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治医犹治国也，视其不足者补之而已。宣尼①[注：即孔子。西汉平帝元始元年（1）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后因称孔子为宣尼。]之言政曰：足食足兵。使轩岐而录其要言，则必曰：足荣足卫耳。夫天之予人无弗足者，自私智以劳其心，长饮以损其脾，于是气乏精摇而筋力减益，自智计生而人日趋于不足也。良工察于五味，操盈把之药，药甫投匕，而病者霍然起，盖补其不足者尔。有操守中②[注：《老子》有所谓“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之说，后世道家借用“守中”一词，力劝人们修炼，而“守中”的核心，在于追求恢复先天的本来真性。此处借指导引吐纳。]之说者曰：得吾之术，俄顷而三关理，黄庭③[注：指中央。《黄庭内景经》务成子题解：“黄者，中央之色也；庭者，四方之中也。外指事即天中、人中、地中，内指事即脑中、心中、脾中，故曰黄庭。”亦特指脾，一说为体中的虚拟之所。宋代沈括《梦溪笔谈·象术一》：“古人以黄庭为脾。不然也，黄庭有名而无所，冲气之所在也。”]固。恶用是根荄者为哉？然而导引按摩，疾不可去，而其人者日以倦。琴川喟然叹曰：是未读李氏本草也。治疾不可废药，犹治国不可废道也。今有管夷吾④[注：即管仲，名夷吾。提出“作内政而寄军令”的兵制改革原则。]者，出则军令必寄也；有魏庶子⑤[注：即商鞅。商鞅年轻时在魏国相国公叔痤手下担任中庶子，因名魏庶子。]者，用则农战宜讲也；中国相司马①[注：中国指中原地区，此指北宋。司马，即司马光，因司马光做过北宋的宰相，在政治上，司马光守旧，竭力反对神宗支持的王安石变法。]，则旧章宜守也。漆园氏②[注：指庄子，因庄子做过蒙邑漆园（今安徽省蒙城县）吏，所以后人称为漆园氏。]牧马之喻曰去其害马者，损有余之谓也；牧羊之喻曰视其后者而鞭之，补不足之谓也。苟毋讳其不足，则参苓以下、溲勃③[注：牛溲马勃之略语，语本唐韩愈《进学解》：“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后多用以喻粗贱之物。]以上皆有所补，皆得效，其所补而无不足矣。琴川之论如此，行将持以佐圣主致雍熙④[注：和乐升平。《全唐诗·奉酬中书相公至日圆丘摄事，合于中书后阁宿斋移止之作》：“年年佐尧舜，相与致雍熙。”]，俾天下无不足焉。岂曰小补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