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气
脚气
觉罗长协揆①[注：清代对协办大学士之称]，丁艰②[注：父母之丧]悲伤过甚，患脚气上冲，足胫跗③[注：足]面暴肿疼痛，行步艰难。余曰：两关弦滑，尺部沉细。由于忧郁气滞，丧中坐卧湿地，致令寒湿之邪走注足胫，而成脚气攻心之疾。即用立效散加香附、五加皮、威灵仙，以疏气散寒、消肿止痛，服数帖，甚效。惟脚膝疲软，重著无力，乃冬令寒湿受深，气血凝滞，以前方去香附、苏叶，加熟附、虎胫骨、当归，外用椒艾囊裹足以温之，香散药煎汤以洗之，随时更方，调理月余而安。
少寇广赓虞①[注：广赓虞：即尹兴，字赓虞，清代大臣，官至刑部侍郎、内务府大臣。]，足疾有年，或时遭寒凉，即腿膝肿痛，行步不随，起跪尤难，诊脉弱迟涩。乃下元不足，阴寒湿气内侵，血脉不和，以致腰脚筋骨疲软无力。若发时宜用济生槟榔汤以散气疏壅，愈后以酒浸牛膝丸常服，可期奏效。
方伯习笥山，任安庆府时，感冒怕风，恶寒发热，足胫肿痛，烦闷呕逆，心胸壅满，不能饮食。服解表消导等药，不应。余曰：脉缓迟细，此脾湿胃弱，寒湿久侵，风毒流注下焦，是脚气壅疾，非阳邪外感症也。即用加减槟榔汤加木瓜、五加皮、木香、半夏、茯苓，贵在疏壅止痛，况当炎夏，尤宜服之。
雩都②[注：雩（yú余）都：县名，在今江西省西部。]大尹沈秋湖述：向患脚气，不过疲软微痛，不动则不痛。近遇劳碌及偶受寒凉，即脚面浮肿，挛急窜疼，甚至腿膝沉重冷痛，不能伸屈，足不能践地。数年来病形不同，治虽暂好，而终难全愈。予曰：脉虚弦数，初起无非湿滞，感触阴寒水湿之气，流注足膝，着于筋脉，致为壅疾。迨年过半百，肝肾阴亏，邪得乘虚易入，故寒邪湿热壅于足腿，而为肿痛麻顽，即《内经》所谓痹也。大抵如感风湿流注，脚痛不可忍，筋脉浮肿者，宜用鸡鸣散以疏壅止痛，当时常以调元健步丸治阴虚血少，湿热兼行，足履无力，服之可期奏效。
东城指挥李元方，两脚浮肿，痛不可忍，足难践地，脉浮数滑。缘露足取凉，感受风暑湿热邪气，热壅下焦，走注胫跗，壅滞肿痛，而成脚气。即服鸡鸣散，外用丹溪敷脚气方治之，甚效。继以透骨丹、虎骨酒，兼用导气利湿、舒筋活血之药，调治两月，乃瘥。
松，脉沉迟细，此肾气衰弱，肝脾肾三经感受风寒湿气，停于腿膝经络，以致足膝作痛，屈伸不便，而成脚痹疼痛。但三气壅注下部，药不能达，即用熏蒸方和营卫、通经络，是亦治痹之法。
明，脚面筋脉浮肿，疼痛难忍，脉弦滑数。此感风湿邪气，流注筋脉，而成脚气之患。即用鸡鸣散治之。
佟，脚气浮肿，心腹痞闷，烦热作渴，小便不利，脉洪数大。皆由酒醴生冷不节，湿热内蒸，流注下焦，气滞不行所致。当投大腹皮散加木通、茯苓，以行气疏壅、利湿清热。
邵，两脚浮肿，上气喘促，腹胁胀满，小便赤涩，脉弦数滑。由于湿热内蒸，脚气盛发，上冲心腹，故气急，坐卧不安。亟服活人桑白皮散，以清热降气、利湿疏壅。
胡，询其素有脚气，不过时发时止，忽闷乱不识人，汤饮不纳，六脉迟数。大小不匀，系痼疾陡发，脚气冲心之候。急投茱萸木瓜汤，俟神气稍苏，再论进剂。
