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外科明隐集

疔毒备要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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疔毒备要新法

疔毒辨因序

疔毒者,迅速邪阳症也。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①[注:出自《论语·乡党》]。此语正其比也。详参斯患之原情,总因脏腑素蕴七情六欲怒郁余忿之火毒,偶因天时不正,运数失常,厉疫邪令之灾不能消化,传染勾引以上内因火毒而发是患。又有因刺伤皮肤而成疗毒者,总亦原有内毒隐蕴,外邪得门易入之故。其患虽属发无定处,确每生于前面或近手足者多,手足肢指,或有绵溃而疼甚者,名虽疗毒,情各有别。后背足太阳罕有生者。患现则促发暴溃者,乃内因毒火之情也。肿硬不疼麻痒木硬者,外因厉邪之象也。迟则原患僵死者,乃气不胜邪之故。其急速促其势险恶,涉此之外,非疔毒之属也。古者多医,每论疔毒亦以运数不正,时邪染引为然,或有止以内毒为患之说者。余今揣窃已久,累经是患,参忖其理,内毒外邪,二因缺一,决难成此恶患。大约偏于毒盛者,烦呕闷乱;偏于邪盛者,附冷拘紧,两相兼类者,二症并现。按其患,生则一枚,若是二三同发,形虽相类,亦非疔毒。故而古之字从丁,乃独生单见之说。又按五行,比南方之阴火也,又如钉之状,乃言其毒势坚固也。《正宗》之书,分论五色配合五脏,其说总系强才装饰之论,并非发明致情者也。又云:遂发遂死,朝发夕死。俱乃过言其速也。接其患情,原非应死之症。多由见标之次,形如黍米,或如鱼脐熟烂之状。毒成搔痒绵溃之际,患者失于调忌,遂致暴变傍肿,形若橘纹,甚则成疱,破烂紫黯,毒汁浸流。多是秽恶不洁等气所犯之故。或硬肿微破,刺之流如冻脂状者,多系被风寒所侵之故。或晕肿坚胀难忍,多系惊震劳力所伤之故。或昏胀闷肿,多系糖饴甘缓所滞,毒气凝闭之故。或犯房劳者,肿虽类同,神多昏虚。或患傍坚紫棱肿,多系怒郁伤脉之故。皆名走黄。又有傍肿色常,如凉粉坨而重坠者,又有垂肿他处者,名为飞黄。多系死畜肉毒,或殃厉尸气等故。以前等象之理,总因患者疏于所禁之戒,故而增此格外之恶候也。患至此际,若遇明情之医,究其所犯何条之由,施法精妙,或可扶危得安,否则险而成逆,枉死者过半矣。患者须知禁戒不严,有干性命之忧也。

疔毒辨形论

以前所言绵溃者,乃初如粟米,痒即破烂,浸流微汁,色紫无脓,破时见脓,决非疔毒。甚则改变灰黑,周傍反肿,原患僵陷,乃为疔毒。若果患者自能谨慎,医法应症,五六日后,原患渐疼,似有微脓,傍肿减消,顽腐遂脱,此乃原症,未增他犯之候,故获顺愈。若系见标之后,误犯条戒,致增遍溃紫烂,或胀肿坚硬,皆名走黄。其犯条之理,各有所别,惟在医法精妙。若能投方应效,至迟数日,患处糜烂之傍,毒汁似脓,周露线边,内恶渐退,硬消知疼腐活,味现臊臭,患者可望有命矣。若是迟至数日,逆恶仍添,少汁无脓,死期无一二日之远矣。其余有似绵溃之状,内疼而患盘渐高,破出通脓者,又有绵溃搔痒,腐烂不深,微见信脓①[注:明确形成的脓液]者,原情虽因外邪,止是兼染肉脉之毒,并未干犯脏腑内毒之情,二者并非疔毒之属也。又有项后绵溃之情,另有成论之理。按《正宗》之书,糊泥疔毒之情,每言曰疼、曰脓,究其真理,疔疮二形犹未分明,远近之期尚未指确。后学庸浅,终难认其真门,焉能明其准治之理,患者被其妄治之冤,何时得诉也!

