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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安有骑火茶最上,不在火前①[注:谓寒食节禁火之前。]不在火后故也。清明改火,故曰骑火茶。
蔡襄《茶录》“佳茶多以珍膏油其面”,自注“油,去声”。
凡茶有二类,曰片,曰散。片茶蒸造,实卷摸②[注:当作“模”。]中串之。惟建、剑则既蒸而研,编竹为格,置焙室中,最为精洁,他处不能造。其名有龙、凤、石乳、的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末骨、粗骨、山挺十二等,以充岁贡及邦国之用。洎本路食茶。徐州片茶,有进宝、双胜、宝山、两府出兴国军,仙芝、嫩蕊、福合、禄合、运合、庆合、指合出饶、池州,泥片出虔州,绿英、金片出袁州,玉津出临江军、灵川、福州;先春、早春、华英、来泉、胜金出歙州,独行、灵草、绿芽、片金、金茗出潭州,大拓枕出江陵,开胜、开卷、小卷、生黄、翎毛出岳州,双上、绿芽、大小方出岳、辰、澧州,东首、浅山、薄侧出光州,总二十六名①[注:上述诸种茶数目与二十六不符,待考。]。其两浙及宣、江、鼎州,止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为号。散茶有太湖、龙溪、次号、末号出淮南,岳麓、草子、杨树、雨前、雨后出荆湖,清口出归州,茗子出江南,总十一名。又小岘山在六安州,出茶名小岘春,即六安茶也。按此一则出《通考》,升庵特录之耳。
《文献通考》:茗有“片”有“散”。片者,即龙团旧法。散者,则不蒸而干之,如今之茶也。始知南渡之后,茶渐以不蒸为贵矣。
茶之所产,陆②[注:原作“六”,据《四库全书》本改。]《经》载之详矣,独异美之名未备。谢氏论茶曰:“比丹丘之仙茶,胜乌程之御荈,不止味同露液。白况霜华,岂可为酪苍头,便应代酒从事。”杨衍之作《洛阳伽蓝记》曰“食有酪奴”,指茶为酪粥之奴也。杜牧之诗:“山实东南秀,茶称瑞草魁。”皮日休诗:“石盆煎禀卢。”曹邺诗:“剑外尤华美。”施肩吾诗:“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胡峤诗:“沾牙旧姓馀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陶彝诗:“生凉好唤鸡苏③[注:薄荷。原作“苏鸡”,据陶谷《清异录》卷下、彭大翼《山堂肆考》卷一九三引、陆廷灿《续茶经》卷下之二改。]佛,回味宜称橄榄仙。”皮光业诗:“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清异录》:名森伯,又名晚甘侯。
《艺林伐山》云:“碧琳腴酒,名见曾吉父诗。”仁按山谷诗“喜公新赐紫琳腴”,《真诰》诗“漱此紫琳腴”,则又茶名。
古人酒多以春名,而茶亦有以春名者,宣和之玉液长春、龙苑报春、万春银叶,我朝建宁贡茶曰探春、曰先春、曰次春。又宋谢府酒名胜茶,此又奇也。余欲以茶名胜酒。
熊克《北苑别录》载茶之品,有曰小芽者,其小如鹰爪,先次蒸熟,置之水盆中,剔取其精英,仅如针小,谓之水芽,是小芽中之最精者;曰中芽者,即一枪二旗也;曰紫芽者,叶之紫者也;曰白合者,乃小芽有两叶,抱而生者也;曰乌蒂者,茶之带头者也。水芽为上,小芽次之,中芽又次之,紫芽、白合、乌蒂皆所不取。
茶芽,古谓之雀舌、麦颗,取其至嫩也。余谓茶之美者,其质素良,而所植之土又美,则新芽一发便长寸①[注:长寸:底本蚀,据《四库全书》本、《梦溪笔谈》卷二十四及祝穆《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十二补。]馀,其细如针。惟芽长为上品,以其质干土力,皆有馀也。如雀舌、麦颗,皆下材耳,乃北人不识,误为品题。予山居有《茶论①[注:论:原作“喻”,据《梦溪笔谈》卷二十四、江少虞《事实类苑》卷六十及祝穆《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十二改。]》,为诗曰:“谁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未曾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春风一寸长。”
世传烹茶有一横一竖,而细嫩于汤中者,谓之旗枪茶。《麈史》谓:“茶之始生而嫩者为一枪,浸大而展为一旗,过此则不堪矣。”叶清臣《煮茶述》曰:“粉枪末旗,盖以初生如针而有白毫,故曰粉枪,后大则如旗矣。”此与世传之说不同,不知欧阳公《新茶诗》曰:“鄙哉谷雨枪与旗。”王荆公又曰:“新茗斋中试一旗。”则似不取也。或者二公以雀舌为旗枪耳。世不知雀舌乃茶之下品,今人认作旗枪,非是。故昔人有诗云:“谁把嫩香名雀舌,定应北客未曾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春风一寸长。”或二公又有别论亦未可知,姑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