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水肿

八三、水肿

内蓄水饮湿气，外受八风虚邪，风邪与水湿相搏。去冬由目窠微肿，渐及膺腹，漫延四肢，咳呛气逆，囊若晶球，此即《内经》所载肿胀门中之风水肤肿症也。绵延半载之久，头面四肢肿势渐瘪，气逆喘咳之势亦渐缓，谁不曰病气渐瘥矣？兹抚腹笥膨脝，腰已圆，背已平，脐门已凸，青筋漫绊。细考诸饮病情，乃病进而非病退也。上焦手太阴肺脏风水之邪，传入中宫足太阴脾脏，由风水变为单胀症也。谚云风劳臌膈四大症，调治之难，笔无须赘。此症之来路，自肺经风水而起，刻下咳呛不已，肺家之恙，依然未退。此症之传变，腹满便泄，溲溺短赤，脾家湿热氤氲内结矣。挹脉左濡，右寸关近乎滑，与脾肺交病之症颇相合符。拟用《金匮》越婢汤法，以宣泄肺经风邪水饮，参入平胃、五苓方，以分消脾经积湿，更以丸剂为之佐使。似是措法，病之源头，病之传变，自必囊括无余。然病势已属棘手，恐难期必效。奈何！

复诊：

叠从内外分消，风淫水湿渐消点散，肿势亦得渐瘳，胀势因获尽瘪，病随药释，可喜之至。无如童年先天禀赋极薄，兹为病魔所困，中宫脾土大受摧残，从来五行生克中土馁木必来侮。两日以来，腹笥疴痛阵作，旋辄胃劣懈纳，泛泛欲吐。细揣诸症病情，良由厥阴蛔气乘犯阳明胃胁也。挹脉双关弦滑，适符其症。

调治之法，当遵长沙太守苦酸范围。缘嗽痰不已，肺家痰饮未彻，故以小青龙汤为之副使。鄙意尝阅历以来，无论男妇幼稚，久病大病之后，总以胃气为本，纳谷为昌。刻下病去而胃气未复，总非全璧，尚难慨报平安耳。

三诊：

童年天一之精未至，谓之纯阳者，指阴气未充而言。所以稚科无论内因、外因、不内外因，诸症之后必归之于阴分偏虚。阴虚则阳旺，虚阳蒸灼于内，致生内热，形躯瘠瘦，五心时热，似宜峻补其阴，以配其阳，而挹脉细数动于沉。按《脉诀》以沉微在里，数为有热，动脉之现于沉候者，近乎骨蒸一途。忆古治《内经》诸症以清骨散一方为主，非重于滋填呆补也。况病后胃关未醒，纳谷式微，滋呆滋腻之补有碍乎胃，不可骤进。为今之计，且把髓中之热清泄，一清使阳明胃气豁然而展，务使热退谷增，彼时再拟填补，亦未为晚。拟用古方清骨散，参入酸甘化阴涵胃之品。请服旬日，试看热蒸餐饮何如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