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候四言诀

诊候四言诀

望闻问切，医法之先。神圣工巧，万举万全。望以目察，闻以耳占。问以言审，切以指参。明此四诊，识病根源。学如贯通，理自豁然。

望者何谓？略举其端。五行五色，留意观瞻。木形色苍，体瘦肢长。金形洁白，方正为良。水形润黑，圆肥必昌。火形明赤，尖露为常。土形黄亮，敦厚端方。太阴情状，聪明不仁。贪得性吝，嫉妒在心。少阴情状，博学不纯。奸险情偏，寡和无亲。太阳情状，气魄轩昂。自专自用，志傲性狂。少阳情状，自恃己长。器小易盈，行止虚张。得阴阳正，和平之人。孝悌为本，忠恕居心。喜怒中节，与物皆春。谦谦君子，蔼蔼吉人。

天有五气，食人入鼻，藏于五脏，上华面颐。肝青心赤，脾脏色黄。肺白肾黑，五脏之常。脏色为主，时色为客。春青夏赤，秋白冬黑。长夏四季，色黄常则。客胜主吉，主胜客凶。色脉相合，青弦赤洪，黄缓白浮，黑沉乃平。已见其色，不得其脉，相生则吉，相克则凶。新病脉夺，其色不夺，久病色夺，其脉不夺。新病易已，色脉不夺，久病难治，色脉俱夺。

色见皮外，气①[注：原作“色”，据石竹山房本改。]含皮中，内光外泽，气色相融。有色无气，不病命顷，有气无色②[注：原作“气”，据石竹山房本改。]，虽困不凶。

左颊部肝，右颊部肺，额心颏肾，鼻脾部位。部见本色，深浅病累，若见他色，按法推类。庭阙鼻端，高起直平，颧颊蕃蔽③[注：指两颊外侧和耳门部位。]，大广丰隆。骨骼明显，寿享遐龄，骨骼陷弱，易受邪攻。

黄赤风热，青白主寒，青黑为痛，甚则痉挛。胱白脱血，微黑水寒，萎黄诸虚，颧赤劳缠。沉浊晦暗，内久而重，浮泽明显，外新而轻。其病不甚，半泽半明，云散易治，抟聚难攻。

善色不病，于义诚当，恶色不病，必主凶殃。五官陷弱，庭阙不张，蕃蔽卑小，不病神强。母乘子吉，子乘母凶，相生者吉，相克者凶。面黄有救，目赤疹疡，眦黄病愈，睛黄疸黄。色生于脏，各命其部。

神藏于心，外候在目，光晦神短，了了神足。面目之色，各有相当，交互错见，皆主身亡。闭目病阴，开目病阳，朦胧热盛，时瞑衄伤。阳绝戴眼，阴绝目盲，气脱眶陷，睛定神亡。

舌苔之色，临症须明，形见于外，先病于中。白滑主表，热邪尚轻，风多宜散，热多宜清。黄厚主里，热邪已重，热盛宜凉，滞盛宜攻。焦涩干黑，更宜斟酌。大渴频饮，滞盛居多，不渴汗出，津液内夺。舌短神昏，难期必瘥，胎死腹中，舌黑色脱。伤寒温病，必验其舌，一切杂症，加意琢磨。

望色既审，五音当明，声为音本，音以声通。声之余韵，音遂以名，宫商角徵，并羽五声。舌居中发，喉音正宫，极长下浊，沉厚雄洪。开口张腭，口音商成，次长下浊，铿锵肃清。撮口唇音，极短高清，柔细透彻，尖利羽声。舌点齿音，次短高清，抑扬咏越，征声始通。角缩舌音，条畅正中，长短高下，清浊和平。

喜心所感，忻散之声。怒心所感，忿厉之声。哀心所感，悲嘶之声。乐心所感，舒缓之声。敬心所感，正肃之声。爱心所感，温和之声。

五声之变，变则病生。肝呼而急，心笑而雄，脾歌以漫，肺哭促声，肾呻低微，色克则凶。

好言者热，懒言者寒。言壮为实，言轻为虚。言微难复，夺气可知。谵妄无伦①[注：伦：原作“论”，据石竹山房本校改。]，神明已失。

失音声重，内火外寒。疮痛而久，劳哑使然。哑风不语，虽治必难。讴歌失音，不治亦痊。

望闻既备，问证知名。详察不紊，得病之情。问其所病，新久异同。尝贵后贱，命曰脱营。先富后贫，命曰失精。服过药饵，致误须明。里症误汗，下厥上竭。表症①[注：症：原作“正”，据石竹山房本改。]误下，痞气结胸。误补格阴，误泻格阳。误吐伤胃，误刺伤经。

问其寒热，以定阴阳。有汗无汗，虚实自彰。喜眠不眠，热盛神亡。欲饮不饮，有弱有强。能食不食，外感内伤。虚热烦渴，饮少思温。实热燥渴，频饮思寒。食多气少，火化新痊。食少气多，脾肺两愆。喜冷有热，喜热有寒。寒热虚实，轻重细参。小便长短，赤涩黄白。大便通闭，气味清浊。头身痛苦，何部居多？胸腹之间，气道如何？七情所困，心病折磨，非医可愈，内省当瘥。

