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本草纲目的矿物史料

一、水部

读

水之一 天水类

雨水

即天上降落的雨,在唐时已有梅雨之名[18]。唐开元时陈藏器说:“江淮以南,地气卑湿。五月上旬连雨,下旬尤甚。月令,土润溽暑,是五月中气,过此节以后,皆须曝书。梅雨沾衣,便腐黑,浣垢如灰汁,有异他水。”这是梅水时期发霉的结果。

水之二 地水类

流水

本草说:“流水者,大而江河,小而溪涧,皆流水也。其外动而性静,其质柔而气刚,与湖泽陂塘之止水不同。然江河水浊,而溪涧之水清,复有不同焉。观浊水、流水之鱼,与清水、止水之鱼,性色迥别。淬剑染帛,色各不同。煮粥烹茶,味亦有异。”对于流水、止水性情不同,可以说是从各面来考虑的。现在我们区别水性往往只靠化学分析,考虑客观条件,还没有本草全面。

井泉水

明正德时汪颖说:“与诸水不同,凡井水有远从地脉来者为上,有从近处江湖渗来者次之,其城市近沟渠污水杂入者,成碱。用须煎滚,候冷澄清,乃用之。……雨后水浑,须捣桃、杏仁澄之。”从这里可以知道井水的来源有三种,有地下水从远处来的,有江湖渗入的,有附近脏水渗入的。泉水来源愈远愈好。而澄清水的方法是用桃、杏仁打碎的办法,很值得研究。而现在都是用明矾。

对于井水与居住的关系,本草说:“凡井以黑铅[19]为底,能清水散结,人饮之无疾。入丹砂镇之,令人多寿。”黑铅疑得方铅矿,丹砂即辰砂。是否如此,尚待证明。但注意到水对人生的影响,颇值得研究。现在已知纯粹蒸馏水对人并不合适,应该如何办呢?这里提出是水里放辰砂,可以“延年益寿”。

本草引麻知几水解云:“太史召司水者、曰,此水已三周环,水滑则漏迟,漏迟则刻差,当易薪水。”在没有钟钱以前,计时的铜漏,要求精确的程度,考虑到水只能应用三次。又说:“天下之水,用之灭火则同,濡搞则同。至于性从地变,质与物迁,未尝同也。故蜀江濯锦则鲜,济源烹楮则晶。南阳之潭渐于菊,其人多寿。辽东之涧通于侵,其人多发。晋之山产蓬石,泉可愈疽。戎之麓伏硫黄,汤可浴疠。……千派万种,言不可尽。……”对于水与人生的关系,水的性质,可以算是澈底了解。颇可供水文地质学家的参考。

节气水

本草认为节气水各有不同:“一年二十四节气,一节主半月,水之气味,随之变迁。此乃天地之气候相感,又非疆域之限也。”更妙的是“每日以瓦瓶秤水,视其轻重。重则雨多,轻则雨少”。用这种方法来判定晴雨,很有科学道理。因空气中蒸气多时,比重小,可以影响到同一大小物体的重量,这是测空气浮力的变化,这种制作实在不容易,也是在世界上最早、最有趣的事。

二十四节气水的性质不同也同样合乎科学道理。因为气压不同,气候温度不同,空气中的成分也有所不同,水的性质也应该不同。

乳穴水

是钟乳上之水,当然含有钙质。唐陈藏器说:“近乳穴处流出之水也。人多取水作饮,酿酒大有益。其水浓者重于他水,煎之上有盐花,此真乳液也。”同时亦认为:“与钟乳同功”。都是含碳酸钙的水。唐时已知其中含有特殊成分的“盐花”。含钙的水对人有益。

温汤

即温泉或沸泉。唐陈藏器说:“下有硫黄,即令水热,犹有硫黄臭。硫黄主诸疮,故水亦宜然”。温泉治病唐时已用过了。本草引胡仔渔隐丛话:“汤泉多作硫黄气,浴之则袭人肌骨。惟新安黄山是朱砂泉,春时水即微红色,可煮茗。长安骊山是磐石泉,不甚作气也。殊砂泉虽红而不热,当是雄黄耳。有砒石处亦有汤泉,浴之有毒。”对于温泉性质已有了解,且知温泉中所含的矿物成分,有硫黄、殊砂、磐石、砒石、雄黄等。当然此时还未想到水热矿床问题。但对温泉中含有些矿物的沉积,已经知道得很清楚。

碧海水

本草引东方朔十洲记云:“夜行海水,拨之有火星者,咸水也。色既碧故曰碧海”。海水的性质颜色,可能知道得还要早些。

盐胆水

即卤水。唐陈藏器说:“此乃盐初熟槽中沥下黑汁也”。本草说:“盐下沥水,则味苦不堪食,今人用此水收豆腐”。唐时作豆腐已用卤水。成分可能是氯化镁,性甚毒,“六畜饮一合,当时死,人亦然”。但用来作豆腐,就没有毒了。已经知道化合后,对于原来的化学性质有所改变。

阿井泉

“阿井在今兖州阳谷县,即古东阿县也。”管子曰:“济之水,其泉青白 其人坚勤,寡有疥瘙,终无痟醒”。水对于人的影响,战国时已经知道了[20]。凡含有碳酸钙的水,都有所谓“青白”色。沈括梦溪笔谈说:“古说济水伏流地中,今历下凡发地下皆是流水,东阿亦济水所经。……其性趣下,清而且重,用搅浊水则清。”对于这种泉水的性质,了解得很清楚。虽然当时没有科学的解释,但是对现象的观察,要算很仔细了。特别是“用搅浊水则清”,这是阿井泉所以清的原因,也就是海水所以清的原因。用阿井水和浊水相混,浊水就变清了,这种现象也只是近年来才有了解释。但这种事实,却认识得很早。

山岩泉水

尔雅说:“水正出曰滥泉;悬出曰沃泉;穴出曰沈泉。”[17]已经根据泉水的症状不同,分为三类了。又引陆羽话说:“凡瀑涌漱湍之水,饮之令人有颈疾”。可知山中有颈疾(大脖子病)是由于“水”也是早已知道了。现在西医是用吃碘化钾来防止。本草上引用药品甚多,如杜衡、贝母、黄药子、特别是海藻、海带、海苔等,远比西方用得早。直到现在还是治疗此病的方法。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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