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之则疮已

汗之则疮已

[注：汗之则疮已：出《卫生宝鉴》卷十三。]

丁巳岁⑦[注：丁巳岁：蒙古宪宗七年（1257）。]，予从军回，住冬于曹州⑧[注：曹州：今山东西南部。元代属中书省。]界，以事至州。有赵同知⑨[注：同知：官名。掌一事而不授以正官之名，称为知某事。]谓予曰：家舅牛经历，病头面赤肿，耳前后尤甚，疼痛不可忍。发热恶寒，牙关紧急，涕唾稠黏，饮食难下，不得安卧。一疡医于肿上砭刺四五百余针，肿赤不减，其痛益甚，不知所由然，愿请君一见。予遂往诊，视其脉浮紧，按之洪缓，此症乃寒覆皮毛，郁遏经络，热不得升，聚而赤肿。经云：天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身中，皮肤致密，腠理闭，汗不出，血气强，肉坚涩。当此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凿冻，善用针者亦不得取四厥①[注：原作“时”，据《卫生宝鉴》卷十三改。]。必待天温冰释冻解，而后水可行，地可穿，人脉亦犹是也。又云：冬月闭藏，用药多而少针石也。宜以苦温之剂，温经散寒则已。所谓寒致腠理，以苦发之，以辛散之，宜以托里温经汤。麻黄苦温，发之者也，故以为君；防风辛温，散之者也，升麻苦辛，葛根甘平，解肌出汗，专治阳明经中之邪，故以为臣；血留而不行者则痛，以香白芷辛温，当归身②[注：原脱，据《卫生宝鉴》卷十三、《名医类案》卷九及下文“托里温经汤”改。]辛温以和血散滞，湿热则肿，苍术辛③[注：原作“者”，据《卫生宝鉴》卷十三改。]甘温，体轻浮，力雄壮，能泄肤腠间湿热，人参、甘草甘温，白芍药酸微寒，调中益气，使托其里，故以为佐。依方饵之，以薄衣覆其首，以厚被覆其身，卧于暖处，使经血温，腠理开，寒乃散，阳气升，而大汗出，后肿减八九分。再服去麻黄、防风，加连翘、黍粘子，肿痛悉去。经言：汗之则疮已。信哉斯言。

或人以仲景言：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其理何也？予曰：此说乃营气不从，逆于肉理而为疮肿，作身疼痛。非外感寒邪而作疼痛，故戒①[注：原作‘成’，据《卫生宝鉴》卷十三改。]之以不可发汗，如汗之，则成痉也。又问：仲圣言鼻衄者不可发汗。复言脉浮紧者，当以麻黄汤发之，衄血自止。所说不同，其故何也？愿闻其详。予曰：此议论血②[注：原脱，据《卫生宝鉴》卷十三补。]正与疮家概同，且夫人身血之与汗，异名而同类。夺汗者无血，夺血者无汗，今衄血妄行，为热所迫，更发其汗，反助邪热，重竭津液，必变凶症，故不可汗。若脉浮则为在表，脉紧则为寒，寒邪郁遏，阳不得伸，热伏营中，迫血妄行，上出于鼻，则当麻黄汤散其寒邪，使阳气得舒，其衄自止，又何疑焉。或者叹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洁古之学，可谓知其要者矣。

托里温经汤，治寒覆皮毛，郁遏经络，不得伸越，热伏营中，聚而为赤肿③[注：原作‘腹’，据《卫生宝鉴》卷十三改。]，痛不可忍，恶寒发热，或相④[注：原作‘咽’，据《卫生宝鉴》卷十三改。]引肢体疼痛。方：

人参 苍术各一钱 白芍药 甘草炙，各一钱 白芷 当归身 麻黄去节根，各二钱 防风 葛根各三钱 升麻四钱

上㕮咀，每服一两重，水三盏，先煎麻黄令沸，去沫用⑤[注：原脱，据《卫生宝鉴》卷十三补。]，下余药，煎至一盏，去滓。温服，卧于温处，以棉衣覆之，得汗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