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胃亏损停食痢疾等症
脾胃亏损停食痢疾等症
王节斋痢疾主方:甘草、槟榔、木香、枳壳、黄芩、黄连、白芍药。若腹痛加当归、缩砂。愚按:前症若因湿热郁结,后重不利,宜用此方;若饮食停滞,用二陈汤加山查,送香连丸。仲景云:脉沉而有力者,属里实也,宜下之;沉而无力者,属里虚也,宜补之。元气虚滑者,宜温之、涩之;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脉浮大,此为虚而强下之故也;脉浮革者,因而肠鸣,当温之;下痢腹坚者,当下之;下痢谵语,有燥屎,当下之;下痢三部脉皆平①[注:此下原衍一“心”字,据《明医杂著》卷二删],按之心下坚,急下之;下痢脉大浮弦,当自愈;下痢腹满痛为实,当下之。治者审焉。
王节斋云:若白痢,加术、苓、滑石、陈皮;初欲下之,再加大黄。愚按:前症若腹痛后重,喜手按腹,或脉微细,为阳气虚寒,宜用六君子、干姜温补之。
王节斋云:若红痢,加芎、归、桃仁;初时加大黄。愚按:前症若病日久,或误服疏通之药而不能愈者,当调补脾胃。大凡血症,久而不愈,多因阳气虚而不能生血,或因阳气虚而不能摄血。故丹溪先生治此症,久而不愈,用四君汤以收其功。
王节斋云:若红白相杂,加芎、归、桃仁以理血,滑石、陈皮、苍术以理气。愚按:前症若气滞、食积、湿热所致,宜用此方治之。若脾虚饮食停滞,宜用六君子汤送香连丸调补之。经云:脾主血,肺主气。前症乃气血俱受病也,若因脾肺血伤所致,宜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煎送香连丸;若因脾肺气伤所致,宜用四君汤加当归、川芎,煎送香连丸。
其白痢久,胃弱气虚。若数至圊而不能便,或少有白脓者,乃土不能生金,肺与大肠气伤而下坠也,当用升阳益胃汤举其阳气,则阴自下①[注:《明医杂著》卷二作“降”。]而二便自愈矣。饭食不入,发热作渴,其势危甚,用十全大补汤。如不应,送二神丸。
其红痢久,胃弱血虚。若脾经血热下注而不愈者,用四物汤加白术、茯苓;若脾经气虚不能统血而不愈者,用四君子加川芎、当归;若中气下陷不能摄血而不愈者,用补中益气汤。
王节斋云:若赤黑相杂,此湿胜也,及小便赤涩短少②[注:原脱,据《明医杂著》卷二补。],加木通、泽泻、茯苓、山栀以分利之。愚按:初患湿胜而小便赤涩者,宜用前药;若病久而阳气下陷,或老弱者,宜用升阳除湿防风汤;若脾土亏损,寒水来侮,先用六君子汤加姜、桂以温而补之,后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以升而补之。
王云:若血痢,加当归、川芎、生地黄、桃仁;久不愈,减芩、连,去槟榔、枳壳,再加乌胶珠、侧柏叶、白术、干姜、陈皮。愚按:前症亦有因脾气虚弱者,有因脾气下陷者,有因肝气虚弱者,有因肝血虚热者,宜审而治之。
其痢已久,而后重不去,有因大肠气滞者,有因大肠气陷者,有因大肠血虚者,有因脾肾虚寒者。若大肠气陷坠下,宜用六君子送香连丸;若大肠气虚陷下,宜用四君子加柴胡、升麻送香连丸;若大肠血虚后重,宜用四物汤加参、术送香连丸。里急者,腹中不觉快也,亦有虚坐而大便不行者,皆血虚也,血虚则里急后重。
王云:若呕吐食不得下,加软石膏、陈皮、山栀、生姜,缓呷之,以泻胃口之热。愚按:前症若脾胃素有实热,或过食厚味辛辣而暴患之,宜用此方。若胃气虚,膈气逆而作呕吐者,用六君子加生姜;若胃气虚寒,亦用前药加炮姜、木香。
有一样气①[注:原作“风”,据《明医杂著》卷二改。]血虚而痢者,若脾气虚而血弱,宜用四君子汤;若胃气虚而血弱,宜用补中益气汤;若久病气血俱虚,宜用八珍汤。大凡此症久而不愈,或变症百出,但守前法,久之自愈。
有一样寒痢,若脉沉细而身不动作,睛不了了,饮食不下,鼻准气息者,用姜附汤;身重四肢不举者,用术附汤;暴下无声,身冷自汗,小便自利,大便不禁,气难布息,脉微,呕吐者,用浆水散。
