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证治要义

卷八 外科

读

痈疽论

外科之义,已详《灵枢·痈疽篇》,兹再述其紧要者。《经》云:诸痛痒疮,皆属于火。缘心火之所以生病,是因营卫阻滞,外感六淫之邪,壅塞皮肤经络则生痈。内伤七情之气,郁结五脏六腑则生疽。痈为阳毒,其肿高,其色赤,其痛紧,其皮薄,其色泽,其脓易化,其疮易敛,其来速者,其愈亦速也;疽为阴毒,其肿漫,其色黑,其痛缓,其皮厚,其肉坚,其脓难化,其疮难敛,其来迟者,其愈亦迟也。痈毒多生软肉处,掀烂肿痛,外证虽则可畏,而内却无大患;疽毒多生筋骨接缝处,外证不甚可畏,而内却有大患,甚至疮毒未成;而精神困败,其病更凶。或脓溃而血水不断,经年累月,流成脓管,毒气壅结,而成多骨疽者,虽不即死,亦成废人。故痈疽之治,自有专家。彼能烧丹炼汞,配定各样药料,可以去死肌,生新肉,针灸熨按,各适其宜。治法只有三层,如初起之时,其毒红肿,见有实脉实证,便当攻下。如疮不红肿,又无实脉实证,惟宜托里为稳当。出脓之后,阴毒最要温补,使毒尽化为脓,脓尽自愈。收口之际,阳毒一边出脓,一边生新肉,惟阴毒切不可用收口药,填塞毒窍,恐生内变,为患更深。故外科亦有优劣,优者能知阴阳浅深缓急,用药活泼,所以收攻甚速。劣者惟知一定死方,不能变换,所以误人不浅。今将疮家紧要事宜,逐一列明于后。

痈疽辨脉

诸脉已详第五卷。再将疮家脉法,明白细讲一遍。如痈疽初起,脉浮洪者,宜解表。溃后浮洪,则宜败毒。沉迟无力是内虚,沉数有力是内热。肿痛而脉滑数者,内必有脓,脓出而脉缓细者,邪气将退。滑是腹内有痰,涩为气血不足,紧是毒搏于内,弦为邪实之征。元气虚则脉细数,正气旺则脉缓长。痈为阳毒,疽为阴毒,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如浮、洪、弦、滑、紧、实、长、缓,阳脉也,沉、微、芤、涩、虚、弱、短、散,阴脉也。阳毒红肿作痛,初起脉浮数而洪,出脓后,渐转细缓,二十一日即愈。若阴毒漫肿无头,骨内冷痛,起先脉得洪滑,后转细缓,亦不足虑。惟起先得阴脉,是不能作脓也。阴脉而带、芤、弦,是不能收敛也。更加结促,终身不瘳。又痈疽溃后,虽喜沉细微缓,然必按之有力有神,乃是真愈。若无力无神,或见散、濡、芤、代,是毒与元气俱败之候,不可不预为防备,以图功于未然也。盖初起最嫌微细,微细则元气虚,不能送毒外出。溃后又恶牢革,牢革则邪气实,恐无痊愈之日也,须体认之。

痈疽辨色

凡患痈疽者,脉息和平,饮食精神如故,方为佳兆。若见头垂项软,满面晦气馁馁,或黄色如土,目睛败露,赤脉贯瞳子,耳轮枯槁,舌尖淡白,唇吻青黑,前板齿燥,鼻孔如烟煤,水沟平满,指甲甲青黄无润,有时烦躁,汗出如油,泻利不休,皆为恶候。或疮形初起如粟米,世谓之未老先白头,其疮发作,痛彻骨髓,传变甚速,药不及救。又或肉肿而疮不肿,疮色紫黑如猪肝,中间全是死肉,灸之不痛者,亦宜早救。又或疮形掀烂,常流污水,其气臭秽,欲止其水,则寒热发作,不能饮食,不止其水,则流成脓管,侵烂良肉,最为难治。更见痰鸣气喘,烦躁闷乱,食不知味,夜不能卧,小便自出,大便泄泻,摇头直视,张口撮空,循衣摸床,呕吐噎哕等证,则是脏腑败绝之候,切不可言治法。

