疝气门
疝气门
或问：气以疝称，其义何居？
答曰：积土成山，积气成疝。疝者，山也，其气日积月累，聚而不散而成疝，犹之积土成山，自小至大，由卑至高之义。但气本无形，因虚而凝聚不散，随其所聚之处为痛，故五脏遂皆有疝。盖即五脏之元气失其温养生发之性，营运转输之常，虚则滞，寒则凝，自无而有，自微而著，自闭塞以至于不通而痛矣。
或问：既由无形之气积久成疝为痛，自应痛无已时，缘何亦有不痛之日？以为散而不痛，则能散似无成疝之法，以为不散，则疝从何归？可以不痛，或有时止时发，甚至终身不愈者，亦由此气时聚时散之所致耶？抑此气暂时隐伏耶？
答曰：若气能散能聚，何由成疝？惟其积而不散，遂成为痛为硬之势。但元气之虚有轻重不同，为病亦有新久深浅之异，大约痛之缓急止发，亦存乎其人之气血虚实，而五脏
有病有不病也。
或问：今之所为疝者，必责之寒湿之气，但寒本足太阳膀胱寒水受病，湿乃足太阴脾经湿土用事，缘何又言足厥阴肝家之病？既曰肝病，则当责之湿热，复与寒湿无干矣，宁无说乎？
答曰：五脏有疝，出于《内经》，何得独系之肝？况寒湿二气郁久皆能化热。大凡五行六气传变，自有不同，学者当扩充其义焉。
或问：男子固有睾丸大小及小肠、膀胱、昆仑诸气为疝者矣，据云五脏皆疝，则妇人亦当病疝，疝将何法以验之而愈之耶？
答曰：男妇一体，五脏俱各有疝，外肾虽无，而少阴、厥阴之络脉毕具，治法必依五脏，男妇岂有别乎？但碍于俗，不敢直言之耳。
或问：疝为积气所成，五脏概有，则前五积文中五脏已各有积气为病矣，何独此积又以疝称也哉？
答曰：聚而不散之为积，积久而成高大之形为疝，前后似是而实非。盖前症由乎本经之气各因七情六郁而成积，而此症不独本经因虚自病，且有感触传变之不同。即如肺与肝肾，无有不从内外感触而发，虚实传变而成①[注：成：原作“盛”，据同治本改。]者也。若正言疝，已具七种之名，已见《医统》《准绳》《指掌》诸书，可以不赘。今以五脏之疝详列于下，以铭后学。
五脏五疝之脉与形证
肺疝者，或为风寒深入肺俞，冷饮寒气直达肺窍，本经元气素亏，复为寒邪所袭，初由聚而不散，渐至积而成疝。盖肺症有三：一曰肺痹，痹者闭也，闭而不通，似喘非喘，咽嗌不利者，痹也，非疝也；二曰息贲，乃肺气臌满，不能下降，日久月深，胸中似有物碍，气道不利，语言因之塞涩者，息贲也，非疝也；三曰肺疝，疝则较前二症不同，鼻息粗暴，呼吸短促，胸膈与云门、中府之间梗塞为痛者，疝也。其名有三，为病亦不相远，惟气口脉弦急有力者，当以疝治。
心疝者，心气久郁不舒，积而成疝，正气日衰，结聚日盛，稍有感触，窘迫而痛，如割如裂，痛则四肢厥冷，汗出如浴。左寸关沉而弦急者，虚寒之疝也。弦涩而数，心烦嘈杂而痛者，阴虚内热而气郁，复兼火化也。
脾疝者，其浊气自下逆上，连嗳不宽，胀满作痛，痛则呕吐清水，或苦水痰涎之类。其脉两关弦急者为实，沉滑者为虚。
肝疝者，阴囊赤肿，坚硬而痛，痛连两胯小腹之间，以厥阴之络络于阴器也。右关尺弦急而数，兼有寒热外症，此湿热之气无由疏泄，传为囊疝也。若妇人则有小腹胀痛，两胯间大筋偏坠，及痛连腰胯者，甚有肝气下陷，户中阴挺突出为痛者，湿热下陷，传为阴户掀肿发痒，甚则生虫臊臭。凡此皆肝家积气所化，犹男子之疝者也。其脉左关尺亦有沉弦而数，或弦急而数者。
肾疝者，大多纵欲房劳之人，里气先亏，寒湿之气得以乘之，积久成疝，其痛自腰肾下连阴茎，小便兼之淋浊艰涩。其脉微而涩，或沉细而濡软。
五疝治法 肺疝，以辛散之，以苦顺之，所为分清也；心疝，寒者治以温散之剂，热者兼补兼清；脾疝，专于温散，若湿热甚者，必先化湿理痰；肝疝，必须升清利浊，分消湿热之气；肾疝，当于温补之中佐以分消之药。后方通治五疝，可以对症加减，然更以古人之七疝参酌为治，尤为详尽无疑。