疔毒辨症歌

疔毒原由内毒情,积蓄久蕴脏腑中。复因外染时邪令,抟引相兼外发成。疔毒为患,原属外因,厉邪染受,抟引内因之火郁,而成斯疾,故曰相兼也。

初如粟米灰僵疱,毒盛原溃鱼脐形。初如粟米则溃,或有毒气迅盛者,原生之初便无疔头,形若鱼脐烂然之状。

误被六畜疫毒染,为患兼瘟更属凶。六畜遭灾,多因疫瘟,人食其肉,则能传受。若是屠剥之时,被其秽恶之气喷染者,受毒犹为更甚也。

毒盛麻痒心烦乱,邪盛附冷不知疼。疼为毒盛,不疼为邪盛。疔毒之患,不疼者多。

本固根深形坚小,速现急溃不见脓。溃则见脓,非疔毒者。疔毒溃后,毒解邪散,方能见脓。始终无脓者,百无一生。

单生一枚毒势猛,二三连发不是疔。既是同发三五枚,毒势原轻,治法虽不相近,失治也无甚碍。

疔毒原非应死症,疔症初起,未走黄之先,患者果能谨慎戒条,医者照依以下内服外敷之法,决非必死之症。余村附近各处,三十年来,未有一人因生疔毒而死者,总因治未迟失,故得速愈,可知疔毒原非应死之症也。迟误失戒难逃生。疔毒原是险症,若是失治,或犯条戒,恐致伤生。

患陷傍坚形色恶,促肿遍溃走黄名。初似火燎,次即起疱,肤变紫黑,内现恶谵,名为走黄。

失于避忌风寒入,木硬肿凉色黯青。或因响震胀难忍,血脉结涩更非轻。

误犯房劳失条戒,真阴耗泄原气倾。以上三条患情外,医治之法寻原情。以上三说,本属患情之外,原由疗毒见标之次,自不慎重,误犯之由,并非原情关重。医治之法,宜当随机应辨,按其原情施法。如受风寒,宜服温经散寒、助阳发散之法,外以回阳等药敷圈。如受响震,宜服活血散瘀、宁神解毒之剂,外用砭法,放散瘀滞为要。如犯房劳,宜服大补气血、滋原助肾之剂为要。如果施法获效,外患血脉皮肉,已应深伤宽损,恐难得其速愈。其余仍有多犯条戒等情,俱载此后《应忌论》内,医者临患酌明原情,宜当辨法施疗。

神昏闷睡心肾绝,惊悸抽搐肝已终。呕吐不休脾胃损,声音雌①[注:声音柔细]伤肺经。

患软如瓢真气败,前贤言怕绵不怕铁,是言患内宜硬不宜软也。医若强治妄用功。

又有如疗似疮象,惟在医者辨分明。似疗如疮之症,乃溃见脓者。

如疗原盘渐高肿,护伤之名即此情。初系疗毒,原盘之周,渐次高肿,故名护伤。

傍生粟粒毒势解,凶化为吉满天星。原系疗毒将要成形,忽于周傍骤生多粟尖红小粒,名曰满天星。

一疗之次生一疮,名为应候重移轻。初是疗毒,二三日间,傍生小疮一枚,名曰应候,毒邪立解。若见以上之三情,皆属易治。其理好比痘疹险逆,忽出垫斑,症立易轻。

或有未老白头现,类似疗毒疼微脓。初如疗毒,白头溃化,微有少脓,兼之疼痒,非疗症也。

初生如疖发迟缓,虽现表里非疔称。初生初小尖疖,虽有表里相现,也非重症。

浆水是疗情不重,患生手足皮内内外之际,壅聚疼甚,名曰浆水疗也。有表里症情,不甚关重。羊毛非疗有瘟名。《金鉴》言羊毛疔①[注:出自《证治准绳·外科》卷二;《医宗金鉴》记载羊毛疔有的呈五色,有的长一丈。],别书也有言羊毛瘟者,其理多属瘟,不属疗。

红丝同疗宜分晓,细真较重浅宽轻。红丝疗症,生于四肢手足者多,细红真切者重,淡晕宽混者轻。

阴虚初起如疗患,微肿无头暗溃疼。脱调二疽原来逆,俱生肢指命终倾。阴虚之患,脱调二疽,虽皆俱生肢指,但以夜疼昼缓、情迹轻重为所分,治当格辨。

古医分名按五色,究情致理不甚明。

余今拙辨定所见,余忖斯患确理,总以所生之处为定论,勿以五行分为也。胸腋头重四肢轻。大凡疗毒之患,生于四肢者轻,生于头面胸腋唇吻者重。四肢遥远,其余与内脏附近,故而以肢体分轻重也。