五脏见证

于初起时,即当察其标本虚实,以便随证用药。如毒发于心,则畏寒战栗,潮热多汗,烦躁不宁,疮色肿赤,或为斑疹丹瘤。发于肝,则懊侬不眠,筋脉拘急,其患未溃前,疮色紫黑,漫肿无头,破流血水,或麻木不仁。发于脾,则中脘痞塞,四肢困倦,疮外虽破,而内实不溃,或腹痛少食,或脓臭色败。发于肺,则皮毛闭塞,诸痿喘呕,咳唾上逆,疮不高起,色不红活,或皮烂如汤泼火烧。发于肾,则少腹急满,泄泻腥秽,声音短促,疮水淋漓,或变成消渴。此则由内伤而发出于外者,必以内证为本,外证为标。若轻本而重标,鲜不败乃事矣。故治疮之义,要识脏腑虚实。务已著有《本草条义》,可于其书上寻出引经之药,自然桴鼓相应。

阳毒辨

阳毒即痈也,不论生于何处,大者为痈,小者为疖。初起或发寒热,而疮上热气更甚,其色红肿,顶头高起,根脚不走散,七日内皮肤虽痛,而骨内却不痛,迨至作脓,痛亦稍减,其人精神如故,饮食如常,虽毒大如瓜匏①[注:葫芦做的瓢,舀水用],亦不足虑。

迹已形,切不可服内消药,恐内消又生别病。又不可用刀针刺破,恐鲜血不能化脓,终为后患。盖人身既有此毒,使之尽化为脓而出,若得脓出稠黏,其愈更速。

阴毒辨

阴毒初起,遍身酸痛,欲得槌击,恶寒发热,似于伤寒。内有一处骨痛,以手按之则痛甚,是其毒从此而发也。发毒之处,皮肤鼓急,外不变色,按之冰冷,漫肿无头,根脚坚硬,今日阔一分,明日又阔一分,直至潮热止后方住。如此者,是毒从骨内而出也。其人动作饮食如常,脉浮数而洪滑,是能载毒外出。若见凶脉,濡弱无力,证犯七恶,死期至矣。

疮家禁忌

患大疮大毒之人,宜洁净房室,冬必温帏,夏宜凉帐。房内宜焚好香,患者闻香则气和,气和则痛减。又置一雄鸡于傍,以防蜈蚣、①[注:虻虫]虫之害。切忌污秽不洁之事,恐秽气触而生内变也。饮食勿用腥膻炒炙,恐其助火而生风也。衣服宜寒温得所,恐外邪袭而虚腠理也。凡损精败神之事皆当禁绝,治得合法,自然安全。若不知守禁忌,轻者变重,重者变危,徒罪及于医人无益。

先哲证治

论毒所发

华元化曰:痈疽肿毒之作,皆五脏六腑蓄毒不流,非独因营卫闭塞而发也。其行也有处,其主也有归。假令发于喉舌者心之毒,发于皮毛者肺之毒,发于肌肉者脾之毒,发于骨髓者肾之毒。发于外者六腑之毒,发于内者五脏之毒,故内曰坏,外曰溃。感于六腑则易治,感于五脏则难瘳。又曰近骨者多冷,近肤者多热。近骨者久不愈,则化成血虫,近肤者久不愈,则传气成漏。成虫则多痒少痛,成漏则多痛少痒,内虚外实者多痛少痒。血不止则死,溃脓则生。证候多端,要当详察。

论疮之原

马益卿曰:五脏不和,则九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结为患。实则生热,虚则生寒,结则为瘤赘,陷则为痈疽,凝则为疮疥,愤则结瘿,怒则结疽,皆经络滞涩,气血不流,风毒乘之而然也。