周，足膝脚面俱肿，筋掣挛痛，口渴烦闷，脉浮数滑。询知夙有脚气，兹发热肿痛，系挟时令湿热之邪，阻其流行之隧，是脚气之兼外感也。宜服槟榔散加茯苓、大腹皮、威灵仙，以散气疏壅、清热利湿。
景，脉弱沉细，此元气虚损，为寒湿之气所袭，故腰足挛拳，脚面连指走痛无定，筋脉不伸，行步不随也。当服胜骏丸，以益真气、壮筋骨，常服自效。
黄，右腿赤肿焮痛，脉动滑数，系湿毒壅遏，以致湿热下注足膝，盖湿则肿，热则痛，湿热相合，故肢节烦疼，而为脚气肿痛也。即用当归拈痛汤上下分消其湿，使壅滞宣通，而肿痛自已。
姚，脉浮紧数，此风寒湿气客于经络，以致脚气，阴阳交错，上重下虚，中满喘急，呕吐气逆。宜服紫苏汤以疏散之。
那，腿膝肿痛，身体重著，脉迟细涩。系寒滞经络，湿中脚膝所致。即用除湿汤。方书以肿为湿脚气，不肿者为干脚气，湿者宜除湿，干者宜行气①[注：方书……宜行气：语本《景岳全书》卷三十二。]，不问久近干湿，皆可用此方疗之。
朱，脚膝壅肿，胸满气促，口渴身热，小便赤涩，脉浮虚数。乃感冒暑湿，湿热炎蒸，流注下焦，故肢节疼痛，足痿无力也。宜服清暑益气汤，以益气强脾、除湿清热。
吉，脚气上冲，胫肿掣痛，憎寒壮热，脉浮弦数。由于取凉卧冷，露足当风，感受寒湿，湿又能生热，湿热下流，故注于足而成湿热脚气。湿热分争，湿胜则憎寒，热胜则壮热②[注：湿热分争……壮热：语见《寿世保元》卷五。]。宜用防己饮加木瓜，以清热利湿，则肿消痛止矣。
范，两腿肿痛，呕逆痰涎，大便泄泻，小便不利，烦躁而渴，脉浮数滑。乃受暑湿热邪，流注足膝，湿痰壅滞所致也。宜用五苓散加苍术、黄柏、木瓜、槟榔，以利湿泻热，而诸症自除。
金氏，感受风寒，左腿重著疼痛，不能屈伸，手足不用，脉沉迟细。此气血虚弱，寒湿风毒之邪著于筋骨，日久不愈者，经络中又有湿痰死血故也。急用活络丹以治之，盖病邪深伏在内，非此药莫能通达，迟则恐有瘫痪之忧。
齐氏，足胫浮肿，肢节重痛，憎寒发热，无汗恶寒，脉浮数大。系感风寒湿邪，流注足太阳经，而成脚气之疾，凡脚气皆感风毒所致也。即用麻黄左经汤，以散风寒而祛湿气。
盛氏述：向患脚气，迩时腿肿筋挛，小腹作痛，治总无效。余曰：形气渐至沉困，脉沉细弱无神，若用脚气之药，殊难见效。昔薛立斋见一妇人久患脚气，诸药不应，因查诸书，云八味丸治足少阳脚气入腹痛疼，上气喘促，欲死者，遂投一服，顿退，又服而愈。盖肾经虚寒之人多有此患，乃肾乘心、水克火之证，少缓则死不旋踵也。余按此症颇与薛氏之论相符，服之当能见功。
按脚气之说，上古所无，脚气之名，《金匮》已载，但患者少耳。自晋苏敬①[注：《景岳全书》卷三十二同。按：苏敬，即苏恭，唐高宗时奏请编纂本草，得高宗允准，与长孙无忌、于志宁等成《新修本草》，则"晋"字误。]，始有此名。孙真人云：古人少有此疾，自永嘉南渡②[注：晋怀帝永嘉五年（311），匈奴族首领刘曜攻陷洛阳，纵兵屠掠，晋士族及百姓大量南逃，史称“永嘉南渡”。]，衣冠之人多有之，此皆湿郁于内所致也。故凡四时之中，皆不得久坐久立湿冷之地，亦不得因酒醉汗出，脱衣洗足，当风取凉，皆成脚气。暑月久坐久立湿地，则湿热之气蒸入经络，病发必热而四肢疫疼，烦闷，跗肿寒热，此又山野农夫多有之，以久湿伤于外也①[注：按脚气……湿伤于外也：语见《景岳全书》卷三十二。]
