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谷序

《北行日记》，薛先生心农于役京华纪事之文也。初，慈禧皇太后疾，弗豫，诏征天下医。封圻重臣①[注：指封疆大吏。]视如和缓者进。先生官于浙，与焉。阅三月有奇，更方几二十余，而皇太后安。闻五季②[注：即“五代”，包括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时有薛伯宗③[注：《南史·薛伯宗传》记载“时又有薛伯宗善徙痈疽，公孙泰患背，伯宗为气封之，徙置斋前柳树上。”]者，能攻腠理，砭膏盲，先生岂其苗裔与？还自都，录所经以为记。起居必记，服食必记，一酬一唱必记，一报一舎④[注：同“答”。《集韵·合韵》：“答，古作舎。”]必记，纤悉具备，亦云详矣。余陈臬⑤[注：张布刑法。此借指任司法官职。臬，法度。]浙中，与之交稔熟，若赵婴齐之于扁鹊公⑥[注：《列子》卷五《汤问》记载扁鹊易鲁公扈、赵婴齐之心。此处借指两人互相熟悉信任。]，因得都全帙而读之。夫钩脉五行者，必先探原六艺，先生为梅苑赠公后，三折肱固家学。然于河洛⑦[注：黄河与洛水的并称。此指河图洛书。]有辨，于匏瓠有证⑧[注：指具有名物考证的能力。匏、瓠，两种蔓生葫类，形相似而实不同。匏短颈大腹，味苦不可食；瓠长颈小腹，味甘可食。]，于《三传》⑨[注：指《春秋三传》，《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得失有评，且旁涉汉晋，抒发词藻，非格物致知，何以跻此。时珍复起，把臂订盟。供禁掖，伴直庐⑩[注：旧时侍臣值宿之处。]，天宠攸加，亦固其所。下民方瘼，君其苏之。盖积之为道德华，充之即恫瘝①[注：人民的病痛、疾苦]心也。后之览者，或有取于斯言。

光绪七年岁次重光大荒落②[注：岁阳岁阴纪年法之辛巳年，光绪七年（1881）]季冬之月浙江提刑使者孙家谷拜叙于柏署③[注：御史官署的别称]存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