因疮命名

太平师曰:痈疽生于身上,必看《内经》针灸图,始知毒发于何经,生于何穴,即以其穴命名。但见红肿高突者,便命之为痈。平塌溃白者,便命之为疽。大者名发,小者名疥。浅者名癣,深者名漏。如头顶生毒,便命之为百会疽;脚底生毒,便命之为涌泉疽。其余俱可照穴命名,便即循经用药,或针或灸,或薰洗按摸,或神灯照法,药筒拔法,始治合宜,终不至于废疾。

五善

秦越人曰:疮有五善,饮食如常,举动自如,一善也;大小便调匀,腹不胀满,二善也;脓溃肿消,疮水不臭,三善也;声音响亮,气不喘咳,四善也;寤寐安宁,脉息和缓,五善也。

七恶

又曰:精神昏惯,烦躁不宁,一恶也;未溃肉黑而陷,声嘶短气,二恶也;溃后脓不干,胗肿木硬,三恶也;赤脉贯瞳子,眼翻向上,四恶也;食不下咽,服药而呕,五恶也;大便泄,小便淋,汗出发热,六恶也;筋脉不利,遍身浮肿,四肢厥逆,七恶也。

正虚邪实

薛立斋曰:疮疡之症,有五善七恶,善者勿药自愈,恶者乃脏腑亏损之极,多因元气虚弱,或因脓血出多,气血亏损,或因汗下失宜,营卫消烁,或因误服克伐之药,气血受伤,或因攻击太过,脾胃受害,以致正气虚而邪气实,外似有余,而内实不足。法当纯补胃气,多有可生,不可因其症恶,委而不治。

脏腑虚实辨

齐德之曰:疮疡之症,有脏腑气血虚实不同,不可不辨。如肿起坚硬,色赤脓稠,寒热疼痛者,实也。肿下软漫,色白脓稀,肌寒肉冷者,虚也。饮食如故,大便硬,小便涩,肢节疼痛,烦躁多渴,身热脉大,此脏腑实也。呕吐无时,泻利不休,手足厥冷,脉弱皮寒,声音不振,精神困倦,此脏腑虚也。务按:《灵枢经》云:邪气胜则实,真气夺则虚,形伤气则痛,气伤形则肿。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故曰诸痛为实,诸痒为虚也。

论疮虚实

李东垣曰:凡疮凸赤作痛,热毒炽甚也。疮微作痛,毒将杀也。疮色白而不结痂,阳气虚也,色赤而不结痂,阴气虚也。搔痒脉虚浮,气不相荣也。搔痒脉浮数,血不相荣也。臀背颈项作痒,膀胱阴虚也。阴器股内作痒,肝经血虚也。阴囊作痒重坠,肝经湿热也。小便短数而色赤,肝经阴虚也。小便数而色白,脾肺气虚也。面目搔痒变赤,外邪相抟也。眉间痒而毛落,肝胆血燥也。饮食少思,口干饮热,胃气虚也。饮食不化,大便不实,脾气虚也。寝晨或夜间泄泻,脾肾虚也。此皆外症可验也。

辨肿

务按:肿有虚实寒热风湿痰气之不同。如疮头平塌,喜得按摸者,虚也。疮头高起,不可近手者,实也。寒肿其色青黑,外硬内痛。热肿疮色焦枯,喜冷恶热。风肿者,皮肤皱急,不赤不红,微热而痛。湿肿者,皮肉重坠,外起水疱,破流黄水。痰肿者,软如烂棉,大如馒头,不红不痛,时或走注,或上或下。气肿者,其色不变,按之外紧而内软,遇喜则消,遇怒则胀。既辨其证,自可随证用药。

