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之一 金类

（一）金之一 金类

金——别名黄牙、太真

形态 “独孤滔云：天生芽谓之‘黄牙’，所谓黄牙即指成树枝状的自然金。这是金常见的形态。

‘麸金出五溪、汉江，大者如瓜子，小者如麦’，这是沙金常见的形态。‘马蹄金乃金最精者，二蹄一斤。’这是自然金在砂金中的最大者，现在多叫作‘块金’或‘狗头金’，是自然金中最纯粹的，这是已经化学分析证明的。

性质 “辛、平、有毒”，“惟鹊鸽肉可解之”。是否鹊鸽肉可以解之，尚待试验证明。“晋贾后饮金屑酒而死，则生金有毒可知矣”[12]。实则金本无毒，通常所谓“坠金”而死，都因金的比重过大，坠压肠中不能再动，或使肠破孔，或使肠的蠕动失掉作用所致。故本草亦说“无毒”“生者有毒，熟者无毒。”

“金性恶锡，畏水银”“金遇铅则碎，翡翠石能屑金”，锡、水银、铅皆可与金构成合金，当然性质是会发生很大的变更。翡翠石可能是硬度较大、使金磨成条痕类似的粉末。

“洗金以盐，骆驼、驴、马脂皆能柔金。”这倒是很有意味的一件事，是否盐脂能够使金变纯，是很值得研究的。现在说金的富集是氯离子的作用，这里已经试验过了。

医用 “风眼烂弦”“用金环烧红掠上下睑肉”即愈，“牙齿风痛”“火烧金钗针之立止”。这当然是用高热消毒的办法，是可以见效的。“水银入耳”“能蚀人脑，以金枕耳边，自出也。”“水银入肉”“令人筋挛，惟以金物熨之，水银当出蚀金，候金白色，是也。”这是北齐徐玉的方法，很合乎科学道理，水银热就挥发，与金化合成白色合金，这个方法在北齐已经用了。当然、知道它的性质还远在北齐以前。

产地 “梁、益、宁三州多有，出水沙中”，“建平、晋安亦有金沙”，今“镜、信、南剑、澄州所出，采亦多端”，“蔡州瓜子金，云南出颗块金”，“黔南遂府、吉州水中，并产麸金。”“五岳内富州，宾州，澄州，涪县江、溪、河皆产金。” 现知金的产地更多。

识别 “金有山金、沙金二种，其色七青、八黄、九紫、十赤，以赤为足色。”用颜色来区别金的含量多少和纯粹程度，很可以玩味。“和银者性柔，试石则色青。和铜者性硬，试石则有声。”利用粉色或条痕来区别矿物，这是现在矿物学上常提到的，这里早已用了。但再考虑到声音，只有在这里才看到。

“东南金色深，西南金色淡，亦土地所宜也。”金的性质随地理上的分布而不同，这种观点，很值得推广研究。这是对于金的地化研究。

标志 “山有薤，下有金。”用植物来作找矿标志，恐怕这里要算是世界上最早的了[23]。薤是韭类一类的植物，“叶似韭而阔，多白而无实。”是否如此，尚待试验证明。

银又名“白金”、“鋈”

形状 “乃在土石沙漏成条，若丝发状，土人谓之老翁髭。极难得。”“所谓鉼坑中出褐色石，形如笋。打破即白，名曰自然牙。”“生银生石矿中，成片块，大小不定，状如硬锡。”

性质 “医方镇心丸用之，不可正服，为屑，当以水银研令消也。”是知水银可以改变银之性质。“辛、寒、无毒。”“畏慈石、恶锡、忌生血。”“荷叶、覃灰能粉银，羚羊角、乌贼鱼骨、鼠尾、龟壳、生姜、地黄、慈石但能瘦银。羊脂、紫苏子皆能柔银。”

产地 “生银出饶州、乐平诸坑银矿中。”“银屑生永昌，采无时。”按永昌所辖面甚广，滇西产银恐以此地作聚散，今多在缅甸境内。又“闽、浙、荆、湖、饶、信、广、汉、贵州、交趾诸处山中皆产银。”

