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瘵各症蒸病

劳瘵各症蒸病

夫骨蒸殗殜②[注：病名，即劳瘵。]，复连尸症、劳症、虫症、毒症、热症、冷症、食症、鬼症。症者，注也，自上注下，与前人相似，故曰症。其变有二十二种，或三十六种，或九十九种。令人沉沉默默，寒热盗汗，梦与鬼交，遗泄白浊，或腹中有块，或脑后两边有结核，咳嗽脓血，下利羸瘦，死而传症，甚至灭门。更有蜚尸、遁尸、寒尸、丧尸、尸症，谓之五尸。人为其症者，不自知所苦，虽有狸骨、獭肝、天灵盖等方，未尝见效，唯崔氏灸法，早用有济。

译：骨蒸、殗殜，还包括尸症、劳症、虫症、毒症、热症、冷症、食症、鬼症。所谓“症”，就是邪气传注，从上向下传染，症状又与前一个患者相似，所以叫作症。这类病的变化有二十二种、三十六种，甚至九十九种。会使人沉默昏沉、寒热往来、盗汗，梦中与鬼交往，遗精、白浊，或者腹中有肿块，或者后脑两侧有结核，咳嗽、吐脓血、泄泻、消瘦，死后还会传给别人，甚至导致全家死亡。另有蜚尸、遁尸、寒尸、丧尸、尸症，称为五尸。人患这些病时，自己并不知道痛苦所在，虽然有狸骨、獭肝、天灵盖等方剂，却从未见到效果，只有崔氏的灸法，及早使用才有救治作用。

若寒热自汗，面白目干口苦，神昏善恐，不能独卧，传在肝也。若寒热面黑，鼻燥善忘，大便秘泻，口舌生疮，传在心也。若寒热面青唇黄，舌本硬强，言语不出，饮食无味，羸瘦吐涎，传在脾也。若寒热面赤鼻白，干燥毛折，咳嗽喘急，吐涎脓血，传在肺也。若寒热面黄耳焦，脚胫①[注：胫（héng横）：脚胫，小腿。]酸痛，小便白浊，遗沥腹痛，传在肾也。故葛仙翁用獭肝一具，阴干杵末，水下方寸匕，日三服，未愈再作。

译：如果寒热往来、自汗，面色白、眼睛干、口苦，神志昏沉而容易恐惧，不能独自睡卧，这是邪气传到肝。如果寒热往来、面色黑，鼻腔干燥、容易遗忘，大便秘结或泄泻，口舌生疮，这是传到心。如果寒热往来、面色青、嘴唇黄，舌根硬强，不能说话，饮食没有滋味，消瘦、吐涎，这是传到脾。如果寒热往来、面色红而鼻子白，皮肤干燥、毛发折损，咳嗽喘急，吐涎、脓血，这是传到肺。如果寒热往来、面色黄、耳轮焦枯，小腿酸痛，小便白浊，遗尿淋漓、腹痛，这是传到肾。所以葛仙翁用獭肝一具，阴干后捣成末，每次用水送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没有痊愈就继续服用。

宋宣和间，一法师善考讯鬼怪，时一妇以疾投状，既而如有鬼祟所附。曰：非我为患，乃病人命自衰尔。渠今已成虫食肺，故令吐血声嘶。又屡掠问彼所畏何物，云：以獭爪为末，酒服之，则去矣。患家如其言得愈。獭爪即獭肝之类欤。《玄珠》云：虫瘵多有兄弟互相传染，甚至绝户。此乃冤牵相缠及风水所系，虽有符文、法水下虫之方，然虫去而人亦亡。若能平素保养，亦可免矣。

