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饮
痰饮
病因
陈无择云：人之有痰饮者，由荣卫不清，气血浊败，凝结而成也。内则七情汩①[注：扰乱]乱，脏气不行，郁而生涎，涎结为饮，为内所因。外则六淫侵冒，玄府不通，当汗不泄，蓄而为饮，为外所因。或饮食过伤，色欲无度，运动失宜，津液不行，聚为痰饮，属不内外因。其为病也，为喘为咳，为呕为泄子和云：人大肠则为泻，为眩晕嘈烦，忪悸惯慢②[注：心动]，寒热疼痛，肿满挛癖，癃闭痞膈，如风如癫，未有不由痰饮所致。
用诚曰：痰乃积饮所化，故《原病式》列于太阴湿土之条。又子和有风痰、热痰、湿痰、酒痰、食痰之说。盖一出于湿，而所挟所因有五者之异，王隐君③[注：即元代医家王珪，因隐居吴之虞山，后人不直呼其名，皆誉称为王隐君。著有《泰定养生主论》。]云：论痰有五，曰风痰、寒痰、热痰、气痰、味痰。味痰者，因饮食酒醪厚味而然也。气痰者，因事逆意而然也。热痰者，因饮食辛辣炙博④[注：烤炙]，重裀⑤[注：褥垫]厚服而然也。寒痰者，因冒寒凉而然也。风痰者，因感风而发，或风热怫郁而然也。此皆素抱痰气，因风、寒、气、热、味而作，非别有此五种之痰也。愚谓治法当以痰为本，以所挟之气为标也。
又曰：痰病之原，有因热而生痰者，亦有因痰而生热者，有因风寒暑湿而得者，有因惊而得者，有因气而得者，有因酒饮而得者，有因食积而得者，有脾虚不能运化而生者。
痰饮见证
《要略》云：四饮者，悬饮、留饮、支饮、痰饮是也。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饮后水流在胁下，咳唾引痛，谓之悬饮。饮水留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身体重痛，谓之溢饮。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形如肿，谓之支饮。又有留饮者，背寒如手大，或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疼，胁下痛引缺盆，咳嗽则转甚。又有伏饮者，膈满呕吐、喘咳，发则寒热，腰背痛，目泪出，其人振振恶寒，身𥆧惕。
王隐君云：痰证古今未详，或头风眩目运耳鸣。或口眼蠕动，眉棱耳轮俱痒或痛。或四肢游风肿硬，而似疼非疼。或为齿颊痒痛，牙齿浮而痛痒不一。或噫气吞酸，心下嘈杂。或痛或哕，或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其痰似墨，有如破絮桃胶蚬肉之状。或心下如停冰铁，心气冷痛。或梦寐奇怪之状。或足腕酸软，腰肾骨节卒痛。或四肢筋骨疼痛，似难名状，并无常处，以致于手麻臂疼，状若风湿一云挫闪。或脊上每日一条如线之寒起者。或浑身习习如卧芒刺者一云如虫行。或眼黏湿痒，口糜舌烂，喉痹等证。或绕项结核，状若瘰疬。或胸腹间如有二气交纽，噎塞烦闷，有如烟火上冲，头面烘热。或为失忘颠狂，或中风瘫痪，或劳瘵荏苒之疾，或风毒脚气，或心下怔忡，如畏人捕。或喘嗽呕吐，或呕冷涎绿水黑汁，甚为肺痈、肠毒、便脓、挛跛。盖内外为病百般皆痰所致，其状不同，难以尽述。盖津液既凝为痰，不复周润三焦，故口燥咽干，大便秘结，面如枯骨，毛发焦槁。妇人则因此月水不通。若能逐去败痰，然后看虚实调理，自然服饵有效。
