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养新堂医论读本

卷八

读

幼科要略

按:襁褓小儿体属纯阳,所患热病最多。世俗医者,固知谓六气之邪皆从火化,饮食停留、郁蒸变热、惊恐内迫、五志动极皆阳。奈今时治法,初则发散解肌以退表热,仍混入消导,继用清热苦降,或兼下夺,再令病家禁绝乳食,每致胃气索然,内风来乘,变见惊痫,告毙甚多。

又按:婴儿肌肉柔脆,不耐风寒;六腑五脏气弱,乳汁难化。内外二因之病自多,然有非风寒竟致外感,不停滞已属内伤,其故何欤?尝思人在气交之中,春夏地气之升,秋冬天令之降,呼出吸入,与时消息。间有秽浊吸入,即是三焦受邪,过募原直行中道,必发热烦躁。倘幼医但执表散消导,清火通便,病轻或有幸成,病重必然颠覆。钱仲阳云:粪履①[注:指污秽之物。]不可近襁褓小儿。余言非无据矣。四十年来,治效颇多,略述其概云。

夫春温夏热,秋凉冬寒,四时之序也。春应温而反大寒,夏应热而反大凉,秋应凉而反大热,冬应寒而反大温,皆不正之乖气也。病自外感,治从阳分,若因口鼻受气,未必恰在足太阳经矣。大凡吸入之邪,首②[注:原作"守",据文义及《临证指南医案》卷十《幼科要略》改。]先犯肺,发热咳喘。口鼻均入之邪,先上继中,咳喘必兼呕逆腹胀。虽因外邪,亦是表中之里,设宗世医发散阳经,虽汗不解。幼质薄神怯,日期多延,病变错综,兹以四气常法列下。

伏气

春温一证,由冬令收藏未固,昔人以冬寒内伏,藏于少阴,入春发于少阳,以春木内应肝胆也。寒邪深伏,已经化热,昔贤以黄芩汤为主方,苦寒直清里热。热伏于阴,苦味坚阴,乃正治也。知温邪忌散,不与暴感门同法。若因外邪先受,引动在里伏热,必先辛凉以解新邪,继进苦寒以清里热。况热乃无形之气,幼医多用消滞攻治有形,胃液先涸,阴液劫尽者多矣。

备用方:黄芩汤、凉膈散、葱豉汤新邪引动伏邪、清心凉膈散。

风温

风温者,春月受风,其气已温。《经》谓:春气病在头①[注:语出《素问·金匮真言论》。],治在上焦。肺位最高,邪必先伤,此手太阴气分先病。失治则入手厥阴心胞络,血分亦伤。盖足经顺传,如太阳传阳明,人皆知之。肺病失治,逆传心胞络,幼科多不知者。俗医见身热咳喘,不知肺病在上之旨,妄投荆、防、柴、葛,加入枳、朴、杏、苏、卜子②[注:萝卜子,即莱菔子。]、楂、麦、广皮之属,辄云解肌消食。有见痰喘,便用大黄、礞石滚痰丸,大便数行,上热愈结。幼稚谷少胃薄,表里苦辛化燥,胃液已伤,复用大黄大苦沉降丸药,致脾胃阳和伤极,陡变惊痫,莫救者多矣。

按:此症风温肺病,治在上焦。夫风温、春温忌汗,初病投剂,宜用辛凉。若杂入消导发散,不但与肺病无涉,劫尽胃汁,肺乏津液上供,头目清窍徒为热气熏灼,鼻干如煤,目瞑,或上窜无泪,或热深肢厥,狂躁,溺涩,胸高气促,皆是肺气不宣化之征。斯时若以肺药少加一味清降,使药力不致直趋肠中,而上痹可开,诸窍自爽。无如①[注:无奈]城市庸医,佥②[注:全]云结胸,皆用连、萎、柴、枳苦寒直降,致闭塞愈甚,告毙甚多。

按:此症初因发热喘嗽,首用辛凉,清肃上焦,如薄荷、连翘、牛蒡、象贝、桑叶、沙参、栀皮、蒌皮、花粉。若色苍,热胜烦渴,用石膏、竹叶辛寒清散。痧症亦当宗此。若日数渐多,邪不得解,芩、连、凉膈亦可选用。至热邪传入膻中,神昏目瞑,鼻窍无涕泪,诸窍欲闭,其势危急,必用至宝丹或牛黄清心丸。病减后余热,只甘寒清养胃阴足矣。

备用方:苇茎汤、清心凉膈散、凉膈散、泻白散、葶苈大枣汤、白虎汤、至宝丹、清心牛黄丸、竹叶石膏汤、喻氏清燥救肺汤。

暑热

夏为热病,然夏至已前,时令未为大热,《经》以先夏至病温、后夏至病暑。温邪前已申明,暑热一症,幼医易眩。夏暑发自阳明,古人以白虎汤为主方,后贤刘河间创议,迥出诸家,谓温热时邪,当分三焦投药,以苦辛寒为主。若拘六经分证,仍是伤寒治法,致误多矣。盖伤寒外受之寒,必先从汗解,辛温散邪是已;口鼻吸入之寒,即为中寒阴病,治当温里,分三阴见症施治。若夫暑病,专方甚少,皆因前人略于暑,详于寒。

