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之三 石类上

（三）石之三 石类上

丹砂

又名“朱砂”，另有“巴砂”、“真朱”、“越砂”、“马脑砂”、“光明砂”、“马牙砂”、“无重砂”、“妙硫砂”、“辰砂”之称，就是现在矿物学上的“辰砂”。

形状 有的“光色如云母可拆者良”，辰砂具有(1010)解理完全，所谓“可拆者”，就是具有解理的辰砂。亦有“如樗蒲子、紫石英形者谓之马脑砂，亦好”。这就是辰砂有石英的形状，当然也是六（三）方晶系了。“其土砂也有块砂、末砂，体并重而色黄黑”，似乎指黑辰砂，并谓“可炼之出水银乃多也”。正是黑辰砂的性质。

辰砂有“大者如鸡卵，小者如粟栗，形似芙蓉，破之如云母。”“有妙硫砂，如拳许大，或重一镒一块，而面如镜。”“砂生石上，其大块者如鹅子，小者如石榴子，状若芙蓉顶箭簇。”

性质 “朱砂镇养心神，但宜生服，若练服少有不作疾者。”“火而变”。丹砂练汞，在战国时已经盛行了。

产况 辰砂“生山间石崖间，土人采之，穴地数十丈，始见其苗，乃白石，谓之朱砂床。”白石似为现时所说的石英脉。在石英脉中有时有晶洞，其中产辰砂晶体，“一颗别生一石窍内”。

辰砂有二种，“有土砂、石砂，其土砂复有块砂、末砂。”石砂就是生在“白石”中的。

产地 辰砂“生符陵山谷”，“符陵是涪州接巴郡南，今无复采者。今出武陵、西川诸地，皆通属巴地。”“出广州、临漳者，此二处并好。”“今出辰州、宜州、阶州，而辰砂为最。”“宜州邻地春州、融州，皆有砂。”“邕州亦有砂，大者数十百两，作块黑暗少验，……惟以烧取水银。”“云南、波斯”亦产，“柳州一种砂，……惟堆圆如阜角子。”

“商州、黔州土丹砂，宜、信州砂，皆内含毒气及金、银、铜、铅”气。“信州近年出一种砂，有极大者，光芒烛壁，略类宜州所产，然有砒气，破之多作生砒色。”这样子好像是淡红银矿，因此在信州可能有银矿产生。是须加研究及注意的地方。

用途 主要是提炼水银，及作红色颜料和涂料。作药生服的很多。中国道家练服的都是这种丹砂，真不知死过多少人。

水银(自然汞)

又名“汞、澒、灵液、姹女。”

性质“其状如水似银”“亦有别出砂地者，青白色。”系指自然汞而言。“能消化金银，使成泥。”

冶炼“作炉置砂中，下承以水，上覆以盆，器外加火锻养，则烟飞上，水银溜于下。”

最有意味的是“草汞”。“又取草汞法，用细叶马齿苋干之，十斤得水银八两或十两。”这是需要实际试验来证明。如果真是如此、水银又可以多一个来源，马齿苋是到处都有的，量也不少，并可以证明地球化学上的汞的分布规律或作为寻找汞矿的标志。

水银粉

又名“汞粉、轻粉、峭粉、腻粉。”

按水银粉是用“水银一两、白矾二两、食盐一两，同研，不见星”后，覆盆其上、加火烧之，挥发的水银粉凝结在盆上所成。照这样操作法，可能是成氯化汞或叫升汞。“海客论云：诸矾不与水银相合。”可知水银和白矾是不起作用的，这里用白矾可能是用白矾中的水分，促成化学反应。

水银粉是有毒的，所以说“不可常服及过多，多则损人，若兼惊则危，须审之。”“银粉能伤牙齿”。

水银“加以硫黄，而升为银朱。”可以知水银和硫是起反应的，而且知道成银朱。好些朱红颜料，都是这样制成的。

粉霜

又名“水银霜”。

是水银粉再精炼一次所成，前炼之水银粉，再挥发凝结一次。水银粉中可能含有部分水银的挥发物在内，而“崔氏造水银霜法”是蒸馏一次时必加食盐，这是使金属、水银、杂质再化合成氯化汞的办法。

银朱

又名“猩红、紫粉霜。”

