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年序

光绪庚辰夏，惠年以湖南盐道俸满，膺计典①[注：古代对官吏三年考绩的大计之典。]入都展觐。维时慈禧皇太后圣躬违和，诏各省疆臣征医。于是浙抚谭中丞疏举薛心农鹾尹、仲昂庭学博②[注：唐制，府郡置经学博士各一人，掌以五经教授学生。后泛称学官为学博。]以应。时惠年在都，晤孚伯兰农部，谓心农于诗、古文、词均诣精奥，敦品立行，古道可风，医特其一端耳。会惠年奉命视鹾两浙，亟思一晤心农。缘程限迫不及待，由潞河鼓棹津沽，而心农已从陆路人都，彼此舟车相左。既抵浙，旋闻长春宫③[注：慈禧所居宫殿。此指代慈禧。]已报大安，诸医蒙赏赉有差。冬十月，心农返，始获晤，言相见恨晚。出所著《北行日记》一卷相示，举凡仰皇居之壮，饫大官之珍，泛沧海波涛，交当世贤俊，以及论医、论诗、论经史疑义，历历备载。始知其才识宏远，学有本源，而后叹向之称心农者，为信而有征也。方今圣躬康泰，宵旰忧勤，一如曩日，则当时之应诏者，咸与有荣焉。然则，见之记载，形诸咏歌，志一时遭际之隆，而铭恩于不朽者，固不仅以著述传美艺林已也。

光绪六年仲冬寄谷惠年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