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医学粹精

卷之一

读

卷之一

口授记录

清气在下,则助命门火,故阴气浊气在上,填实肺气,肺不能行降下之令,故大便闭。

凡胸前作胀痛者,皆阳气不达于胸,阴气填塞故也。盖阳则轻松,阴则凝①[注:原作“疑”,据文义改。]滞。

治伤寒法,总以扶阳为主。如冬月阳气藏于肾,里实表虚,寒邪易入,阳气难升。故十神汤中,干葛、升麻、白芷升阳明之阳,紫苏、麻黄升太阳之阳,川芎升少阳之阳,阳升而寒自散也。至春,阳气甚微,饮食、七情之气郁于胸膈,阳气不得上升。故香苏散用香附、陈皮开豁胸膈,使阳气得以直上也。至夏,阳气尽发于表,表实里虚,且长夏湿土用事,内多湿热。用猪苓泻上焦,茯苓利中焦,泽泻利下焦,佐以肉桂,以辛热之气散动湿郁,接引阳气入里,令三物得以下达而成功。至秋,阳气下藏,肺金用事,以湿热内郁,阳难降下。故正气散用藿香醒脾,厚朴温胃,紫苏、陈皮开豁胸膈,令阳气得以下潜也。今人殊昧此意,反以泄阳,悲夫!寒伤少阳,寒热往来①[注:往来:原无,据翰文斋本补。],呕而口苦,胸胁痛而耳聋,治法止宜和解。若汗则损太阳,下则损阳明。缘胆在中,无出入之路也。小柴胡汤中,黄芩清胆火,柴胡走肝经,且引黄芩直入病所清利邪热;肝邪胜则克土,参、草实脾,使不受木之害;半夏和胃,且助柴胡成功。有是病而用是药,缺一不可②[注:缺一不可:翰文斋本其后有“读伤寒书须知文法”等344字。]。

胃气上升于肺则为气,从肺回下则化为血。

人身以阳气为主。一分阳气未绝,不至于死;一分阴气未尽,不得成仙。

经云:春不服白虎,为泻肺;秋不服柴胡,为泻水也③[注:春不服……为泻水也:语出元·王好古《此事难知·太阳六传》。]。盖春主阳气上升,石膏、知母苦寒下降,恶其泻肺之阳而不得生发也;秋主阳气下行,金生水之时,柴胡发散,恶其升提阳气而不得下达也。

凡虚损之病,命门火旺,肾水不足,阳明化燥火。肝气即胃气,故肝火亦旺,木燥土干,心火炎上,金无养,水无生。五火交炽之时,若用黄柏、知母滋阴降火,是犹干锅炼红,倾一杯之水,击动火势,立地碎裂矣,甚可畏哉。若脉带缓,是胃气未绝,犹可调理。用四君子加山药,引入脾经,单补脾阴,再随所兼之症而治之。俟脾气旺,则土生金,金生水,水升而火自降矣。此合三之治也。若脉见紧数、短数、细数者,皆不可治。

内伤,肌表发热,皆邪阳盛、正阳虚也。参、芪所以助阳,但芪性缓,须佐以附子,则壮阳之气领芪直走于表,而成功斯速。

伤寒,寒热往来,邪在半表半里。内伤寒热,系气血两虚。盖气虚则寒,血虚则热。一云脾虚则热,胃虚则寒。盖脾胃者,气血之原也。

内伤,阳气下陷,为病日久,宜养正,令邪自退。药以甘温为主,苦寒却病之药,不过佐使而已。外感,寒邪初入,元气未亏,宜却邪以从正。故诸泻心、承气、陷胸之类,皆所以却邪也,邪退而阳无碍恙矣。

内伤,清阳下陷,阴火上升。若用寒药,阳愈陷,火愈炽。火寻出窍,虚者受之,或目痛,或耳聋,或齿痛,从其虚而散也。

内伤,左脉短细而涩,右脉浮大而虚。左为气中之血,阳气下陷不能生阴,故血枯而脉细涩也;右为血中之气,脾胃亏损不能生金,故气虚而脉浮大。

清阳下降,则水火不交而成痞,心肺皆为邪火所迫,渐至血枯。《经》云: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①[注:语见《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人身阳气升腾,则气降而为血。故补肾以滋阴,不若补脾而升阳也。

