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妾之法

蓄妾之法

无故置妾，大非美事，凡诸败坏，无不由之。若年老妻衰无后为大，则势有不得不置者，然置之易而蓄之难，则蓄之贵得其法也。一则蓄之不可过严，盖主母见妾，大都非所乐从，是以或多嗔怒，或多骂詈，或因事责其起居，或假借加以声色，是皆常情之所必至者。而不知产育由于气血，气血由于情怀，情怀不畅则冲任受伤，冲任受伤则胎①[注：原作“胎则”，据文义乙正。]孕不受，故蓄之不可过严也。一则妾室宜静宜远，宜少近耳目者为妙。盖私构之顷，男子宜锐，女子宜受，一锐一受皆由于气，当此之时，专则气聚而直前，是以宜子，怯则气馁而不摄，何以成胎？然勇怯之由，其权在心，心之所至，气亦至焉。心有疑惧，则心不至，气即不至矣。倘临期惊有所闻，则气在耳而不及器矣；疑有所见，则气在目而不及器矣；或忿或畏，则气结在心而不至器矣。气有不至，则如石投水，而水则无知也。且两阵交锋，最嫌奸细之侦伺，一心无二，何堪谗间以相离，此妾室所以贵乎静且远也。然此二法，亦不过为锦囊无奈者设耳，倘有高明贤淑，唯宗祧之是虑，不为不妒，而且相怜，则愈近愈慰，而远之之说，岂近人情？苟其不然，则虽有蓄之之名，而终无蓄之之实，虽置妾有何益哉？

译：无缘无故置妾，并不是好事，各种败坏往往由此而来。若年老妻子衰弱、没有后代是大事，势不得不纳妾；但纳妾容易、蓄养妾室困难，关键在于掌握方法。第一，不能管束过严。主母见到妾，大多不是心甘情愿，所以或多发怒，或多责骂，或因小事责备起居，或借故施加脸色，这都是常情必然导致的。但不知道生育依靠气血，气血受情绪影响；情绪不舒畅就损伤冲任，冲任受伤就不能受孕，所以不能管束过严。第二，妾室宜安静、宜住得远，少接触耳目最好。男女私下交合时，男子应当锐利、女子应当承受，一锐一受都由气决定；此时心专则气聚而直前，所以有利于生子，胆怯则气馁而不能摄精，怎么成胎？勇怯的关键在于心，心神到达哪里，气就到哪里。心有疑惧，心神不到，气也不到；临事听到惊吓，气在耳而不到器官；看到可疑之物，气在眼而不到器官；或愤怒或害怕，气结在心而不到器官。气不到，就像石头投入水中，水毫无反应。两军交战最怕奸细窥伺；行事必须专心无二，怎能容谗言离间，所以妾室贵在安静而远离。可是这两条也只是为无可奈何者设置的权宜办法。若有高明贤淑的正妻，只考虑宗族传承，不嫉妒，反而怜惜妾室，那么越亲近越能安慰她，要求远离岂合人情？若不是这样，虽有蓄妾的名义，最终没有蓄养的实效，纳妾又有什么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