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乘雅叙 二

《灵枢》《握奇》①[注：即《握奇经》，又名《握机经》《幄机经》。古代关于八阵布列的兵书，相传其经文为黄帝臣风后撰，本序作者以为出自黄帝。]，并出轩帝，是得以用兵喻用药。夫用兵者，必将与士习，而后战胜可成，此不易之论也。病与贼相准，病入人身则不得不委制于名手，犹贼入内地则不得不委命于大将。为大将者，从容指顾而安攘奏功，则惟是平日之简阅精能，辨士勇怯，而善用之耳。由斯以谈，今习岐黄者，于药物有漏理②[注：浅薄之理。]，而犹自鸣曰：吾能任人之委制。是一月三捷之功，可收于不习兵之庸将也，然乎？否耶？钱唐卢君子繇者，究心坟典之外，兼读瞿昙氏③[注：即释迦牟尼。此为佛之代称。]之书，特以医药可以开仁寿之域，寄济度④[注：谓救济众生，脱离苦海。]之想，故即精心方药。夫儒之理灿如日星，佛之理超于津筏，以是二者而发农轩之奥，又何论翼全生人。子繇固尝以觉人自任，拥皋比⑤[注：虎皮。古人坐虎皮讲学，后因以指讲席。]，升高座，如儒者之临涧谭《易》，佛子之上堂布萨⑥[注：佛教众僧每半月集说戒经。]，而意不自得，辄欲以其所觉启牖⑦[注：启迪。牖，窗户。]来兹，于是著《本草乘雅》凡若干卷。不佞盖一再读之，理不出农轩二圣人，而为之发其藏，指其归，则农轩二圣人曾不能得之它人⑧[注：曹氏抄本作“灵心”。]者，而尽得本草乘雅半偈 二

之卢君。试观其言，不为陈陈之因，亦不为摇摇之见、巩巩之拘①[注：拘泥之见。巩巩，抱紧貌。]，而断断其辨②[注：争辩貌。]、凿凿其谈，何殊治兵者某勇某怯，怯者作以气，勇者训以礼，而匡王定国，无不如意。则子繇是书，真万世启牖之书，何况委受制而翼全也。故③[注：曹氏抄本作“欲”。]其未病而药之者，是善师不陈④[注：善于用兵者不需要摆开阵势就可以取胜。古有“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之论。《盐铁论·本议》“善师者不陈”张之象注：“陈，古阵字。”]之能也。其药到而病除者，是役不再藉之兵也。其审因立方，用古而不泥于古者，是奇正相生之法也。其无妄之勿药者，是舞干之格⑤[注：指以文德感化。典出《尚书·大禹谟》：“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因垒之降⑥[注：指以文德降服。典出《左传·僖公十九年》：“文王闻崇德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之，因垒而降。”垒，古代军中作防守用的墙壁。]也。身作慈航⑦[注：佛教谓佛、菩萨以慈悲之心度人，如航船之济众，使脱离生死苦海。]，言为鲁铎⑧[注：喻指宣扬教化。《论语·八佾》：“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铎，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用的大铃。]，吾既已识子繇矣。但吾能识子繇而不能尽子繇，读子繇它书瑞典幽经，聆子繇高谭天华玉屑，吾欲有所以名子繇，又不得所以名子繇，无已，其王将军之武库⑨[注：喻指谋略知识博洽。语见王勃《滕王阁序》。]乎？云间友人胡开文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