是人造的辰砂，“昔人谓水银出于丹砂，熔化还复为朱者，即此也。” 当然烧银朱，就需加上硫，所谓“升炼银朱，用石亭脂二斤。”石亭脂应为硫黄。

灵砂

又名“二气砂”。

“胡演丹药秘诀云：……入硫黄二两，熔化，投水银半斤，以铁匙急搅作青砂头。……”如此灵砂，是水银与硫化合、而硫甚少不足成为银朱的一种化合物。

雄黄

又名“黄金石、石黄、熏黄。”就是现在所说的雄黄。

“形块如丹砂，明彻不夹石，其色如鸡冠者真。”“其色深红而微紫，体极轻虚。”

“以沈水银脚铁抹上拭了，旋有黄衣生者为真。”

产地有“武都山谷、敦煌山之阳。”“宕昌亦产之。敦煌在凉州西数千里，近来纷扰，皆用石门始兴石黄之好者耳！”“禹锡曰：水经注云黄水出零陵县西北，连巫山溪出雄黄”，“今阶州即古武都”。“又阶州接西戎界，出一种水窟雄黄，生于山岩中。”

雌黄

即现时矿物学上所称的雌黄。

形状“武都仇池黄，色小赤。出扶南、林邑者，谓之昆仑黄，色如金。而似云母甲错，画家所重。”“雌黄一块，重四两，拆得千重，软如烂金者，佳。”“青者尤佳，弃子者为上。”可知最好的雌黄是成片状如云母样的东西。近知片状是雌黄的(010)解理特别发达的结果，也就是结晶愈好的雌黄，质量也最好。

性质“能柔五金，干汞。转硫黄，伏粉霜。”所谓干汞，伏粉霜都表示能和汞化合。“又雌黄见铅及胡粉则黑”。胡粉当是铅粉。见铅也能变黑，都是鉴定雌黄的很好标准。

辨别好坏的方法是“但于甲上磨之，上色者好。又烧熨斗底，以雌黄划之，如赤黄线一道者好”。这种试法是用热熔矿粉所成线条来作鉴定。雌黄易熔，故能划成熔化的线条，这种试法要比闭管具毒方便多了，矿物学上很可以采用一下。也是一种新的方法。

产地 与雌黄同，多在扶南、林邑一带。

石膏

又名“细理石，寒水石。”

李时珍以前、石膏与方解石相混分不清楚。至此才详加分辨，并分为软、硬二种，性质都不相同。

形状“石膏有软、硬二种：软石膏大块生于石中，作层如压扁米糕形，每层厚数寸，有红、白二色。......白者洁净、细文、短密如束针，正如凝成白胶状，松软易碎。”硬石膏作块而生直理，起棱如马齿，坚白。“性质 软石膏”烧之即白烂如粉，其中明洁，色带微青，而文长细如白丝者，名理石也。与软石膏乃一物二种。碎之形色如一，不可辨矣。“这是说理石就是软石膏，颜色稍有不同，碎之成粉，颜色完全一样。是用粉色来鉴定是否同一种矿物。硬石膏性质和软石膏有所不同，硬石膏"击之则段段横解，光亮如云母、白石英，有腻壁，烧之亦易散，仍硬不作粉。”

产地“别录曰：石膏生齐山山谷，及齐卢山，鲁蒙山。”“宏景曰：二郡之山即青州、徐州也。今出钱塘县，皆在地中。”

理石

又名“肌石、立制石”。

性质 本草谓“理石即石膏之顺理微硬而有肌者，故曰理石、肌石”。“理石即石膏之长文细直如丝而明洁带微青者，唐人谓石膏为寒水石，长石为石膏……”。如此所谓理石应为丝状石膏。

产地 “生汉中山谷及卢山”“宏景曰：汉中属梁州，卢山属青州，今出宁州。”

长石

又名 “方石、直石、土石、硬石膏。”

“时珍曰：长石即俗呼硬石膏者，状似软石膏而块不扁。性坚硬、洁白，有粗理，起齿棱，击之则片片横碎，光莹如云母、白石英，烧之亦粉烂而易散。”应属透石膏。

方解石

又名 “黄石”。

按本草所记，唐、宋时皆以为石膏。本草认为“与硬石膏相似，皆光洁如白石英。但以敲之段段片碎者为硬石膏。块块方棱者为方解石”。就其性质来说，和现在矿物学上的方解石一样。

方解石产地甚多，最为常见。“恭曰：……或在土中或生溪水，其上皮随土及水苔色，破之方解。”是知当时已分二种产况。

滑石

又名 “画石、液石、营石、脱石、冷石、番石、共石。”