水者,所以生木也,水泛则木浮,必得土克水,而后能生木;木者,所以生火也,木盛则自焚,必得金克木,而后能生火;火能生土,火炎则土燥,必得水克火,而后能生土;土生金,土重则金埋,必得木克土,而后能生金;金生水,金寒则水冷,必得火克金,而后能生水。此生克制化之道也。

伤风用温肺汤,是金位之下,火气承之;肝病用白芍,是木位之下,金气承之;脾病用柴胡、防风,是土位之下,木气承之;肾病用白术,是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心病用地黄,是火位之下,水气承之。故不克不生,五脏皆然。人徒知克我者为贼邪,而不知克我者为夫也。盖女无夫则不生,五脏无克亦不生,如水生木是矣。而江湖河海之中不见木生,以其无土克也。故相生之道人皆知之,相克之义举世莫知。《经》云:承乃制,制则生化①[注:语见《素问·六微旨大论》]。有志②[注:翰文斋本作“医”]者宜详味焉。

肾畏白术,恐伤于燥也。然尺脉洪大,嫌于水泛而无所制,须用白术以提防之。若尺脉细,则无水,不当用白术,以燥之矣。

脉气不足,用四君子汤;脾气有余,用平胃散。有余则泄,不足则补,五脏皆然。

脾虚则脉弦者,服补中益气汤后必发疟;脾虚而湿胜者,服补中益气汤后必患痢。此邪寻路而出,仍服前汤自愈。

火载血上行,逆也。复用凉药,强为降下,不逆而又逆乎?曷若发而散之,为之愈也。

两尺无脉,是为无根,将有痰厥之患;两寸无脉,是为气闭,则为阴阳不升降之患。

凡似伤风咳嗽之病,作外感医,或表汗,或清凉降火,后必成痨瘵。盖肺虚不能卫皮毛,以致伤风咳嗽,宜用温肺汤,固肺气为主。若用寒凉,则肺气益虚,肺虚则不能生肾水,水枯则相火旺,相火旺则骨髓蒸干,痨之所由作也。痨病不作泻者,阴虚骨髓皆枯也。善食者胃中火盛,非多食压火不住也。

缓为脾之本脉,缓而有力为太过,无力为不足。若脾部见弦脉,为木乘土位,中气不足所致,是从所不胜来,为贼邪;若见沉细,是从所胜来,为水侮土;见短涩,是从前来,为实邪;见洪大,是从后来,为虚邪。凡看脉,先认本部脉形,若兼见别部脉形,或从所生来者,或从所克来者,以五行之理推之,然后断病不差。

仲景以弦为阴,叔和以弦为阳。然须辨弦中迟速,而后阴阳始定。弦迟为阴,弦速为阳,弦滑为痰饮。

内伤发热是阳虚上浮,下寒上热、内寒外热为假热也。盖肝、脾、肾三阴在下,三阴中有三阳。若阳气虚,阴气胜,则三阳上逆,三阴独治于下。太阴则无阳明之阳,少阴则无太阳之阳,厥阴则无少阳之阳,阳浮于上,身热所由发也。故用干姜回阳明于脾,肉桂回太阳于肾,茱萸回少阳于肝。三阳下降,则火敛归原,而身热退矣。故曰干姜、肉桂乃退热之圣药也。

温肺汤,金浮水升也。细辛、五味、肉桂皆所以温肾。肾水温暖,则气上行,气即水中之金,是金浮也,所谓云从地起也。上行之气熏蒸于肺,停而为津液者,复化为水,是水升也,所谓水从天降也。

温肺汤,木沉火降也。温肺则金旺,金旺则能平木,木有所畏,收敛下行,是谓木沉。木既沉,火自降矣。

木者,火之母也。木浮则火在上而肾水寒,木沉则火在下而肾水温。

凡人一身,只阴阳二气。若阳气生发,阴气皆化为血;阳若不足,阴气皆化为火。

脾当夏月,湿热为害,自受之则作泻痢。入于肝则寒热似疟,入于肺则为痰嗽。若腹中大痛,则少用五苓散,重加干姜,可当理中汤;若腹微痛,则重用五苓散,少加干姜;痰嗽,五苓散加半夏、五味,则肺气清,可当温肺汤;疟疾,五苓散加柴胡、黄芩;头痛,加川芎、蔓荆;腹中宿食,加干姜、半夏,盖干姜温中,能化宿食,半夏醒脾故也;汗多,五苓散合小建中汤;汗太多,合黄芪建中汤;身热,五苓散加柴胡、干葛;热甚,加石膏。欲用五苓发表,则热饮走表,桂枝得令也;欲利小便,则冷饮达下,泽泻得令也;欲吐,则温服,复饮热汤数碗,探之使吐,猪苓得令也。一方之中,无穷妙用如此。