虽然未说明详细地点，却表明了华南是出银的地方，而且地点很多。

标志 “管子云：上有铅、下有银。” 按管子为战国时人，所说上有铅下有银，可知铅与银共生关系非常密切。地镜图云：“山有葱，下有银。” 这又是用植物作为找矿标志的办法。

锡吝脂

或作恶面脂，按石雅[24]称，日本产地有锡吝脂就是辉锑矿的。这是中国湖南出产最多的矿石，占世界产量第一位。

银膏

[集解] 注明唐本草 “用白锡和银薄及水银合成之，凝硬如银”。是人工制之锡、银、汞的合金，和矿物学上所谓的“汞膏”相似，但汞膏为天然产品，为银与汞的化合物，常含少量杂质。

朱砂银

“用诸药合朱砂炼制而成者”，朱砂为汞之硫化物，朱砂即现称为辰砂，磨铜可使成银白色。恐是硫化汞、银的混合物，天然无此代表。辰砂本身磨铜即可使之变白。

赤铜

又名 “红铜”，打铜落下碎屑名为“铜落、铜末、铜花、铜砂”。

[集解]中载有“生熟皆赤”，是知铜有二种，所谓生者即今所说的自然铜，所谓熟者，乃是冶炼成的。

种类 “铜有赤铜、白铜、青铜。赤铜出川、广、云、贵诸处山中，土人穴山探矿炼取之”。“白铜出云南，青铜出南番”，虽然当时冶炼选矿方法不精，但是也知铜的性质和产地有关，和共生矿物有关。

标志 “管子曰：上有陵石，下有赤铜”。“地镜图云：山有慈石，下有金若铜”。按“陵石有窦”可能是褐铁矿。如是，就是根据铁帽去找铜矿了。“慈石”解说有二种，一能吸铁，一不能吸铁，恐怕是黑色的褐铁矿，也是铁帽中的东西。

自然铜

又名 “石髓铅”。

形态“其色青黄如铜，不从矿炼，故号自然铜”。这告诉我们自然铜是天然生成的，未经过炼制，而颜色像铜的东西。[集解]称“今市人多以铜石[25]为自然铜，烧之成青焰如硫黄者是也”。这样说来自然铜应为黄铜矿，而铜石应该是黄铁矿。并认为铜石亦有二、三种：“一种有壳如禹余粮，击破、其中光明如鉴，色黄，类铫石也”。一是结核状的黄铁矿。“一种青黄而有墙壁，成文如束针”，形像和黄铁矿相似。黄铁矿晶体呈立方形，面上有横纹，和[集解]记载完全相同。“一种碎理如图砂者，皆光明如铜色，多青白而少赤者，烧之皆成烟焰，顷刻都尽”。显然是黄铁矿。黄铁矿烧热时生硫，可以发青色火焰，我国所产硫、多用此矿提炼。

产况“宝藏论云：自然铜生会青石碍穴中，状似寒林草根，色红腻亦有墙壁……今俗中所用自然铜皆非也1)[注：虽指出错用黄铁矿为自然铜，但现中药中仍是用的黄铁矿。这可能是中药有时无效的一种原因，不可不加考虑。]”。由此可知，自然铜原指黄铜矿而言，现在都错用黄铁矿了。又称“形状大小不定，皆出铜坑中，击之易碎，有黄赤、有青赤，炼之乃成铜也”。就产况和颜色来考虑，应该是黄铜矿。

“自然铜出信州铅山县银场铜坑中深处……色紫重”。银场显然是炼银的地方，而自然铜在铜坑深处，是银在上、铜在下的说明，和现在中国各铜矿区中的情况一样，当然这里的银也是方铅矿等中所含的银。

产地“邕州山岩间出铜处”，“信州火山军铜坑中及石间皆有之”。“信州铅山县”。

铜矿石 文中称“矿”是“粗恶也，五金皆有粗石衔之，故名”。[集解]称“铜矿石状如芦石，而有铜星，镕之取铜也”。这样看来铜矿石本身并不是一种矿物，至少应该有二种：状如芦石的是一种；另外一种是铜星。

