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窍病

五窍病

耳

风聋

风聋者，经气虚而风乘之，正气不通，风邪内鼓，则耳中引痛，牵及头脑，甚者聋闭不通也。

厥聋

厥聋者，经脉气厥而聋也。巢氏云：脏腑气逆，名之为厥。厥气相搏，入于耳之脉，则令聋。手少阳之脉动而气厥者，其候耳内辉辉焊焊①[注：盛大貌。]也。手太阳厥而耳聋者，其候聋而耳内气满。然厥聋之候，大都肝胆气逆所致，其证必起于卒暴之间，盖肝胆并善逆，而其气多暴也。以龙荟丸泻肝胆、降逆气，中有辛香，并能通窍也。

肾虚耳聋

肾藏精而气通于耳，肾虚精少，其气不通于上，则耳聋不聪，《经》曰精脱者，耳聋①[注：语见《灵枢·决气》]是也。其候颊颧色黑，瘦悴力疲，昏昏愦愦，因劳则甚，亦谓之劳聋。

脓耳耵耳

《直指》云：热气乘虚，随脉入耳，脓汁时出，谓之脓耳。治宜蔓荆子散，外用石香散，绵缠竹拭耳糁②[注：粘]之。又耳间有津液，轻则不能为害，风热搏之，津液结鞄③[注：硬结]成核塞耳，令人暴聋，谓之耵耳。治宜四物加羌活、柴、芩、连翘、元参等分，外用塞药，薄绵裹入耳，令润即挑出。

耳鸣

《经》云：耳者，宗脉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则宗脉虚，虚则下溜，脉有所竭，故耳鸣④[注：语见《灵枢·口问》]。又云：液脱者，脑髓消，胫酸耳数鸣⑤[注：语本《灵枢·决气》。胫，原作“筋”，据改。]。凡此皆耳鸣之属虚者也。《经》云：太阳所谓耳鸣者，阳气万物盛上而跃，故耳鸣也⑥[注：语出《素问·脉解》]。又云：厥阴之胜，耳鸣头眩⑦[注：语见《素问·至真要大论》。胜，原作“脉”，据改。]。少阳所至为耳鸣，治以凉寒。凡此皆耳鸣之属实者也。

王汝明曰：耳鸣如蝉，或左或右，或时闭塞，此是痰火上升，郁于耳中而鸣，郁甚则闭塞矣。又有先因痰火，继感恼怒，怒则气上，少阳之火客之，亦耳鸣也⑧[注：语本《张氏医通·耳》]。

喻嘉言曰：凡治高年肾气逆上而耳鸣，当以磁石为主，以其重能达下，但性主下吸，不能制肝木之上吸，更以地黄、龟胶群阴之药辅之，五味、山萸之酸以收之，令阴气自旺于本宫，不上触于阳窍，由是空旷无碍，岂更艰于远听哉①[注：凡治高年……岂更艰于远听哉：语本《寓意草·面论大司马王岵翁公祖耳鸣用方大意》]。

目

《经》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气之精白眼，筋之精黑眼，骨之精为瞳子，血之精为络，肌肉之精为约束，即眼胞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②[注：五脏六腑之精气……后出于项中：语出《灵枢·大惑论》。肌肉，原作“眦月”。《医宗金鉴》卷四十三《眼目总括》作“眦肉”，《灵枢·大惑论》作“肌肉”，据改]。因经热蒸开腠理，故风邪得以入之，风热之邪合，上攻于目，赤肿疼痛，轻者则为外障，或暴生云翳，重者则积热之甚，陡然痛伤睛也。

