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最当避疫疠论第十四
医最当避疫疠论第十四
凡病一般谓之疫疠,是为气运变迁所致。大则广行于天下,小则偏着于一家。死者甚多,间有灭门,民皆畏而不知避之,古人怜而立法方,欲教民用以避之。《素问》有五气护身之法①[注:见《素问·刺法论》],又有春分日之吐法,又有雨水后之汗法,又有小金丹之方。后世有服赤小豆、雄黄涂鼻,黑豆投于井中及水缸等法,又有屠苏酒、椒柏酒等方。其余法方,尚有不易枚举。今世虽有用者,多有传染而死。予遂生疑,不敢信之,且《素问》法方遗篇②[注:指《素问》遗篇《刺法论》]所记,是又难信焉。凡邪干人,必乘虚弱;疫鬼干人,亦必亦然也。故能慎摄生之道,气体实强者无干矣。予忆吐汗散邪,败毒有病,宜用此法。无病而用之,徒致伤气,体致伤则必致虚弱,反而疫鬼可易干。春分日之吐法,雨水后之汗法,是所以难信也。予便见小金丹之品,味用辰砂、雄黄五毒之类,无主治之病,不可妄服之,反而致内伤正气,有外邪亦干之害,是又所以难信也。五气护身之法,唯是可信而已。
今民不知之,专恃法方,曰:用某法服某方,疫鬼何以干。吾失摄生之道,妄致气虚体弱,纵使法方可信,亦有能得效乎?《书经》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③[注:逃避]。疫疠是天作孽,而犹可违,而不违是自作孽,乃失摄生之道也,岂非不可逭者乎?吴球曰:入病家,则饮酒,三五盏,壮精神,避疫疠。盖酒有能壮神、和血、行气而避邪恶之功也。予尝虽不喜酒,
微醉而入疫室,自觉能壮精神,故教民以此法,频年少有传染,后世之人宜用焉。吴昆曰:饮雄黄酒一巵,仍以雄黄豆许用绵裹之,塞鼻一窍,男左女右用之。是即小金丹用雄黄之流弊,塞鼻尚可也,岂可妄饮乎?予见民畏疫病,多不入其室,甚则去其乡,远往于他乡。医不入其室,谁能治其病?故每有请,必入其室,唯欲救人,不能守身,动辄有传染,或重而至死,其乡病者,不受治而死。吁呼!不知其几何①[注:多少。]人也?然则,医最当避疫疠,非特为己,又是为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