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雅序

南朝宋文帝云：天下有五绝，而皆出钱唐，徐道度①[注：南北朝刘宋医家。祖籍东莞姑幕（今山东诸城），寄籍丹阳（今江苏南京），寓居钱塘（今浙江杭州）。徐氏为医学世家，其父徐秋夫、其子徐文伯等皆精医术。]疗疾其一也。道度之祖②[注：同“祖”。《隶释·司空宗俱碑》“祖父司空校尉”洪适注：“以祖为祖。”]遇神人，授之《扁鹊镜经》③[注：相传徐道度的祖父徐熙，性好黄老，隐太望山，有道士过之，求饮，因留一葫芦，曰：君习之，子孙当以道救世。熙开视，乃《扁鹊镜经》一卷。因精心学之，名振海内。]，谓其后宜以道术显，当得二千石。言神皆验，是知钱唐之代有异士宜矣。余浪游明圣湖④[注：即今杭州西湖，亦称金牛湖。刘道真《钱塘记》：“明圣湖在县南。父老相传：湖中有金牛，古尝有见其映宝云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测，遂以明圣为名。”]，假数楹于城阴最僻处，木落霜繁，萧萧掩户，过从之迹绝少，惟严子岸⑤[注：即严渡，字子岸。明代浙江余杭人，严调御之子。]偕群季，时携柑酒对语耳。酒后狂叫曰：焉得岐伯大隗⑥[注：神名。《庄子·徐无鬼》“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陆德明释文：“或云大隗，神名也。”]与问治身以治世耶？子岸急趋谓余曰：子曾识此地之岐伯大隗否？余曰：非人言所称卢君子繇者乎？子岸颔然之。卒相订期，洁诚而往。见子繇幅巾道貌，穆然恬然，登阶握手，遂为莫逆。因获觇⑦[注：看。]其手稿数千篇，篇⑧[注：曹氏抄本删此字。]不能尽读，读一二犹不能尽解，子繇亹亹⑨[注：勤勉不倦貌。]指悉，句诂字释，开我顽...

愚。余叹曰：世有博物君子如斯人者哉！今圣天子在上，使下明诏，物色人间异书，此本当不复为子繇枕中秘矣。倘公卿大夫交章连牍，以异人闻，此君又当立玉阶，备顾问，吾辈并不得为之有①[注：曹氏抄本作“友”]矣。彼苍从容其进者，若留其书其人，以令余读之交之，宁非殊遇哉？子繇之书，俯仰观察，本之六经，佐以子史，旁及稗官百家，无所不贯，不为镂刻隐深之辞，自然驯雅，而令人多习异闻、识奇字，故知其非惟论医也。即以医论，子繇之言曰：今世察疾，知证而不知因。夫知证而不知因，则药之生死人已相半矣。余闻之惕然，因念徐嗣伯以鬼疗三疾，疾甚殊而效归于一，其答王休默之问，于证于因，条析可听，故能审病因者，方许读子繇之书也。夫钱唐之有徐氏，千百年后而复有卢氏，其地同，其人之学行同，则其遇要无不同。今而后贤公卿大夫之有闻、圣天子之有诏决然矣，于其未也，可不附之以言乎？

崇祯辛巳长至②[注：指夏至。夏至白昼最长，故称。]日平陵社盟弟宋之绳其武氏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