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澄序

薛莘农司马①[注：明清士大夫雅称同知为司马。]，予廿年来旧交也。先世科名仕宦，传江左，而医学尤邃。莘农以上元学博，改浙江鹾尹，洊擢②[注：荐举提拔。]今职。其学于经史诸家，皆能讨究。凡所辨证，悉中肯綮。工于诗，兼精于医。虽承家学而自有心得，所谓洞见症结，能窥轩岐之秘者。杭州士大夫俱重之。光绪六年夏，慈禧皇太后圣体违和，征外省良医，中丞谭公以莘农与仲昂庭学博同应诏。至京后，斟酌进方。逾月，圣母大安。莘农奉谕回浙，因以北行所历，排次为日记。予读之，窃庆其际遇之隆，而羡其精神才力尤不可及也。方莘农启行，时值盛暑，年几七十矣，乃经沧海、涉鸿涛，平如几席。在京供奉，戴星入直，不遑安处。非但礼仪无愆，而且奏对合度，方剂合宜。公余犹应酬吟咏，与都门诸名公过从，翛翛然③[注：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样子。]有超群拔俗之致。不但医之高也，若夫礼遇之荣、宴锡④[注：通“赐”，给予，赐给。]之宠、圣恩优渥逮及远臣，更为一时嘉话。是役也，乌可以不志？莘农之才与学，岂仅以医名者？医特其绪余耳。他日，令嗣子白大令循良报最，与斯民共登仁寿，是又推广莘农恫瘝在抱之心，以流庆于靡穷者。是编当备艺文之选，与《日录》①[注：南宋楼钥《北行日录》]《日谱》②[注：明代金日升《北行日谱》]并传，尤士林中所先睹为快者矣。因叙梗概并系以诗：

奉诏趋云陛，恩承紫殿前。

学从和缓得，才并李韩传[1]。

天语垂询屡，人间嘉话全。

乘槎来往捷，儒吏亦诗仙。

[1]君诗与青莲、昌黎一派相近。

光绪八年壬午仲夏萍川王景澄撰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