耳。考古如《金匮》暑、湿、痉之因,而洁古以动静分中暑、中热,各具至理,兹不概述。论幼科病暑热,夹杂别病有诸,而时下不外发散消导,加入香薷一味,或六一散一服。考《本草》香薷辛温发汗,能泄宿水,夏热气闭无汗,渴饮停水,香薷必佐杏仁,以杏仁苦降泄气也。长夏湿令,暑必兼湿,暑伤气分,湿亦伤气。汗则耗气伤阳,胃汁大受劫烁,变病由此甚多。发泄司令,里真自虚。张凤逵①[注:字鹤腾,明万历、天启年间颍州(今安徽阜阳)人。著有《伤暑全书》二卷。]云:暑病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再用酸泄酸敛,不必用下②[注:暑病首用辛凉……不必用下:语本《增订叶评伤暑全书》卷中《古今名医暑证汇论·刘河间·中暑论》。]。可称要言不烦矣。然幼科因暑热蔓延,变生他病,兹摘其概。

受热厥逆

夏令受热,昏迷若惊,此为暑厥。即热气闭塞孔窍所致,其邪入络,与中络同法,牛黄丸、至宝丹芳香利窍可效。神苏以后,用清凉血分,如连翘心、竹叶心、元参、细生地、鲜生地、二冬之属。此证初起,大忌风药。初病暑热伤气,竹叶石膏汤,或清肺轻剂。大凡热深厥深,四肢逆冷,但看面垢齿燥,二便不通,或泻不爽为是,大忌误认伤寒也。

疿

幼儿断乳纳食,值夏月脾胃主气,易于肚膨泄泻,头热,手足心热,形体日瘦,或烦渴善食,渐成五疳积聚。当审体之强弱,病之新久。有余者,当疏胃清热。食入,粪色白,或不化,当健脾佐消导清热。若湿热内郁,虫积腹痛,导滞驱虫微下之,缓调用肥儿丸之属。

口疳

夏季秋热,小儿泄泻,或初愈未愈,满口皆生疳蚀,尝有阻塞咽喉致危者。此皆在里湿盛生热,热气蒸灼,津液不升,湿热偏伤气分。治在上焦,或佐淡渗,世俗常刮西瓜翠衣治疳,取其轻扬渗利也。

胀

夏季湿热郁蒸,脾胃气弱,水谷之气不运,湿着内蕴为热,渐至浮肿腹胀,小水不利。治之非法,水湿久渍,逆行犯肺,必生咳嗽喘促,甚则坐不能卧,俯不能仰,危期速矣。大凡喘必生胀,胀必生喘。方书以先喘后胀者,治在肺;先胀后喘①[注:原作“先喘后胀”,据文义及《临证指南医案》卷十《幼科要略》改。]者治在脾,亦定论也。《金匮》有风水、皮水、石水、正水、黄汗,以分表里之治,河间有三焦分消,子和有磨积逐水,皆有奥义。学者不可不潜心体认,难以概述。阅近代世俗论水湿喘胀之证,以《内经》开鬼门取汗为表治,分利小便洁净府为里治,《经旨·病能篇》②[注:即《内经要旨·病能》。]谓诸湿肿满,皆属于脾③[注:语出《古今医统大全》卷之二《内经要旨·病能》。]。以健脾燥湿为稳治,治之不效,技穷束手矣。不知凡病皆本乎阴阳,通表利小便,乃宣经气,利腑气,是阳病治法。暖水脏,温脾肾,补方以驱水,是阴病治法。治肺痹以轻扬开上,治脾必佐温通。若阴阳表里乖违,脏真日漓④[注:丧失。],阴阳不运,亦必作胀。治以通阳,乃可奏绩,如局方禹余粮丸。甚至三焦交阻,必用分消;肠胃窒塞,必用下夺。然不得与伤寒实热同例,擅投硝、黄、枳、朴,扰动阴血。若太阴脾脏饮湿阻气,温之补之不应,欲用下法,少少甘遂为丸可也。其治实证,选用方法备采。

备用方:葶苈大枣汤、泻白散、大顺散、牡蛎泽泻散、五苓散、越婢汤、甘遂半夏汤、控涎丹、五子五皮汤、子和桂苓汤、禹功丸、茯苓防己汤、中满分消汤、小青龙汤、木防己汤。

吐泻霍乱

吐泻一证,幼儿脾胃受伤,陡变惊搐最多。若是不正秽气触入,或口食寒冷,套用正气散、六和汤、五积散之类。正气受伤,肢冷呃忒①[注:呃逆。],呕吐自利,即用钱氏益黄散。有痰,用星附六君子汤、理中汤等。倘热气深伏,烦渴引饮,呕逆者,连香饮、黄连竹茹橘皮半夏汤。热闭神昏,用至宝丹;寒闭,用来复丹。