湿热在上焦,大渴引饮,宜渗泻之。五苓散为阳中之阴,表之里药也。肺①[注:翰文斋本作“药”]形虚飘,故猪苓入肺而利上焦,茯苓利中焦,泽泻利下焦;白术补脾以燥湿;用肉桂少许,以甘温走表,交通内外,接引阳气入里,扶助药力下达,而逐三焦之湿热也。

人身以阳气为主,用药以扶阳为主。如上焦闭塞,阳气不得下降,须开豁之;中焦阳虚不能上升,须温补之;下焦阳不能藏,须求肾纳气。

泻属脾,宜升胃;吐属胃,宜醒脾。

今人取煤炭者,冬时天寒,必脱衣下坑,以阳气下潜,地上寒,地下热也;夏时天热,必复衣而下,以阳气上浮,地上热,地下寒也。医家用药,须识得此意。故东垣夏月用大顺散,以阴在里也;冬月用黄柏,以少火在泉也。《经》云:用热不远热,用寒不远寒②[注:语出《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是矣。

凡内伤、伤寒,若服温汤肠,不宜骤发大汗。盖药中气味皆辛热,饮入胃中须待良久,俟下焦温暖,肾中之阳上达于肺,熏蒸成液,而后皮毛开通,自然汗出,邪气自退。大火煎者,取其厚气,易达于表,而不留中也。若汤药入腹,遽用温覆发出大汗,则津液先亡,药之热气不能发泄,反郁于内而成燥火,故身热反甚,舌干、齿燥、唇裂、神昏,一切热症所由作矣。当此之时,热势太甚,须用柴苓汤加当归、枳壳、干葛以和解之。所谓开鬼门,洁净府,上下分彻其热也。

归脾汤用木香,交通之使也。盖火郁气滞,脾气不醒,不能上通于心,下达于肝,失其统属之令矣。木香破上焦之滞,醒动脾气。而后脾能淫气于心,心始生血;散精于肝,肝始藏血。心肝归依于脾,而后脾得以统血也。且参、芪、术、草之补脾,当归之补肝,茯苓、远志、酸枣之补心,各守一经,性皆滞碍,得木香之疏畅,则药气活动,三经流通,而无扞格之患矣。今之用归脾而去木香者,惑哉!

凡嗽咳而后痢,肺虚阳气下陷也;先嗽咳而后疟疾,金衰不能平木也①[注:原无,据翰文斋本补。]

凡生病处,皆为阴,为火,为阳气不到。阳气所到之处,断无生病之理。

痢疾不发于夏发于秋者,盖夏时阳气尽发于表。太阴主里,湿土用事,纯阴无阳,或过食生冷,积而不化,积久成热,痢之所由起也。不发于夏者,无阳则阴不运。发于秋者,阳气入里,攻之使然也。

四物汤治血之有余,不治血之不足。盖有余之血,溢而不归于经,则用芎、归。川芎上至巅顶,下至九泉,所以行血,当归引血归经,二味走而不守。白芍酸以收之,地黄直达丹田,二味守而不走,使血安于其位也。若血不足,则孤阴不生,必以四君子为主,令阳生阴长可也,岂四物所能独治哉!

四君子补脾药也。然得黄芪则补肺,得当归则补血,得山药则补脾阴,得干姜则温中,得丁香则温胃,得神曲则去胃中陈腐之气。脾气困倦,加木香、砂仁之香燥以醒之;丹田火起,加地黄之沉寒以泄之。木乘土位,四君子加芍药,以补脾阴而泻土中之木。

伊尹十全大补汤中,用四君子汤补气,加木香不使上焦气滞。四物汤补血,加沉香不使下焦血滞。上古气血皆厚,故用二香补而兼之以行也。若叔季之人气血愈虚,故东垣以黄芪代木香,更益上焦之气。血温则生,以肉桂代沉香,温暖阴血而使之生也。《经》云:虚者十补,勿一泻之①[注:语见《金匮玉函经·证治总例》]。是矣。

寒凉泻火之有余,不能泻火之不足。五脏无病,只肾虚火动,故用寒药滋阴降火。若脾虚下陷,阴火上升,复用寒凉,则无根之火降之愈焰,而喉痛音哑之病作矣,危亡其能免乎?

