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肺肾亏损遗精白浊吐血便血等症
脾肺肾亏损遗精白浊吐血便血等症
遗精有四:有用心过度,心不摄肾而致者;有因色欲不遂,精气失位输精而出者;有色欲太过,滑泄不禁者;有年壮气盛,久无色欲,精气满溢者。有小便出多不禁者,或不出小便而自出,或茎中出而痒痛,常如欲小便者,宜辰砂妙香散或威喜丸,大抵调补元气为主。圣人教人收心养性,厥有旨哉!
汪少宰,头晕白浊,余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愈。复患腰痛,用山药、山茱、五味、萆薢、远志顿愈。又因劳心,盗汗白浊,以归脾汤加五味而愈。后不时眩晕,用八味丸全愈。
陈石镜,久患白浊,发热体倦,用补中益气加炮姜四剂,白浊稍止。再用六味兼服,诸症悉愈。
柴光禄,因劳患赤白浊,用济生归脾、十全大补二汤,间服而愈。
赤白浊之症,若脾肺虚热者,用补中益气汤送六味丸;肺肾虚热者,用黄芩清肺饮送六味丸;肝肾虚热者,加味逍遥散送六味丸;劳伤心肾者,清心莲子饮;郁结伤脾者,归脾汤;若郁怒伤肝脾者,加味逍遥散;若心肾虚
弱者,小温金散;若思虑伤心肾者,茯菟丸;梦遗、精滑、赤白二浊,治法当互参用之。
张检斋,阴囊肿痛,时发寒热,若小腹作痛则茎出白津。用小柴胡加山栀、龙胆草、茱萸、芎、归而愈。
一男子,茎中痛,出白津,小便秘,时作痒,用小柴胡加山栀、泽泻、炒连、木通、胆草、茯苓,二剂顿愈,又兼六味而痊。
予少时患白浊,医者投以通利之类,并未有令服益气汤、地黄丸者。有一单方用黄柏二两煎汤,顿服之,岂不大伤元气?从今追思,令人寒心。予病此百药不效,听其自衰而愈。
一儒者,患此兼脚跟作痛,口干作渴,大便干燥,午后热甚,用补中益气加芍药、玄参,并加减八味丸而愈。
朱工部,劳则遗精,齿牙即痛,用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芍药,并六味丸渐愈,更以十全大补加麦门、五味而痊。
一男子,白浊梦遗,口干作渴,大便闭涩,午后热甚,用补中益气加芍药、玄参,并加减八味丸而愈。
一男子,发热,便血,精滑。一男子尿血发热。一男子发热,遗精,或小便不禁。俱属肾经亏损,用地黄丸、益气汤以滋化源并愈。
以前三条,俱系梦遗、遗精之类。
梦遗、精滑之症,属足三阴亏损所致,盖肾主闭藏,肝主疏泄。若肝肾虚热者,用四物加柴胡、山栀、山茱萸、山药,或用六味丸、加味逍遥散;脾胃气虚者,用补中益气加山茱萸、山药;思虑伤脾者,兼用归脾汤加山茱、山药;肝肾亏损者,六味丸;真阳虚败,八味丸;心肾不交,用萆薢分清饮;心气虚热者,清心莲子饮;若肾气不足,用益志汤、金锁正元丹;脾虚热者,用六味丸、补中益气汤。凡此悉属不足之症,亦可用十全大补汤或萆薢分清饮送八味丸。
世人遗精之症少,而梦遗之症多。梦遗之病原不一,然大较心肾二经之候,故士人患此者尤多。凡心火亢盛,则相火随动而梦遗斯频,清其心而凉其肾,所以治其标;交通其心肾,乃所以治其本,舍此而议所以涩之、止之,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先大夫少时极苦此病,先大夫为举子时,功名心至急,每至临场,无夜不遗,百治不效。迨场毕即稀,及发解①[注:科举制度,每年乡、县、州、府、京分别考试,逐级选拔。州以上考中发榜者叫“发解”。]后愈稀,至登第后则大稀矣。予少亦苦此,至侥幸后,亦遂稀疏。要知此症,大半属心,非可独责于肾也。凡人少年多患此,迨年渐高则渐稀,则知此症全属火旺,故火衰则自减也。