食瓜果泄泻

稚年夏月食瓜果,水寒之湿着于脾胃,令人泄泻。其寒食积聚②[注:《临证指南医案》卷十《幼科要略》作“寒湿积聚”。],未能遽化热气,必用辛温香窜之气。古方中消瓜果之积,以丁香、肉桂,或用麝香。今七香饼治泻,亦祖此意。其平胃散、胃苓汤亦可用。

疟因暑发居多,方书虽有痰、食、寒、热、瘴疠之互异,幼稚之疟,都因脾胃受病。然气怯神弱,初病惊痫厥逆为多,在夏秋之时,断不可认为惊痫。大方疟证,须分十二经,与咳证相等。若幼科庸医,但以小柴胡去参,或香薷、葛根之属,不知随证定方,惟以套方治病,最足误事。况幼稚纯阳,暑为热气,症必热多烦渴。邪自肺受者,桂枝白虎汤二进必愈。其有冷食不运,有足太阴脾病见证,初用正气,或用辛温,如草果、生姜、半夏之属。方书谓:草果治太阴独胜之寒,知母治阳明独胜之热。疟久色夺,唇白汗多馁弱,必用四兽饮。阴虚内热,必用鳖甲、首乌、知母,便溏溏者忌用。久疟营伤寒胜,加桂、姜。拟初、中、末疟门用药于下。

初病暑风湿热疟药

脘痞闷:枳壳、桔梗、杏仁、厚朴二味喘最宜、瓜蒌皮、山栀、香豉。

头痛宜辛凉轻剂:连翘、薄荷、赤芍、羚羊角、蔓荆子、滑石淡渗清上。

重则用石膏,口渴用花粉,烦渴用竹叶石膏汤,热甚则用黄芩、黄连、山栀,夏季身痛属湿,羌、防辛温宜忌,宜用木防己、蚕沙。

暑热邪伤,初在气分,日多不解,渐入血分,反渴不多饮,唇舌绛赤,芩、连、膏、知不应,必用血药,谅佐清气热一味足矣。

轻则用青蒿、丹皮汗多忌、犀角、竹叶心、元参、鲜生地、细生地、木通亦能发汗、淡竹叶。

若热久痞结,泻心汤选用。

又,夏月,热久入血,最多蓄血一证,谵语昏狂。看法以小便清长者,大便必黑为是,桃仁承气汤为要药。

幼稚疟久,面肿腹膨,泄泻不欲食,或囊肿,或跗肿,必用东垣益气以升阳。倘脾阳消惫,前方不应,用理中汤或钱氏益黄散。得效二三日,须投五苓散一二日,再与异功、参苓白术散之类,必全好。

徐忠可①[注:徐彬,字忠可,清代医家。著有《伤寒方论》《金匮要略论注》等。]注《金匮》有云:幼儿未进谷食者,患疟久不止,用冰糖浓汤。余试果验。

疟多用乌梅,以酸泄木安土之意。用常山、草果乃劫其太阴之寒,以常山极走,使二邪不相并之谓。用人参、生姜曰露姜饮,一以固元,一以散邪,取通神明,去秽恶之气。总之,久疟气馁,凡壮胆气皆可止疟,未必真有疟鬼。又疟邪既久,深入血分,或结疟母,鳖甲煎丸。设用煎方活血通络可矣。

痢疾一证,古称滞下,盖里有滞浊而后下也。但滞在气、滞在血,冷伤、热伤而滞非一。今人以滞非食,但以消食,并令禁忌饮食而已。夫疟、痢皆起夏秋,都因湿热郁蒸,以致脾胃水谷不运。湿热灼气血为黏腻,先痛后痢,痢后不爽。若偶食瓜果冰寒即病,未必即变为热,先宜辛温疏利之品。若脓血几十行,疗痛后重,初用宣通驱热,如芩、连、大黄,必加甘草以缓之。非如伤寒粪坚,须用芒硝咸以软坚,直走破泄至阴。此不过苦能胜湿,寒以逐热,足可却病。古云:行血则便脓愈,导气则后重除。行血凉血如丹皮、桃仁、延胡、黑楂、归尾、红花之属,导气如木香、槟榔、青皮、枳、朴、广皮之属。世俗通套,不过如此。盖疟伤于经,犹可延挨;痢关乎脏,误治必危。诊之大法,须明体质强弱,肌色苍嫩,更询起居致病因由。初病体坚证实,前法可遵;久病气馁神衰,虽有腹痛后重,亦宜详审,不可概以攻积清夺施治。附记施姓子案,另见治验篇。

噤口不纳水谷,下痢,都因热升浊攻,必用大苦。如芩、连、石莲清热,人参辅胃益气,热气一开,即能进食。药宜频频进二三口。

小儿休息久痢,变为粪后下血,最难速愈。有因气弱下陷者,补中益气;虚寒饮食不化者,钱氏益黄散;湿热未净,气分延虚者,清暑益气汤。胃强善食者,苦寒清热,更节饮食,须善调经月。