何必言经无定处,别诸善恶论死生。疗毒者,乃发无定处之患,勿可以经络为定论。临疾决症,惟凭形色辨其外,但以五善七恶定其内,生死安危,全在医之权辨。

生死存亡虽关寿,全凭早治与医精。若非医之精妙,即便早治,亦是虚投罔效,诚为早治则存,迟治则亡,遇明则生,逢庸则死之候也。

走黄疗毒,肿势形状,有深浅之分。皮肉起疱,腐烂延宽者,为外走黄,属轻;通肿坚硬,筋骨胀甚者,为里走黄,属重。

疗毒脉理,初末有反,此顺逆之分。初起之时,脉弦长数者轻,脉迟微小者重。腐脱之后,脉大弦紧者逆,脉弱有神者顺。

疗毒走黄,傍肿坚硬者,乃毒邪相济盛旺也。医治见效,

脓见腐活,其肿之坚,必然渐次浓①[注:通“脓”。《后汉书·华佗传》:"佗以为肠痈,与散两钱,服之即吐二升脓血,于此见愈。"]软,似如被冻鲇鱼开化之状,其时乃系毒解邪散,肿硬始现塌软,症乃可望有命也。

疔毒走黄,医治得效,顽腐将化,脓汁通流之时,患内现有臊②[注:原为“躁”,据文义改。]臭之味者,乃系毒邪解散,真阳气至也,亦即有可望愈之兆也。然而亦不可应见恶臭甚腥之味者。

疔毒走黄,未见信脓之先,最忌毒汁闭塞,神衰离乱。腐肉将脱之后,气弱神微者,乃因初发走黄之时,真气外格敌邪力乏,见效之后,必应现此气弱之象。然而亦不可应见气败神离之象者。

以上三说,有如小儿天花痘患重症,医治得效,肿处必现大软,患孔必现臊臭,神气必然衰弱。此疔毒见效之说,理与痘症无所相远也。

疔毒辨治歌

疔毒受因有二原,外邪内毒两相兼。内毒久蓄脏腑之中,非外因之邪令,万难勾引,发而为疔。其情好比蝻③[注:仅有翅芽还没生成翅膀的蝗虫,即蝗的幼虫。]沈深土之下,忽经立夏后,更辰甲子之雷,立能出土为蝗。蛙通黄泉之中,若无三伏中渥沛④[注:(wò pèi 握配):充盈。]连绵之雨,不能出水鸣跳。总是物类相感,病因灾生之理也。

毒盛呕恶心烦闷,毒盛为里实,脏腑为毒所伤,而致呕恶烦闷。邪盛拘紧外增寒。邪盛多表实,气血为邪所滞,阳虚致增外寒。

里实清毒内疏法,毒盛里实,法宜内疏,黄连汤治之。里虚安神兼解痊。毒气过盛,内脏反虚,渐增神昏愤乱,法宜内托安神散投之。

表实七星重催汗,邪盛无汗,或附冷,法宜七星剑汤主之。表虚小柴并清肝。邪气内转,而居少阳之分,寒热兼作,法宜小柴汤加减和解为妙。

蟾酥丸施内外治,发汗敷毒效称仙。蟾酥丸,服敷之妙,后有成论。

内固护心两便用,毒伤于内服则安。内毒里虚,宜以内固清心散,或以护心散兼服俱妙。

初起束毒蟾酥妙,重加麝香逐邪端。此言蟾酥丸面,重加麝香,有宜于外敷疗毒之妙用也。

灸最宜早多禁戒,手法急施莫迟延。走黄汁凝棱铁刺,毒黄吮尽自然宽。走黄,肿处淡嫩,针刺流出毒水,凝滞不通,即以银花、贯众、甘草煎汤噙吸,仍滞涩者,再刺再吸,必效也。