译：宋代宣和年间，有一位法师很善于查问鬼怪。当时有一位妇女因病投状，随后好像有鬼祟附着在她身上。法师说：“不是我造成的祸患，而是病人自己的命数已经衰弱。她现在已经形成虫邪啃食肺脏，所以吐血、声音嘶哑。”法师又多次拷问鬼怪害怕什么东西，鬼怪说：“把獭爪研成末，用酒服下，我就会离开。”患者家属依照它说的做，病就痊愈了。獭爪大概就是獭肝一类的东西吧。《玄珠》说：虫瘵常常有兄弟之间互相传染，甚至导致全家断绝。这是冤业牵连、风水影响所致；虽然有符文、法水驱虫的方法，但虫邪被驱除后，人也可能死亡。如果平时能够保养身体，也可以避免这种病。

窃究《济生微旨》云：益气补肺，益精滋肾，皆资其化源也。盖人之精血常不足，加之数夺其真，资化失常，则胃气不固，精气滑脱，不能上接阳气，故头重或痛，气弱而食少，元气下陷，脉即微弱，外散欲绝而虚洪，或见损脉，此实元气不足之所致，非有外感贼邪之病也。

译：我考察《济生微旨》说：补益气、补益肺，补益精、滋养肾，都是在资助精气化生的根源。人的精血本来常常不足，再加上多次损耗真气，精气化生失常，胃气就不牢固，精气滑脱，不能向上接续阳气，所以头部沉重或疼痛，气弱、食少，元气下陷，脉象微弱，向外散失而似将断绝，或出现损脉；这实际上是元气不足造成的，并不是外感贼邪的疾病。

所谓劳蒸者，毛折发焦，肌肤甲错，其蒸在皮。外热内寒，身振肉瞤，其蒸在肉。发焦鼻衄，或复尿血，其蒸在血。身热烦躁，痛如针刺，其蒸在脉。爪甲焦枯，眼昏胁痛，其蒸在髓。头眩热闷，涎浊眵泪，其蒸在脑②[注：爪甲焦枯……其蒸在脑：此二十四字原无，据《校注妇人良方·十四种蒸病论》补。]。男子失精，女子白淫，其蒸在玉房③[注：玉房：原指闺房，借指精室、血室。]。乍寒乍热，中脘烦闷，其蒸在三焦。小便赤黄，凝浊如膏，其蒸在膀胱。大便秘泄，腹中雷鸣，其蒸在小肠。

译：所谓劳蒸，毛发折断、头发焦枯、肌肤干燥如鳞甲，是蒸邪在皮肤；外热内寒，身体发抖、肌肉跳动，是蒸邪在肌肉；头发焦枯、鼻出血，或者又出现尿血，是蒸邪在血；身体发热烦躁，疼痛像针刺，是蒸邪在脉；指甲焦枯、眼睛昏花、胁部疼痛，是蒸邪在骨髓；头晕、发热烦闷、涎液浑浊、眼屎和眼泪增多，是蒸邪在脑。男子遗精，女子白淫，是蒸邪在玉房；忽冷忽热、中脘烦闷，是蒸邪在三焦；小便红黄、凝结浑浊如膏，是蒸邪在膀胱；大便秘结或泄泻、腹中雷鸣，是蒸邪在小肠。

大腹隐痛，口舌干疼，其蒸在大肠。口鼻干燥，腹胀自汗，睡卧不安，其蒸在胃。口苦耳聋，两胁下痛，其蒸在胆。里急后重，肛门秘涩，其蒸在广肠。小腹疼痛，筋脉纵缓，阴器自强，其蒸在宗筋。眩晕下泪，躁怒不常，其蒸在肝。舌黑气短，烦闷洒淅，其蒸在心。唇干口疮，胸腹胀闷，畏寒不食，其蒸在脾。咳嗽喘满，咯痰吐血，声嘶音哑，其蒸在肺。耳轮焦枯，脚气酸痛，其蒸在肾。情想不宁，精物时下，其蒸在右肾。心膈噎塞，攻击疼痛，俯仰烦冤，其蒸在膈。此症虫多啮心肺，治当绝其根也。