久泻久痢,必伤及肾,以肾司二便也。必肛门后坠不已,与初病湿热里急下重不同。治以摄阴液,或佐疏补,久则纯于摄纳。

小儿热病最多者,以体属纯阳,六气着入①[注:《临证指南医案》卷十《幼科要略》作“人”。],气血皆化为热也。饮食不化,蕴蒸于里,亦从热化矣。然有解表已,复热;攻里热已,复热;利小便愈后,复热;养阴滋清,热亦不除者。张季明②[注:张杲,字季明,南宋著名医史学家。著有《医说》。]谓:元气无所归着,阳浮而倏热矣③[注:元气……倏热矣:语本《医说》卷十《小儿·小儿发热治法》。]。六神汤主之。

秋燥

秋深初凉,稚年发热咳嗽,证似春月风温证。但温乃渐热之称,凉即渐冷之意,春月为病,犹冬藏固密之余,秋令感伤,恰值夏热发泄之后。其体质之虚实不同,但温自上受,燥自上伤,理亦相等,均是肺气受病。世人误认暴感风寒,混投三阳发散,津劫燥甚,喘急告危。若果暴凉外束,身热痰嗽,只宜

葱豉汤,或苏梗、前胡、杏仁、枳、桔之属,仅一二剂亦可。更有粗工,亦知热病,与泻白散加芩、连之属,不知愈苦助燥,必增他变。当以辛凉甘润之方,气燥自平而愈,慎勿用苦燥劫灼胃汁。

秋燥一证,气分先受,治肺为急。若延绵数十日之久,病必入血分,又非轻浮肺药可医。须审体质症端,古谓治病当活泼泼地,如盘走珠耳。

冬寒

深秋入冬,暴冷折阳,外感发热,头痛身痛,呕恶,必从太阳。若渴能饮水者,里热见证,即非纯以表散。伤寒每以风伤卫用桂枝法,寒伤营用麻黄法。小儿肌疏易汗,难任麻、桂辛温,表邪太阳治用,轻则紫苏、防风一二味,身痛用羌活,然不过用一剂。伤风证亦肺病为多,前、杏、枳、桔之属。辛胜即是汗药,其葱豉汤,乃通用要方。若肢冷寒战,呕吐自痢,或身无热,即从中寒里证,三阴须分。但小儿科太阴中寒最多,厥阴间有,若冬令应寒,气候温暖,当藏反泄,即能致病,名曰冬温。温为欲热之渐,非寒证得汗而解。若涉表邪一二,里热必兼七八,是瘾疹、丹痧,非徒风寒。或外受之邪与里邪相薄,亦令郁于经络;或饮醇厚味,里热炽烈,而卫气不与营分相和;或不正直入内侵,即有腹痛下利诸证。其治法按证,必以里证为主,稍兼清散有诸。设用辛温,祸不旋踵矣。至于痧痘时疠,须分四气也。

看三关法

滑氏①[注:滑寿,字伯仁,晚号樱宁生,元末明初医家。著有《难经本义》《十四经发挥》等。]云:小儿三岁以内,看男左女右手虎口三节,曰三关。纹色紫热,红伤寒,青惊风,白疳病,黄色、淡红乃平常小恙。其筋纹宜藏,不宜暴露。若见黑色,则为危险。再脉纹见下截风关为轻,中截气关为重,上截命关为尤重耳。直透三关为大危。

痧疹

痧子吴音②[注:吴地的方言。吴地,包括今江苏南部、太湖周边地区、浙江北部和安徽东部的部分地区。] 瘄子③[注:麻疹。]浙江 疹北音 丹

痧属阳腑经邪,初起必从表治。症见头痛,喘急咳嗽,气粗呕恶。一日二日即发者轻,三五日者重。阳病七日外,隐伏不透,邪反内攻,喘不止,必腹痛胀秘,闷危矣。治法宜苦辛清热,凉膈去硝、黄。

方书谓足阳明胃疹,如云布密,或大颗如痘,但无根盘。方书谓手太阴肺疹,但有点粒,无片片者,用辛散解肌。冬月无汗,壮热喘急,用麻杏,如华盖散、三拗汤;夏月无汗,用辛凉解肌,葛根、前胡、薄荷、防风、香薷、牛蒡、枳、桔、木通之属。

古人以表邪口渴,即加葛根,以其升阳明胃津。热甚烦渴,用石膏辛寒解肌,无汗忌用。

凡疮疹,辛凉为宜。连翘辛凉,翘出众草,能升能清,最利幼科,能解小儿六经诸热。

春令发痧从风温,夏季暑风暑必兼湿,秋令从热烁燥气,冬月从风寒。

疹宜通泄,泄泻为顺,下痢五色者亦无妨。惟二便不利者,最多凶症,治法大忌止泻。

痧本六气客邪,风寒暑湿必从火化,痧既外发,世人皆云邪透。孰谓出没之际,升必有降,胜必有复。常有痧外发,身热不除,致咽哑龈腐,喘急腹胀,下痢不食,烦躁昏沉,竟以告毙者,皆属里证不清致变。须分三焦受邪孰多,或兼别病累瘁,须细体认。上焦药用辛凉,中焦药用苦辛寒,下焦药用咸寒。