麻黄虽热万莫畏,山甲误投命归泉。二说此后俱有成论。

甘草壅滞莫用多,甘草之性,虽能解毒,甘缓壅滞,不能达外,莫可重用。必须见脓之后,再宜加用。黄芪也然。硇砂首用紫霞穿。化腐提毒等上药,内对以番紫硇砂更捷。

外宜汤洗涤毒法,逐风荡凝活血源。汤洗之法,立有加减成法附后。

疔毒非同迟缓证,如比痘疹几日间。药不应证误时日,危亡之咎在眼前。此言疗毒乃险速之患,如比痘疹止系数日之间,休言法不应证,若是迟误时日,眼前便有性命之忧。

似疔如疮随因治,法无相远理所关。绵溃兼疼,或有微脓等证,多系似疔如疮,医当随证之情施治。

红丝羊毛与浆水,后有成论各所言。三证之法,后有成论。

阴虚脱调非疔证,情形治法另门专。阴虚之说,前有立论。

古方多繁今择要,临疾应辨增减删。用药之法,不可专执成方,宜当临疾应辨。

凡治疗毒,内服之法紧要者,有二应用、有二禁用、有二酌用。应用者,汗与解也。汗若通,则邪气减;毒若解,则真气旺。禁用者,补与托也。补药甘缓,气愈滞而毒愈盛;托性腥发,肿愈甚而邪愈凶。酌用者,降与热也。诸实无疑,降法早施;寒阴果真,热药方可。见效之后,专守一法,止以宁心神之剂,毒解邪散,心神先虚。兼以解毒和中之法,伺脓通腐化,再按疮理溃疡门治法。

疔毒应忌序

疔毒之症,虽属促暴,由见标至死期,速者亦得五六日。余阅外科三十年来,未经朝发夕死者,可知古人之说,太为过言矣。虽言五六日之速,亦多由失于禁忌,疏于调养,而致暴变走黄者。按斯患不犯禁戒,仍有不走黄无害者,更亦不少。余念及性命关重,作此应忌歌论,预奉患者,知诸误犯,性命之害非轻。

疔毒应忌歌

疔毒应忌各等情,说与君家懔①[注:谨慎。]记明。风寒霜雾远来客,孝服殃气并道僧。行经妇女共鸡犬,膻羊狗皮煤油灯。糖饴椒酒腥发味,山甲烈发响震凶。暴怒房劳犹更甚,以上俱在禁戒中。古条诸香咸为戒,理之是否今难明。病者如不遵条守,恐致暴变立见凶。止因生疔不致死,多由失戒丧残生。

注:疔毒者,暴速险恶之患也。古人立论,禁戒甚多,较比别证,犹当加慎。患者所禁之例,稍有忽失,倾刻必生异变,害即立至,悔不可追,亦不可专责医法不精也。故而古人谆谆戒止,爱命君子,须当自重,免生中变。余因久临是患,详参古遗条忌,多有隐情未备者。余今冒陋,复加增诉,以奉同道,并受①[注:授予,付给。后作“授”]患者明鉴。疗毒受灾,原因天运失常,厉疫之气,随风寒传受,勾引内毒而为是患。禁戒风寒,以远助其凶邪之标。霜雾本系寒暑有余之候也,远行之人,涉野登尘,披冒寒邪肃杀之气,受患者避忌,理同起居应忌之义。孝服显见者,乃是避其死殃之恶气,亦不止孝服为然。但是守丧之人,咸在禁例。古人止言孝服,未言临丧,后学疑是白布孝衫即能坏证,其理总系后人不精,而致未辨。僧道者,因其近乎鬼神异妄之事,令其近见,恐生异变。妇女经候之期,恶积下沥,不洁秽污气味,偶而触犯,邪恶得济,患立凶发,生患者犹当甚慎。鸡犬者,每食臭粪,乃属腥秽之畜,最能助邪增灾。铺穿羊犬等皮,与眼见鸡犬,更为应禁。现今新兴煤油,其气味臊臊,人若误饮,即能毙命。疗毒受其气,帮发促速,溃疮被其熏,难获功效。余每经屡察之理,非敢妄言也。糖饴乃甘缓壅滞之物,患者误食,气血凝闭,邪毒不得解释,而致不救。疗毒用山甲,服即走黄,后有立论备细。响声惊震,地动梁摇,疗毒见标之次,受其震者,即时血凝经结,肉脉晕胀,筋骨强直,总因心肾肝脾,过受其害之故。前贤未言及此,情更属甚,费力劳摇,忌同此理。勤于工干之人,生疗毒者,自宜禁慎。椒酒发腥,皆能损气发病。再者暴怒伤肝,神脉横解,昏悸立现。房劳伤肾,本竭精亡,真气立衰。以上诸如等理,总合证类相触,致生异变,非属离空不合性理之论也。患者如能禁慎戒条,兼之医治之法,便可百无一失,医患二家皆得幸甚。又有诸香禁忌之说,余所蒙懂,实难忖悟,大约犯者无甚干碍,然而亦不可删而不录,以废古贤之鉴焉。大凡疗毒,医治得效,见脓之后,便与疮同。即便经妇,殃气鸡犬,不在禁例。其余辛发、气怒、房劳、惊震、煤油、羊皮,仍须禁忌,以免意外之变。

