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钟麟序

光绪六年夏，慈禧皇太后圣体违和，征直省①[注：指各省。因直属中央，故称。]良医。钟麟举薛莘农大使②[注：官名。原指奉帝王之命行事的临时使节，后多指奉命出巡的大臣，或指使者。]、仲昂庭③[注：仲学辂，字昂庭，清末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浙江名医。以举人任淳安县教谕。为钱塘医派后期的重要代表人物。光绪六年（1880）七月与薛宝田同征入京，为慈禧治病。归而主浙江官医局。仿张志聪《本草崇原》体例辑有《本草崇原集说》。]训导④[注：又称教谕。学官名。明清府、州、县儒学的辅助教职。]应诏。时莘农年七十矣，人皆以冒暑遄征⑤[注：遄（chuán船）征：迅速赶路。]为虑，而莘农慷慨请行，钟麟甚壮之。当附轮舟入都，与诸医诊视，酌方调剂，未两月，圣躬大安。频叨恩赏，咸以为荣。

莘农归，以往返所纪，为《北行日记》。读之，觉忠爱之忧溢于楮墨⑥[注：楮（chǔ楚）墨：纸和墨。也指诗文书画。楮，树名，树皮可以造纸，常做纸的代称。]。夫君父有急，为臣子者赴火蹈汤所不顾，遑论远迩。徒以职守攸羁⑦[注：攸羁：所牵绊。攸，所。羁，系，束缚，拘束。]，恋阙情殷，未由自达，得详慎精密勇往自效之士，以代将之，私衷欣幸为何如耶！钟麟十三年前守杭州，即知莘农精医理。今观是编，议论崇闳⑧[注：崇闳（hóng红）：高大宏伟。闳，宏大。]，诗律精细，经史百家，罔不讨究洞彻，固不藉医以显也。莘农以榷鹾⑨[注：榷鹾（quècuó却搓）：管理盐务。榷，专营，专卖。鹾，盐的别名。]微员，一旦得趋跄殿陛，瞻宫府之尊严，饫①[注：饱食。此指享食，享用。]上方之珍品，所遇可谓奇矣。其暑往寒归，涉惊涛骇浪中，而吟咏自适，几忘其为高年远役者，亦其忠爱之一念发于不自觉也夫，岂强之使然耶？读是编者，可以感矣。

茶陵②[注：地名。今湖南省茶陵县。在株洲市东南，邻接江西省。]谭钟麟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