大都夜卧太暖则遗,阳道著物则遗。睡次侧卧,缩一足,勿使著物则可免。先大夫临场多遗,无法可治,将所卧席凿一大孔,以防夜睡著物,及发解,武林居停①[注:武林居停:在浙江杭州市寓居。武林,旧时杭州的别称,以武林山得名。],亲戚到主家称喜,特看解元书室,见床席间大窍,无不惊怪捧腹云。
不梦而遗,谓之遗精。予三十二岁,曾患之,龟头时有精微微流出,昼夜常然。予初时惊惧特甚,人身几许精血,而堪此涓涓不绝乎?高明医者,慰予无害,但勿服涩药。予病以误服附子得之,知是火症,劝予凉补而勿热补,仍服六味地黄丸加沙苑蒺藜、菟丝子及炒黑黄柏少许等药,将此病付之度外,莫置诸怀,如常将理,凡两年而始全愈,龙骨、牡蛎、金樱子等药,泛未入口。盖人身中惟气血周流,斯得快畅,岂可涩之使滞?虽得暂效,贻害实深,患者审之。予初有惧心,及两年间应酬如常,绝无倦怠。岂此精与交媾之元精不同,故无大害耶。
一男子,年逾二十,断丧太早,梦遗精滑,睡则盗汗,唾痰见血,足热痿软,服黄柏、知母之类。余曰:此阳虚阴弱也,当滋其化源。不信,恪服之,前症益甚,其头渐大,囟门渐开,视物皆大,吐痰叫喊。余以如法调补,诸症渐退,头额渐敛而安。
一男子,鳏居数年,素勤苦,劳则吐血,发热烦躁,服犀角地黄汤,气高而喘,前病益盛,更遗精白浊,形体倦怠,饮食少思,脉洪大举按有力。服十全大补加麦门、五味、山茱、山药而愈。
杨启元,素勤苦,吐血发痉,不知人事。余以为脾肾虚损,用十全大补汤及加减八味丸而痉愈,再用归脾汤而血止。
一童子,年十四,发热吐血。余谓宜补中益气以滋化源。不信,但用寒凉降火,愈甚。始谓余曰:童子未室①[注:没有房事],何肾虚之有?参、芪补气,奚为用之?余述丹溪云:肾主闭藏,肝主疏泄,二脏俱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为君火,为物所感则易于动,心动则相火翕然而随,虽不交合,其精亦暗耗矣。又《精血篇》②[注:指《褚氏遗书·精血篇》。《褚氏遗书》,南齐·褚澄编著。]云:男子精未满而御女以通其精,则五脏有不满之处,异日有难状之疾。遂用补中益气及地黄而瘥。
一男子,吐血热渴,痰盛盗汗,遗精,咳嗽,用地黄丸料加麦门、五味治之而愈。后因劳怒,忽吐紫血块,先用花蕊石散,又用独参汤渐愈。后劳则咳嗽吐血一二口,脾肺肾三脉皆洪数,用补中益气、六味丸而全愈。
一男子吐血,遇劳即作,余以为劳伤肺气,血不归源,与补中益气加麦门、五味、山药、熟地、茯神、远志,服之而愈。
辛丑夏,余在嘉兴屠内翰第,遇星士③[注:以星命术为人推算命运的术士。]张东谷谈命时,出中庭吐血一二口。云久有此症,遇劳即作。余意此劳伤肺气,其血必散。视之果然,与补中益气加麦门、五味、山药、熟地、茯神、远志,服之而愈。翌早请见云:每服四物、黄连、山栀之类,血益多而倦怠益甚。今①[注:原作“余”,据《内科摘要》卷下改]得公一匕,吐血顿止,神思如故,何②[注:原作“曰”,据《内科摘要》卷下改]也?余曰:脾统血,肺主气,此劳伤脾肺,致血妄行,故用前药健脾肺之气,而嘘血归源耳。后率其子以师余,余曰:管见已行于世矣,子宜览之。