又云：痰清白者为寒，黄而浊者为热，殊不知始则清白，久则黄浊。清白稀薄积于上，黄浊稠黏凝于下。嗽而易出者，清而白也；咳而不能出，则黄浊结滞者也。若咳唾日久，湿热所郁，上下凝结，皆无清白者也。甚至带血，血败则黑痰，为关格异病，人所不识。又清白者气味淡，日久者渐成恶味，酸辣腥臊焦苦不一。
《脉经》云：病人一臂不遂，时复移在一臂，其脉沉细，非风也，必有痰①[注：《玉机微义》卷四作“饮”]在上焦。
《活人书》②[注：又名《南阳活人书》，即北宋朱肱《无求子伤寒百问》]云：中脘有痰，亦令人憎寒发热，恶风自汗，胸膈痞满，有类伤寒。但头不痛，项不强为异。
误治变证
子和曰：今之用方者，例以饮为寒积，皆用温热之剂，以补之燥之，水湿未除，反增心火。况留饮无补法，气方补则转增，岂知《内经》所谓留者攻之也。
丹溪曰：夫气之初病也，其端甚微。或因饮食不谨，或外触风雨寒暑，或内感七情，或食味过厚，偏助阳气，蕴为膈热。或资禀充实，表密无汗，津液不行，清浊相干。气为之病，或痞或痛，或不思食，或噫腐气，或吞酸，或嘈杂，或膨满，不求病原，便认为寒，遂以辛香燥热之剂，投之数帖，时暂得快，以为神方。厚味仍前不节，七情又复相仍，旧病被劫暂开，浊液易于攒聚，或半月，或一月，前证复作。如此延蔓，自气成积，自积成痰，此为痰为饮为吞酸之由也。良工未遇，谬药又行，痰挟瘀血，遂成窠囊，此为痞为痛为呕，以为噎膈反胃之次第也。饮食汤液滞泥不行，渗道蹇涩，大便或秘或溏，下失传化，中焦愈停。医者不察，犹执为冷，燥热久服，可以温脾壮胃，消积行气，以冀一旦豁然之效。不思胃为水谷之海，多血多气。脾为消化之器，气清和则健而运行不息。今久得香热之味偏助，气血沸腾，其始也胃液凝聚，其久也脾气耗散，传化渐迟。医者又曰：虚而积寒，非寻常草木可疗，径以乌、附助佐丹剂，专意服之，积而久也，血液俱耗，胃脘干槁，遂成膈噎，亦曰反胃。
用诚曰：按此论呕吐痞满，噫腐吞酸，噎膈反胃，致病之由，皆以气之初病，误服燥热，结为痰饮所致。故列于痰饮门中，而于彼诸证内不详载，宜于此通考焉。
痰饮治法
丹溪曰：仲景论饮有六，分别五脏诸证。在表者汗之，在里者下之，滞者导之，郁者扬之，热者清之，寒者温之，偏热偏寒者，反佐而行之，挟湿者淡以渗之，挟虚者补而养之，治法至矣。
徐用诚曰：王隐君论人之诸疾，悉出于痰，此发前人所未论。制滚痰丸一方，总治斯疾，固为简便，较之仲景三因，有表里内外，而分汗下温利之法，则疏阔矣。热痰则多烦热，风痰多成瘫痪奇证，冷痰多成骨痹，湿痰多倦怠软弱，惊痰多成心痛癫疾，饮痰多成胁痛臂痛，食积痰多成癖块痞满，其为病状种种难名。王隐君论中颇为详尽，学者当察其病形脉证，则知所挟之邪，随其表里上下虚实以治也。若夫子和谓饮无补法，必当去水，故用吐汗下之三法治人常愈。又论热药治痰之误，固为精切，亦有挟寒挟虚之证，不可不论。夫久痰凝结，胶固不通，状若寒凝，不用温药引导，必有拒格之患。况有风寒外束，痰气内郁者，不用温散，亦何以开郁行滞也。又有血气亏乏之人，痰客中焦，闭塞清道，以致四肢百骸发为诸病，理宜导去痰滞，必当补接兼行，又难拘于子和之三法也。大凡病久淹延，卒不便死者，多因食积痰饮所致，何以然？盖胃气亦赖痰积所养，饮食虽少，胃气卒不便虚故也。亦有治痰用峻利过多，则脾气愈虚，津液不运，痰反生而愈盛，法当补脾胃、清中气，则痰自然运下，此乃治本之法，世谓医中之王道者，正此类也。
