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痛

齿痛

齿与牙，同类而异名。齿者内床也，牙者外板也。内床能嚼，而外板无为。能嚼则恒劳，而无为则恒逸。恒劳则易伤，而恒逸则无恙，故痛多在内床，而罕及于外板也。味之辛酸，气之厚薄，质之坚脆，性之冷暖，一咀嚼间，而饮食之毒流渗于齿缝，其有余物些少，偶轧其中，未能即脱者，又于当风处剔之，甚至有剔伤出血者，几何而不为致病之阶也？故齿痛之病，风痛居多。风入于内，即时胀肿，痛连颊腮，咀嚼难合，此人之所最苦者也。而风痛之外，又有火与虫之属焉。风从外得，火自内生，而虫又火之所化也。何以言之？盖齿者，骨之苗，肾之余也。而齿根之肉，当缝之深处，则属于足阳明胃之经。今之患齿痛者，岂真齿之痛耶？齿之坚尤甚于骨，非血非筋，乃物之至顽而木者，何痛之有？痛之所在，则在于齿根之肉，当缝之深处也。以阳明有火，热蒸于胃，胃家受热，上通于齿，故其痛也，必臭秽难近，根肉深赤，齿缝流血，而味似咸，名为牙宣，而多糜烂，此得之于胃火而成者也。其或痒或痛，或大痛难忍之际，又忽然痛止，而如无恙者，非属于风，非属于火，其虫之为蠹乎。然是虫也，又何从而生之？必有些须食物，留于齿根，为火煅炼，藉血气而成也。啮其齿则齿碎，啮其肉则肉疼，其或不啮而微动，则肉痒，此虫痛之所以异于风与火也。或有不痛而焦枯脱落者，非胃热也，乃肾气衰弱，不能固其根也。是以老人之齿多疏豁，而少壮者则无恙焉。观于此，则可以施治矣。又云：上龈属足阳明胃，嚼而不动；下龈属手阳明大肠，动而不休。

译：齿和牙属于同一类，只是名称不同。齿是里面的齿床，牙是外面的牙板；齿床能咀嚼，牙板不起咀嚼作用。能咀嚼的经常劳累，不咀嚼的经常安逸；经常劳累的容易受伤，经常安逸的没有损伤，所以疼痛多在齿床，很少涉及牙板。食物的辛酸、气味厚薄、质地坚脆、性情寒暖，在一咀嚼之间，饮食中的邪毒便流入齿缝；剩下少量食物偶然挤在其中，不能马上脱落，又在迎风处剔取，甚至剔伤出血，这岂不是很容易成为致病的开端吗？所以牙痛多属于风痛。风邪进入齿缝，立即胀肿，疼痛牵连面颊，咀嚼难以合拢，这是人最痛苦的病之一。除风痛外，还有火痛和虫痛。风从外来，火从内生，虫又是火邪变化而成。为什么这样说？齿是骨的苗，属于肾的余气；而牙根的肉、齿缝深处，属于足阳明胃经。现在患牙痛，难道真是牙齿本身痛吗？牙齿比骨还坚硬，不是血也不是筋，是最顽硬的木质之物，怎么会有痛？痛的地方其实是牙根的肉、齿缝深处。阳明有火，热气蒸于胃，胃中受热向上通到牙齿，所以疼痛时常伴臭秽难闻，牙根肉深红，齿缝出血，味道像咸味，叫牙宣，而且多有糜烂，这是胃火造成的。若有时痒、有时痛，或疼得难忍却忽然停止、好像没事一样，不属于风也不属于火，而是虫蛀。虫又从哪里产生？一定是有少量食物留在牙根，被火煅炼，借血气化成。虫咬牙，牙就碎；虫咬肉，肉就痛；虫不咬而稍微活动，肉就痒，这就是虫痛与风痛、火痛的区别。有的不痛，却焦枯脱落，不是胃热，而是肾气衰弱，不能固护牙根。因此老人牙齿多稀疏脱落，年轻人则没有这种病。由此就可以施治了。又说：上牙龈属足阳明胃经，咀嚼而不动；下牙龈属手阳明大肠经，活动而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