礜石是土石中的像姜样的东西，大致是结核状，恐怕是褐铁矿的结核。褐铁矿颜色深浅不一，这种是颜色比较浅的。铜星应该是风化的铜矿物或是黄铁矿，外部变为褐铁矿、中间有残余的黄铁矿或黄铜矿等，这正是铁帽中常有的现象，因此这种东西不能说是单纯的矿物，应该算作风化时产生的一种特殊集合体。

铜青

又名“铜绿”。

制造 [集解]中称“生熟铜皆有青，即是铜之精华，大者即绿，以次空青也。铜青则是铜器上绿色者，淘洗用之。”所谓铜器上绿色，显然是孔雀石，即Cu₂CO₃₂。又称“以醋制铜生绿，取收晒干货之。”是用人工方法来制造，虽醋酸是弱酸，其中当可发生部分的醋酸铜，但主要还是含水的碳酸铜。

性质 “抱朴子云：铜青涂木，入水不腐。”[12]这样的见解，还需试验证明，果尔，也是木材防腐的一种方法。

中药所用铜青，主要是人工制造，多不取自然产物。一般自然产物，可能品质不够纯粹，同时常有铜蓝（铜蓝矿）掺入。

铅

又名“青金、黑锡、金公、水中金。”

本草上所说“铅”都是冶炼出来的。“今有银坑处皆有之，烧矿而取。”

性质 铅性有毒，本草已经指出。“铅生山穴石间，人挟油灯入，至数里，随矿脉上下曲折砍取之。其气毒人，若连月不出，则皮肤痿黄，腹胀不能食，多致疾而死。”开铅矿是否有这种情况，不甚了解。但现在开矿数月不出者，是不会有的。是否能产生慢性中毒，倒是需要注意的。开矿中毒是现在已知的事实，如石英粉入肺可使人害病，是否铅矿也有这种作用，颇值得研究，用以改善采矿时的卫生环境。

“铅性又能入肉，故女子以铅珠钉耳，即自穿孔。”女子耳上穿孔，起码在明朝已经盛行，真有这种性质，对医术可以有帮助，因为这是不流血的穿孔方法。

“铅变化为胡粉、黄丹、密陀僧、铅白霜，其功皆与铅同”，都是铅的化合物，和铅的功用相同。表示都还有毒，也就是化合以后，铅的毒性没有改变，颇可玩味。

据志 “地镜图云：草青茎赤，其下多铅。”[17] “今有银坑处皆有之。”可以作为找矿标志。银与铅是共生的，但草青茎赤的标志，还待实际证明。

产地 本草已知的产地有：“嘉州、利州出草节铅，生铅未锻者也。”似为方铅矿，因方铅矿有完全立方解理，断面有节形。“雅州出钓脚铅，形如阜夹大，又如蝌蚪子，黑色，生山涧沙中，可干汞。”就其性质来看，似乎是自然铅，但自然铅较少。如为方铅矿、榛子倒很像。有干汞的能力，这是一般教科书上未提到过的，也是很值得注意的。因为铅的沙矿中，可能有汞存在，而一般方铅矿中含有杂质如硒、锌、镉、锑、铋及铜等，尚少提到汞的。

“卢氏铅粗恶力劣，信州铅杂铜气，阴平铅出剑州，是铜铁之苗。”这不仅表示铅的成分随地而异，也表示铅和铜、铁的关系。可以作为金属带状分布概念建立的开始。

铅霜

又名 “铅白霜”。

是人工制造的化合物，“用铅杂水银十五分之一，合炼，作片置醋瓮中密封，经久成霜。”疑为醋酸铅，可能也有些醋酸汞。

粉锡

又名 “解锡、铅粉、铅华、胡粉、定粉、瓦粉、光粉、白粉、水粉、官粉”等。有人疑为锡制者，时珍辨其误。

“时珍曰：按墨子云禹造粉。张华博物志云纣烧铅、锡作粉，则粉之来亦远矣。”可见中国古来用粉，确有用锡制造的。

性质 “胡粉能裂硫黄”，又“雌黄得胡粉而失色。胡粉得雌黄而色黑。”可以用作矿物鉴定。

产地 铅霜主要是人工制造的，因之产地就是过去制造的场所。“今金陵、杭州、韶州、辰州皆造之。”“而范成大虞衡志言桂林所作铅粉最有名，谓之桂粉。”“嵩阳产铅，居民多造胡粉。”制作时已知有毒，保健方法为“工人必食肥猪犬肉，饮酒及铁浆以压之。”铁浆见后，想系滋补药品，现时西药改为有机铁。