性质 “滑石色正白。……初取软如泥，久渐坚强，人多以作家中明器物。”“恭曰：岭南始安出者，白如凝脂，极软滑。出掖县者理粗质青，有黑点，惟可为器。……齐州南山神通寺南谷，亦大有，色青白，不佳，而滑腻则胜。”其性质和现在矿物学上所说的滑石一样，就是现在所说的滑石。但“宏景曰：……又有冷石小青黄并冷利，能熨油污衣物”。如此性质似乎是胶铝石，过去也曾被认为滑石。

就颜色来分尚有乌滑石、绿滑石、黄滑石等。

产地 “滑石生赭阳山谷及太山之阴，或掖北白山或蓉山。”

“今出湘州始安郡”，“赭阳属南阳，按县属青州东莱，徐县属司州荥阳。”其他地点有岭南始安、湾州、东莱、道、永、莱、濠州。“广之桂林各邑及瑶峒中皆出之，即古之始安也。”

用途 除入药外，“书家用刷纸代粉。”“鲁成县出鲁石，即滑石也，士人以为烧器烹鱼食。”“今人亦以刻图章，不甚坚牢。”

不灰木

又名 “无灰木”。

性质 “其色白如烂木，烧之不然，以此得名。”“要烧成灰，但研破，以牛乳煮了，黄牛粪烧之，即成灰。”“形如针文，烧之无烟。”这些性质和现在的石棉很相似，可能就是石棉。“颂曰：……滑石之根也，出滑石处皆有之。”这样又似为蛇纹石类的石棉。

产地 “不灰木出上党，今泽路山中皆有之。”“徐无山出不灰之木，生火之石。山在今顺天府玉田县东北。”“生西南蛮夷中，黎州、茂州者好。”“东武城有胜火木。”现在知道其中出石棉的地方很多，有很多地方已正式开采。

附录 松石，“今处州出一种松石，如松干，而实石也。或云，松久化为石，人多取仿山亭，及琢为枕。”这样似是木化石，果尔，那木化石的产地，是在明时已知道了[31]。

五色石脂

五色石脂为就颜色来分的，实际上是五种成分不同的矿物。按其性质，如“宗奭曰：赤白石脂四方皆有，以理腻黏舌齿唇者为上。”似乎是黏土类的东西。赤石脂就是红土。

黑石脂“一名石墨，一名石涅”“此乃石脂之黑者，亦可为墨[32]，其性黏舌，与石炭不同，南人谓之画眉石。本草称‘黑石脂入画用’，是知黑石脂就是现在所说的石墨，产地很多。

章鸿剑氏石雅中卷认五色石脂就是陶土，颇有几分道理。但谓石脂且有去油洗脂的作用，就不完全是陶土了。按陶土就是高岭土，而去油的粘土是蒙脱石，二种性质不太一样。

桃花石

桃花石“似赤石脂，但舐之不着舌者，是也。”这样看来桃花石和石脂是形像而质不同。“宗爽曰：桃花石有赤、白二种，有赤地淡白点如桃花片者，有淡白地赤点如桃花片者，人往往镕磨为器用，人亦罕服之。”镕磨为器似乎不是高岭土，而是叶腊石。

本草就"其气味、功用皆同石脂"，而认为是石脂，可能有些毛病。因为高岭土和叶腊石的化学成分相近，主要都是硅酸铝，所以生物化学性质相同，也是应该的。用现在眼光来看，未必是同一种矿物。

炉甘石

又名“炉先生”。

形状“状似羊脑，松如石脂，亦黏舌，产于金坑者其色微黄，为上。产于银坑者其色白，或带青，或带绿，或粉红，赤铜得之即变黄。”

性质 就其性质来看，似乎是风化产物。而金属矿脉中风化成浅色或白色的矿物，多半是铅、锌等矿的产物。特征的性质是“赤铜得之，即变黄。”“用铜二斤、炉甘石一斤炼之，即成𨱎石一斤半。……真𨱎石生波斯，如黄金，烧之，赤而不黑。”按大唐西域记上说𨱎石铸成很高大的佛像，应该为合金[33][注：合金]。合金成金黄色，烧之，只是红而不黑，这是铜的本性。按伊博恩的意见，认为炉甘石是碳酸锌[34][注：碳酸锌]。如此，就是矿物学上所说的菱锌矿了。就其形状像羊脑的样子看来，也还符合。

产地“川、蜀、湘东最多，而太原、泽州、阳城、高平、灵丘、融县及云南者为胜。”所载产地很多，是不是都有锌矿呢？还是值得研究的。

用途 最主要的是“治目中一切诸病”。都是烧后再用。碳酸锌烧后变为氧化锌，具有消毒和腐蚀力量。

井泉石

“禹锡曰：井泉石近道处处有之，以出饶阳郡者为胜。生田野中间，穿地深丈余得之，形如土色。圆方、长短、大小不等，内实而外圆，重重相叠。”就这样情况看来，似乎是黄土中的结核。主要是碳酸钙所成。性质也很相近，都是“甘、大寒、无毒。”