百病之常，旦慧昼安，夕加夜甚，正邪进退。潮作②[注：作：原作“坐”，据《医宗金鉴》卷三十四改。]之时，精神为贵，神爽者生，神衰者累。昼剧而热，阳旺于阳，夜剧而寒，阴旺于阴。昼剧而寒，阴上乘阳，夜剧而热，阳下陷阴。昼夜寒厥，重阴重阳③[注：重阳：石竹山房本同，《医宗金鉴》卷三十四作“无阳”。]，昼夜烦热，重阳无阴④[注：重阴：石竹山房本同，《医宗金鉴》卷三十四作“无阴”。]。昼寒夜热，阴阳交错。

脉之呻吟，病者常情。摇头而言，护处必疼。三言三止，言蹇为风。召医至榻，不盼不惊。或告之痛，并无苦容。咽唾呵欠，皆非病征。色脉相合，诈病欺蒙。三者既备，玩索则通。再详脉义，妙理自明。

夫脉之义，气行血中。鼓舞筑动，如水与风。昼夜流行，百骸贯通。气如橐籥，血如波澜，血脉气息，上下循环。凡诊脉时，令仰其掌，掌后高骨，是名关上。关前为阳，关后为阴，阳寸阴尺，左右推寻。持法轻重，体有瘦胖，指分疏密，臂有短长。

右寸肺胸，左寸心膻，右关脾胃，左肝膈胆。三部三焦，两尺两肾，左小膀胱，右大肠认。命门属肾，生气之原，人无两尺，必死不痊。

男子之脉，左大为顺。女子之脉，右大为顺。男尺恒虚，女尺恒实。

关前一分，右食左风，右为气口，左为人迎。

脉有七诊，曰浮中沉，上下左右，消息求寻。又有九候，即浮中沉，三部各三，为举按寻。每候五十，方合于经，右脉候右，左脉候左。病随所在，不病者否。

五脏本脉，各有所专。浮在心肺，沉在肾肝。脾胃中州，浮沉之间。左寸之心，浮大而散。右寸之肺，浮涩而短。肝在左关，沉而弦长。右关属脾，脉象和缓。肾命两尺，沉滑而濡。

四时平脉，缓而和匀，春弦夏洪，秋毛冬沉。太过实强，病生于外，不及虚微，病生于内。饮食劳倦，诊在右关，有力实强，无力虚看。

凡诊病脉，平旦为准。虚静宁神，调息细审。一呼一吸，合为一息。脉来四至，贵乎有神。此名为缓，气血调匀。五至为闰，候以太息。七至为疾，病势难期。一败二损，八极九脱。四者若见，性命难活。三至为迟，迟则为冷。六至为数，数即热证。转迟转冷，转数转热。

迟数既明，浮沉须别。浮脉法天，清轻在上，轻举皮毛，如水漂木。沉脉法地，渊泉在下，重按筋骨，如绵裹沙。浮沉迟数，辨内外因，外因于天，内因于人。天有阴阳，风雨晦明，人喜怒忧，思悲恐惊。浮表沉里，迟寒数热，脉理浩繁，四者总括。

其余脉象，又当审详。触类引伸，各有形状。滑脉如珠，展转替替。涩往来难，如雨沾沙。虚至无力，豁豁然空。实至有力，幅幅①[注：幅（bì闭）幅：坚实貌。]然强。长则迢迢，如循长竿。短则缩缩，不能满部。洪脉极大，来盛去衰。微脉极软，若有若无。紧来有力，转索无常。芤至中空，有边无中。缓脉四至，往来甚匀。弦脉端直，如张弓弦。芤弦相合，其名曰革。似沉似浮，实大曰牢。濡脉浮细，按之无有。弱脉沉细，举手全无。散脉不齐，散漫不收。细脉如丝，细直常有。伏脉沉极，着骨推寻。动脉如豆，数见于关。数止复来，其脉为促。缓止复来，其名为结。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代脉为然。

一脉一形，各有主病，脉象相兼，则见诸证。浮阳主表，风淫六气。有力表实，无力表虚，浮迟表冷，浮缓风湿，浮濡伤暑，浮散虚极，浮洪阳盛，浮大阳实，浮细气少，浮涩血虚，浮数风热，浮紧风寒，浮弦风饮，浮滑风痰。沉阴主里，七情气食。沉大里实，沉小里虚，沉迟里冷，沉缓里湿，沉紧冷痛，沉数热极，沉弦痰饮，沉滑痰食，沉伏痰①[注：石竹山房本作“气”，《医宗金鉴》卷三十四作“闭”]郁，沉涩血凝②[注：《医宗金鉴》卷三十四作“痺气”]。迟寒主脏，阴冷相干，有力寒痛，无力虚寒。数热主腑，火邪为殃，有力实热，无力劳伤。滑司③[注：原作“思”，据石竹山房本及《医宗金鉴》卷三十四改]痰饮，女或有胎。涩主内伤，气血将亡。虚主诸虚，实主诸实。长则气治，短则气病。洪主火盛，微主内虚。紧为寒痛，芤为血伤。缓脉为平，缓大为风，缓滑宿食，缓细脾湿。弦脉主饮，木侮脾经，寒热胀痛，须分重轻。革伤精血，有证难医。牢必症瘕，随见可知。濡主阴虚，弱主阳竭，细为虚损，散为虚极。伏沉着骨，霍乱吐泻。动数在关，惊痛与崩。促脉主热，火盛亡阴。结脉主寒，疝瘕劳疸。代脉为病，气血虚衰，妊娠若见，三月之胎。