严氏云：人之气道贵乎顺，顺则津液流通，决无痰饮之患。古方治饮，用汗下温利之法，愚见不若以顺气为先，分导次之，气顺则津液流通，痰饮运下，自小便中出矣。
用诚曰：按严氏以人之七情郁结，气滞生涎，聚为痰饮。治者能使气道通利，则痰自降下也。然有病人元①[注：本，原来。后作“原”。]有痰积，其气因痰而结滞者，但但理气而痰能自行耶？必先逐去痰结，则滞气自行，岂可专主一说？
脉
《要略》云：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善虚；脉偏弦者，饮也。
又云：脉浮而细滑者，伤饮。脉沉而弦者，悬饮内痛，其人短气，四肢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
陈无择云：饮脉，皆弦微沉滑。或云：左右关脉大者，膈上有痰也，可吐之。
病人百药不效，关上脉伏而大者，痰也。眼皮及眼下如灰烟熏者，痰也。
解表之剂
仲景大青龙汤
小青龙汤 并治溢饮者，当发其汗。二方并见伤寒门。
用诚曰：按二方太阳经发散风寒之药，辛温之剂也。小青龙用干姜、细辛、半夏以治水气。盖伤寒表未解，心下有水饮，水寒相搏，乃为喘咳诸证，故用此发汗散水。《金匮要略》借为治饮之方也。
《三因》参苏饮 治痰饮②[注：原作“积”，据《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卷十三改。]停积胸膈，中脘闭，呕逆痰涎，眩晕嘈烦，或头痛发热，状如伤寒。方见《局方》。
用诚曰：按此出少阳柴胡例药，治感冒异气挟痰饮之病。本方云：前胡、葛根但能解肌，枳壳、橘红辈自能宽中快膈，毋以性凉为疑。愚观药性非凉，亦是辛平之剂。
《局方》金沸草散 治风化痰，除头项强，寒热咳嗽。
旋复花①[注：即旋覆花。] 荆芥 前胡 麻黄去节，各一两 甘草炙 赤芍药 半夏制，各三钱
《活人》金沸草散去麻黄、赤芍，加茯苓、细辛。姜、枣煎。
用诚曰：按此出阳明旋复花代赭石例，解利治痰之药也。《局方》气味辛平，《活人》则辛温。
攻下之剂
《金匮》十枣汤 治悬饮内痛。
芫花熬 甘遂 大戟各等分
捣筛，以水一升半，煮大枣十枚，至八合，去渣，内药末②[注：原作“味”，据《玉机微义》卷四改。]。强人一钱，赢人半钱，平旦服之。不下，更加半钱，快下后，以糜粥自养。
用诚曰：按此出少阴水气例药，芫花之辛以散饮，二物之苦以泄水，甘遂直达水气所结之处，乃泄水之圣药。性有毒，不可轻用，下同。
《三因》控涎丹 凡人忽患胸背、手足、颈项、腰胯隐痛不可③[注：原脱，据《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卷十三补。]忍，筋骨牵引钓痛，时时走易不定，乃是痰涎在心膈上下，变为此疾。或手足冷痹，气脉不通，误认瘫痪，非也。
甘遂去心 紫大戟去皮 真白芥子各等分
为末，糊丸桐子大，晒干，食后临卧，淡姜汤或熟水①[注：开水]下五七丸至十丸，痰猛加丸数。
一方妙应丸，亦只上三味，惊痰加朱砂，痛者加全蝎，酒痰加雄黄、全蝎，惊气成块者加穿山甲、鳖甲、玄胡索、蓬术，臂痹加木鳖子去油②[注：《玉机微义》卷四作“去油壳”]、桂枝，热痰加盆硝③[注：即芒硝]，寒痰加丁香、胡椒、官桂。
《宣明》三花神佑丸 十枣汤加牵牛、大黄、轻粉。详见下剂。
用诚曰：按以上二方，仍十枣汤加减法也，并出少阴水气例。前方去芫花加白芥子，本草主上气发汗，胸膈痰冷，盖胸有痰，非此不达。此方加牵牛、大黄，大泻血气之湿热，而轻粉又去涎积也，虚家不可轻用。