上焦药,气味宜轻,以肺主气,皮毛属肺之合。外邪宜辛胜,里甚宜苦胜。若不烦渴,病日多邪郁不清,可淡渗以泄气分。

中焦药,痧火在中,为阳明燥化,多气多血,用药气味苦寒为宜。若日多胃津消烁,苦则助燥劫津,甘寒宜用。

下焦药,咸苦为主。若热毒下注成痢,不必咸以软坚,但取苦味坚阴燥湿。

古人以痧为经腑之病,忌温燥涩补,所谓痘喜温暖,疹喜清凉也。然常有气弱体虚,表散寒凉非法,淹淹①[注:体弱气微]酿成损怯。但阴伤为多,救阴必扶持胃汁。气衰者亦有之,急当益气。稚年阳体,纯刚之药忌投。《幼科方书歌括》曰:赤疹遇清凉而消,白疹得温暖而解。此温字即后人酒酿、柽木、粗草纸、木棉纱之属,虽不可不知,然近年用者多无益。

痧疿,湿盛热蒸,口舌咽喉疿蚀,若不速治,有穿腮破颊,咽闭喘促告毙矣。治之宜早,外治另有专方。若汤药方法,必轻淡能解上病,或清散亦可。

痧痢乃热毒内陷,与伤寒协热邪尽则痢止同法。忌升提,忌补涩。轻则分利宣通,重则苦寒解毒。

痘

论痘首推钱仲阳、陈文中二家,钱用寒凉,陈用温热,确乎相左。丹溪祖钱非陈,分解毒、和中、安表为要,以犀角地黄汤为主方,举世宗之,莫敢异议。后之万氏以脾胃为主,魏氏以保元为主,皆从二家脱化。费建中《救偏》,悉以石膏、大黄,胡氏辄投汗下。松江东地,多宗秦镜明①[注:秦镜明:疑误,当作“秦景明”。秦景明,明末清初医家,尤擅长治疗痘疹。];京口江宁,咸推管柽《保赤》;吾苏悉遵翁仲仁②[注:翁仲仁:字嘉德,明代儿科医家。擅医痘疹,曾撰《痘疹金镜录》(又作《痘疹全婴金镜录》《幼科痘疹金镜录》)三卷。]《金镜录》,可谓家喻户晓者。其取长,在看不在乎治,看法精确,有可以前知之巧妙。后之翟氏、聂氏,深以气血盈亏,解毒化毒,分晰阐扬钱、陈底蕴,超出诸家。因分别太多,读者目眩心愤,不若翁仲仁刍荛③[注:刍荛(chú ráo 除饶):指打柴割草之人,喻通俗易诵读。]悦口也。然眼目之功,须宗翁氏,而汇治讲究,参之诸家可矣。姑举看法。

大凡发热三日而后见标,是其常,即以热势参详见症,定其吉凶。翁仲仁《金镜录》甚明,兹不复赘,其未刻悉补入。

伤寒邪由外人,痘子热从内起,但时邪引动而出,与伤寒同途。

周岁小儿,初热即现惊搐昏迷之状最多。世俗谓惊痘最好,此言未必皆然。方书云:先惊后痘者生,先痘后惊者死。频频惊厥,最多闷痘。盖痘由肾至肝,至心脾及肺,自里至外,自深及浅。未发之前,痘热已先内动,目现水晶光芒,肾热也。水生木而入肝,木生火而入心,火生土而入脾,土生金而入肺。其先天痘毒从至阴以达阳,全藉身中元气领载充长以化毒为浆,浆必浓厚苍老而始结痂。毒已外泄,元气内返,斯无变症。周岁以内,身小元弱,常有热一日即出,亦有顺痘,但须看神气静躁,热势轻重。见点徐徐而出,既出即长,热缓安乳,便是好症。若神气虽安,热亦不盛,痘点虽不多,形呆色钝,或作头软足落,脉懈不束筋骨,隐隐叹息,或短气如喘,或呕或泻,最多闷症。

若二三日间,痘苗已长,色亦颇好,竟夜终日烦躁不止,最防隐处发疗及发斑夹疹等症。

一发热烦躁,标点虽见,热躁愈加。细询无忽,再参兼症。为六气郁遏者,从时气治;为内伤停滞者,从里证治。亦有表里两解治,亦有下夺者。但下法寒凉之中必须活血理气,防其凝涩冰伏。

初起,必三次而出,热止即齐。其赠点亦有陆续发出者,须看颜色、灵活、生气,顷刻转机变化为要。察形辨证,治法用药,表药活血疏肌,次则凉血解毒。实热便闭者微下之。虚弱气怯者,忌进疏解寒凉。间有虚寒弱稚,初发身不大热,四肢皆冷,吐乳泻乳,痘点不长,闻声悠悠欲绝,望色惨淡无形,恰在一二朝间。余治程氏女案可征也。见治验医案。