疔毒邪盛勿畏麻黄论

疗毒见形,必系身紧无汗,甚则必致增寒附冷,即为邪盛,致有以上之象。故而古人云:邪与表征①[注:存疑]则寒,邪与里征则热。若待发热烦呕,邪已传里,而与毒搀,其患将要走黄,变为逆证矣。古方有七星剑汤,施之际际,催发重汗,效见影响,此皆麻黄之力也。或问曰:麻黄性热,世所知也,疔毒非毒火而无是患,疔既火毒,投以致热之药,而反得效者,何也?答曰:疔毒之患,邪由外受,勾引内毒外发,毒邪兼染,则为凝滞,总系阴阳乖变,逆于肉脉之分。麻黄能发里中之表,逐邪出散。邪既漫散,毒无所附,血脉得通,汁水时流,毒自患孔随汁水而泻。毒既解释,阳气便盛,脓从气化,欲其不愈,无所得也。

麻黄虽是致热之剂,性能由内直发于外,邪从腠理逐出,其热决无傍伤之虑,兼之解毒之药,而有何害?然而当以随证施用,若逢无邪表虚之患,须当禁用。

蟾酥麝香敷毒论

疔毒之证,无论麻痒木疼,其患总属迅速。初小形恶,变发急促,若待走黄,十伤八九,医治之法,勿可迟误。但见初发形险,即将蟾酥丸之原料,倍加麝香、蟾酥,予研为面。如瘀滞色紫,用醋调涂;如风寒色白或暗,患处不热,用姜汁调涂周傍,勿临患近,厚至分许,干则以余汁勤润方妙,此乃外治束毒之第一法也。古法虽多,余今择要录备,惟恐临疾不效,而误生命。但以此法为信,百无一失。其药得效,尽在蟾酥、麝香之力。疔之一患,止于毒邪。蟾酥束毒,麝香逐邪,毒邪既难漫染,走黄之患决无忧矣。毒黄不能走散,原患不过寸许,伤害何足道哉!继之内服之法,使以气血通活,脓生疼见,毒邪全解,证得效愈。医若辨明此理,岂有枉死之患。若遇初发疔毒,表里相现之际,用蟾酥丸,热葱汤送服。见汗之后,毒解邪散,患自减半,溃后患内上之,化腐消坚,其功亦仗麝蟾之力也。

灸法辨施论

隔蒜灸疔之法,前代之医,精于用者,每获奇验。近代薛立斋深明外科之法,每以灼灸得效。然而古人总有私己,未常尽意发明用法,后人照其书传而用,反致坏证。余参其理,亦不可舍而不用,更不可专意概用。其法以早莫以迟,以轻莫以过,可以灸在患顶一处,不可遍灸傍肿之处。早灸轻灸则能开发毒气,迟灸过灸则能反助毒势。灸患顶则能导毒外出,灸傍处反致伤肤坏脉。为医不精此法,宜当戒用,勿可偏凭书载为实,而误证患。

法歌:灸疗虽是古医留,迟早轻重辨情由。早施轻灸开毒道,遍灸过甚立见忧。医学不精宜禁戒,勿可定按古法求。余今窃著两便意,谨慎戒用莫强投。

疔毒辨刺论

用针刀之道,当分开法、刺法。开法者,乃用于肿毒有脓之患,不可开之太早,必以见脓为当,前有开针定论可察。刺者,乃应用于绵溃之证,疔毒、对口、后背等患,此言疔毒用法。以刀针挑至知疼为止,或十字样,或丁字样,务以刃口开豁,易于上药。虽云宜早,亦必待僵头已见,原盘渐现之际。其患若刺太早,恐致毒气内攻,若能刺法得时,毒血泄出,邪无所附,而无走黄之害矣。患孔毒汁流迟者,再行刺挑,遂以蟾酥条、紫霞膏等法,上塞患孔,毒邪解散,气血得通,而脓自生矣。疔毒自初起至三四日前后,若无毒汁时流,易于走黄,必是坏证。