子和云：神佑丸，新得之痰服之，气流饮去而愈。
《金匮》厚朴大黄汤 治支饮胁满者。
厚朴一尺 大黄六两 枳实四枚
水煮，温服。
用诚曰：按此即小承气汤，阳明可下例药也。
王隐君滚痰丸
括曰：甑里翻身甲挂金④[注：甑（zeng憎）里翻身甲挂金：意指蒸制大黄。甑，古代蒸饭的一种瓦器]，于今头戴草⑤[注：于今头戴草：指“芩”字，即黄芩]堂深。相逢二八求斤正，硝煅青礞倍若沉①[注：指礞石量倍于沉香。]。十七两中零半两，水丸桐子意常斟。千般怪证如神效，水泻双身却不任。
用诚曰：按此以大黄、黄芩为君，大②[注：原作“火”，据《玉机微义》卷四改。]泻阳明湿热之药，礞石以坠痰，沉香则引诸气上而至天，下而及泉为使也。已上二方，有实热者可用。
《脾胃论》蠲饮枳实丸 逐饮消痰，导滞清膈。
枳实 半夏 陈皮去白，各二两 黑牵牛八两，取末三③[注：《脾胃论》卷下作“二”。]两 水煮面糊丸桐子大。每五十丸，姜汤下。
《瑞竹堂》④[注：即元代医家萨迁著《瑞竹堂经验方》。]神仙坠痰丸
皂角不蛀者，去皮弦，酥炙黄色，去子净，一两六钱 生白矾一两二钱 黑牵牛一斤，取头末四两 清水丸桐子大。每五十丸，空心温酒下。
《宝鉴》大利膈丸 风痰实满，喘嗽，风气上攻。
牵牛四两，生用 半夏 皂角 青皮各二两 槐角一两，炒 木香五钱 加槟榔、大黄各五钱⑤[注：《卫生宝鉴》卷十二无此八字。]，姜汁糊丸桐子大。食后，姜汤下五十丸。
用诚曰：按已上所用牵牛、皂角、木香、槟榔者，并出厥阴例药也。牵牛以大黄引之则入血，以诸气药引之则入气，本泻气中湿热之药，大能脱人元气，用者戒之。
《三因》破饮丸 治五饮停蓄，结为症癖，支满胸胁，抢心疼痛。
荜拨 丁香 胡椒 砂仁 青皮 乌梅肉 巴豆去皮 木香 蝎梢各等分
以青皮同巴豆，浆水浸一宿，次日漉出，同炒橘皮焦，去巴豆，将所浸水淹乌梅肉，炊一熟饭，细研为膏，如绿豆大，每服五七丸，临卧姜汤下，津咽亦得。
用诚曰：按此破坚积寒癖，大热之药也。
《局方》妙香丸① [注：《局方》妙香丸：和《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卷六组成、用量均有差异。《局方》无硇砂、水银，有金箔。]治一切久远沉积。
巴豆净肉三百五十粒，炒 腻粉七钱五分 硇砂三钱 朱砂九两 牛黄 脑 麝各七钱五分 水银五钱
炼蜡六两，入蜜七钱五分，同炼匀，每两作三十丸。每服一丸，小儿绿豆大二丸，食前姜汤下。
用诚曰：按此用巴豆、硇硝削坚破癖，加以脑、麝等辛香飞窜，通达五脏，入骨透肌之药也。
钱氏白饼子
巴豆二十四个，去皮膜，水一斗，煮水尽为度 半夏汤浸七次，焙为末 滑石 轻粉 天南星各一钱
研匀巴豆后人众药，以糯米饭为丸小豆大，捻作饼子，煎葱白汤下。
用诚曰：按此钱氏用治小儿风痰惊涎，癫痫惊搐，下痰之药也。已上所用巴豆等方，盖以痰饮癖积，结聚坚固，非此不能除，故易老号斩关夺门之将，然大宜详审，不可轻用。
吐剂
仲景瓜蒂散
稀涎散
猪牙皂角 绿矾 晋矾 藜芦
用诚曰：已上用瓜蒂散并出三阳①[注：原作“二阳”，据《玉机微义》卷四改。三阳，指太阳。]可吐药例。古今吐法，以病在头或在胸中，但在上焦者，皆可用也，在经络者，亦可用。吐法中就有发散之义焉，诸亡血虚家，不可用此。
分利之剂
仲景五苓散 治瘦人脐下悸，吐涎沫而癫眩者，水也。方见湿门。
