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论瘟疫
七论瘟疫
《金匮经》曰: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升麻鳖甲汤主之。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附子吴萸汤主之。此二方是治疫病灵犀,教人更进一层讲究。见得山川雾露之戾气,着于人身,其病男妇长幼相似。阴中于邪,必表虚内栗,阳中于邪,必项强腰痛,故以此药先平其戾气,然后看其邪传何经,即以其经为治,兼用解毒之法。如疫邪在太阳经,有表证者,即于麻黄、大青龙汤上着想;有里证者,即于泻心、陷胸诸汤着想。少阳则用小柴胡汤,过经不解,用大柴胡汤。阳明经证,葛根汤、白虎汤;阳明腑证,三承气汤。太阴腹满泻利,口不渴者,四逆汤。少阴身痛下利,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厥阴手足冷,下利清谷者,当归四逆汤。或谓此是仲景治伤寒成法,而于移以治疫,毋乃谬乎。务谓仲景之所以为医祖者,因著此法以传后世。凡病皆当师其意,不独治疫为然也。疫亦伤寒之类,又何不可以移之也。厥后又有张、刘、李、喻数十名家之书阐发瘟疫大义。光天化日,尽跻①[注:到达。]康宁,未事则可预防,已事不至迷惑。但疫邪发作,乡人每不用药,多信僧道祈禳,耽误时日,及至危笃,勉强请医,甚费力矣。嗟嗟!务生七十余年,所见各方风俗不一,南北气候不同,病出千态万状,皆从伤寒而起。时人不能圆机活泼,执定一切成方,浅病致深,深病致死。甚至奸狡煽惑,如曰我有捷方秘诀,是即齐东野人之盲②[注:比喻道听途说、不足为凭的话。出自《孟子·万章上》:“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也。”],不足信也。今将治疫诸法,条例于后。
列方
普济消毒饮:人参、桔梗、元参、薄荷、黄芩、黄连、马屁勃③[注:中药马勃的别名。见明·李时珍《本草纲目·草部》第二十一卷马勃。]、柴胡、升麻、橘红、连翘、僵蚕、甘草、鼠粘子、板蓝根。
李东垣立此方,原欲两解表里之疫毒也。
达原饮:槟榔、草果、知母、厚朴、黄芩、甘草、白芍。
吴又可谓疫邪藏于募原之间,用此达于邪所。务按:此是治疟之药,与疫毫不相涉,且不利于虚人。
犀角地黄汤:黄芩、黄连、白芍、甘草、牡丹皮。煎汤,后加生地黄汁一杯,犀角磨汁一杯。济生拔粹方,制此为泻火之剂,疫邪身热不退,宜频服之。
扶阳助胃汤:附子、肉桂、干姜、白术、橘皮、白芍、炙甘草、益智仁、草豆蔻。罗谦甫自患食不克化,常服此药。疫邪呕吐泄泻,胃中寒者宜之。
升麻鳖甲汤:升麻、当归、蜀椒、甘草、雄黄,研细,鳖甲醋炙为末。仲景意中,谓平原旷野之地,其气常温,人病阳毒,故以此汤先平其戾气,则疫自止。
附子吴萸汤:人参、附子、丁香、川乌、生姜、甘草、吴茱萸。仲景又虑山高水深之地,其气常冷,故用附子,又用川乌,辟其冷气,而阴毒自愈。
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
大青龙汤:即麻黄汤加石膏。
甘草泻心汤:黄芩、黄连、人参、半夏、干姜、甘草。
黄连泻心汤:黄连、甘草、黄芩。
大陷胸汤:大黄、芒硝、甘遂。
集方
赵耕心道人曰:疫有大头、蛤蟆、疙瘩、瓜瓤、绞肠、软脚证候,名虽不同,要细察其寒热虚实,不得执定栀、柏、芩、连为解毒圣药。如初起有宜吐者,吐去胸中秽浊之物,即是解毒;有宜汗者,发出营卫臭汗,亦是解毒。惟邪伏身中,令人不觉,一旦发出,变证多端,未可一言尽者。然不论是何疫,见是阳证阳脉,便要在清凉一边着想;见是阴证阴脉,便要在温暖一边着想。仲景伤寒书三百九十七法,法法可通,一百一十三方,方方可用。惠民先生注有《金匮晰义》,今复将伤寒紧要方列在第七卷,欲人活泼取用。此病又要晓得何药当年,拣出一二味为引经,自然桴鼓相应。吾见穷乡僻壤无医药之处,专门调理饮食而愈者。有用针砭熨灸,以及保灵、救苦、白犀、青囊①[注:即保灵丹、救苦散、白犀丹和青囊方。]等法而愈者。用得其当,动手便可救人,矧此大证当前,非达权②[注:通晓权宜,随机应付。]通变之士,必不能救。
脉法
风瘟之脉,最怕微弱,以阳证得阴脉,恐不能驱毒外出也。湿瘟之脉,又忌弦紧,以阴证得阴脉,邪踞腹中不散也。若服药后,其脉小者渐大,弱者渐强,紧者渐缓,弦者渐滑,则是营卫将通,饮食得进,或出臭汗而解,或发斑疹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