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咽喉

咽喉为人身至要之地，为病最急。若一时肿痛紧闭，滴水不能下，痰涌不得出，立死，即俗所谓走马喉风，言其速也。急刺少商，穴在大指甲外侧，用三棱针放出毒血，再用好醋噙嗽①[注：同"漱"。《集韵·宥韵》："漱，《说文》‘荡口也’，或从口。"]，吐出痰涎，亦有生者。其风火肿痛，用甘桔汤加薄荷、山豆根、芩、栀、玄参之类；风痰甚者，加僵蚕、土贝母，或磨山豆根汁，或用大蚌内水含咽。此治风火痰之实证也，人皆知之。至于少阴之脉循喉咙，太阴之脉挟咽，连舌本，厥阴之脉入于颃颡①[注：颃颡（hángsǎng航嗓）：上腭与鼻相通处。]、畜门②[注：畜门：鼻孔。]，三阴经脉皆在此处。故经曰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言三阴虚，津液不能上升于咽喉故也。宜六味地黄汤，不应，更加温补。此证人皆不识，用清凉而误事者多矣。

癸亥年，陈缵先长媳上年患虚寒之证，予治之而愈。次年七月间复患发热恶寒之证，予视其脉虚，用桂枝、干姜、白术等药一剂，次日更大热，反加喉咙痛，肿连颈项，复大呕吐不止，势甚笃，复召予。乃郎陈又王曰：得无姜、桂太热乎？予曰：予亦意其太热也。诊脉如初，予乃曰：咽肿喉痛固属火，然亦有虚寒者。吾不虑其肿痛，而虑其大吐不止也，可多请高明治之。不愈，再来召我。彼见势危，即遍延诸公，皆曰：人虽虚，固不可太凉，然而热药岂可用乎？俱用甘、桔、山栀、麦冬、人参之类，随服随吐，药俱不受，病转剧，复召予。予曰：诸公之论极是，但此病却不然也。予所以复者，一则欲再用热药而恐不信，二则必有识此病能用温补者，何必功自我出也。遂用人参三钱，桔梗一钱五分，甘草、柴胡、干葛、桂枝、附子、炮姜各一钱，下咽不吐，少顷大寒战，覆以重绵不解，更与二服，复大热数刻，随大汗如雨，睡觉而肿痛俱消。后用姜、附、参、芪、术，二十余剂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