治湿和中之剂
《金匮》茯苓汤 治胸中有痰饮，自吐出水后，心胸间虚，气满不能食，消痰气，令能食。
茯苓 人参 白术各三两 枳实二两 橘皮二两五钱 生姜四两
水六升，煮取一升八合，分温三服。
用诚曰：按此足太阴、阳明经药也。
枳术汤 治心中坚②[注：原作“火”，据《玉机微义》卷四改。]如盘，水饮所作。方见水气门。
用诚曰：按此足太阴、阳明经药也。
泽泻汤 治心下有支饮，其人若眩冒。
泽泻五两 白术二两
水煮，分温再服。
用诚曰：按此足太阴、阳明、太阳、少阴经药也。
小半夏汤 治心下有水支饮，呕吐不渴。
半夏一升 生姜八两
水煮，分温再服。
用诚曰：按此足太阴、阳明经药也。
小半夏加茯苓汤 治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三因》名大半夏汤。
半夏一升 生姜八两 茯苓三两
煎服，同前。
用诚曰：按此足太阴、阳明、太阳，手太阴经药也。
又曰：按已上诸方，并出太阴痰饮例药也。白术除湿益燥，和中益气；半夏治寒痰，和胃胜湿；茯苓、泽泻，逐水利小便，上下分消其湿也。
《局方》二陈汤 治痰饮为患，呕吐恶心，头眩心悸等证。方见本方。
桔梗半夏汤 治胸痞痰涎不利，气逆呕哕。
桔梗 半夏 陈皮等分
生姜水煎，姜糊丸亦可。加枳实减半夏①[注：夏：原脱，据《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桔梗汤组成补。]，名桔梗汤。
严氏导痰汤 治一切痰饮，头目眩运，或痰饮留积不散。方见本方。
用诚曰：按已上所用橘、半等，乃足太阴、阳明经药也，出太阴呕哕例。
许学士神术丸 治痰饮。
茅山苍术一斤，米泔浸一宿，去皮，切片，焙干为末 生油麻五钱，水二盏，研细取浆 大枣十五个，煮取肉，研，旋入麻浆，拌和药丸桐子大，日晒①[注：原脱，据《玉机微义》卷四补。]干。每服五七十丸，温酒空心下。
用诚曰：按此足阳明、太阴经药，治湿发散之药也。
《仁斋》加味二陈汤 治痰攻眼肿痛，并酒家手臂痛重或②[注：《玉机微义》卷四作“成”。]麻痹。
二陈汤中加苍术、片子姜黄、制枳壳各少许。
芎夏汤 逐水利饮。
二陈汤加川芎、白术、青皮、枳壳、姜五片，煎。
盖川芎、半夏能逐水也。
用诚曰：按此二方，乃二陈汤加苍术、川芎等药，是亦治湿解表之药也。
风痰之剂 《局方》青州白丸子 方见小儿门。
用诚曰：按此足太阴经药，出厥阴例。治风痰，行经通痹之热药也。
辰砂化痰丸
南星四两 半夏四两 辰砂一两，另研为衣 白矾二两姜汁糊丸桐子大。每三十丸，白汤下。已上丸数，量人虚实以意斟酌。
易老水煮金花丸 治风痰脉弦，咳嗽。
南星 半夏生用 寒水石各一两，烧存性 天麻五钱 白面二两 雄黄一钱
滴水丸小豆大。每五十丸至百丸，煎浆水沸，下药煮①[注：原作“著”，据《玉机微义》卷四改。]浮为度，漉出，淡浆水浸，另用生姜汤下。
用诚曰：按上二方，并出太阴呕哕例，治痰挟风之凉药也。
热痰之剂 仲景小陷胸汤
半夏 黄连 栝蒌实
先以水二盏，煎栝蒌实至一盏半，下诸药，煎八分，温服，未利再服。
严氏半夏丸 治肺热痰嗽。
瓜蒌仁另研 半夏汤洗，焙，各一两 和匀，姜汁糊丸
用诚曰：按此小陷胸加减法也。
《机要》小黄丸 治热痰。
人参 黄芩 南星 半夏 生姜
一方南星、半夏、黄芩，只三味。姜汁丸。
寒痰之剂 深师①[注：南北朝宋、齐间医家。僧人，又作僧深、释僧深。著有《僧深药方》（或《深师方》）三十卷，已佚。]消饮丸 治停饮胸满呕逆，腹中水声，不思饮食。