凡看痘,先论儿体强弱、辨肌色。如色白多气虚,色苍多

血热,形象尪羸有宿病或渴乳。肌柔白嫩者,痘必鲜明;苍黑皮粗者,色必暗晦。羸瘦病质,色燥形枯,必须辨,依期长养,内症安和。

病躯出痘,即平常无奇,亦难调理。歌诀云:形体羸瘦骨如柴,肌肉枯焦神思衰,遍体铺排如此痘,纵能浆足亦堪嗟。

一初见腰痛足软,不能起立者,死。此毒伏于肾。

一初见腹胀胸高,续增喘哕者,死。

一初见目睛呆瞪,或暗无光,或黑白高低,皆属紧闷症。

一初见痘,烦躁不止,即防疔斑,疔必现于隐处,多死。

一初见痘,痘不续发,斑色深紫,渐变蓝黑,六日内死。

一初见痘,紫斑渐起,痘反隐伏,此名紫斑白闷。

一初见痘,痘斑间杂,若似洒朱点墨,必死。

已上皆论初见看法,以定凶危。发齐热退后,皆无诸恶证。翁仲仁云:三日四日,痘出当齐,点至足心,势方安静。若论幼小之儿,气血易周,常有未及三日而发齐者。年长之体,四日以外,犹有赠发者。痘子稀少,数不盈百,不必点至足心。仲仁大意,谓发齐安静,无虑变症。然须辨明痘形痘色是何等呈色。身体强壮,痘属上中,方可许其无虑。倘幼小弱质,或病后,或带别病而后布痘,未可见痘好浪许,再以冬夏气候审详,可以百千无误。

今世用方,初见宜解肌疏表通套法十六味:荆芥四日不用、防风三日不用、前胡三日不用、牛蒡四日不用、紫草二三日便滑忌木通、红花、甘草、赤芍、天虫、楂肉、川芎、连翘、桔梗、广皮、蝉脱①[注:蝉蜕]三四日不用。

方书中未见点,用升麻葛根汤,今人不用。伍氏方法,见点忌升麻。后人谓葛根表疏亦忌。此轻扬升表通套药,若里证急须两解。

伍氏方一二日用羌防透肌汤,今人不用,恶其辛温气雄也。一二日壮热气促,烦渴便秘,痘粒不发,翁仲仁云:若非风寒壅遏,定是气虚不振。愚谓近世布痘,每盛发于君相风木燥金司令,盖非火不发也。火郁发之,升阳散火是已。但前症若里热甚重,煎灼脂液,苟非苦寒下夺佐以升表,不能用也,费建中①[注:费启泰,字建中,号德𬨎。明清间浙江乌程县人。著有痘科专著《救偏琐言》。]方颇为中的。

石膏 大黄 连翘 赤芍 青皮腹痛用 楂肉 花粉 紫草 木通 丹皮辛凉入血 犀角辛凉通血

发齐后用黄连。

凡寒凉清火解毒,必佐活血疏畅,恐凝滞气血也。

实热便秘,通用凉膈、通圣、前胡枳壳汤、四顺清凉散。

痘四日发足,伍氏遵古方,用牛蒡熟末三分,用荸荠汁、酒酿炖热调匀,临服刺人生鸡冠血十余滴与服,毒轻者即起光润之色,世皆宗之。

发齐已四五日,用凉血解毒汤药,伍氏名四圣饮,非扁鹊原方。

凡看痘,初起要根盘,其痘易长绽,倘尖瘦不肥多险。成浆之后,务要根盘即化一线,圈红紧附,顶满滚圆,是为毒化。若顶陷顶皱,根盘黔僵,其毒与气血交凝,实宜攻,虚宜补。

实火宜清,攻不宜早。看来火色大赤,痘形色湿润,方可攻托。否则搔擦立至,干剥毒陷不治。

虚有血虚、气虚之分,血虚为热,气虚为寒,但虚热与实热不同,虚热用滋清方法。

痘顶属气,根盘属血,气领血载,毒得煅炼化浆。凡体强质实者多火,以清凉之剂火解浆成,误补则痈。痈者,壅也。其气虚血弱,色必淡白,形不雄伟,或顶陷,或皮皱,内症则恶心少食便溏。年少未进谷食者,肠胃薄劣,最多虚证。七日以来,元气用事,不能胜毒,使之外出,多有内陷致变者。余最究心①[注:专心研究。]是症,调之应手取效。魏氏保元汤、聂氏参归鹿茸汤、陈氏木香异功散。肠滑不禁,用七味豆蔻丸、白术散、理中汤多获奇效。甚者必用三服。

大凡儿肌白嫩者,多气虚;苍黑者,多实火。虽为大概,亦属至要。白嫩发痘,色必鲜艳,勿谓便是善症;苍黑发痘,色必晦昧,勿谓便是凶症。总以神气安静,颜色日换,形象渐长便吉。

六七日,伍氏内托散、保元汤、参归鹿茸汤、木香异功散、豆蔻丸、白术散。

七八九日,频用清凉,痘火色既退,浆不能透,或有半浆,顶有箬笠②[注:用箬竹叶及篾编成的宽边帽。]之形,不克充灌。今人多用桑虫③[注:螟蛉的别名。亦称“桑蟃”。]浆生用、鸡冠血生用,同酒浆和服。倘攻起,少顷后呆滞者,须用补托。伍氏攻发,药用老人牙煅研极细,加麝香少许,每服二三分,名黑灵丹。

