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医学辩害

医不当自侮论第七

读

医不当自侮论第七

俞子容《续医说》曰:医之为道,由来尚矣。原百病之起愈,本乎黄帝;辩百药之味性,本乎神农;汤液则本乎伊尹。此三圣人者,拯黎元之疾苦,赞天地之生育,其有功于万世大矣。万世之下,深于此道者,是亦圣人之徒也。贾谊曰:古之至人,不居朝廷,必隐于医卜。孰谓方技之士岂无豪杰者哉?予自此言而观之,医本君子所以致,非小人所以得。千古勤儒学,克明道德,当为宰相之人不遇时则为业,《周礼》《汉书》共同冢宰列之,天官不亦宜乎?其后,世下人偷,医多无志儒学,业不由道德,遂至为末技。是不知为圣人之徒自侮,而失天官之贵,故记《唐书》之人,亦侮列之方技。《孟子》曰: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此之谓也。其弊所及,多羞学医,

缙绅名士,畀①[注:畀(bì必):给与。]之下流,故弥自侮而失贵人,亦弥侮而轻医,求不尽敬,报不厚礼,服药不敢信之,禁忌不敢守之,其本皆自所致,莫归咎于病家矣。

《内经》曰: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予按,医不能严,谓医之教戒不能严也。不能动神,谓不能感动病者之神也。外为柔弱,谓外发声见色皆为柔弱也。乱谓妄犯禁忌也。至失常,谓至失常而生变也。此言医之教戒,不能严,不能感动病者之神,其外发声见色,皆为柔弱。故病者侮而不用教戒,妄犯禁忌以为乱,必至失常而生变,生变则益以固病,药剂、针灸不能移,虽尽医事而不行其本,起于自侮者也。黄帝之时如此,而况后世之医乎?夫王公大人,血食②[注:血食:谓吃鱼肉荤腥食物。]之君,富贵奉养,常习骄恣,其势猛烈而易侮人,最不能严,不能感动。苟欲感动,当由道德,欲由道德,当勤儒学。故古国医先勤儒学,克明道德,严立教戒,发声见色,皆不柔弱,否则受侮。医事不行,辱禄之医,至为素餐。《内经》之辞,患冇此过也。

今医动辄曰:世下人偷,不能若古,欲勤儒学而难及,唯知治疾病为足。殊不知所谓万世之下,深于此道者,是亦圣人之徒也。噫,如此之言,是非自侮哉!孔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盖后生不可无美质,年富力强,深于此道,岂无为圣人之徒也乎?故予每值美质之人,语以不当自侮之实。虽然相率从世,不能若古而已。弟子曰:诚如先生之言,医本君子所致,韩退之何以谓巫医百工之人,君子鄙之也?予曰:

《论语》引南人之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是谓巫用其术而医病,非谓用药而医病之医。故徐春甫云:击鼓舞趋,祈禳疾病,曰巫医。然则朱子之注,见以为二,是未详者也。且《摩诃止观》曰:又如野巫,唯解一术,方救一人,获一脯料,何须学《神农本草》耶?欲为大医,遍览众治,广疗诸疾,转脉转精,数用数验,恩救博也。此所谓野巫,即指野巫医,相并于大医,论救人之功,故略医字而谓野巫,是将别尊卑之分,大、野乃尊卑之谓也。今世倭国,谓草泽医曰野巫医者,亦出于此言。或间曰:瞽医者,是俗传之误也。予由此思之,与百工而鄙之,此野巫医者也,何以鄙君子所致之大医乎?弟子曰:愚问韩氏之言,幸闻《论语》之言,非唯知不当自侮之实,又得知尊卑各异之分矣。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试试:伤寒论、黄芪、桂枝汤 Esc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