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血
诸血
人身之血,犹地中之水也。水流而不息,故能滋万物;血流而不息,故能荣百脉也。惟善调摄者,不妄作劳,则血之运于身者,无一息之停,自然肌肤润泽,筋脉和畅,何病之有?在不善调摄者,恃其壮盛,恣情酒色;而贫穷困苦之人,又不暇自惜,涉远负重,奔走于衣食,而无日夜之安息,其能不伤于血乎!伤于上部则胸胁痛,伤于中部则两胁、中脘痛,伤于下部则腹痛。由是衄血、吐血、便血、尿血之病作矣。
译:人体的血像土地中的水,水不停流动才能滋养万物,血不停运行才能滋养百脉。善于调养、不妄劳作,血液就会顺畅运行,皮肤润泽、筋脉和畅;嗜酒好色、远行负重、为衣食奔劳的人,怎么能不伤血呢?上部受伤就胸胁痛,中部受伤就两胁、中脘痛,下部受伤就腹痛,进而出现鼻衄、吐血、便血、尿血。
夫衄血与吐血无异,但所由之经则不同,而要之皆裹于脾也。脾能裹血,不能使血之不升,胃火上蒸则血从口出,肺火上腾则血从鼻出。因其所属之经,而由其所通之窍,故有口与鼻之异也。然亦有轻重之差焉。衄血太甚,始与吐血无异,不甚不足为虑也。至于吐血虽不甚,而实为可畏之疾。用药者其可以混施耶!夫吐血固重于衄血矣,而就其吐血言之,则亦自有轻重。如一咯一块者,胃口血也,其所从来者近;痰中见血色如玛瑙而成块者,亦胃口血也,其所从来者亦近。二者势若可畏,而犹能措手,法当任其自出。又必看其色不鲜者,旧血也,勿以药止之;其色鲜者,新血也,所积者必不甚多,宜以药止之。盖旧血终不归经,不任其出,反以增剧;新血终当归经,若所出者多,则损人矣,故宜以药止之。此皆可以调理而愈者也。若痰中见血,或一点之小,或一丝之细,语其势若无可畏,而病根反深。此血非胃口之血也,乃从肺脏中来。肺为虚火所逼,血随痰出故也。其所以少者,何也?盖肺脏以气为主,本多气而少血,是以出者亦少也。肺脏之血本少,而又逼而出之,则肺已枯,而无以领一身之气矣,其害不亦大乎!至于五窍出血者,势如潮涌,耳目口鼻,一齐迸流,药不及煎,针不及下,死在顷刻间,此犹血症之至极者也。而究其病之所成,莫非酒色无度及奔走劳碌,以致五脏皆伤,是以五窍出血也。医者其可无急治之法乎!若夫肠风脏毒,大便下血,与小便出血者,其病易治,非若上焦之血也。大法:未见血则宜消、宜和,既见血则宜凉、宜止,旧血未尽则化其血,新血未生则补其血。因其势之轻重,而为缓急之施,则无不中矣。若妇人崩漏,女子月事,则自有本科,而此不及载之。
译:鼻衄和吐血本质相近,只是经脉和窍道不同,都与脾统血有关。脾能统血却不能阻止血上逆;胃火上蒸,血从口出,肺火上升,血从鼻出。鼻衄太重才与吐血相同,轻者不必忧虑;吐血即使不多也更危险。吐出血块多是胃口血,来源近,任其排出;颜色不鲜是旧血,不要用药止,颜色鲜是新血且积不多,可用药止。痰中夹少量血丝,反而病根深,这是肺血被虚火逼出;肺主气而血少,出血虽少却会使肺枯、不能统摄全身气。五窍同时出血如潮涌,来不及煎药针治,多由酒色无度、劳碌伤五脏,是血症极重者。肠风脏毒、便血、尿血较易治。总法是见血前消导调和,见血后清凉止血;旧血未尽化瘀,新血未生补血,按病势缓急治疗。妇女崩漏、月事另有专门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