上天虫乃疏表风药,山甲乃攻经隧风药。一味为末,酒酿服,曰独胜散。

凡虫蚁皆攻,无血者走气,有血者走血。飞者升,地行者降。凡浆足声音哑者不妨,骤喘痰升者大忌。翁仲仁云:挫喉声哑,浆行饱满亦无妨。盖痘浆因热气以炼成,必升腾以达头面。肺位最高,热上蒸迫,肺先受损,是以声出不扬。倘喘急扶肚抬胸,乃火毒归肺,必不治矣。

火毒归肺,幼科每用珠子、牛黄、膏连之属,多不效。余遵孙真人苇茎汤,或仲景葶苈大枣汤,间有效者。肺气壅遏,苦寒直下,已过病所,故无效。

方书以六七日以前寒战属肺热,六七日以后寒战属气虚,六七日以前咬牙属胃热,六七日以后咬牙属血虚,亦属定论。

八九日,痒塌咬牙,痘不起浆,或灰白,或涸或瘪,危陷极矣。速速温补,亦可望生。翁仲仁云:塌陷咬牙,便实声清,犹可治。声清则上无热壅痰聚,便实则腑阳未全尽泄,所以温补得效耳。木香散、异功散。

八九日,顺痘,浆色苍黄,毒气悉化,亦云垂成,须谨防护持。搔损流脓裂血,倘正气大泄,毒从虚陷,常有不治之患。斯时预嘱伴母勿懈。使①[注:原作“便”,据文义及《临证指南医案》卷十《幼科要略》改。]痂靥干结,肌肉完固,便是全功。若痘已破碎,声不哑者,毒不陷也,无妨。伍氏方用芍药汤。

十一二日,渐次成痂之际,极好之症,必有咳嗽,或夜暮身热。世俗佥云毒气未尽,概投苦寒,多有胃减废食,酿成痘劳、童怯者。吾尝论,痘自肾脏骨髓之中,由肝主筋,心主血脉,脾主肌肉,肺主皮毛,从内之外,毒乃涣释②[注:冰释;消散。]收疤之时,真气归里,肺合皮毛,是为未传。处位高,体清肃,从前灌脓成痂,蒸迫之气,受亏已极,气泄为咳矣。况投利湿下注药而结痂,其上焦已经转燥,若毒仍留伏,焉能收靥?此断断然也。再论幼稚,阳常有余,阴未充长。布痘至于结痂,一身脂液大损,其阴气告匮可知。故暮夜属阴时,为烦为热者,正《内经》云阴虚生内热①[注:语出《素问·调经论》]也。昔西郊吴氏女案,用六味地黄一服即安,盖即养阴验欤。见治验篇。旬朝后,嗽大发,以甘寒生津胃药:蔗浆、麦冬、沙参、绿豆皮、地骨皮、甘草、玉竹、甜杏仁。

解余毒药,全以不伤胃气为主。若用芩、连,必须酒制,翟、聂二氏辨之详矣。平和无奇,断不败事,如三豆饮之属。若金银花一味,《本草》称解毒不寒,余见脾胃虚弱者,多服即泻。伍氏用连翘饮子,亦取平和。

痘毒痈疡,热证十有七八,虚寒十有二三。甚至骨出腐败,亦有愈者。但外科大忌用火炼升药,其诊看之法,亦如疡毒,须分阴阳耳。

痘疳湿盛生热,强者用苦寒清降,以苦能去湿也。若阻咽废食,以及穿腮破颊者,难治。

年长出痘,男女欲火已动,其初即现膝痛腰酸、咽喉窒痛欲闭。若苦寒药,必不效验。宜甘咸寒滋水制火,佐以解毒。六七日来,痛势日缓,聂氏有参麦清补方。余每用钱氏六味加龟胶、玄参、秋石,获效者甚多。

若浆不肯起,频吐黏涎者凶。

凡恶痘,凶危瞬刻,如诸闷症,不过三五日,已发而缩,其危最速,总在七日内。再若蒙头、锁喉、悬镜、缠腰、蜘窠、蚕种等,为十恶症。其袁氏十八恶症,今人未尝齿及。如此等痘,治之无益,徒招怨尤。更有糖沙夹斑,十朝危期。又根枝虽好,布于岁内幼小之儿,必八九风波不治,半浆毒陷之变,必毙于十一二四之期。若能食者,十救一二。痘至八九旬日外无浆,则里毒不化,必呛哑瘙痒,痰潮不食,眼开,条款难以尽言,危期速矣。常有忽然连串申片之痘,裂水形如松脂、桃胶外露,转眼堆聚,内症渐安,变凶转吉。更有旬朝内外,干板涸如焦锅巴状,毫无生气,忽从地阁①[注:指人的下颌。]、承浆诸处裂缝流臭水,渐升头②[注:原作“痘”,据文义及《临证指南医案》卷十《幼科要略》改。]额,堆肿高厚若糊脸,名曰发臭。毒泄即当补托,迟则气脱。