白术二两 茯苓五钱 枳实炒 干姜各七钱
蜜丸桐子大，温水下三十丸。
《宝鉴》温胃化痰丸 治膈内有寒，脾胃伤饮，胸膈不快，痰涎不已。
半夏三两 陈皮 干姜 白术各一两
姜汁糊丸桐子大，姜汤下二十丸。
用诚曰：按已上方乃温胃燥湿，治寒痰温里之药也。
《发明》②[注：即《医学发明》，李杲著。]半夏温肺汤 治中脘痰水冷气，心下汪洋嘈杂，多唾清水，胁胀不食，此胃虚冷所致，其脉沉弦细迟。
旋复花 细辛 桂心 人参 甘草 陈皮 桔梗 芍药 半夏各五钱 赤茯苓三钱 每四钱，姜煎。
丁香半夏丸 治心下停饮冷痰。
槟榔三钱 丁香 半夏各一两 细辛 干姜 人参各五钱 姜汁糊丸，每服三十丸，姜汤下。
《机要》姜桂丸 治寒痰。
南星 半夏 官桂各一两 丸桐子大，每五七十丸，姜汤下。
用诚曰：按已上三方，治寒燥痰，温中散表寒之药也。
理气之剂 《局方》四七汤 治七情气郁，结聚痰涎，状如破絮，或如梅核，在咽喉之间，咯不出，咽不下。并治中脘痞满，痰涎壅盛，上气喘急。
紫苏叶二两 厚朴三两 茯苓四两 半夏五两 姜、枣煎服。
《百一选方》三仙丸 治中脘气滞，痰涎不利。
南星 半夏各五两，用姜汁作曲 香附五两 丸桐子大，每四十丸，姜汤下。《机要》去香附加橘皮，名玉粉丸，治气痰。
《指迷》①[注：《济世全生指迷方》的简称，又称《全生指迷方》。宋代王贶撰。]茯苓丸 治中脘留伏痰饮，臂痛难举。
半夏二两 茯苓一两 枳壳五钱，炒 风化硝②[注：即玄明粉，为芒硝经风化干燥失去结晶水后形成的白色粉末。]二钱五分 姜汁糊丸，姜汤下三十丸。
用诚曰：按已上三方，用南星、半夏，所以胜痰，而兼用诸气药，即严氏顺气则痰自下之意。然紫苏、枳壳，肺气药也；厚朴，脾胃气药也；香附，肝气药也。随脏气而用，不可不分。
降气坠痰温补之剂 《局方》苏子降气汤 治虚阳上攻，气不升降，上盛下虚，痰涎壅盛。
黑锡丹治痰气壅盛，上盛下虚，心火炎炽，肾水枯竭。
灵砂丹治上盛下虚，痰涎壅盛，此药最能镇坠，升降阴阳。并见本方。
用诚曰：已上方，并系类聚温热之药，而出证皆云治上盛下虚，气不升降。夫所谓盛者，即心火之炎；虚者，即肾水之弱。火炎水弱，则有升无降，故津液涌而为痰涎于上。今以金石丹药、温热香燥之药，而欲补下焦之虚，如抱薪救火尔。若以为下焦阳虚而议治者，亦非也。夫阳火之虚，则阴水必盛，痰涎津液自然随气而降，又何必用此药也。
《金匮》肾气丸 治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方见补虚门。
用诚曰：按仲景以肾虚有饮，故用此补肾逐水，以其中有泽泻、茯苓故也。严氏以此治肾虚寒不能摄养肾水，使邪水溢上，多吐痰唾。夫肾既虚寒则阳火必盛，未审所录摄养肾水者何物耶？夫肾水乃天一所生，人之根蒂，痰涎乃津液败浊而成，岂可直指肾水不摄，而邪水溢上耶？若云肾水虚弱，阴亏难降，使津液败浊而为痰水，故用此药，义则明矣。
又曰：痰病多生于湿，故古方多用南星、半夏之类，然亦有所挟之邪，故药有风寒暑湿之异，又人身体段有上下表里，故在表者汗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者涌之，在下者分利之，治饮之法，可谓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