昔时治吐血者,皆言犀角地黄汤。近世医家,亦多言此症不宜以寒凉遏之,治法稍稍异矣。有言此病只须服地黄丸者,予亦曾闻之,至兼用益气汤,则先生之独见,而时师不敢措手者也。人谓此症系血热妄行,但知求端于阴血,而不知阴阳互为其根,此非两截不相关者。先生深明此理,故每兼用此汤以取效,若十全汤内有桂,血因热而吐,反用热药,时师必为吐舌,此则先生灼见。二男子,素勤苦,诊得病因在脾胃,故毅然用十全汤而不疑,若非此脉因,尚须斟酌,不可轻用者也。花蕊石散止血,止后补以独参汤,此古时定法,先生用以治吐紫血块者,学者试精心思之。
诸条但言吐血,而不分吐、咳、咯、唾诸症,想皆非咳、咯等病也。予少览方书云:诸血症惟咳血为最重难治。盖此症乃肺病,因火克金,故痰带血而从咳出,亦有痰中见血如缕者,其粉红色状似肺者,不可治。后见医者,谈此症亦言最为难治,较之太吐更甚。予弱冠时伤风,后忽然患此,不胜惊疑,遂成大病,受累二三十年。予此症乍发乍愈,后以为常,不甚寘①[注:同“置”。放置。]诸怀。及观亲友中患此者颇多,皆不至殒命。真所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者耶!大概火盛咳频而血多,诚是危症,如此而死者屡见之矣;若咳稀而血少,此偶伤于热,或伤于酒而然,但遵先生治法,以益气汤补其脾肺,而以六味丸滋其肾水,当自愈。不必视为重病而介介于怀,反伤神气,如予可为殷鉴。
古人治血症,诸方多用寒剂,惟上古之人形病俱实者宜用之,今之患者,多属形病俱虚,治者当求其属而主之。若前症郁热伤肺而衄血者,用黄芪益气汤;肺气虚热不能摄血而衄者,用四君子加芎、归、五味子;郁结伤脾而嗽吐血者,用归脾汤;胃经有热而嗽吐血者,用犀角地黄汤;胃气弱而嗽吐血者,用四君子加芎、归、升麻;肾经虚热,阴火内动而咯吐血,用六味丸、补中益气汤;怒动肝火而见血者,用加味逍遥散;肾涸肝火动而见血者,用六味丸。虽曰血得热而错经妄行,亦有卫气虚不能统摄荣血而为妄行者,不可不察。已上诸症,皆属足三阴亏损,虚火内动所作,非外因所致者,宜六味丸、补中益气汤,滋其化源,是治本也。其因甚多,不能枚举,治者当临症而制宜,庶无误矣。
刘忠厚云:荣者,水谷之精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源源而来,生化于脾,总统于心,藏受于肝,宣布于肺,施泄于肾,灌溉一身,是以出入升降,濡润宣通者,由此使然也。故经云:气主嘘之,血主濡之。又云:肺朝百脉之气,肝统诸经之血,气血为人身之橐籥也。观此多因饮食起居、六淫、七情失宜,亏损元气,以致诸经失职,不能司摄。法当调补脾肝之气,使血各归其源,诸症自愈矣。若潮热咳嗽而脉数者,元气虚弱,假热之脉也,尤当用甘温调补脾胃为善。
附论 盗汗自汗
若阳气虚弱,汗出不止,肢体倦怠,用芪附汤;上气喘急,盗汗,气短头晕者,用参附汤;肾气虚弱,盗汗发热者,用六味丸;若肾气虚乏,盗汗,恶寒者,用八味丸;气血俱虚而盗汗者,用十全大补汤;阳盛阴虚者,当归六黄汤;心肾虚弱者,斑龙丸。
一儒者,因饮食劳役及恼怒,眉发脱落。余以为劳伤精血,阴火上炎所致,用补中益气加麦门、五味,及六味地黄丸加五味,眉发顿生如故。
一男子,年二十,巅毛脱落,用六味地黄丸,不数日发生寸许,两月复旧。
此二条系眉发脱落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