辨痛

痛亦有虚、实、寒、热、轻、重、脓、血之分。如虚痛者,腹饥则痛甚,不胀不闭,得人按摸,暂时可解。实痛者,食饱则痛甚,胀闭不通,遇物触之,疼及骨髓。寒痛者,痛处坚硬,常喜就暖。热痛者,疮色焮赤,常喜就冷。轻痛者,外皮虽则迸逼,而内却不甚痛。重痛者,内外俱如刀割,日夜无休。脓痛者,疮势鼓急,憎寒壮热,按之随手而起。瘀血痛者,内如锥刺,外亦鼓急,将溃则色紫,既溃则不疼。又有风痛、气痛,皆走注不定。《经》云:痛随利减。察其寒、热、虚、实而利之,则痛可定。又或针砭去其脓血,而痛亦定。

辨痒

疥疮作痒,原是风淫末疾,不必深辨。若肿疡初起,皮上作痒者,为风热相抟,去其风热而痒止。若溃后作痒者,是疮口感冒风寒。或突起疙瘩抓破之后,流出黄水者,是脾中之湿;出鲜血者,是脾中之燥。湿则干之,燥则润之。惟初起疮形甚小,痒不可当,则是疔疽恶疾,急宜治之。若疮已大发,其口将收而作痒者,是风热将散,气血复而新肉生也。

辨脓

疮上薄皮剥起者,其脓必浅。疮不肿突而色不变者,其脓必稀。以手按之即起者有脓;不起者无脓。按之坚硬者无脓,不热者无脓;按之软者有脓,热者有脓。轻按即痛者,其脓浅,重按方痛者,其脓深。按之实而痛甚者,内必是血;按之虚而不痛者,内必是痰。深按之而速起者,内是清黄水;深按之而缓起者,内是朽坏脓。苟知有脓,即用取脓之法。起先宜出黄白脓,次宜桃花脓,再次宜流淡红水。若内有如烂牛筋出者,尤宜出尽为妙。盖痈疽之有脓,犹伤寒之得汗,汗出而发热不止者,坏伤寒也,脓出而发热不止者,坏痈疽也。

发表

疮毒初起,发热、恶寒、烦躁、无汗、脉浮洪而紧者,是有表症也,宜升阳散火汤。血热者宜加味解毒汤,作冷者宜回阳三建汤。服药后,俱宜得汗为佳。若发表而仍不解,再读《金匮晰义》,乃知其详。

攻里

疮家已经解表而大便不通者,治有二法。果见疮色红肿,舌胎芒刺,腹中硬痛,宜活血散瘀汤。若因脓血出多,而身上又有汗,是津液外泄而大肠涩也,宜和气养营汤,或麻仁润肠丸。

作渴

疮家发热汗出,内必作渴,但饮乌梅汤则止。若溃后脓血出多,因疮痛而汗出作渴者,宜八味地黄丸。不可多与白水,恐作胀满而不思食。

若是消渴之证,必读《医门法律》方能治疗。

呕吐证治

烦躁

烦出于心,躁出于肾。疮家面赤口渴发热,脉洪大而心烦者,是有瘀血在里也,宜内疏黄连汤。若舌胎白滑而脉虚迟者,宜阴阳二气丹。若烦躁而气上冲胸,胁下痛而不卧者,其后必吐脓血。

喘咳

疮久则痛极伤肝,肝火乘肺而发咳者,宜人参败毒散,次宜清金宁肺汤。若脓血出多,面色黄瘦气喘,胸胁痛者,宜陷脉散。若疮大发,而又兼有内伤吐血等症,更宜先天大补丸,慎勿滥用疮科泛药。

昏眩

疮初起便觉头昏眼花者,是正气虚而邪气实也,宜真人活命散。若脓血出多,又服克伐之药而昏不知人事者,尤宜滋肾保元汤△,或托里胜毒汤△。果有瘀血者,仍宜行之。神魂飘荡者,更宜补之。

发痉

治痉之法,已详《金匮》《伤寒》中。兹以疮家脓血出多,筋脉失养,而手足痉急者,切不可作风治。盖有汗而不畏寒者,是柔痉;无汗而恶寒者,是刚痉。柔痉宜滋补中加泻火之剂,刚痉宜滋补中加发汗之剂。