脉之主病，有宜不宜，阴阳逆顺，吉凶可推。中风之脉，却喜浮迟，坚大急疾，其凶可知。风伤于卫，浮缓有汗。寒伤于营，浮紧无汗。暑伤于气，身热脉虚。湿伤于血，身肿脉缓。伤寒热病，脉喜浮洪，沉微涩小，证反必凶。汗后脉静，身凉则安，汗后脉躁，热甚必难。阳证见阴，命必危殆，阴证见阳，虽困无害。劳倦伤脾，脉当虚弱，自汗脉躁，死不可却。疟脉自弦，弦迟多寒，弦数多热，代散则难。泄泻下利，沉小滑弱，实大浮数，发热则恶。呕吐反胃，浮滑者昌，沉数细涩，结肠者亡。霍乱之候，脉代勿惊，厥逆无脉，其证必凶。嗽脉多浮，浮濡易治，沉伏而紧，死期将至。喘息抬肩，浮滑是顺，沉涩肢寒，均为逆证。火热之证，洪数为宜，微弱无神，根本脱离。骨蒸发热，脉数而虚，热而涩小，必殒其躯。劳极诸虚，浮濡微弱，土败双弦，火炎细数。失血诸证，脉必见芤，缓小可喜，数大堪忧。蓄血在中，牢大却宜，沉涩而微，速愈者稀。三消之脉，数大者生，细微短涩，应手堪惊。小便淋闭，鼻色必黄，实大可医，涩小知亡。癫乃重阴，狂乃重阳，浮洪吉象，沉急凶殃。痫宜浮缓，躁急者虚，浮阳沉阴，滑痰数热。头眩心悸，有火有痰，有力为实，无力虚看。喉痹之脉，浮洪者生，沉伏涕下，厥逆者凶。头痛之脉，浮大为虚，风寒痰火，脉必相依。腰痛之脉，挫闪必弦，浮缓风湿，沉细虚寒。脚气有四，寒风湿，实大而洪，病势难医。痿主肺虚，足难任地，兼热者实，主虚者细。风寒与湿，合而为痹，脉若沉弦，必兼乎气。心腹之痛，其类有九，细迅速愈，浮大延久。疝属肝病，脉必弦急，牢急者生，弱急者死。黄疸湿热，洪数便宜，不妨浮大，微涩难医。五脏为积，六腑为聚，实强可生，沉细难愈。外肿内胀，脉宜沉实，微细无力，喘逆难医。中恶腹胀，紧细乃生，浮大为何？邪气已深。鬼祟之脉，左右不齐，乍大乍小，乍数乍迟。痈疽未溃，脉宜洪大，及其已溃，缓滑最宜。肺痈已成，寸数而实。肺痿之症，数而无力。痈痿色白，脉宜短涩，数大相逢，气损血失。肠痈实热，滑数相宜，沉细无根，其死可期。

妇人有子，阴搏阳别，少阴动甚，其胎已结。滑疾而①[注：原作“不”，据《医宗金鉴》卷三十四改。]散，胎必三月，按之不散，五月可别。左疾为男，右疾为女，俱疾双产，孕乳是主，女腹如箕，男腹如釜。欲产之脉，其至离经，水下乃产，未下勿惊。新产之脉，小缓为吉，实大弦牢，有证必凶。小儿之脉，七至为平。周岁之内，虎口纹灵。

经脉病脉，业已昭详，将绝之脉，异乎寻常。心绝之脉，如操带钩，转豆躁疾，一日死忧。肝绝之脉，循刃责责②[注：锐利可畏貌。]，新张弓弦，死在八日。脾绝③[注：原作“脉”，据《医宗金鉴》卷三十四改。]雀啄，又同屋漏，复杯水流，四日死候。肺绝维何？如风吹毛，毛羽中肤，三日难逃。肾绝伊何？发如夺索，辟辟弹石，四日凶作。命脉将绝，鱼翔虾游，至如涌泉，莫可挽留。

脉有反关，动在臂后，别由列缺，不干证候。

趺阳之脉，又名冲阳，胃经之动，足面陷中。太溪之脉，内踝跟中，肾经之动，可决死生。岐黄脉法，候病死生，太素脉法，阴阳贵清。清如润玉，至数分明，浊脉如石，模糊不清。小大贫富，涩滑穷通，长短寿夭，缓急吉凶。望闻问切，诊候贯通，四法俱备，大概详明。细心统会，庶几可宗，穷理尽性，达乎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