惊

小儿仓猝骤然惊搐,古曰阳痫,从热证治,古人用凉膈散为主方。按:急惊属阳,热病用凉膈,以清膈间无形之热。膈上邪热逼近膻中,络闭则危殆矣。此宣通乃一定之法。然必询病因、察时候治之。惊为七情,内应乎肝。肝病发惊骇,木强火炽,其病动不能静。且火内寄肝胆,火病来必迅速。后世龙荟、芩连,必加冰麝、硝黄,取其苦寒直降,咸苦走下,辛香通里窍之闭也,如牛黄丸、至宝丹、紫雪皆可选用。凡热邪塞窍,神迷昏愦者仿此。

钩藤、丹皮之属,仅泄少阳胆热,与急惊暴热内闭之证无益。若火热劫烁血液,苦寒成寒不中与也,宜用犀角地黄汤之属。

方书有镇坠金石之药,有攻风劫痰之药,虽非常用,不可不考。

惊与厥,皆逆乱之象。书云:蛔厥都从惊恐得之。凡吐蛔、腹痛、呕恶,明是肝木犯胃,幼医乱治,束手告毙。余宗仲景法,每效。

慢惊古称阴痫,其治法急培脾胃,理中汤为主方。有痰呕吐,用星、附、六君子汤。声音不出,开窍如竹沥、姜汁、菖蒲根、郁金之属。

是病皆他病致变,其因非一。有过饥禁食气伤,有峻药强灌伤胃,有暴吐暴泻,脾胃两败。其症面青㿠白,身无热,虽热不甚,短气骨软,昏倦如寐,皆温补治之。惟呕逆不受乳食,温补反佐姜、连。连理汤、钱氏益黄散、钱氏异功散。

疳

稚年五疳,犹大方之五劳。虽方书有五脏之分,是症夏令为多,固从脾胃。盖小儿乳食杂进,运化不及,初断乳后,果腥杂进,气伤滞聚,致热蒸于里。肌肉消瘦,腹大肢细,名曰丁奚。或善食,或不嗜食,或渴饮无度,或便泻白色,久延不已,多致凶危。宜忌食生冷、腥肥、凝滞。治法初用清热、和中、分利,次则疏补佐运。常有继病,治之无效,待妊妇产过自愈者。

夏季霍乱吐泻,通用藿香正气散。

水泻,宜分利,四苓散。寒加姜、桂,热用芩、连。

腹痛宜疏气调气,用木香、青皮。有滞加炒楂肉、厚朴,重则加莱菔子、槟榔。

腹痛有热,用芩、芍、枳实,有寒则用草果、砂仁、吴萸。

吐泻后,能食,便反秘结者愈。不能食,神怯色痿者,防慢惊。治法调中、温中。若有余热烦渴,甘寒或甘酸救津,故木瓜之酸,制暑通用要药。

春温风温

春月暴暖忽冷,先受温邪,继为冷束,咳嗽痰喘最多。辛解忌温,只用一剂。大忌绝谷。若甚者,宜昼夜竖抱勿倒三四日。夫轻为咳,重为喘,喘急则鼻掀胸挺。

春温皆冬季伏邪,详于大方诸书。幼科亦有伏邪,治从大方。然暴感为多,如头痛恶寒发热,喘促鼻塞身重,脉浮无汗,原可表散,春令温舒,辛温宜少用。阳经表药,最忌混乱。至若身热咳喘有痰之症,只宜肺药辛解,泻白散加前胡、牛蒡、薄荷之属,消食药宜兼一二味。若二便俱通者,消食少用。须辨表里上中下,何者为急施治。

春季温暖,风温极多,温变热最速。若发散风寒消食,劫伤津液,变症尤速。

初起咳嗽喘促,通行用:薄荷汗多不用、连翘、象贝、牛蒡、花粉、桔梗、沙参、木通、枳壳、橘红、桑皮、甘草、山栀泄泻不用、苏子泻不用,降气。

表解热不清,用黄芩、连翘、桑皮、花粉、地骨皮、川贝、知母、山栀。

里热不清,早上凉,晚暮热,即当清解血分,久则滋清养阴。若热陷神昏,痰升喘促,急用牛黄丸、至宝丹之属。

按:风温乃肺先受邪,遂逆传心胞,治在上焦,不与清胃攻下同法。吾乡幼科当此,初投发散消食不应,改用柴、芩、瓜蒌、枳实、川连。再下夺不应,多致危殆,皆因不明手经之病耳。

若寒痰阻闭,亦有喘急胸高,不可与前法,用三白吐之,或妙香丸。

暑邪必挟湿,状如外感风寒,忌用柴、葛、羌、防。如肌表热无汗,辛凉轻剂无误。

香薷辛温气升,热伏易吐,佐苦降,如杏仁、川连、黄芩,则不吐。

宣通上焦,如杏仁、连翘、薄荷、竹叶。暑热深入,伏热烦渴,白虎汤、六一散。

暑邪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后用酸泄敛津,不必用下。

暑病头胀如蒙,皆湿盛生热,白虎、竹叶。

酒湿食滞,加辛温通里。

小儿发热,最多变蒸之热,头绪烦,不能载,详于巢氏《病源》矣。然春温、夏热、秋凉、冬寒,四季中伤为病,当按时论治。其内伤饮食治法,不宜混入表药。消滞宜用丸药,洁古、东垣已详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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