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兆瀛序

余昔居京师，以忘年之交，得侍银查薛丈①[注：指薛宝田之父薛银查。]。丈医学之精，是所谓洞见垣一方人者，活人无算，名满辇毂间。至文章道德，见重一时，尤医而儒者也。余因师事丈，受教者有年。其时，公子心农学博司铎②[注：谓掌管文教。铎，以木为舌的铜质大铃。相传古代宣布教化者必摇木铎以聚众。]上元，恒于邮寄中得读其诗文，知其胎息先正，而未知其精于医。岁戊辰，心农以纲官③[注：指州郡主薄。]待补来浙，于是朝夕晤言，尽窥其所学。其精于医而能活人，亦与丈无异，益信丈之教泽远且长，而心农诚无愧名父之子。昨岁以医承诏入都，宫廷大安，得谕回浙，出其《北行日记》一卷。读之，纪程之作即纪恩之作。笔意简洁，以文论亦佳制也。余老矣，回忆侍丈论文谈艺时，已遥遥四十年前事矣。今心农亦老，而气体之盛犹如少壮。以视余之萧衰，相去奚啻霄壤耶！所冀惠我刀圭，扶持老友，俾得长共文宴④[注：赋诗论文的宴会。]，不其幸欤！

光绪七年冬月金陵兄何兆瀛时年七十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