痢症如法下之,又如法调理而久不愈,有因脾气虚寒下陷者,宜用补中益气汤加粟壳、姜、桂。如不应,急用附子。若气血虚弱,宜用十全大补汤加附子、粟壳;若命门火衰,用八味丸以补土母;若腹痛,作渴饮汤,手按腹痛稍止者,俱温补脾胃。
崔司空①[注:司空:官名。为工部尚书的别称。],年逾六旬,患痢赤白,里急后重,此湿热壅滞,用芍药汤内加大黄二钱,一剂减半,又剂全愈。惟急重未止,此脾气下陷,用补中益气送香连丸而愈。
罗给事,小腹结痛,大便欲去不去,此脾肾气虚而下陷也,用补中益气送八味丸,二剂而愈。此等症候,因痢药致损元气,肢体肿胀而死者,不可枚举。
盖此非痢症,若误用痢药,必损元气而成肿胀也。
顾少宗伯②[注:少宗伯:官名。礼部侍郎的别称。],停食患痢,腹痛下坠。或用疏导之剂,两足肿胀,食少体倦,烦热作渴,脉洪数,按之微细。予以六君加姜、桂各二钱,吴茱、五味各一钱,煎熟冷服之即睡,觉而诸症顿退,再剂全退。此假热而治以假寒也。
边太常③[注:太常:官名。古代朝廷掌宗庙礼仪之官。],呕吐不食,腹痛后重,自用大黄等药,一剂腹痛益甚,自汗,发热,昏惯,脉大。予用参、术各一两,炙甘草、炮姜各三钱,升麻一钱,一钟而苏。又用补中益气加炮姜,二剂而愈。
汪天锡,年六十余,患痢腹痛后重,热渴引冷,饮食不进。用芍药汤内加大黄一两,四剂稍应;仍用前药,大黄减半,数剂而愈。此等元气,百无一二。
一上舍,患痢后重,自知医,用芍药汤,后重益甚,饮食少思,腹寒肢冷。余以为脾胃亏损,用六君加木香、炮姜,二剂而愈。
王司马,患痢后重,服枳壳、槟榔之类,后重益甚,食少腹痛。余以为脾胃伤而虚寒也,用六君、木香、炮姜而愈。
同一痢也,治崔司空以芍药汤加大黄而愈,上舍何以自用药汤而益甚,而取效于六君子?边太常何以自用大黄而益甚,而取效于参、术?岂禀赋有强弱,而脉症亦有不同耶?读者详之。
一老妇,食后因怒患痢,里急后重,属脾气下陷,与大剂六君加附子、肉蔻、煨木香各一钱,吴茱五分,骨脂、五味各一钱五分,二剂诸症悉退。惟小腹胀闷,此肝气滞于脾也,与调中益气加附子、木香五分,四剂而愈。后口内觉咸,此肾虚水泛,与六味地黄丸,二剂顿愈。
先母年八十,仲夏患痢,腹痛,作呕,不食,热渴饮①[注:《内科撮要》卷上作“引”]汤,手按腹痛稍止,脉鼓指而有力,真气虚而邪气实也。急用人参五钱,白术、茯苓各三钱,陈皮、升麻、附子、炙甘草各一钱,服之睡觉索食,脉症顿退,再剂而安。此取症不取脉也。凡暴病,毋论其脉,当从其症。时石阁老太大人,其年岁、脉症皆同,彼乃专治其痢,遂致不起。
陈梓园,年六十,面带赤色,吐痰口干,或时作泻。就诊,谓余曰:仆之症,或以为脾经湿热,痰火作泻,率用二陈、黄连、枳实、神曲、麦芽、白术、柴胡之类,不应何也?余脉之,左关弦紧,肾水不能生肝木也;右关弦大,肝木乘克脾土也。此乃脾肾亏损,不能生克制化,当滋化源。不信,予谓其甥曰:令舅不久当殒于痢。次年果患痢而殁。
李祠部,患血痢,腹胸膨胀,大便欲去不去,肢体殊倦。余以为脾气虚弱,不能摄血归源,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治之渐愈。后因怒,前症复作,左关脉弦浮,按之微弱,此肝气虚不能藏血,用六味丸治之而愈。
曲廷评②[注:官名。亦作“廷尉评”],食后入房,翌午腹痛,去后似痢非痢,次日下皆脓血,烦热作渴,神思昏倦。用四神丸,一服顿减。又用八味丸料加五味、吴茱、骨脂、肉蔻,二剂痊愈。
薛允频,下血,服犀角地黄汤等药,其血愈多,形体消瘦,发热少食,里急后重。此脾气下陷,余用补中益气加炮姜,一剂而愈。
一老人,素以酒乳同饮,去后似痢非痢,胸膈不宽,用痰痢等药不效。余思本草云:酒不与乳同饮,为得酸则凝结,得苦则行散。遂以茶茗为丸,时用①[注:原作“同”,据《内科摘要》卷上改。]清茶送三五十丸,不数服而瘥。
此四条皆似痢非痢,不作痢治者,曲廷评病起于色,故用温肾之药而愈。酒乳不可同饮,世人不知,多有同饮者,须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