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烟山杨波水内伤病肝病案

新昌烟山杨波水内伤病肝病案

（丙子①[注：清光绪二年，即1876年。]三月十二日）

肝病逾年不愈，正月交立春，渐加午后潮热，入夜不寐，手足抽掣，至三月清明节到，更觉发热不休，竟夜不寐，抑且手如挥拳，足如转筋。病日加重，幸胃气尚强，犹可扶持，否则乘脾致胀，势难为矣。按六脉弦大，清晨稍平，绎病情，上则肺卫之阳不固，中则脾中之阳抑遏，下则肾中之阳浮游，所以身热不寐，诸证蜂起，可知肝贼一纵一横，肆行无忌，脾肺肾三经受困，以致津液枯涸，阳气太虚，筋肉失养，如鱼失水，故手足筋惕，在所不免。治宜温补为急，一切阴分之药俱难任用，古人云治肝不应，当取阳明①[注：语见《临证指南医案》卷七。]，又云脉数大软弱为阳虚②[注：《理虚元鉴》卷上：“六脉软弱，阳虚极也。”]，从此着想，不患无治。

此人去冬病内伤，曾延余医，未能复元。旋至今春，忽然午后发热，夜则多寤少寐，兼之手足抽掣，时医某认为怔忡，谓诸证皆阴虚所致，用龟板、鳖甲、牡蛎、熟地、首乌、远志、枣仁、青蒿、生地等味，遂觉身更大热，竟夜不寐，抑且手如挥拳，厉声并发，足如转筋，少寐即惊，直有不可终日之势。乃延余治，诊脉数大软弱，显系阳虚，寻常育阴养筋之剂不能胜任，须变法治之，仿古人治肝不应，当取阳明，以阳明主宗筋，宗筋主束骨③[注：原作“束宗骨”三字，据《素问·痿论》补正。]以利机关者也。先用参芪建中汤一剂，病人自知气遍四肢，似觉有效，再剂而病如故。余诚不解，病者自谓芍药伐肝，素所怕服。噫！岂真芍药伐肝之故耶？乃改投芪附、术附、参附三方合用，加乌梅、杞子、枣仁、茯神、炙草、桂圆肉、生姜，所谓辛甘化阳，酸甘化阴，阴阳互进，庶不失肝病之治。又早晨用半夏秫米汤加茯苓、桂枝、桑叶、丹皮、生姜、大枣，以不寐之证由阳极升而不入，阴郁沉而不附居多，急宜交阴阳，引卫入营，所以半夏秫米能使速睡，其余桂枝、茯苓通阳，桑叶、丹皮清热，古人谓胃不和则卧不安，此方和胃，兼理少阳，亦治法之所旁及耳。后以四君加黄芪、扁豆，兼吞薯蓣丸，调养数月而愈。

晨服：

姜夏三 秫米一合 赤苓三 桂枝一 冬桑叶一 丹皮 广皮 炙草一 生姜一

[批]半夏□平，入胃经气分，及从阳通卫泄邪，秫米甘酸，入胃经血分，即从阴通营补虚，阴阳交通，其卧立至，故以病新发者服之，有复杯则卧之效。

午服方：

潞党三 黄芪三 乌梅一 仙居术二 枣仁三 茯神三 淡附子一 桂圆七个 红枣五个 生姜一

临卧服：

东参三 桂圆七个 红枣五个

此方病者自欲服此非余意也。

薯蓣丸，《金匮》治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

薯蓣专理脾胃，上损下损，至此可以撑持。四君合神曲、豆卷、生姜、大枣除湿益气，四物合麦冬、阿胶养血滋阴，柴胡、桂枝、防风去邪散热，杏仁、桔梗、白蔹下气开郁。惟恐虚而有热之人，滋补之药上拒不授，故为散其邪热，开其热郁，而气血平顺，补益得当，至当不易之道也。

白蔹味苦，微寒微辛，反乌、附，解狼毒毒。薯蓣丸用之，取其辛凉散结，以解风气百疾之蕴蓄。又《本经》治目赤惊痫温疟①[注：《证类本草》卷十“白蔹”条《本经》原文（白字）：“（白蔹）主痈肿疽疮，散结气，止痛除热，目中赤，小儿惊痫温疟，女子阴中肿痛。”]，取其解热毒之力，治阴肿带下，取其去湿热之力。同地肤子，治淋浊失精；同甘草，解狼毒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