铅丹

又名“黄丹、丹粉、朱粉、铅粉”等。

是铅的氧化物，“今人以作铅粉不尽者，用消石矾石炒成丹。”是制铅粉的副产品。所载“丹房鉴源云：……”之法，又似为硫化物。“若转丹为铅，只用莲须葱白汁拌丹慢煎，烟成金汁，倾出即还铅矣。”这固然是还原作用，而用葱汁来还原，是颇可玩味的。

密陀僧

又名“没多情，炉底”。

炼铁的副产品。亦为氧化铅。

锡

又名“白镴、铅、贺。”

引独孤滔语“硇砂能硬锡，……松脂焊锡，锡磺缩银。”

产地“锡生桂阳山谷”、“今出岭南，犹是桂阳地界”，“锡出云南衡州”。和现在锡矿产地一样。

铁

又名“黑金、乌金。”

主要是冶炼而成者，“铁皆取矿土炒成，秦、晋、淮、楚、湖南、闽、广诸山中，皆产铁。以广铁为良。甘肃土锭铁，色黑性坚，宜作刀剑。西番出镔铁，尤胜。”“宝藏论云：铁有五种，荆铁出当阳，色紫而坚利。上镜铁次之。镔铁出波斯，坚利可切金玉。太原蜀山之铁顽滞。镴铁生西南瘴海中山石上，状如紫石英。”是知当时铁之产地甚多，且知其性有所不同。所谓荆山、当阳之铁，可能是现在

湖北大冶之铁，主要是磁铁矿，太原蜀山之铁，主要是赤铁矿，褐铁矿。加上冶炼技术条件，当然铁的性质，也就不同了。

钢铁，又名“跳铁”。“宋沈括笔谈云：此乃铁之精纯，其色明莹，磨之黯然青且黑，与常铁异，亦有锻尽无钢者，地产不同也。”产地不同当然性质不同，如云南宜门之铁，其中含有锰质，宜于炼钢，而自然铁更含有镍质，如绥远丰镇产于玄武岩中的蟹矿，用来炼钢，是毫无问题可以炼成好钢。这些差别，可能远在北宋以前，就已经知道了[28]。

铁落 又名“铁液”，“铁屑、铁蛾”。“生铁打缮，皆有花出，如兰如蛾，故俗谓之铁蛾”。是打铁时，外层氧化而打落的皮屑。

铁粉 “人多取杂铁作屑飞之”。是铸铁打碎成粉，用水漂出的细粉。

铁精 似为炼铁炉中之灰烬，谓“出煅炉中，如尘，紫色轻者为佳。”

铁华粉 又名“铁胤粉、铁匏粉、铁霜。”似为氯化铁，制法为“平面磨错，令光净，以盐水洒之，……铁上衣生，即成粉矣。”或“悬于酱瓮上生霜者”。酱中主要成分是发酵的蛋白质及盐，这样和铁化合应该产生氯化低铁。它的“功用强于铁粉”，因为氯化铁是溶于水的，作用比铁粉要快得多了。

铁鳞 又名“铁衣”。“此铁上赤衣也，刮下用。”想系氢氧化铁。

铁熏 又名“刀烟、刀油”，“以竹木烈火于刀签刃上烧之，津出如漆者是也。”似是烧竹时水分及部分有机质凝聚铁器上所成。竹燃烧时，这种流质很多，溶解或与铁化合，“杀蛊立效”。

铁浆 “是以生铁渍水取胆者，旋入新水，日久铁上生黄膏则力愈胜。”恐系氢氧化铁之水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