外障

风热上攻，目赤肿痛多泪，隐涩难开，火眼也。肿而硬者，属热盛也，宜先下之；肿而软者，属风盛也，宜先发散。两睑上下，初生如粟，渐大如米，或赤或白，不甚疼痛，谓之睑生风粟。两睑粘睛，赤烂痒痛，经年不愈，谓之烂弦风，又名赤瞎。睑内如鸡冠蚬肉翻出，视物阻碍，痛楚羞明，谓之鸡冠蚬肉。此皆脾经风热为病也。两眦筋膜努出，谓之努肉攀睛。两眦赤脉渐渐侵睛，谓之赤脉贯睛。两眦混赤如朱，痛如针刺，谓之血灌瞳人。两眼痒痛，忽然突起，谓之突起睛高。目中大痛，忽生翳膜，状如旋螺，谓之旋螺尖起。目中大痛，忽然瞳睛努如蟹目，谓之蟹睛疼痛，又名损翳。此皆肝心二经积热也。两睑燥急，睫毛倒刺，谓之倒睫拳毛。两目冲风，泪出涓涓，冬月尤甚，谓之迎风流泪。两目连眦痒极不痛，谓之风痒难任。目中从下忽生黄膜，侵睛疼痛，谓之黄膜上冲。目中从上忽生赤膜，垂下遮睛，谓之赤膜下垂，又名垂帘翳，此皆心、肝、脾三经风热为病也。

内障

内障之病，每因头风、五风①[注：即青风、绿风、黄风、乌风、黑风]变成，初病瞳珠渐渐变色，睛里隐隐似翳，或白或黄或绿，虽与不患之眼相似，然无精彩光明射人。病头风者，发则头痛引目无泪，或左目，或右目，或先②[注：原作“后”，据文义改]右目，相注不定，如坐暗室之中，此头风伤目之渐也。绿风者，头旋，两角连鼻相牵引目疼痛，时或起白花红花，此绿风伤目之渐也。黑风者，证同绿风，时时见起黑花，此黑风伤目之渐也。乌风者，亦同黑风，但不旋晕而见乌花，渐渐昏暗，此乌风伤目之渐也。黄风者，久病雀目，瞳睛金色，此黄风伤目之渐也。青风者，头微旋，不痒不痛，但见青花转转，日渐昏蒙，此青风伤目之渐也。

内外障治

外障目病，子和曰：目不因火不病。所以五轮变赤，气轮白睛，火乘肺也；肉轮目胞，火乘脾也；风轮黑睛，火乘肝也；水轮瞳人，火乘肾也；血轮两眦，火自甚也。故能治火者，一句便了也③[注：语见《儒门事亲》卷一《目疾头风出血最急说》]。治火之法，在药则咸寒，吐之下之；在针则神庭、上星、囟会、前项、百会刺之。翳者可使立退，痛者可使立已，昧者可使立明，肿者可使立消矣。内障目病，虽亦无寒，然有虚也。虚或兼热，亦属虚热，故不赤肿疼痛，如不病眼人，但不精彩光明也。心虚则神不足。神者，火也。火内暗而外明，故不能外鉴而失其光明也。肾虚则精不足。精者，水也。水外暗而内明，故不能内照而失其光明也。心虚者，则养心神，肾虚者，则壮肾水，自可收功于不明也。其五风内变诸翳，如圆翳、水翳、清翳、涩翳、散翳、横翳、浮翳、沉翳、偃月、枣花、黄心、黑风等翳，俱列在眼科方书，自有治法，难以尽述，此特其大概耳。

鼻

《经》曰：胆移热于脑，则为辛頞①[注：鼻梁。]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②[注：胆移热于脑……下不止也：语出《素问·气厥论》。]。王注曰：胆液不澄，则为浊涕不已如水泉者，故曰鼻渊。此为足太阳与阳明脉俱盛也，可与防风通圣散加黄连、薄荷。夫足太阳主表之风寒，足阳明主里之热，云太阳阳明俱盛者，谓表邪与里热搏结，久之寒亦化热，郁伏于脑頞而不解也。

鼻塞不闻香臭，或但遇寒月便塞，或略感风寒亦塞，不时举发者，世俗皆以为肺寒，而用解表辛温通利之药不效。殊不知，此是肺经多有火邪，郁甚则喜见热，而恶风寒，故遇寒便塞，偶感便发。治法清金降火为主，而佐以通利之剂。若时常鼻塞不闻香臭者，只作肺热治之，泻火消痰，或丸药噙化，或末药轻调，缓服久服无不效。若平素原无鼻塞之病，一时偶感风寒，而致鼻塞声重，或流清涕者，只作风寒治之。