用针刺之法,不时挑之,恐其僵腐闭塞患孔,毒汁不得通流,药不济力之故也。

法歌:疔毒原不与疮同,疔宜早刺疮宜成。疔毒刺迟毒已走,痈肿开早真气倾。前医纷论各私己,后贤宜当择善从。庸医执偏误生命,致将错咎推古风。医学功课如果确,开刺应否自然明。

误用山甲坏疔论

穿山甲之性,傍行经络,穿通猛盛,走而不守,味腥燥①[注:原为“躁”,据文义改。]臊,乃发性中之最烈者。同温补之药,能托平塌不起附骨等疽。疔毒乃邪阳暴患,最忌发腥等物。疔毒将发,圈束拦阻,犹恐毒黄走散,岂可用此横行穿发之药?其理如比柴堆失火,水泼土掩,犹恐不能止息,安可以杆挑扬乎?疔毒若至将欲走黄之际,服用山甲,多致害命。其理本是利于水者,必不利于火。《正宗》之书,立方用山甲,而名化疔内消散。既是疔毒,原关情重,决难消化。既能消化,本属毒轻,决非疔毒。按《正宗》原论之理,便则糊泥疔毒之形迹,多有疮、疔不分等语。不悟药性症理之情,妄立成方,贻害永年,诚为理之谬甚!后人照其遗方,屡投坏证,始终装未醒耶!

论歌:山甲之性专横行,穿发走散通络经。疽生迟缓宜当托,疔毒误用定伤生。庸医杀人犹未省,止将古方示为凭。但愿高明多加意,患者幸甚己也同。

红丝疔治法论

红丝疔,多生手足四肢等处。原发本是疔毒,盖因自患之间起一红线,直奔胸腹。其理总是毒来猛甚,比如海水潮盛,江河反行,逆流而上之义。其丝之色紫真者重,淡宽者轻。急当速施砭刺法,宜棱针于丝头尽处,刺出恶血;或以玻璃尖锋砭之,得以血出急速,功效甚捷。红丝消灭,其毒自减,次按疔证门治法,自然效愈。

法歌:疔发红丝毒热凶,初由肢干奔心中。色紫细真形势重,淡宽涣漫微较轻。治法迟误多难救,手法急施便可生。法宜针砭寻尽处,形消影灭功效灵。

羊毛疔治法论

羊毛疔,诸书亦有言羊毛瘟之名。疔者,盖因邪令兼内毒而生,形小险恶。涉此之外,岂有疔名哉?故有言瘟者,其理确属情通。原由总系暑热之际,受以疫厉之灾,传内为患。其证始发,前后心处,势若隐疹,甚则紫黑,呕哕烦闷,多现里证。内服宜以清表解毒之剂,外用针挑斑点,出如羊毛之丝,即用黑豆、荞麦,研粉涂于患处,即时汗出可愈。或用雄黄末,以青布包扎,蘸热酒,由前心自外而内搽之,遂即搽于后心,其羊毛丝形,全行占出。愈后戒饮茶水,一二日则安。

法歌:羊毛疔本是瘟毒,初如隐疹两心出。甚则班紫渐变黑,外寒内或呕恶吐。法宜针挑羊毛出,黑豆荞麦研粉涂。雄黄布包蘸酒搽,毛丝占尽患立除。

浆水疔治法论

浆水疔一证,多生手足指上。初发黍米一点,隐含皮内,色紫或青白不一。遂次渐发宽染疼痛屡增。亦有增寒附冷者,或呕恶心乱,故有疔名。其患最宜早开,迟则陷窜肌脉。法以棱针刺挑老皮,用利刀临患边之际,将外皮全行割去。手法宜轻,勿伤好肉为妙。溃处以玉红膏贴之,渐可痊愈。

法歌:浆水原属毒势轻,因现表里有疗名。手足指间皮内现,隐色黑紫或白青。疼痛渐增甚难忍,串染肤烂内溃通。附边割皮休伤肉,脓水泄出立见轻。玉红膏敷避风寒,肌肉遂生皮敛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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