不寐

疮色红肿,面赤心烦,坐卧不安者,宜凉膈散。身有微热,饮水不多,心虚胆怯者,宜归脾汤。自汗不止,肌肤黄瘦者,宜四君子汤加黄芪、五味子。疮干极痛,口苦头昏者,宜四物汤合护心散,或先天大补丸。

外治用药诸法

针法

《内经》已详九针诸法,兹再说其紧要者。凡见疮内有脓,外皮厚而不得出,必用针以开之,经谓铍针以取大脓是也。出脓后,随以棉纸捻,蘸坎宫锭子插入,使脓汇齐,一涌而出,毒自消散。若脓未熟而妄针之,鲜血迸流,为害不浅。若脓已熟而不针之,毒无出路,亦能为害。故脓有已熟、未熟之辨,针有轻重、疾徐之分,在用者适得其所当耳。

砭法

砭者出血也,取磁锋之有芒者,砭开毒气,经谓刺皮无伤肉是也。凡疮疡皮肿,赤游丹毒,以及蛇咬虎伤之类,见有紫黑瘀血者,即便砭破,随以笔竿轻轻击之,使瘀血出尽为妙。逾时再砭再击,自然毒不大发。今人不明古意,每畏针砭,以致毒结为患,经年累月而不愈者,是不能忍一时之痛也。惜哉!

灸法

《内经》已有阴火、阳火、护灸、明灸等法,而外科又有隔蒜灸、黄蜡灸、附子灸、蛴螬灸、豆豉饼灸,是皆将本药捣烂,贴于患处,火灸药上,即护灸法也。其法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知痛方止。盖痛为良肉,不痛是毒肉也。但灸阴毒,宜用附子、蛴螬。灸阳毒,宜用蒜饼、豆豉。又有以面饼涂毒四围,中掺黄蜡末,上用熨斗熨之,亦取拔毒外出之意。

止痛法

《经》云:痛随利减。夫所谓利者,看其寒热虚实而利之。如热毒之痛者,得寒凉而痛止。寒邪之痛者,得温热而痛亦止。因风而痛者,疏其风。因湿而痛者,利其湿。燥者润之,塞者通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脓郁而痛者开之,恶肉阻滞者导之。故《经》曰: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因病制宜,未可泥定乳香、没药为止痛之常套。

神灯照法

朱砂、雄黄、血竭、麝香,共为细末,每用三分,裹于红纸内,将纸作捻,蘸麻油点着,离疮寸许,旋转照之,火气向上,药气入内,毒随火散,不致内攻。照后仍用敷药,使毒气不得走散为妙。至于熨灸按摸,以及飞经走气等法,详见《内经》针灸图中,兹不赘。

牛胶蒸法

先以牛胶一块,贴于疮上,次用酽醋煮布罨之,二三易指,则热气薰蒸,直蒸至疮痒方住。后以贯众煎汤洗净,次日照前蒸洗,务令脓尽疮干乃止。此法能治顽疮恶毒,久不收敛等证。

药筒拔法

疮头大者用大筒,小者用小筒。先将羌活、独活、紫苏、白芷、葱头、甘草煮汁,将汁煮筒,乘热吸于疮上,拔出毒气。如脓未尽,再煮再吸。此法能拔浸淫湿热之疮及风损痿废、瘫痪等证。

洗疮法

以猪蹄煮汤,滤取清汁。凡损伤诸疮,旧敷有药,因不见效,欲去其旧,先以此汤洗之。至于顽疮恶毒,于蹄汤内宜加羌活、白芷、藿香、芸香、赤芍、蜂窠、甘草,久煮浓汤,涤去败脓。若腐臭有虫者,加芜荑、鹤虱;脓水不干者,加枯矾、石灰;冷者,加艾叶;热者,加槐花。盖洗疮能通阳气,且免臭秽生蛆之患。