补中益气汤,人皆知为上焦之药,而不知其为下焦之药也。以脉右大于左,阳陷于阴,乃从阴引阳也。六味地黄丸,人皆以为下焦之药,而不知其为上焦之药也。以脉寸旺于尺,阳亢于上,乃从阳引阴也。

汗乃心之液,心火乘脾,散而不敛,故多汗。亦有肾水侮土,溢于心而为汗者。

命门脉起,用茯苓、苡仁引火下达。

脉数则无火,是邪火有余,真火不足。

两尺脉数,是为阴虚火动。

脉紧犹有胃气,脉数是无胃气。

浮弦之脉,芍药敛之使下。

血无气领,血不归经。

火在丹田之下者,是为少火,少火则生气;离丹田而上者,是为壮火,壮火则食气。食气之火是为邪火,生气之火是为真火。

肝火逆行,上乘脾位,用吴茱萸、炒黄连以制之。黄连泻火,吴萸引肝气达下,归于其位,所谓木沉则火降也。

先有脏毒,后有咳嗽,此由腑及脏,肺与大肠相表里也。

《论注》曰:病呕而吐,食久反出,是无水①[注:王冰注《素问·至真要大论》作“火”]也。盖肾主司闭藏之令,肾水既绝,则不能纳气,气不归原,逆于膈上,故呕而食出也。

凡虚损见数脉,为胃气不足。若转缓弱,为胃气生发之象。盖缓则有宽裕不迫之意,弱则有软嫩和柔之态,皆象少阳春生之景也。

四五月间湿热虽盛,犹正脾病,故宜五苓散。若六七月湿热太甚,主气衰而客气旺之时,宜清暑益气汤。盖壬膀胱之水已绝于巳,癸肾水已绝于午,用参、芪、甘草、麦冬、五味大滋化源,令金旺生水,以救将绝之肾也。黄柏清水之流,苍术、白术、泽泻上下分消其湿,升麻、干葛解表之热,青陈皮、神曲消湿热之痞满而除陈腐之气。

四君子甘温足以守中,二陈辛温足以散滞,皆脾胃要药也。

凡脉见数,为胃气不足,宜单补脾阴,以养胃气。

作泻,藏附子于白术中,令其守中以止泻也;表热,藏附子于黄芪中,欲其走表以助阳也。

凡夏月,阳气尽浮于表,脾胃无阳,湿热内积,五苓散要药也。

中气与肾相对,是天一生水也。

胃之阳气,贯于四脏之内。假如阳气不到于肺,是肺之脾胃虚也。余可类推。

肺脉豁大,须防作泻。

眼胞,上者属脾,下者属胃。

凡人素有病,若劳碌动作,反觉精神强健,此乃阴火沸腾,扶助于内,不觉元气之不足也;若静养调适,反觉神倦气弱,此阴火已退,阳气已复,本相透露故也,以元气本不足也。

若卒死者,魂不附体,若身一移动,则魂寻觅不着,不能复归矣。

心火居上,肾水居下,水能克火。以脾土居中,制住肾水,故不得凌上耳。若土虚不能制水,水无所畏,自小腹撑起,上冲于心,来克心火,如豚之奔而不可遏,故名曰奔豚。久则痛甚,水火不得下降,脾土无养,日就尪羸而不可救药。

无火不动痰,无痰不作晕。

凡走表之药,以气胜也,须焰火骤煎,不可太熟。

疟疾脉迟,宜用丁香温暖中气,脉数者不宜。

痰着而不出,是无力也。痰黑出于肾,中气寒,肾水泛上也。

凡病久而不愈者,多有用附子获效,附子回下焦之阳。盖万物生于土。火者,土之母也。命门火旺,则脾土温暖,胃气升发,五脏皆有所禀,此提纲挈领之治也。若于五脏中用药,犹是见病医病,其何能效?

