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中益气治验

温中益气治验

中书左丞相③[注：元代以中书省总领政务，长官为中书令，其下设右、左丞相各一员。]史公④[注：史天泽，字润甫。永清（今属河北）人。元初名将，官拜中书右丞相、辅国上将军。谥“忠武”。追赠太尉，后累赠太师，并进封镇阳王。元世祖至元四年（1267）任中书左丞相。]，年六旬有七，至元丁卯⑤[注：元世祖至元四年（1267）。]九月间，因内伤自利数行，觉肢体沉重，不思饮食，嗜卧懒言语，舌不知味，腹中疼痛，头亦痛而恶心。医以通圣散大作剂料服之，覆以厚衣，遂大汗出，前症不除而反增剧。易数医，四月余不愈。予被召至燕，命予治之。诊视，得六脉沉细而微弦，不欲食，食即呕吐，中气不调，滞于升降，口舌干燥，头目昏眩，肢体倦怠，足胫①[注：小腿上部]冷，卧不欲起。丞相素不饮酒，肢体本瘦，又因内伤自利，又复获汗，是重竭津液，脾胃愈虚，不能滋荣周身百脉，故使然也。非甘辛大温之剂，则不能温养其气。经云：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又脾不足者，以甘补之。黄芪、人参之甘补脾缓中，故以为君，形不足者，温之以气；当归辛温，和血润燥；木香辛温，升降滞气；生姜、益智、草豆蔻仁辛甘大热，以荡中寒，理其正气；白芍、炙甘草、橘皮甘②[注：原脱，据《卫生宝鉴》卷五补]苦温，乃厚肠胃；麦蘖面宽肠胃而和中；神曲辛热，导滞消食而为佐使也。上件㕮咀一两，水煎服之，呕吐止，饮食进，越三日，前症悉去。左右侍者曰：前症虽去，九日不大便，如何？予曰：丞相年高气弱，既利且汗，脾胃不足，阳气亏损，津液不润也，岂敢以寒凉有毒之剂下之？仲景曰：大发汗后，小便数，大便坚，不可用承气汤。如此虽内结，宜以蜜煎导之③[注：语本《伤寒论·辨阳明病脉证并治》]。须臾去燥屎二十余块，遂觉腹中空快，上下气调。又以前药服之，喜饮食。但有所伤，则以橘皮枳术丸消导之。至月余，其病乃得平复。丞相曰：病既去矣，当服何药以防其复来？予曰：不然。但慎言语，节饮食，不可服药①[注：服药：《名医类案》卷二作“再药”，义胜。]。夫用药如用刑，民有罪则刑之，身有疾则药之。无罪妄刑，是谓虐②[注：虐：原作“疟”，据《卫生宝鉴》卷五改。]民；无病妄药，反伤正气。《军志》有曰，允当则归③[注：军志……则归：语出《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此处引以喻用药当适可而止。《军志》，古兵书名。允当，适当其可。《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杜预注：“无求过分。”]。服而舍之④[注：服而舍之：语出《左传·隐公十一年》，原意为接受败方降服，此喻邪气已退，无需用药。“舍”通“赦”，免罪或免罚。]可也。丞相悦而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