译：大腹部隐隐作痛、口舌干燥疼痛，是蒸邪在大肠；口鼻干燥、腹胀、自汗、睡卧不安，是蒸邪在胃；口苦、耳聋、两胁下疼痛，是蒸邪在胆；里急后重、肛门秘涩，是蒸邪在广肠；小腹疼痛、筋脉弛缓、阴器自行强起，是蒸邪在宗筋；眩晕、流泪、急躁易怒没有规律，是蒸邪在肝；舌黑、气短、烦闷、怕冷发抖，是蒸邪在心；嘴唇干、口舌生疮、胸腹胀闷、怕冷、不思饮食，是蒸邪在脾；咳嗽、喘满、咯痰吐血、声音嘶哑，是蒸邪在肺；耳轮焦枯、脚气、酸痛，是蒸邪在肾；情绪和思虑不安、精液时常流出，是蒸邪在右肾；心膈噎塞、疼痛攻冲、俯仰都感到烦闷，是蒸邪在膈。这种病中，虫邪多会啃食心肺，治疗应当彻底断绝其根源。

按：《医林集要》云：前症若蒸肺，用天、麦①[注：原作“麻”，据《校注妇人良方·二十四种蒸病论》改。]门冬，桔梗，紫菀，乌梅肉。若蒸皮，石膏、桑白皮。若蒸气，喘促鼻干，身热不安，人参、黄芩、栀子。若蒸大肠，大黄、芒硝。若蒸心，黄连、生地黄、当归。若蒸脉蒸血，皆用生地黄、当归、童子小便。若蒸小肠，赤茯苓、木通、生地黄。若蒸脾，芍药、木瓜、苦参。若蒸肉，芍药。若蒸胃，石膏、粳米、大黄、芒硝、干葛。若蒸胆，柴胡、瓜蒌。若蒸三焦，石膏、竹叶。若蒸肝，川芎、当归、前胡。若蒸筋，川芎、当归。若蒸肾，生地黄、石膏、知母、寒水石、藁本。若蒸脑，生地黄、防风。若蒸髓，天门冬、当归、生地黄。若蒸骨，鳖甲、地骨皮、当归、牡丹皮、生地黄。若蒸玉房，知母、黄柏、当归、芍药。若蒸脬，泽泻、茯苓、生地黄、沉香、滑石。若蒸膀胱，泽泻、滑石。凡此诸蒸，多因热病食肉与油腻、房劳、饮酒而成者，久蒸不除，变为疳症即死。亦有疟病久而不愈，以致咳嗽失治，渐成骨蒸劳瘵之症，当推标本而治之。

译：《医林集要》说：前面这些症状，如果是蒸邪在肺，用天门冬、麦门冬、桔梗、紫菀、乌梅肉；如果在皮，用石膏、桑白皮；如果在气，表现喘促、鼻干、身体发热不安，用人参、黄芩、栀子；如果在大肠，用大黄、芒硝；如果在心，用黄连、生地黄、当归；如果在脉、在血，都用生地黄、当归、童子小便；如果在小肠，用赤茯苓、木通、生地黄；如果在脾，用芍药、木瓜、苦参；如果在肉，用芍药；如果在胃，用石膏、粳米、大黄、芒硝、干葛；如果在胆，用柴胡、瓜蒌；如果在三焦，用石膏、竹叶；如果在肝，用川芎、当归、前胡；如果在筋，用川芎、当归；如果在肾，用生地黄、石膏、知母、寒水石、藁本；如果在脑，用生地黄、防风；如果在髓，用天门冬、当归、生地黄；如果在骨，用鳖甲、地骨皮、当归、牡丹皮、生地黄；如果在玉房，用知母、黄柏、当归、芍药；如果在脬，用泽泻、茯苓、生地黄、沉香、滑石；如果在膀胱，用泽泻、滑石。以上各种蒸病，多是热病后吃肉和油腻食物、房劳、饮酒造成的；蒸病久不消除，转变为疳症就会死亡。也有疟疾日久不愈，导致咳嗽而失治，逐渐形成骨蒸劳瘵，应当推究标本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