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痛

牙痛

经曰：牙痛龈宣，寒热亦别。丹溪曰：牙痛出血，肠胃有热。又曰：有风有痰，有火有虚，有虫有疳者矣。东垣曰：齿者，肾之标，骨之余，而与牙之为病，各有异也。《经络》曰：当唇上下单立者为之牙，两腮内藏双立者为之齿，此属乎阳明大肠金也。故曰：上滞而属土，下动而属金，金性轻浮有能动，土性厚重不能移。然金反复在下动者，何也？殊不知土生金而金居在下也，故上唇动而下唇不动者宜矣。近治牙痛者，当知手足阳明经之为病者乎。如手阳明恶寒饮而喜热，足阳明喜寒饮而恶热，热甚则齿痛，龈脱则齿浮。只有恶寒痛者，恶热痛者，有恶热饮寒、热饮多而疼者，有恶寒饮热、寒饮多而痛者，有恶寒，有恶热，又恶热痛者，此皆阳明手足为病也，当以轻重分之。有动摇痛者，有齿袒作痛者，有齿龈为虫所蚀，血出为痛者，有齿龈肿起，因火为痛者，有脾胃中有风邪，但觉风而作痛者，有为虫所蚀，其齿缺少而色黑，为虫牙痛者，有痛而秽臭不可近者，此皆阳明积热之症，因火、因痰、因风而作也。盖口为齿之户，齿为骨之标，肾为骨之荣，肾衰则牙豁，精固则齿坚，液满则齿白，疳啮①[注：虫食病]则齿蛀，大肠虚则齿露，大肠壅则齿浮，胃火盛则齿肿，脾热胜则齿疼，肾水竭则齿枯，肾精虚则齿落，阳明积热则齿烂，挟风则龈肿，挟热则腮肿，挟痰则肿痛而口不能开，疳啮则龈脱血出而为痔，此皆齿疼之为痛也。施治之法，气郁而致者，当清其气；痰盛而痛者，当清其痰；火热而痛者，当散其热；肾虚而豁者，当补其肾。苟能求其本，治其源，厥疾未有不瘳②[注：病愈]者也。吾尝考之，齿属肾病，亦不在乎肾，而实在于手足阳明二经也。盖因肠胃伤于酒面、膏粱炽煿、辛热、姜蒜、椒辣动火之物，复致房劳嗜卧，或火焙衣服，或过绵取暖，积热内久，聚而不散，腐积成痰，因而为肿，为痛，为臭烂不已，为宣，为露，为动摇脱落，为疳，为𧿡，为虫蚀血出，亦皆阳明二经火热之为病也，治当详之。

【愚按】

牙疼之症，变症多端，而实本于手足阳明二经也。盖因火、因风、因热、因痰、因气而作者，皆由阳明聚热之所生也。何也？气郁则生痰，痰生热，热生风，风胜又化于火也，所以二经之病，一气之感，但有轻重之分，虚实之异尔。吾家秘授之法，尝以归、芍、芩、连为君，连翘为臣，玄参、天花粉为佐，枳壳为使，水一钟，煎半钟，食后服，再与加减立法，效验如神。或者胃火盛加石膏，大肠实加大黄，气郁加山栀，有痰加贝母，有风加防风，臭烂加黄连，宣露加地黄，龈痒加白芷，肿胀血出加金银花，手阳明经多加芩、栀，足阳明症多加硝、黄，因酒者加干葛，因虫者加槟榔，动摇作痛者加归、术，水竭齿枯者加知母、地黄，此治牙疼之法也。又传一方，食盐烧存性一钱，川椒去目七分，露蜂房烧存性五分，合为细末，掩擦痛处，或以笔管着实痛处，咬定，使沥出涎水自可。又一方，血虚牙疼，四物汤加升麻五钱、黄芩二钱、白芷一钱，水煎服。

愚又辨之，肾虚而牙痛者，其齿枯；阴虚而牙痛者，其齿涸；血虚而牙痛者，其齿痒；火热而牙痛者，其齿燥；虫蚀而牙痛者，其齿黑；风热而牙痛者，其齿肿；火热而牙痛者，其齿烂；气胜而牙痛者，其齿长；气郁而牙疼者，其齿胀；气虚而牙痛者，其齿豁；痰胜而牙疼者，其齿木；龈烂而牙痛者，其齿坚；劳役而牙痛者，其齿浮。又曰：热胜则伤血，故龈宣而血出不止；风胜而动火，故龈痒而欲刺出血；气胜而郁痰，故龈肿而连腮胀痛；血胜而郁热，则齿疼而牙龈腐烂。此牙之为病也甚矣，不可言其病小，而不安其心上；不可视其外症，而不损其身命。又见牙龈肿烂、寒热往来者死，牙龈虫蚀而为牙疳者死，牙龈肿烂而烂及穿腮者死，牙龈肿烂不能饮食者死。大抵暴病，宜乎清热驱风，但不可多用风药；久病宜乎滋养血，亦不可过用补剂。痰胜者以醋漱去痰涎，泄其风热；虫蚀者专治其疳热，去则虫必没。

【治法主意】

牙痛者，手足阳明二经，火动宜当治火为先，不可擅用风药，反动其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