口齿

口舌生疮，其候有二：一者心胃有热，气冲上焦，熏发口舌。其症口臭作渴，发热饮冷是也，外台含煎主之。一者胃虚食少，肾水之气逆而承之，则为寒中，脾胃虚衰之火，被迫上炎，作为口疮。其症饮食少思，大便不实，或手足逆冷，肚腹作痛，《经》曰岁金不及，炎火乃行，复则寒雨暴至，阴厥①[注：原作“厥阴”，据《素问·气交变大论》乙正。]乃格，阳反上行，民病口疮②[注：语本《素问·气交变大论》。]是也。宜附子理中汤，参、术、甘草补其中，干姜、附子散其寒，使土温则火自敛也。

按：《圣济》论口疮，有实有虚，实则清之，虚则温之，最为明晰。然二者之外，又有肾虚火动一症，而肾虚之候，又有二端：一者肾脏阴虚，阳无所附，而游行于上者，宜六味之属壮水恋火；一者肾脏内寒，阳气不安其宅，而飞越于上者，宜七味、八味之属温脏敛阳也。虽有元脏阴火上攻口舌之说，乃用巴戟、白芷、良姜等味，殊未妥协，惟附子蜜炙含咽，差为可耳。

口舌生疮糜烂，名曰口糜，乃心、脾二经蕴热深也。平人口淡，故曰脾和。口出气臭，则为胃热。不因食五味而口内溢酸味者，乃肝热淫脾也。苦味者，心热淫脾也；甘味者，本经热自淫也；辛味者，肺热淫脾也；咸味者，肾热淫脾也。木舌，谓舌肿硬不痛也；重舌，谓舌下肿似舌也；舌肿，谓舌肿大也；唇肿，谓唇肿痛厚也；唇疮，谓唇③[注：原作“唇谓”，据《医宗金鉴·杂病心法要诀》卷四十三《牙齿口舌总括》乙正。]肿溃裂成疮也；紧茧唇，谓唇紧小燥裂也。以上诸症，皆属心、脾、胃经蕴热，若暴发赤肿痛甚，多为实热，宜以凉膈散之属急下其热，可即愈也。若日久色淡疮白，时痛不痛，每属虚热，宜清心莲子饮、知柏四物汤补中兼清可也。或服凉药久不愈者，以七味地黄汤冷服，引火归原。不效，甚者加附子，可立愈也。

牙齿者，骨之所终，髓之所养也。又手足阳明之支脉入于齿，故骨髓之气不足，与夫阳明之脉虚，不能有所滋养，于是乎有牙齿之疾。其候甚多，治疗之法，固不可略也。若阳明脉虚，风冷乘之而痛者，谓之风痛；虫居齿根，侵蚀不已，传受余齿而痛者，谓之虫痛；若足少阴脉虚，不能荣养于骨，因呼吸风寒，或饮漱寒水而痛者，谓之肾虚齿风痛。风痛者，齿龈多肿或赤，得风则痛愈甚；虫痛者，齿龈有窍，甚则摇动宣露；虚痛者，悠悠戚戚①[注：疼痛绵长，时发急促。]，无甚大痛，而亦久而不已也。亦有肾虚阴火上冲作痛者，其候手足冷，腰膝软痛，气上冲，头面热，色赤，颈筋粗大，舌不大赤，龈不甚肿，七味汤加骨碎补、牛膝治之。一服如神。

牙齿者，骨之余，属乎肾也。若无齿长，疏豁而动，则为肾衰惫也。上牙龈属足阳明，下牙龈属手阳明，牙痛皆牙龈作痛。惟寒牙痛，则为客寒犯脑，多头连齿痛，为寒邪也，故喜热饮，不肿不蛀也。余者皆为胃火、邪风、湿热也。火牙疼，多肿，喜饮冷，得寒则更疼者，雠仇②[注：仇敌。]之意也。虫牙则一牙作痛，蚀尽一牙，又蚀一牙作痛也。

胃火牙痛，赤肿出血者，则为血分，宜用清胃散。若肿痛牙龈不出血者，则为气分，宜加荆、防、细辛以散其热。若肠胃积热，肿痛烂臭，宜用凉膈散加升麻、石膏以下其热可也。

不甚肿痛，不怕冷热，为风牙痛，宜用温风散。不肿痛甚，喜饮热汤，为寒牙痛，宜本方加羌活、麻黄、附子温散之，二方俱服一半，含漱一半，连涎吐之，自好也。

凡诸牙痛，均宜一笑丸、玉池散，虫牙亦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