通治五疝主方
半夏三钱 陈皮二钱 延胡一钱五分 川楝子 猪苓 苏叶各一钱 生姜三片
水煎，空心午前服。
盖人身营卫二气与三焦之气，出入升降，昼夜循环，无一息之停，合于常度，则何病之有？苟失其常，致血脉稽留，经络闭塞，因而脏腑不和，三焦不利，变症无穷。前方六味，固为治疝平剂，其中具有营运升降出入之用，后复详以对症加减之法。
肺疝，加桑皮、杏仁各一钱五分，枳壳一钱，去延胡、川楝。如气虚久病者，加紫菀、苏子、茯苓各一钱五分，人参、车前各一钱，减半夏二钱，去延胡、苏叶、川楝、猪苓；实则定肺膏、青金丹、神秘丹、沉香滚痰丸，虚则琼玉膏、金匮肾气丸、和中益气丸酌用。心疝，加丹参二钱，石菖蒲、当归各一钱，益智仁五分，去苏叶、猪苓，减半夏二钱。病久气血虚弱，加当归二钱，茯神一钱五分，人参二钱，远志、益智、菖蒲各五分，去苏叶、猪苓、川楝，减半夏二钱，陈皮、延胡各五分，服宁志丸。脾疝，加山楂肉二钱，苍术一钱，服香砂健脾丸。中气久虚，加白术二钱，茯苓一钱五分，砂仁一钱，减延胡、川楝、陈皮各五分，服冲和资生丸、三因冲和丸。肝疝，加山楂肉三钱，柴胡一钱五分，青皮一钱，木香五分，吴茱萸三分，去苏叶，减半夏一钱五分。或病初得，或人壮实者，服沉香化气丸；如病久气血虚，或挟虚而发者，其脉空弦涩弱，或虚豁无力，加当归三钱，白术二钱，人参、茯苓各一钱五分，柴胡一钱，减半夏二钱，陈皮一钱，延胡、川楝各五分，去猪苓、苏叶，服双补分消丸。妇人治法相同，惟阴挺、阴痒、阴虱诸症，凡气实火盛，二便秘结者，服当归龙荟丸、清郁丸。血虚气滞，郁火下陷，湿热不清者，服加减逍遥散。肾疝，加泽泻一钱五分，茴香、川椒、肉桂各五分，去苏叶、半夏，减陈皮一钱，服分消丸。如房劳不足，肾家气血两亏者，加当归二钱，人参、泽泻各一钱五分，补骨脂、肉桂各五分，附子三分，去延胡、半夏、苏叶、猪苓，服益气丸、沉香肾气丸。
或问：《丹溪纂要》①[注：亦名《丹溪先生医书纂要》，综合性医书，二卷，明代卢和撰集。]一书为世首推，独云疝主肝病，与肾无涉。况肝无补法，故前人之治疝者多用苦辛之味，以破气散坚为主，今子主以参、术、归、苓治疝，已为背谬，而又立肾疝一门，岂不与丹溪故为矛盾耶？
答曰：肝肾之有疝，不独本于《内经》，即今之患者了然有二。盖厥阴肝经之络循环乎阴器，上连小腹左右之旁，以至乎胁下，系外肾二子之根，故肝疝有子胀偏坠，痛连小腹之症。若肾者，开窍于前阴，络脉于两腰，其疝则痛自阴茎，上连腰肾者是也。然而肝为肾之子，子能令母虚，故肝病无有不补肾者，母能令子实，肾实则肝病无有不愈者。况世之患疝由肾虚而致者尤多，故治肝必兼顾肾，治肾必兼顾肝，又治疝之捷要，不可不知也。余所以治肝疝之有余者，原不出乎疏泄温散，以肝家之客邪有余，不得不由疏导而去之耳。若病久肝家之正气自虚，或有挟虚而发，其脉不甚沉急，甚至空豁无力，面青肢厥者，苟非参、术补益而兼用桂、附温补，岂能获效？此正所谓补其母而子自实之义也。世俗苦执肝无补法之说，但逢疝症，不分肝肾，不论虚实，过用克伐，岂知肝虚复盗母气以自益，而肾气亦因之亏损？故有肝病未已，而肾家虚寒之气上冲心胃而危急者也，此正所谓子能令母虚也。昔仲景治寒疝，腹中痛，及胁痛里急者，用当归生姜羊肉汤无不愈者，岂非补肝之验？而王肯堂、缪仲淳治疝气上攻，心腹窘迫者，用八味地黄丸投之立应者，又非补肾之一证乎？甚有疝症大便不通者，当利大便，如许叔微、罗谦甫皆用芫花是已；小便不通者，当利小便，如许叔微治宋苗甫以五苓散是已。若据《纂要》于肾经无涉，则五苓不当用，又言疝无下法，则芫花不当用。所列之药及诸书所用七疝之方，无非苦辛破气，寒热杂收，既不能补肝肾之真阴，又不能通利二窍，使邪有所泄，而徒耗其气于冥冥之中，岂不悖哉？昔有久疝不愈，只于每日空心以淡飞盐滚汤嗽口，咽下无遗，不半年而愈，永久不发。盖齿乃骨之余，夜卧口闭，精气聚于齿间而成垢，以垢补肾，正补之以属也。此又补肾之一征也。