白浊不清者,湿也;痛者,湿兼热也。

久疟,宜补脾;痰喘,宜求肾纳气。

肝脏在两胁,肝之治在下焦。肾肝居下,阴中阴也。

夜间不睡,盖胆火冲上,神不安静使然。温胆汤中用枳实开豁胸膈浊气,竹茹清胆火使之下行。

凡病人五味皆欲食,食又不能多者,五脏皆虚,脾气不运也。盖一味属一脏,一脏虚,则思一脏之味。肝气虚,则思酸食①[注:肝气虚则思酸食:翰文斋本作“脾气虚,则思甘”。],又不能多者,脾气虚不能运也。

六味地黄丸,肾虚火动药也。牡丹皮凉心火,山茱萸敛肝火,泽泻利肾经之火从前阴而出。若火不甚炽者,只用山药、茯苓、熟地,单滋肾水而补脾阴也。

附子面煨,则走而不守,其势上行,可以壮阳于表;童便制,则守而不走,其势下行,可以回阳于里。其雄猛之气,用之得当,自成大将之才。若用寒药多方监制,是制缚之也。用之而又畏之,安能尽其才。

益智,气味辛温,脾、肺、肾三经药也。若专用温肾,须用山药补住脾气,然后不得上行,而成补肾之功。

木香破上焦之气而能下达,砂仁醒脾气而能上升。肺气凝滞,用白蔻②[注:蔻:原作“豆”,据翰文斋本改。]仁温之、开之,然后肺气下行,阳气得以上达。

一人病,左胁痛,后传之右,当不起。肝有七叶,左三右四。其治在左,其脏在右,痛传于右,邪入脏矣,后果死。

久病形瘦,若长肌肉,须从内眦眼下胞长起。盖此处属阳明胃,胃主肌肉故也。

发脱落,东垣用黄芪建中汤者,是阳气不至于巅。黄芪建中汤,阳生阴长也。

缪刺者,三棱针刺其络以出血;巨刺者,刺其经以通气。

《本草》云:白术、条芩,安胎之圣药也。盖胎以血为养,血热则妄行,凉则凝聚。黄芩苦寒,凉血故也。用白术者,使其补脾以统血也;且胎系于肾,白术补脾,土能生金,金能生水,有子母相生之道。复用药药之酸以敛之,甘草以和之。数味皆安胎之要药也,然其性皆壅滞。盖气行则生血,气滞则成火,故用砂仁使诸药流通而不滞,且以醒脾也。又用紫苏开豁肺气,使气下行生血,而不留滞于胸膈。若觉胎气下坠,用川芎以行之;下焦火热,用熟地以凉之。腰痛用杜仲,倦怠用人参。胎前调理大率如此。

肾不纳气者,肾虚而气不归也,亦有气上逆而不归者。补中益气汤加黄柏,亦肾纳气之法,欲上下相停而无偏胜也。

仲景云: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①[注:阳脉涩……腹中急痛:语见《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尺为阴,寸为阳。阴脉弦者,水挟木势而侮土也;阳脉涩者,阴寒格阳,气分有伏火也。火郁于上,水盛于下。腹中急痛,建中汤。芍药和中;肉桂退寒水而除阴脉之弦;姜枣辛甘,行阳气而除阳脉之涩。

腹中寒痛,建中汤;热痛,黄芩芍药汤。

舌根强硬,舌为心之苗,心火盛故也。

清阳下陷,阴火上升,则为气逆。浊气凝滞,则为痰厥。所谓脾气下溜,乘于肾肝,而成痰厥,气逆之渐也。

两尺无脉,是浊阴在上,痰凝气闭,肺不下降,金不能生水,而成痰厥。《经》云: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①[注:语见《难经·第十四难》]。盖浊痰涌出,上焦空虚,肺气下降于肾,少阳上升于巅,吐中便有生发之意。