《外台秘要》云：第一忌嗔，嗔则心烦，烦则脚气发。又禁大语，大语则伤气，气伤病亦发。又不得露足当风入水，以冷水洗足，两足胫尤不宜冷，虽暑月当着帛袴②[注：袴（kù库）：套裤。]，至冬寒加绵，常令两胫及腿温暖，微汗尤佳。依次将息，脚气自消，而无邪气留连之患。夏月腠理开，不宜当风取凉，凉处坐卧，须得劳动关节，令其气畅，此拒邪之法，养生之要也。每食后宜行三五百步，疲倦便止，则脚中恶气随即下散，虽有浮肿，气亦不上也③[注：外台秘要……气亦不上也：语见《景岳全书》卷三十二。]
张景岳云：凡脚气初觉，即灸患处二三十壮，或用雷火针，以导引湿气外出，及饮醪醴，以通经散邪，其要法也。若壅既成而邪盛者，必肿痛热甚，一时药饵难散，宜砭去恶血，以消热肿，砭刺之后，以药继之④[注：凡脚气……以药继之：语本《景岳全书》卷三十二。]
脚气诸剂
立效散 治脚气攻心，此方消肿甚效，及治暴肿。
槟榔 吴茱萸 木瓜 紫苏 陈皮
水二钟，生姜三片，煎八分，温服。
椒艾囊 治脚气极效，及避一切脚气、风气毒气。
艾叶揉，半斤 川椒一斤，净 草乌二两，为粗末
上三味和匀，用布袱铺如绵褥，裹足底及足胫⑤[注：足胫：《古今医统大全》卷五十九此下有“不得用履”四字。]，即用火踏，下加微火烘，踏于上，使椒艾之气得行于足，自然寒湿风毒诸气皆得消散，立能止痛，痛止后仍要二三日一为之，或夜卧包之，达旦去之。用此方法无不效者。
济生槟榔汤 治一切脚气，散气疏壅。
槟榔 香附 陈皮 紫苏 木瓜 五加皮 甘草炙，各七分
上㕮咀，水一钟半，生姜三片，煎服。
本事酒浸牛膝丸 治腰脚筋骨疲软无力。
牛膝三两，炙黄 川椒去合口者 虎胫骨醋炙黄，各半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脐
上㕮咀，用生绢作袋盛药，以黄酒七斤，春秋浸十日，夏七日，冬十四日，每日空心饮一大盏。酒尽，出药为末，醋糊丸桐子大，每服三五钱，空心温酒、盐汤任下。忌食动风等物。
熏蒸方 治肾气衰弱，或肝脾肾三经受风寒湿气，停于腿膝经络，致成脚痹疼痛，宜用此药和营卫、通经络，是亦治痹之法。
花椒一撮 葱三大茎，切 盐一把 酒①[注：《古今医统大全》卷十一此下有“一盏”] 桂枝一两 生姜二两 醋不拘多少，以拌前件，至润为度 小麦麸约四五升
共放铜器内，炒令极热，摊卧褥下，将患脚熏蒸其上，盖以衣被，稳卧一时，要汗出为度，勿见风。
鸡鸣散 治脚气第一品药，不问男女皆可服。如感风湿流注，脚痛不可忍，筋脉浮肿②[注：《古今医统大全》卷五十九作“肿大”]者，并宜服之，其效如神。
槟榔七枚 橘红 木瓜各一两 吴茱萸 苏叶各三钱 桔梗 生姜连皮，各半两
上㕮咀，用水三大碗，慢火煎至一碗半，取渣，再入水二碗，煎取一小碗，两汁相和，安置床头，次日五更分作三五次冷服之，略温亦可，服后用干物压下。如服不尽，留次日渐渐服之，亦可。服药至天明，当下黑粪水，即是肾家所感寒湿之毒气也。至早饭后必痛住肿消，只宜迟吃饭，使药力作效。此药并无所忌。
大腹皮散 治诸脚气浮肿，心腹痞闷，小便不利。
大腹皮 木瓜 苏子 槟榔 荆芥 乌药 橘红 苏叶 萝卜子 沉香 枳壳麸炒 桑白皮
水一钟半，生姜五片，煎八分，温服。
