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门

癫狂门

或问：人本无病，忽而如醉如痴，或怒骂哭笑者，何病使然？有一发即愈者，有愈而复发，有终身不愈者，何也？

答曰：此乃情志之病，亦有阴阳之分。病属五脏为癫，癫为阴症，阴症难愈；病属六腑为狂，狂为阳症，阳症易愈。有触即发，无触则缓。

或问：癫狂虽分阴阳，若论其症，无非痰迷心窍，致使神情变乱，自当独责之心，何得有脏腑之别也？

答曰：癫本起于郁结，或忧思过度，或谋虑不遂，使五脏之神情意气不得舒展，日就衰微，故心虚无主而多疑，肾虚志弱而自愧，脾虚失意而不乐，肺虚多忧而悲苦，肝虚抑郁而恼怒。五者有一于此，遂至气郁化火，火郁生痰，痰气火三者随其所传之脏而现症不一，或言笑悲歌，或时恐惧恼怒之不定，言语则或清或昏，或邪或正，形状则如醉如醒，或呆坐，或沉睡，时乎嬉笑怒骂，时乎叹息愁困。若曰痰迷心窍，则又时乎明爽，宛然无病，以此则知不独心家受病。而致病之因时止时发者，皆痰气火之为变不一，而五脏之神明受病有虚无实，宜补而不宜泻者也。

癫症之脉与治法 病从气郁而起，况属阴症，六脉必沉，火盛则数，痰多则滑，初起脉或有力，久则虚而少神。治法当察其病在何脏为主，何脏为兼，主则专医，兼则佐之，病有余先清，兼补气血，虚宜补而清。然此症多由情志郁结，精神虚损，自应静养调摄。若泥于泻火攻痰，误用金石燥烈之药，必致终身不愈，甚有一病不起者也。

通治癫症主方

生枣仁三钱 当归 天麻各一钱五分 茯神 远志各一钱 柏子仁 菖蒲各五分 甘草二分

水煎，不时服。

心虚神困，以生枣仁宁之，菖蒲醒之；肝虚血少，以当归补之，天麻平之；肾之神为志，远志壮之；脾之神为意，茯神益之，甘草和之；肺之神为魄，柏子仁润之。此方补中有泻，何虑痰火之不清哉？火盛，加羚羊角五分，黄连五分。如郁气郁痰为病者，加郁金五钱，川贝母二钱，橘红一钱。如久远不愈，或元气虚者，加人参二钱，去菖蒲。血虚，加川芎一钱。

或问：狂症属于何腑？起于何因？幸以教我。

答曰：狂症由于郁怒暴怒伤肝，肝木旺而生火，火乘于胃，胃火与肝火并发而病。盖怒气与火气躁烈难遏，非比癫症出于忧思郁结，纯乎阴象，故令人心神躁妄，失志狂言，不避亲疏而詈骂，不畏寒冷而露体，不顾羞耻而裸形，不知饥饿而夺食，甚至叫笑狂走，一刻不宁，升高上屋，如履平地，打人举重，力过虎贲①[注：军中勇士]，平素虽怯而无所不能。《内经》阳明篇中论之甚悉，正因阳明乃多气多血之腑，两阳合明，其火亢极，况兼六腑之痰气火一时并发，有实无虚，有泻无补，非若癫之有虚无实，只宜补益者也。

狂症之脉与治法 痰气火有余，脉必洪弦而滑，或弦滑而数，久则经血耗损，或空弦虚数。只宜夺食，早以吐下一法治之，使胃与大肠之火一清，自觉四肢懈𠙚，精神虚倦而病退矣。然或察其脉症之虚实，或清或补，调和气血，以防复发。

通治狂症主方

枳实三钱 黄连二钱 黄芩 荆芥各一钱五分 薄荷 生山栀各一钱 甘草五分

水煎十分，加滚汤磨铁锈汁二钱，泡酒浸大黄五钱，朴硝三钱，热服，不拘时，服后任其吐泻自止。不愈，再服一剂，亦听其吐泻，倦则任其自睡，只与清米汤调胃三日，后渐与稀粥，如吃早，必至复发而难愈也。

亢阳之火，虽独责之于阳明胃与大肠，然余腑未必无火，诸火毕集，热毒之盛可知。即今病酒之人一时狂乱，遂令胆横肝逆，不知人事，何况六腑齐病哉？故用大承气合三黄解毒，加铁锈者，使肝木有所制也。若胸中痰涎壅闭者，先用瓜蒂散吐尽，然后服药。如狂甚不能服药者，以好甘遂三钱，研极细末，不拘饮食中暗暗调食，食后听其吐泻，轻者即此自愈，重者再服前方一二剂必定。如人事已明，心境无惑，于临睡时服滚痰丸二三钱。如风痰盛者，服至宝丸①[注：按下文方名作“至宝丹”]。如怒气伤肝，以龙荟丸三钱泻之。如产后血虚火盛，或兼瘀血凝于冲脉，化火化风，一时发狂，脉实者，加归尾、红花各一钱五分，桃仁三钱，但去山栀、黄芩，亦煎十分，加铁锈一钱，泡酒大黄三钱，热服。亦有产后气血两虚，阴火为患，发为癫证者，照癫症通治方加减主治。

或问：癫狂二症，一时暴发，岂无预备丸散可用乎？

答曰：此二症虽有阴阳虚实之分，然不出于痰气火三者之标，而治火治痰之丸散已备于痫症及火门，可以参用者也。

瓜蒂散见痰饮门

滚痰丸见中风门

至宝丹见痛症②[注：原作“疝”，据同治本改]门

龙荟丸见火门肝火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