远志、茯神,开胸膈而使火下降。

脾气上行,则为阳气;下行,则为邪气。

小腹痛,肾肝之部虚寒,阴胜也;大腹痛,脾胃之部食气停痰也。脐右为肺,左为肝,上为心,下为肾,中为脾。诸作痛者,皆中气不足,阳气不通所致。

补中益气汤,若欲下达,去升麻、柴胡,加杜仲、牛膝。

凡两尺、寸脉大,此气不下达,用补中益气汤二三贴,清气既升,浊气自降。

三因七气汤,用紫苏下达,半夏去痰,茯苓去湿热,厚朴宽胸膈。凡三因七气之类,皆可服也。

茯苓补心汤,独以茯苓为名者。盖脾郁湿热,子令母实,心火盛而血枯,心无所养。茯苓利去湿热,则心火退而神安矣,此所以名补心也。

先疟疾后变中满者,是药伤中气,邪从半表而入里也。调理得法,腹胀消。寒热复作者,中气既旺,邪无所容,复从里而散于表也。

用药之妙,须从虚处着力,一落在实处,再难长进。头痛医头,此医家之大忌。

一病,两尺脉沉微,脾胃脉弱,肺部按之中沉涩不利。此火不能生土,寒在下焦,痰在上焦,必转咳嗽,然后阳气升发,方为好兆。

咳嗽气喘,皆中气不足,虚火上攻故也。

参苓白术散中,药味皆滞而不活动,得木香、砂仁则诸药活动而不滞。

小儿睡不用枕,纯是阳气,胸膈无壅滞故也。古云:神仙枕三寸。若常人年大,清阳日衰,浊阴日盛,苟非高枕,则胸膈浊气不降,卧岂能安哉?

崩症多用醋炒荆芥,荆芥升阳,醋能收敛。

凡孕妇痢疾,里急后重,只宜苏梗、杏仁、枳壳,不宜槟榔。或中气不和,少加木香。

凡内伤病症多端,难以尽述者,五脏皆病也。五脏皆病,脾虚致然也。盖五脏皆禀气于脾,脾虚不能灌溉四旁,故各脏之病俱见。如民以食为天,五谷一荒,万民俱病。故救荒之策,发粟为先。而五脏俱病者,救脾为要。

《素问》:治热以寒,温而行之①[注:语见《素问·五常政大论》]。

丹溪治色白妇人恶寒,用八珍去芎加炒柏,治之愈剧,知其病热深,而无反佐之过也。仍取前药,熟炒与之而愈。此治热以寒,借火之力温而行之也。

东垣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有三,皆因大热在身,止用黄芪、人参、甘草三味者,皆甘温之品,虽表里皆热,燥发于内,扪之肌热于外,能和之,汗自出而解矣。此温能除大热,至理一也。热极生风,乃左迁入地,补母以虚其子,使天道右迁顺行,诸病得天令行而必愈,二也。况大热在上,其大寒必伏于内,温能退寒以助地气。地气者,在人乃胃气,使其生气旺,三也。

《素问》:治寒以热,凉而行之②[注:语见《素问·五常政大论》]。

仲景治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热,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此治寒以热,借猪胆之凉而行之也。

东垣治寒以热,凉而行之。北方之人,为大寒所伤,其足肿,肿乃寒胜,则浮理之常也。若火灸、汤浴,必脱毛见骨,须先以新汲水浴之,则移时完复矣。更有大寒冻其面或耳,若见火汤,必脱皮成疮,须先以凉处治之,少时以温手熨烙,必能完复。此凉而行之,除其大寒,一也。大寒之气必令母实,乃地道左迁入肺,逆行于天,以凉药投之,使天道右迁而顺天令,诸病得天令行而必愈,二也。况大寒在外,其大热伏于地下者,乃三焦胞络、天真之气所居之根蒂也,热伏于中,元气必伤,在人之身乃胃也,以凉药和之,则元气充盛而不伤,三也。

常看古方,用水一盏,煎四五分,素以为可笑,今思之,甚有理,此乃治脉虚、形虚、病虚之剂法也。譬如小草树,欲用粪土培植其根,须少用则枝叶茂而渐长,多则枝叶萎黄,过于壮也。古人有用人参一两,用药几斤作一大剂,亦是一法。譬如一人,素无疾病,偶有色欲,又兼大劳。适初患病,又遇克伐药一两贴,便神脱气衰,疲困痿顿。庸工不知,以为难疗。殊不知血脉未伤,郭廓①[注:郭(fú浮)廓:屏障。]未败,乃暴伤元气,宜用大剂,顿使元气充周于身而病愈。岂与久受克伐,形气血脉消息者比。设此二喻以俟知者。

东垣言补肾不若补脾,论水乃生木而言。俗见江河塘海场,未见生木。木赖土生,土先克水中少阳木也,滋生元气,则木有生生之意②[注:生生之意:解文斋本其后有“《内经》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等85字。]。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试试:伤寒论、黄芪、桂枝汤 Esc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