疡科日用丸散膏丹论略

疡科日用丸散膏丹论略

稽古无内外之分，尝闻秦越人过邯郸，疗妇人为带下医；经雒阳之地，爱老人则为耳目痹医；咸阳之人爱小儿，则为小儿医。神而明之，通变存乎其人耳。而后来诸贤，则各擅其长，各臻其妙，于是妇科幼科分焉，内科外科又分焉。而外科中有所云肿疡、溃疡、金疡、折疡四者，今又分而为二焉。《周礼》有曰：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谈此可知疡科攻补、温清之治法。推而广之，更有御攻于补，御温于清，攻补并用，寒热互投，妙法照然，无遗蕴矣。而后有所谓抉杀之剂者，用刀抉其恶血；而后以药杀其毒气，乃外治之法也。其它按摩、针砭、熏灸等法，靡不井井有条，厥有攻效，前人言之详矣。然外科中有日用所需膏丹丸散，而一时难以成功者，宜豫为制备，以应仓猝之变，亦不可不讲也。方其初也，疡发坚肿，冷热未明，王氏取冲和仙膏，用紫金皮、赤芍、独活、白芷、菖蒲，谓此五味，独木水火金之精，祛风活血，行气解毒，消肿咸备焉。其调敷之方，有火者用葱白汤①[注：原作“葱白汤”，据文义改。]调敷，以葱能行气，行气血亦行；无火者用酒调敷，酒性温通，血得温则行也。冷甚者，则有回阳玉龙膏，既取其椒姜肉桂之热，散其沉寒，又用草乌南星之辛，破其厉气，更佐赤芍活血，白芷止痛，欲发寒厥之焰，回枯木之春者，端在此矣。又热极者，则用花粉姜黄，败脓止痛，解毒消肿，仍以白芷赤芍和其气血，鲜芙蓉叶打烂和涂，谓肿疡、溃疡、金疮出血，皆可用，方名至宝，又名寸金丹，增其功验，美其号也。至如白及、白蔹、赤小豆、陈小粉，近代敷方恒用之，取其黏腻之性耳。俗有所云：阴铁箍散，阳铁箍散，盖取方名以示意，亦因药性以各方也。千槌红玉膏，治无名肿毒，用银朱为君，以毒拔毒之义。千槌绿云膏，治虚痰瘰疬核，用铜绿为君，取能平木之义。肉桂膏，治寒湿流注之痛。麻黄膏，治血风顽癣之疮。又有太乙膏、万灵膏，乃疡门通套应酬之方，已溃未溃皆可用，此敷贴之类也。及其溃也，脓色有厚薄之分，疮口有大小之异，则用药自有不同，由升降二丹，最为疡科圣药。升者，春生之气，既可去腐，而又生新。降者，肃杀之气，可暂用以蚀其恶肉，而不可多用，以反伤其新肉。所谓单刀之将，当一战成功耳。至拔毒脱腐，八将丹之功甚矣；生肌长肉，八宝丹之妙至矣。凡此二者，观其名以知其用矣，又腐肉在将脱未脱之时，新肉在将生未生之际，既不可用八宝丹之固塞，亦不可用八将丹之攻透，则神妙生肌散，有两擅其妙之神功焉。方用黑铅、水银、轻粉、月石、血竭去其腐，赤石脂、海螵蛸、儿茶、乳香、没药生其肌，单用血竭月石，名赤灵丹，亦名脑砂散，可去腐；单用乳香没药，名海浮散，亦可生肌；硼砂与儿茶同用，冰硼散借以建功；轻粉与海螵蛸相合，白粉散用之获效。错综配合，妙入神矣。若疮疡火甚者，致有鲜血流溢，用血余末掺之，自远神化也。气虚不能收摄，而努肉突出，用煅乌梅肉研末掺之，酸敛之功也，此则掺药之类也。另有搽涂之药，如意金黄散、紫灵散、玉枢丹、紫金锭，或涂痈肿之疡，或涂碎腐之疮，此皆外治之方也。至于内服之丹，凡为疡医者，尤宜备合。盖今时之人，畏服猛药，而非常之疾，必用奇药以胜之，则势出于相违，而道因之易坠，故预备丸丹，使人情病情，两全其美之计也。如郭氏之瑞效丸，有硇砂木鳖；景岳之必效散，用巴豆斑蝥。而历言其奏功之捷，有非他药所能及。若必明示以方，则有肯服者少。若消毒化坚丸、五虎浮毒丸，即瑞效必效之意，而推之耳。金针散，直达毒气于至坚之处，角刺之功也。虎潜丸，能复阳气于至阴之地，硫黄之功也。八反丸，以其相反而更相用，激而行之也。牛黄夺命散，以其相类而更相佐，急则泻其实也。梅花点舌丹，喻其清凉芬芳之意；非龙夺命丹，喻其神化莫测之意。万灵丹重用苍术，治脉浮大而软数，邪郁于表也宜之。破棺散重用大黄，火盛于里者宜之。大黄得白芷，则入气分，发汗以散火邪，从辛甘则散也。大黄得血珀，则入血分，清心以利小便，从甘淡则渗也。蜡矾丸味淡能化，使火毒不致内乱神明。护心丹，甘凉能缓，使火毒不致伤及津液。更有取一物之长，而专任其功。如远志酒、独圣散、忍冬酒、国老膏之类是也。略叙数方，虽云未备，庶几窥见一斑矣。柯氏云：先明药之理，始得方之用。能知方者，然后用方而不执方，可应无穷之变矣。诚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