艾附熨法

凡阴毒冷痛,用香附末撒于艾草内,旧绢包裹,贴放痛上,外以熨斗盛火熨之。艾附之气入内,能疏通气血,亦可减痛。数熨后,自能转阴为阳,后来易脓易敛,且免焦骨伤筋之忧。

薰蒸法

先以旧絮一片,浸韭菜汁内,后以新砖烧得通红,将絮放砖上,痛处放絮上。治手足烂湿诸疮,能拔毒气外出。若身上患疮者,以麦饭石烧红,放杓内,沃以酽醋,将疮覆于其上,厚衣密盖,冷则再加火醋。总要薰蒸有汗,其毒减半,且可辟去秽恶之气。

薰脓方

凡疮出脓后,其脓窍闭塞者,用黄蜂蔟、马蚁蔟、土茯苓同为粗末,瓦罐注醋令满,将药入罐内,封扎罐口,炭火煨热,封上取一小孔,药气上腾,向毒上薰之,其脓窍自开,而且易于收口。

红升丹

朱砂、雄黄各五钱,研细,水银、皂矾各一两,煅白矾一两,煅牙硝四两,同研至水银不见星为度。将药入锅内,瓷碗盖定,熟石膏为末,盐水调和,封锅碗合缝之处,务要对得厚实,勿令泄气。先用缓火,渐次加炭,如火气震动盖碗,则以铁器镇压之。如见绿烟渐起,再加盐膏固护之。须炼二时之久,频以笔蘸水润碗底下,则丹升于上矣。丹色红者为嘉。主治一切顽疮恶毒,疮色青黑者,搽上即红活,顽硬者即软熟,能去腐生新,收脓敛口,为外科圣药。又治杨梅疮毒,以饭为丸,如绿豆大,每服五分,龙眼肉包裹吞下,三服自愈,愈后宜服解毒药。但此丹火毒太重,非大风疴疾,未可轻投。

白降丹

朱砂、雄黄各二钱,硼砂、食盐各一两,牙硝、白矾、皂矾各两半,制药如上法。先取大银罐一个,放火上,将药末镕化,盐卤水炼之,令药结于罐内,后取一罐,比前略小一分,二罐相合,盐泥封固,铁线紧扎晒切①[注:干燥],再加盐泥一层。别于地下挖一小潭,以碗贮水于潭底下,将前小罐搁碗上,四围用木炭密拥,炼二时辰,则丹降于下矣。此丹白色有毒,能烂人肌肉,用时以笔蘸丹点于疮上,平塌者即起疱,成脓者即出脓。如疮管流脓,恶肉不去,欲去其顽硬恶肉者,须以此丹点破之。又去坏牙齿及黑痣斑痕更捷。此丹可代刀针,故原方称为灵药。

五色灵药

黑铅、食盐各五钱,枯矾、皂矾、水银、牙硝各二两,共研细,如炼红升丹法。退火启之,色白如雪,如要黄色加雄黄,红色加朱砂,绿色加铜绿,即五色灵药也。如欲点疮不痛,倍加石膏再炼。但凡用丹药治疮,须先服解毒药一二剂,恐外疮虽愈,而毒气转入于内也,切记切记。

一枝梅

雄黄、巴豆各五钱,五灵脂三钱,朱砂、银朱②[注:即硫代汞。又名猩红、紫粉霜。见李时珍《本草纲目·金石部》第九卷银朱。]、麝香、蓖麻子各三分,端午日于净室修合,加胭脂米成膏,每用一钱,贴于病人印堂穴上。有红斑肿起者吉色,不红活者凶。此即吕祖一枝梅,定人生死之法,亦验病之一端也。

八宝丹

儿茶、牛黄、珍珠、琥珀、麝香、黄连、贝母、青黛、秋石、硼砂,共为细末。凡喉痈、肺痈、耳痈、牙痛,一切上焦风热之疾,俱以此药点于疮上,降痰泻火,无出于此。

一条枪

白砒霜五钱,明矾一两,小罐煅得通红,取净末,加雄黄、蟾酥三钱,面糊擦成条。凡疮口久不收敛,常流脓水,日久生管,不论诸色疮毒,但见有管有孔者,皆可以此条插入,渐渐加药,直至疮管腐化方住。《外科正宗》尝用之,原名三品一条枪。

