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艺林汇考饮食篇

续本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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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本事诗

前辈戏云有“西湖风月,不如东洛软红香尘”之语,故东坡《和钱穆公蒋颖叔从驾景云宫》诗云:“半白不嗟垂项发,软红犹恋属车尘。”

《道藏经》有“金饭玉浆”之文,故唐李商隐诗“瑶浆未饮结成冰”。然则淮南屑玉化水之法,信非妄矣。

唐肃宗张皇后以鸩①[注:鸩(yùn运):《集韵》:“交广人谓鸩曰鸩。一曰雄鸩。”]音运脑酒进帝,欲其健忘也。顺宗时,处士伊初玄入宫,饮龙膏酒,令人神爽也。此二者正相反。《酉阳杂俎》:“鹘生三子,一为鸩音痴,即鸱字。”

红友酒②[注:红友:原作“红友”,据下文及欧阳修《文忠集》卷十九《东坡宜兴事》改。],品之极恶者也,而坡以红友胜黄封。甜酒,味之最下者也,而杜谓“不放香醪如蜜甜”。

《陆放翁笔记》有云:“唐人爱饮甜酒、灰酒。”如杜子美诗“不放春醪如蜜甜”,则引证切矣。如灰酒,又引陆龟蒙“酒滴灰香似去年”一句为证,余又哂其不然。盖龟蒙《初冬》绝句末联云:“小炉低幌还遮掩,酒滴灰香似去年。”言初冬围炉饮酒,盏沥滴在灰中而香,仍似去年光景,不是酒似灰香耳。以上句观之,其义昭然。此精于诗,而不善观诗如此,何哉?

三山老人云:“唐人好饮甜酒,殆不可晓。”子美曰:“人生几何春与夏,不放香醪如蜜甜。”退之曰:“一尊春酒甘若饴,丈人此乐无人知。”仆谓唐人以酒比饴蜜者,大率谓醇乎醇者耳,非谓好饮甜酒也。且以乐天诗验之,曰“瓮头竹叶经春熟,如饧气味绿黏台”;曰“春携酒客过,绿饧黏盏杓”;曰“宜城酒似饧”;曰“黏台酒似饧”。乐天诗非不言酒之甜也,至要其极论,则曰“甘露太甜非正味,醴泉虽洁不芳馨”;曰“户大嫌甜酒,才高笑小诗”;曰“瓮揭闻时香酷烈,瓶封贮后味甘辛”。酒味至于甘辛,乃为佳耳。乐天之诗又如此,岂好甜酒哉?且退之诗亦自有酒味冷冽之语,又岂尝专好甜酒邪?然乐天“户大嫌甜酒”之句,正属退之非好甜酒矣。大抵酒味之适口,古今所同,岂唐人所好与今异邪?三山盖不深考耳。子美“香醪如蜜甜”之句,与《巴子歌》同,《巴子歌》曰:“香醪甜似蜜,峡鱼美可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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