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疹

一类东唐友，令爱出痘，第二朝谵语，不思食，眼昏口渴，身壮热，不大便，皮薄顶焦。医辞以不可治。托吾友朱月思相招看治。余曰：此险症也。唐友出谢，约为券，再三求治。余用紫草、大黄、白芍、当归、枳壳、生地、红花、大力、甘草、花粉、麦冬、连翘，一剂而谵语壮热、眼昏口渴诸症悉愈，面上起发。背足低塌，中有带浆者十数粒，咽喉肿痛，再用麦冬、桔梗、甘草、牛蒡、金银花、当归、木通、蝉蜕、牛膝、连翘、生地，一剂，正痘已齐而喉痛如故。余曰：此喉间有痘，将次灌脓，故肿痛。俟外痘行浆，内痘先回，而喉痛自愈矣。第五朝，用黄芪、甘草、桔梗、当归、陈皮、川芎、茯苓、山楂、射干、大力、红花。第六朝，因忿怒，两足痘不起，不灌浆，用当归、枳壳、川芎、茯苓、青皮、厚朴、陈皮、甘草、桔梗、白术、牛膝、木通疏肝健脾，顷刻浆行饱满。但觉微痒，余曰：浆足而痒，此毒将解也。用人参、黄芪、米仁、白术、泽泻、白芍、土贝、陈皮、甘草、独活，至第十朝大便始通。两足怕冷，再用人参、黄芪、肉桂、煨姜、当归、山药、白术、蝉蜕、甘草、茯苓、白芷、木香，面背颈项俱回。忽寒战腰疼，此表虚也，于前方中加熟附子四分，连服二剂。左足踝溃烂发臭，此余毒在脾也，又用人参、金银花、甘草、防风、当归、陈皮、川芎、木香、白芍、甲片、白芷、熟地、独活，至十八日而脱痂。此症前热后寒，前实后虚，假使四日以前不用大黄，其热不退，则痘必不出，十朝以后不用附子、肉桂，虚寒不去，则痘必不结，中间肝气不平，不用疏泄，则脾土受制，浆必不足。随时变通，斡旋之功不浅，而唐友竟负前约，飘然远去。

一女子，五岁，发热一日即见标，第三日看治，痘不甚密，而报痘已行浆。余断其不治，果六朝而殁。

一女子，出痘，第四朝头面色如胭脂，两颧下颏肉肿皮瞒，形密如蚕种。众医望而却走，余亦束手无策。伊父母哀求曰：生是公之功，死乃子之命，倘用药而不效，决无怨尤也。余用换痘汤一剂，而红色渐淡，痘忽随隐。第五朝，用甲片、大力、红花、白芍、犀角、地黄、防风、紫草、荆芥、连翘、丹皮、山楂、甘草、桔梗、蝉蜕十五味，浓煎，不时灌之，随送乳金丹二丸，痘渐出。第六朝，又照前方加干葛、黄芩、白花地丁，两颊红色始退。但痘顶不起，用升麻、枳壳、大力、连翘、山楂、黄芪、防风、白芷、犀角、白芍、川芎、陈皮、白术、木通、香菌、银花。九朝以后，加参、芪于解毒药中，十六朝而结靥。

换痘汤方：紫草草、朱砂、麻黄、柴胡、防风、羌活、白芷、蝉蜕、川芎、大力、连翘。

一娄东张姓之子，患痘九朝，色变黑，医辞以不可治。吾友朱月思拉往视之，闻其声朗然也，时时索饭，知其腹中能食也，封蛤①[注：出痘时眼鼻的一种征象。参见《冯氏锦囊秘录·痘疹全集》。]依然，知其元气未泄也。坐良久，燃灯照之，惟两腿、小腹、尻骨间痘华变黑，余部根盘圆润，但不起顶，中有微凹。余曰：此脾经顺痘也，今以外触血腥，颜色变黑，不无秋行冬令之小逆。只须内托解秽之药一剂，便可转黑为黄矣。月思问余曰：何以知其为血所触也？余曰：痘之所触，虽非一端，如房事月事，所最畏也。若犯房事，则不免周身变色矣。今诸痘如常，独两腿、小腹、尻骨变黑，知伴痘者抱儿怀中，适当经期，其血腥之气正薰着此处耳。月思讯之，果然。人参、黄芪、穿山甲、金银花、当归、白术、甘草、白芷、木香、山楂、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