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疸

乍浦钱，体伟面赤，口苦，食沙糖而不甜。余诊之，舌上半截光红无苔，下半截薄黄。曰：此胆疸①[注：痒：原作“痹”，据黄寿南抄本改。]也，得无操劳过度，心营枯耗，数谋虑而不决所致耶？其人首肯，曰：然。但医更数四，药饵备尝，一年于兹矣，病如故。案云：胆象木而旺于春，肝之腑也，气盛为有余，实则宜泻，气不足上溢而口苦，呕苦汁，心下澹澹②[注：澹澹：悸动不安貌。]，如人将捕之，喉中吤吤③[注：吤（jiè借）吤：喉中哽塞发出的声音。]，数唾，为胆虚，虚则宜补。《素问》治之以胆募俞，经曰口苦取阳陵泉④[注：口苦取阳陵泉：语本《素问·奇病论》。]，别无他治。惟《医说续编》⑤[注：《医说续编》：明代周恭据宋代张杲《医说》增补而成，十八卷，今有明隆庆曹灼刻本。]载罗谦甫治焦秀才，用龙胆泻肝汤而痊。但尊意乃虚中郁热，与此不同。因仿十味温胆汤法加减，人参、熟地、茯神、炙草、决明、竹茹、白芍、陈皮、枣仁，用川连三分泡汤，拌炒研。其人曰：贱恙自求治以来，病原治法从未闻此等议论，谨遵教，当养疴僧舍。而别月余，贻书来谢云，归服此方十余剂，舌上半光红色淡，稍有薄苔，口苦亦渐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