无名异

无名异是表示无以名之的特殊意思，“生川、广深山中，而桂林极多。一包数百枚，小黑石子也。似蛇黄而色黑，近处山中，亦时有之。”就这种情况而言，极似软锰矿[35]。

在化学性质来说，软锰矿是极强的氧化剂，本草称“涂剪剪灯，则灯自断”恐怕是易剪而灯不减现象，也是借氧化的作用。“煮蟹杀腥气、煎炼桐油收水气”也借用它的氧化性质。当然氧化能杀菌消毒，是中药的消毒药。而最主要的用途，是治瘀跌、打损伤，可以内服外用，真是“无名异”了。

蜜栗子

“蜜栗子生川、广、江，浙金坑中，状如蛇黄而有刺，上有金丝缠之，色紫褐，亦无名异之类也。”就上述性质看来，似乎也是褐铁矿[36]。因为紫褐色生于金坑中的，以褐铁矿的可能性最大。金矿脉上部，常有铁帽，就是褐铁矿。

石钟乳

又名“留公乳、虚中、芦石、鹅管石、夏石、黄石砂”

形状 本草谓“石之津液，钟聚成乳，滴溜成石，故名石钟乳。芦与鹅管，象其空中之状也。”这可以知道芦石和鹅管石都是中空的。就其形状，本草记载有下列几种：

(一)石乳 就是石钟乳，“以石津相滋，阴阳交储，蝉翼纹成”

(二)竹乳“其山洞逼生小竹，以竹津相滋，乳如竹状”

(三)鹅管石“空中相通，长者六、七寸，如鹅翎管状，色白微红。”

(四)殷孽“别录：殷孽、钟乳根也。”

(五)孔公孽“殷孽根也。”

（六）石床“石花、石床并与殷孽同”。这样就是洞中突起不高或钟乳石根部都是殷孽。石床也叫乳床，就是钟乳根部相联的地方。石花形状像花，生于乳床上。1955年夏曾在周口店山洞中见及此物。

（七）石脑“亦钟乳之类”，颇似石花，但成脑状，亦见于京西周口店的山洞中。伊博恩亦认为钟乳之一种。唐时已成为商品[17]。

性质 按钟乳石就是现在所说的钟乳石，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性质应和一般碳酸钙相同。

产地“石钟乳生少屋山谷及太山”。“第一出始兴，而江陵及东境名山洞亦皆有。”其实灰岩洞域各山洞中均有。

结论 石钟乳按形状分为七种，各有专名，恐怕比其他各国的叙述记载都要详细些。

孔公孽（见上）

殷孽（见上）

土殷孽

“即钟乳之生于山崖土中者，南方名山多有之”

石脑（见上）

石髓“即钟乳孔也”

石脑油

又名“石油、石漆、猛火油、雄黄油、硫黄油。”

本草称“石油所出不一，出陕之肃州、鄜州、延州、延长及云南之缅甸，广之南雄者，自石岩流出，与泉水相杂，汪汪而出，肥如肉汁。”“正德末年，嘉州开盐井，偶得油水。”石脑油就是现在所说石油的原油，除南雄外，上述各地均有油苗，将来南雄附近普查时颇值得注意。

[附录]“地溲”就是含有铁质的水。可能其中有铁细菌繁殖。

石炭

石炭就是现在所说的石炭，本草列有“煤炭、石墨、铁炭、乌金石、焦石”等名，未加详分。顾名思义，当代表不同种类的煤炭。今之产地甚多，不赘。

石灰

即现时所烧成的石灰。

石面

“石面不常生，亦瑞物也。”疑为白云石粉，或部分是粘土。因白云石风化后常成土状，“山西云、蔚、代三州山谷间，石化为面，人取食之。”其他记载尚有“武威番禾县”、“宁郷县”、“彭城”、“青州、临朐、益都”等地。

浮石“海石、水花”

浮石“有细孔如蛀窠，白色体轻，今皮作家用磨皮垢甚妙。”晋“交州记云：海中有浮石，轻虚可以磨脚。”本草所指浮石，皆自海中浮来的，实则现在浮石很多，未必定为海中物。主要是火山喷出的玻璃质构成，海中火山活动可以产生浮石，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石芝

似为木化石，记述不详，难以推断。如为木化石、主要还是砂质的，药理性质和石英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