离宫锭子

蟾酥、朱砂、胆矾、血竭、麝香、京墨,共为末,葱头捣成锭子,外加朱砂为衣。凡遇疔疮阴毒,漫肿无头,以清水研锭,涂于毒之四围,则毒气不至走散。凡疮色青黑及已溃而不敛口者,皆可涂之。

坎宫锭子

京墨、熊胆、胡连、儿茶、麝香、冰片,醋煎大黄浓汁,和猪胆调成锭子,青黛为衣。凡遇阳毒肿痛,或溃烂臭恶难闻,内中腐肉生蛆,一切痈肿恶毒,皆可以此锭搽之。

阳燧锭

蟾酥、僵蚕、冰片、麝香、朱砂、川乌,共为末,以硫黄炖化,相合候干,击碎如芝麻大,粘于疮上,以火点着。能拔毒气外出,并治多年损伤,骨内冷痛等病。

回阳膏

军姜、草乌、天南星、肉桂、白芷、赤芍,烧酒调成膏。治阴毒冷痛,漫肿无头,及寒湿流注,风痹死肌。凡骨内冷痛,而腹中有痞块者,皆可以此膏贴之。

万应膏药

当归、羌活、白芷、川乌、黄芩、苦参、白蔹、乳香、赤芍、独活、白及、草乌、大黄、元参、贯众、没药、百草霜、苍耳子、芙蓉花、蒲公英、木鳖子、威灵仙,用药一斤,浸麻油二斤,煎取浓汁,加黄丹熬成膏,后入土鳖、血竭、雄黄、儿茶,收赘,埋地下,出火气,或抹棉纸上,或抹梭布缎绢上。凡痈疽肿痛,皆可贴之。如肿痛不通者,加麝香、冰片;冷痛彻骨者,加胡椒、肉桂;热痛迸逼者,加黄连、硼砂;脓水不干者,加陀僧、银朱;溃烂臭秽者,加珍珠、白蜡。此膏在人加减,治疮疡诸症皆有功,故名曰万应膏药。

绿云膏

松香、铜绿、蓖麻仁、木鳖子、杏仁,入石臼捣半日。原方名为千槌膏,其色青绿,又名绿霞膏。可贴诸般疮疡,或痈毒内有麻木冷痛者,仍可于此膏上加艾护灸。

白膏药

虾蟆、鲫鱼各五个,每个口内塞人发一丸,浸于香油内,加蓖麻仁、巴豆仁,同煎至药枯为度,滤去药渣,加乳香、水粉,熬成白膏药。贴疮毒破烂流脓,或要生肌住痛,随症加药,如疟疾冷利,加砒霜末于膏内,贴背上肺俞穴即愈。

化腐膏

砒霜、血竭、巴豆仁、麻雀屎、轻粉、蜗牛、螺蛳肉、樟脑,共为细末,麻油搽点顽疮恶毒上。凡内有脓而不得出者,以此化开顽肉,可代刀针。或脓已出而内生管者,亦能化管。然此已有白降丹、一条枪,即砒霜一味,亦能烂破肌肤,巴豆一味,亦能腐去疮管。姑记此以备择用。

夹纸膏

黄丹、轻粉、乳香、儿茶、枯矾、炉甘石、鸡雏壳皮、黄柏、血竭、没药、雄黄、倍子、密陀僧、象皮末①[注:大象的皮烧灰取末。见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兽部》第五十卷象。]、冰片,共为细末,麻油调成膏。先以油纸二片,针插多孔,将膏夹于纸内。凡疮破流脓水,先用洗药,后贴此膏。如膏干则加麻油,反复贴之,自然干脓敛口,止痛生肌。

阳毒膏

当归、大黄、黄柏、乳香、杏仁、发灰、白芷、黄连、皂角、没药、木鳖子,麻油煎膏,黄丹收油,如煎万应膏法。治阳毒发斑,疮色枯涸,层层皮起,数年不愈者,用之常验。是出房叔祖荣准先生家藏之秘方也,今传出之。