加减槟榔汤 治一切脚气脚弱，名曰壅疾，贵在疏通，春夏尤宜服之。
槟榔 橘红 苏叶各一两 甘草炙，半两
每服五七钱，水钟半，生姜五片，煎①[注：原作“前”，据《景岳全书》卷五十四改。]八分，不拘时温服。
透骨丹 专治脚气。
川乌 羌活 沉香 乳香另研 川芎 槟榔 木瓜各一两 木香两半 茯苓二两
为末，曲糊丸梧子大，食前姜汤下六七十丸。
本事虎骨酒 去风补血益气，壮筋骨，强脚力。
虎胫骨真者 萆薢 仙灵脾 薏苡仁 牛膝 熟地黄各二两
上锉细，绢袋盛，浸酒二斗，饮了一盏，入一盏，可得百日。妇人去牛膝。
丹溪敷脚气方 治脚气肿痛。
芥菜子 白芷等分
为末，姜汁和，敷痛处。
紫苏汤 治脚气上气，心胸壅闷，不得眠卧。
苏叶 桑白皮 赤茯苓 槟榔 木瓜各一两 炙甘草 紫菀前胡 杏仁去皮尖 百合各七钱
上㕮咀，每服八钱，水一钟半，生姜五片，煎八分，不拘时温服。
丹溪防己饮 治脚气。
白术 木通 防己 槟榔 川芎 甘草梢 犀角 苍术盐水炒 生地黄 黄柏酒炒，等分
水煎，温服。
茱萸木瓜汤 治脚气冲心，闷乱不识人，手足脉欲绝。
吴茱萸半两 干木瓜一两 槟榔二两
上㕮咀，每服八钱，水一钟半，生姜五片，煎八分，不拘时温服。
活人桑白皮散 治脚气盛发，上气喘促，两脚浮肿，小便赤涩，腹胁胀满，气急，坐卧不得。
桑白皮 郁李仁各一两 赤茯苓二两 木香 大腹皮 防己各两半 苏子 木通 槟榔 青皮各七钱半
每服三五钱，姜三片，水煎服。
胜骏丸 治元气不足，为寒湿之气所袭，腰足挛拳，或脚面连指走痛无定，筋脉不伸，行步不随，常服益真气，壮筋骨。
附子炮制 当归 天麻 牛膝 木香 枣仁炒 熟地酒蒸防风各一两 木瓜四两 羌活 乳香各两半 全蝎炒 甘草 没药各一两 麝香二钱
上为末，用生地黄三斤，以无灰酒四斤煮干，晒二日，杵烂如膏，入前末和匀，杵千余下，每两作十丸，每服一二丸，细嚼，临卧酒下。作小丸服亦可。
活络丹 治中风，手足不用，日久不愈，经络间有湿痰死血者。
草乌炮①[注：原作“泡”，据《景岳全书》卷五十四改。]，去皮 川乌炮，去皮脐 胆星各六两 地龙去土，焙干 乳香去油 没药各二两二钱
蜜丸桐子大，每服二三十丸，温酒、茶清任下。
麻黄左经汤 治风寒暑湿四气流注足太阳经，腰足挛痹，关节重痛，憎寒壮热，无汗恶寒，或自汗恶风，头痛。
麻黄去节 干葛 细辛 防风 桂心 羌活 苍术 防己酒拌 茯苓 炙甘草
水二钟，姜三片，枣一枚，煎八分，食前服。
调元健步丸
当归酒洗 川黄柏盐酒炒 枸杞各二两 牛膝三两，盐酒浸 白芍微炒 茯苓 白术炒 苍术 陈皮各一两 炙甘草 木瓜 五加皮各八钱 川续断七钱 泽泻 防己各五钱
蜜丸桐子大，空心盐汤送下七八十丸，或百丸。
槟榔散 治脚气冲心，烦闷不识人。
槟榔 茴香 木香各半两
上㕮咀，每服五钱，以童便一钟煎七分，不拘时温服。
当归拈痛汤
茵陈酒炒 羌活 防风 升麻 葛根 苍术 白术 甘草炙 黄芩酒炒 苦参酒炒 知母酒炒 当归 猪苓 泽泻
水煎，空心服。一方加人参。
清暑益气汤
五苓散俱见暑证
除湿汤见湿证
八味丸见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