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医镜(译)

小儿

读

小儿

男子、妇人之病,可以问而知,可以切而得,断死生,辨难易,审差剧,犹有所依据,而不至于大误。若小儿怀抱之时,虽有所苦而不能言,及能学语,又不能指其所苦之处。欲诊其脉,则骸骨短小,气血未定,寸关尺将何以分,浮中沉将何以定,虽有一指滚取三部之说,而终未得其部位,况至数急促,岂能以悉审之。大约八九至为平,五六至为迟,十一、十二至为数,依稀仿佛之间而已。故哑科治疗之难,每十倍于大人,而尤不可以不慎者也。惟虎口之脉,稍为可验。其脉在食指外侧,每一节为一关,三节为三关。男视其左,女视其右。有筋脉如丝,映于肉内,仔细视之。紫则为风,红则为寒,青则为惊,白则为疳,黄则为脾困,青黑为慢惊,入掌则为内吊。若三关过度,为沉疴之候。惟此可以少知之耳。虽然医者之治病,当多方求之,岂可执虎口之脉法,而尽小儿之诸病哉!必于病之未形而用意察之,庶可以为预消之地。如小儿呵欠连绵,乃脏腑受邪,作病之渐也。若面赤则知其为风热,而泻肝之剂可以先服;面青则知其为惊风,而治惊之剂可以先服;面黄则知其为脾虚,而补脾之剂可以先服;多睡则知其为内热,而清热之剂可以先服;口中气热则知其为伤风,而疏风之剂可以先服。皆当随症形而先治之,勿俟其发而后用药也。

译:男子、妇人的疾病,可以通过询问和切脉了解,判断生死、辨别难易、审察轻重,总有依据,不至于大错。小儿还在怀抱中时,即使有痛苦也不会说;会学说话后,又不能指出痛苦的位置。想诊脉时,小儿骨骼短小,气血尚未稳定,寸关尺怎样划分,浮中沉怎样确定?虽有用一指滚动诊三部的说法,终究不能准确得到部位,何况脉搏快慢急促,哪里能完全审察?大约八九至为平脉,五六至为迟脉,十一二至为数脉,也只能约略判断。因此小儿科治疗的困难,是成人的十倍,更不能不谨慎。只有虎口之脉稍可验证:脉在食指外侧,每一节为一关,三节为三关;男看左手,女看右手。可见如丝的筋脉映在皮肉中,要仔细观察:紫色属风,红色属寒,青色属惊,白色属疳,黄色属脾困,青黑属慢惊,进入掌中属内吊。三关脉越过正常范围,是沉重疾病的征候。也只能从这里略知一二。医生治病应从多方面求证,怎么能拘泥虎口脉法而包办小儿各种疾病?必须在病形尚未显现时用心观察,才可以预先消除。小儿连续打呵欠,是脏腑受邪、疾病将起的征兆;面红知是风热,可先服泻肝药;面青知是惊风,可先服治惊药;面黄知是脾虚,可先服补脾药;嗜睡知是内热,可先服清热药;口中气热知是伤风,可先服疏风药。都应随症状先治,不要等病发作后才用药。

其有不治之症者,尤不可以不知。小儿腮上有赤脉,囟肿及陷者,一不治也。鱼口气粗,啮齿咬人者,二不治也。冷汗如雨,痰热不退,三不治也。脐风撮口,锁肚吊肠者,四不治也。风攻颐颔,唇项肿硬者,五不治也。鼻有黑色,六不治也。咳喘喉痛,七不治也。四肢虚浮,八不治也。胸高而突,九不治也。五软五硬,十不治也。凡见此等之症,即当去矣。苟不知几而复药之,则病者之死,虽不由于我,而我亦何有辞于彼哉!

译:还有一些小儿不治之证,也不能不知道。腮上有红脉、囟门肿起或凹陷,是第一种不治;鱼口气粗、咬牙咬人,是第二种不治;冷汗如雨、痰热不退,是第三种不治;脐风撮口、锁肚吊肠,是第四种不治;风邪攻入颐颔、嘴唇颈项肿硬,是第五种不治;鼻子发黑,是第六种不治;咳喘喉痛,是第七种不治;四肢虚浮,是第八种不治;胸部高突,是第九种不治;五软五硬,是第十种不治。凡见这些症状就应放弃治疗。如果不知病势已危还继续用药,患儿死亡虽不一定是我的过错,我又有什么理由面对家属呢?

大凡小儿之病,有尝多者。不得遂其欲,则易怒而啼,故肝病尝多;饮食不知节,虽饱而犹求食,故脾病尝多;心神未定,闻响易惊,故惊病尝多;肌肤柔嫩,腠理未密,故风病尝多;性喜吮乳,甘味停积,而又易感风热,故痰病尝多。治儿之病,审其所尝多者,酌而施之。以已之意,探病之情,亦庶乎用药之无误也。然此数种,虽或尝有,而肝脾之病尤多,纵有他症,尝兼抑肝和脾之剂为妙。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得心应手,要不可以言求也。

译:大体小儿常见的病有几种。欲望不能满足就容易发怒哭闹,所以肝病常见;饮食不知节制,吃饱还要吃,所以脾病常见;心神未定,听到声响容易受惊,所以惊病常见;皮肤娇嫩、腠理未密,所以风病常见;喜欢吮乳,甘味停积,又容易感受风热,所以痰病常见。治疗小儿应审察这些常见因素,酌情施治,揣摩病情,才大概不会用错药。上述几类虽都常见,但肝脾病尤其多,即使有其他病,常兼用抑肝和脾的药最好。医术的神妙在于医者本人,必须心领神会、运用自如,不是语言能够完全传授的。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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