阴毒膏

当归、乳香、红花、木瓜、附子、萆薢、古铜钱、透骨草、川芎、没药、赤芍、半夏、肉桂、石斛、自然铜、鹤草根、蛇床子、牛膝、丁香、虎骨、五加皮、苍术、麝香、菖蒲,制法如前。此是阳药而治阴病也。凡多年损伤及风痛阴毒等症,必用此膏,则冷处转热,痛处自缓。商家每购此膏送人,无不感其恩德,今世呼为万灵膏。

冲和膏

白芷、麻黄、羌活、紫荆皮、赤芍、当归、防风、石菖蒲,香油煎熬,加黄蜡成膏。治疮内作冷,身上畏寒。此药可以内服,可以外敷。若实热诸症,又宜用寒凉解毒之药,是在随机应变,临症而斟酌之也。

润肌膏

即麻油调发灰、白蜡,煎成膏。此膏润疮口,止痛生肌。如疮干涩作痛者,加紫草、人乳;湿者,加陀僧、龙骨;痒者,加枯矾、干姜;痛者,加冰片、乳香;烂者,加珍珠、象皮;热者,加大黄、青黛;冷者,加川椒、附子。

凤仙膏

葱汁、米醋、牛胶同煮,后人凤仙花末、人中白末,熬成膏。贴痰毒流注,浸淫湿疮,一切无名肿毒。初起者或可内消,已溃者即可敛口,药简而功大,故并记之。

敷毒围药

雄黄、轻粉、蟾酥、血竭、郁金、白及、胆矾、五倍子,共为末,先煎酽醋,后入药末。敷于毒之四围,使毒脚不致走散,渐收渐紧,毒上自有皱纹,俗人呼为铁箍散。

生肌散

硼砂、冰片、白蜡、贝母、象皮末、熟石膏,共为末,撒于疮上,能生肌敛口。凡疮于毒散肿消之后,方可用此。若毒气正盛,而以此塞其脓窍,侧边又出他毒,为害不小。

金黄散

南星、大黄、姜黄、白芷、黄柏、花粉,遇有赤热疮毒,皮肤彻痛,用蓝根捣汁调敷;汤泼火烧、赤游丹毒,麻油调敷;风热干燥,生蜜调敷;欲疮作脓,加葱白、胡椒。

百草膏

不论何草,但拣有香气者,取百样,煎汁洗疮有验。又端午日,采百草煎成膏药,可贴一切疮毒,皆验。

蜞针法

蜞即水蛭,俗名马蜞,善能咂血。凡疮初起瘀肿,以冷水浸冷,取马蜞放于上,即便咂去恶血。若不浸冷,蜞不能咂,终不若刺法之为便捷也。

霹雳火

《内经》针灸图已有阴火阳火之分,兹再依《外科正宗》之法,是用雄黄、丁香、麝香,搓入艾草中,以艾捻丸,遇有阴毒恶疮,即便烧之。

护灸药

阳毒只要大蒜饼、皂角饼,阴毒必加南星、半夏、附子贴之。冷者加军姜、荜茇、川椒,此为护药,用火于药上灸之,为畏火者设法。

扎去恶肉方

取花蜘蛛丝搓成线,以线扎到恶肉上,七日自脱。又芫花煮丝线,外涂壁嬉①[注:即壁钱,蜘蛛的一种。见明·李时珍《本草纲目·虫部》第四十卷蜘蛛。],其线亦能扎去恶肉。若身上不可扎者,但点白降丹、一条枪,俱可去腐,不用刀割。

恐防生蛆方

人家所用多年马子桶,内必有垢,取后烧红,研成细末。凡患痈毒之人,脓血瘀积,恐防内里生蛆,先以艾汤洗净,搽此末,则蛆化成水。又生肌散、金黄散,皆可加此一味。又罨豆腐乳之家,恃有此末则不坏。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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