定肺膏见喘门肺经风寒条
青金丹见喘门肺经寒痰条
神秘丹见喘门肺经痰气条
琼玉膏见血门咯血条
金匮肾气丸见气门肾与膀胱之气条
和中益气丸同前
宁志丸见气门包络膻中条
三因冲和丸见积聚门心脾之积条
香砂健脾丸见气门脾胃营气条
冲和资生丸同前
沉香化气丸
双补分消丸 肝肾之气血两亏，以致沉寒不散，湿热不清，睾丸冷胀，阴囊肿大者，此丸久服，兼补兼消。
当归 白术 茯苓 橘核各二两 山栀仁 香附 川椒子 山楂 陈皮 川楝子各一两
陈米炒熟，为末，醋汤打糊为丸，早空心，百滚汤吞服二钱。
当归龙荟丸见火门肝胆实火条
清都丸见都门
逍遥散 肝脾血虚发热，或潮热晡热，或自汗盗汗，或头痛目涩，或怔忡不宁，或颊赤口干，或月经不调，肚腹作痛，或小腹重坠，水道涩痛，或阴挺突出为痛，或阴户掀肿发痒，阴臭阴虱，或肿痛出脓，内热作渴等症。
当归 白芍 茯苓 白术 柴胡各一钱 丹皮 山栀 炙甘草各五分
水煎，午后、临睡服。
逍遥者，乃轻扬消散之义。盖肝脾血虚气郁，以致热郁于内，不得舒泄，甚至郁陷于下焦，积久而成前列诸症。今以是方为主，再行随症加减，发热则照前方。如脉虚数无力，则加人参一钱，生地一钱五分，当归五分，减柴胡五分。汗多乃包络脾胃之火，脉实可加黄连五分，生地一钱五分，麦冬一钱，去柴胡，虚则加人参一钱五分，麦冬一钱，五味子二分，去柴胡。头痛目涩，加当归一钱，熟地二钱，川芎一钱，薄荷一钱。怔忡不宁，实则加生地一钱，麦冬一钱，黄连五分，虚则加枣仁二钱，生地一钱五分，人参、麦冬各一钱，当归五分，减柴胡五分。目赤口干，实则加生地一钱五分，麦冬一钱，白芍五分，干葛粉一钱，黄连五分，虚则加熟地三钱，麦冬一钱五分，人参一钱，五味二分，当归、白芍各五分，减柴胡五分。月经不调，肚腹作痛，实则加山楂三钱，延胡二钱，苏梗一钱，当归一钱，虚则加熟地三钱，当归一钱，川芎一钱，白芍五分，人参一钱五分，延胡一钱五分，减柴胡五分，去山栀。小腹重坠，水道涩痛，实则加车前一钱，泽泻一钱，猪苓一钱，生地、麦冬各一钱五分，黄连五分，虚则加熟地二钱，归、芍各五分，人参、黄芪各一钱，肉桂五分，升麻三分，减柴胡五分，去丹皮、山栀。阴挺突出，乃肝经虚气挟湿热之气下陷也，即前方加人参一钱，黄芪一钱五分，白术二钱，防风五分，升麻三分，归、芍、茯苓、丹皮各五分。其余掀肿至作渴等症，皆湿热有余，随气下陷之故，加防风一钱，车前、杜仲各一钱，金银花三钱，黄连五分，归、芍、苓、术、丹皮、山栀各五分。后开丸药四种，对症兼服。
固本养荣丸见腹痛门月信失期条
调经益气丸 妇人元气不足，失其营运转输之用，则气滞气郁而心胸肚腹为痛，营血有亏，失其灌溉滋养之权，则血虚血热而月信愆期不准，于是百病丛生，形神消燥。是方气血兼补，开郁顺气，滋阴清热。
生地八两 当归 白芍 制香附 丹皮各五两 茯苓 杜仲 枸杞子 白术 牛膝 泽泻各三两 川芎 黄芪 延胡索 陈皮各二两
蜜丸，早空心，百滚汤吞服三四五钱。
调经济阴丸见发热门郁热条
调经清郁丸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