癃闭遗尿

虞山冯圃芝问曰：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然则小便之通塞专责之膀胱否欤？曰：膀胱者，藏溺之器也，故经云州都之官，津液藏焉。若溺之出也，则三焦主之，而肾、肝、督脉俱有责焉，故经云气化则能出矣，不专属之本经也。肾开窍于二阴，肾虚则小便不禁。肝主疏泄，肝有病则大小便难，以足厥阴之脉过阴器也。督脉者，女子入系廷孔，其孔，溺孔之端也，男子循茎下至篡②[注：会阴部]，与女子等，其所生病癃痔遗溺。三焦下脉③[注：《灵枢·本输》作“腧”]在于足太阳之前，少阳之后，出于腘中外廉，名曰委阳，足太阳络也。三焦者，足太阳少阳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腨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泻之。故取穴皆从厥阴、三焦、督脉之俞，不取膀胱也。然亦有不尽于此者，姑举数则，以质高明。

一人小便不通，少腹苦急，先其时口苦舌碎，左脉洪数。余曰：此心移热于小肠，小肠移热于膀胱也。用琥珀末一钱，木通一钱，滑石一钱，赤茯苓八分，甘草三分，连翘五分，灯心二分，生地一钱，葱白二个，朴硝三分，煎服而愈。

一人小便不通，腹胀欲死，诸药无效。余为针关元、合谷、三阴交诸穴，针出便利。

一人素有痰疾，小便忽闭。医用滋肾丸治之，不效。余诊之，知为痰气闭结也。用半夏三钱，人参一钱五分，檀香末二分，香附五钱，白茯苓八分，白术一钱，干姜六分，甘草三分，橘红一钱，生姜二片，投之立通。盖半夏辛温走气化液，能使大便润而小便长，用之为君，故效捷也。

一女子，年近二十，每卧必遗尿。用菟丝子丸，猪胞炙碎，煎汤下而愈。或问曰：室女元气充足，且面色红润，何故作虚治耶？曰：凡遗尿属下元虚冷者多，间有属实热者，百不得一也。今两颧色赤，明系虚火上炎之征。

仲景云其面戴阳，下虚故也①[注：其面……故也：语出《伤寒论·辨厥阴病脉证并治》。]，斯言岂欺我哉？

菟丝子酒蒸，二两，牡蛎煅粉、附子炮、五味子、鹿茸酒炙，各一两，肉苁蓉二两，桑螵蛸酒炙，五钱，鸡肶胵炙，五钱，为细末，酒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七十丸。

一少年，尿血渐甚，便后解出筋条，形如琴弦，痛苦万状。求治于余，余曰：此症小时曾患之，当得之醉以入房，强忍不泄所致。病者唯唯。用辰砂六一散加乳香，每服五钱，不数服而愈。

一舟人，患石淋症，痛楚难禁，右脉大于左二倍，是劳伤所致也。用当归、川芎、萆薢、滑石、白术、白芍、肉桂、茯苓、桃仁、莲子，十剂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