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肾虚寒阳气脱陷等症
脾肾虚寒阳气脱陷等症
谭侍御①[注:侍御史,始置于秦,明代为御史中丞的佐官,掌纠察。],但头痛即吐清水,不拘冬夏,吃姜便止,已三年矣。余作中气虚寒,用六君加当归、黄芪、木香、炮姜而瘥。
一儒者,四时极喜热饮食,或吞酸嗳腐,或大便不实,足指缝湿痒。此脾气虚寒下陷,用六君加姜、桂治之而愈。将理②[注:保养调理。]稍为失宜,诸症仍作,用前药更加附子钱许,数剂不再发。
脾气好暖,故六君加木香、炮姜为先生常用取效之药。
余生平亦喜热饮食,若稍冷即不易消化,食生冷脾即不佳,亦属虚寒症。故补中、六君子二汤,十日五服者,幸残喘得延,皆遵先生教也。
一男子,形体倦怠,饮食适可,足指缝湿痒,行坐久则重坠。此脾胃气虚而下陷,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而愈。
此症止虚而少寒候,故不用暖药,止用平剂。
一男子,食少胸满,手足逆冷,饮食畏寒,发热吐痰,时欲作呕,自用清气化痰及二陈、枳实之类,胸腹膨胀,呕吐痰食,小便淋沥;又用四物①[注:按《明医杂著》卷一、《内科摘要》卷上当作“四苓”]、芩、连、柏、知母、车前,小便不利,诸病益甚。余曰:此脾胃虚寒无火之症,故食入不消而反出。遂用八味丸补火以生土,用补中益气加姜、桂,培养中宫,生发阳气,寻愈。
一男子,每劳肢体时痛,或用清痰理气之剂,不劳尝痛,加以导湿,臂痛漫肿,形体倦怠,内热盗汗,脉浮大按之微细。此阳气虚寒,用补中益气加附子一钱、人参五钱,肿痛悉愈;又以十全大补百余剂而康。彼计服过人参一十三斤,姜、附各斤余。
遇劳体痛,而气清化痰,谬甚矣!然稍知医者,亦必指为血少,况内热盗汗,必认作阴虚。非先生脉理精妙,谁识其为阳虚,而以附子疗之哉!见病治病,害人多矣。
大雅云:家母年四十有二,嘉靖壬寅七月,患脾虚中满,痰嗽发热。又因湿面、冷茶,吞酸呕吐,绝食。误服芩、连、青皮等物,益加寒热,口干,流涎不收,且作渴,闻食则呕,数日矣。迎先生视之,曰:脾主涎,此脾虚不能约制,故涎自出也。欲用人参安胃散,惑于众论,以胃经实火宿食治之,病日增剧。忽思冬瓜,食如指甲一块,顿发呕吐酸水不止,仍服前药愈剧。复邀先生视之,则神脱脉绝濒死矣,惟目睛尚动,先生曰:寒淫于内,治以辛热。然药不能下矣,急用盐、艾、附子炒热熨①[注:原作“慰”,据《内科摘要》卷上改]脐腹,以散寒回阳;又以口气补接母口之气;又以附子作饼热贴脐间。时许,神气少苏,以参、术、附子为末,仍以是药加陈皮煎膏为丸如粟米大,入五七粒于口,随津液咽下,即不呕。二日后加至十余粒,诸症少退,其涎不至。五日后渐服煎剂一二匙,胃气少复,乃思粥饮。后投以参、术等药温补脾胃,五十余剂而愈。大雅敢述病状之奇,用药之神,求附卷末,一以见感恩之意,一以示后之患者,当取法于此云尔。府学晚生长洲镬潭沈大雅顿首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