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鳞部

鳞有水陆二类，龙蛇灵物，鱼乃水畜，种族虽别，变化相通，盖质异而感同也。鳞属皆卵生而蝮蛇胎产，水族皆不瞑而河豚目眨，蓝蛇之尾解其头毒，沙鱼之皮还消鲙积，皆物理之难穷者也，庖肆之间讵可忽诸？

龙

龙耳亏聪，故谓之龙。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龙，神物也，涎入香，而龙骨、龙角、龙齿俱入药，何易得耶？《本经》以为死龙，陶氏以为蜕骨，苏氏、寇氏两疑之，窃谓龙能变化，不应有死。按《易》云：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左传》云：豢龙氏①[注：舜时董父擅养龙，舜赐董父姓豢龙。]醢②[注：用肉、鱼等制成酱。]龙以食。《述异记》云：汉和帝时大雨，龙堕宫中，帝命作羹赐群臣。《博物志》云：张华得龙肉鲊，言得醋则生五色。由此观之，是龙亦有死矣。

龙骨甘，平，无毒。治怀孕漏胎，止肠风下血，泄痢脱肛，生肌敛疮。盖龙者东方之神，故其骨与角齿皆主肝病，能镇心安神魄，治惊痫、崩带诸证。肾主骨，宜龙骨独入之，能收敛浮越之正气，固肠胃而止滑精，涩以去脱是也。骨具五色，似应随色与脏腑相合，如五芝、五石英、五石脂，而诸家未尝论及，亦不敢臆创也。

紫梢花

龙每生二卵，一为吉吊①[注：龟类。《正字通·弓部》："吊，龙神曰吊。"]，多与鹿游或于水边遗沥，著木枝如蒲槌状，色微青黄，号紫梢花。或云紫梢花生湖泽中，乃鱼虾产子于竹木之上也。

气味甘，温，无毒。主益阳秘精，疗真元虚备、阴痿遗精、白浊囊下、湿痒、女人阴寒冷带诸疾。媚药用之。

鼍

鼍②[注：即扬子鳄，亦称鼍龙、猪婆龙。]形如龙，背尾俱有鳞甲，长一丈者，能嘘气成云雨。性嗜睡，恒闭目，其力至猛，能攻江岸。性能横飞，不能上腾，其声如鼓，夜鸣应更，谓之鼍更，俚人听以占雨。生卵甚多，亦自食之。南人甚珍其肉。陆佃云：鼍具十二生肖肉，惟蛇肉在尾最毒也。

气味酸，微温，无毒。治症瘕，辟五邪阴疟，除血积带下，疗牙齿疳䘌、瘰疬瘘疮。其功惟是平肝杀虫，故所主皆厥阴之病也。今药肆多悬之，云能辟蠹，亦杀虫之意。

鲮鲤

鲮鲤，一名穿山甲，似鼍而小，似鲤而阔，穴陵而居，故名。日中出岸，张开鳞甲，诱蚁入甲，即闭而入水，开甲蚁皆浮出，因接而食之。剖其胃，约蚁升许也。

鲮鲤甲，咸，微寒，无毒。入厥阴、阳明经。除痰疟风痹，消痈肿，排脓血，通窍杀虫。古方鲜用，近世风疟疮科通经下乳用为要药。盖此物穴山而居，寓水而食，出阴入阳，能窜经络达于病所故也。刘伯温云：凡油笼渗漏，剥穿山甲里面肉靥投入，自至漏处补住。《永州记》云：此物不可于堤岸上杀之，恐血入土则堤岸渗漏。观此二说，是山可使穿堤，可使漏而又能至渗处，其性之走窜可知矣。谚曰：穿山甲、王不留，妇人食了乳长流，亦言其迅速也。

蜥蜴

蜥蜴生山石间，能吐雹可祈雨。《本经》谓石龙子，俗呼猪婆蛇，形似蛇而四足，头扁尾长，有细鳞金碧色。《夷坚志》云：刘居中见山中大蜥蜴，长三四尺，吐雹如弹丸，俄顷风雷作而雨雹也。今人用之祈雨，盖取此义。气味咸，寒，有小毒。治五癃邪结气，利小便，滑窍破血。《千金方》治症结水肿尸注留饮有蜥蜴丸，《外台》治阴溃用之，皆取其利水也。

蝘蜓

蝘蜓喜绿屋壁间，善捕蝎蝇，故称壁虎，亦名守宫。扁首长颈，细鳞四足。气味咸，寒，有小毒。治中风瘫痪、历节风痛及惊痫、小儿疳痢、血积成痞、疠风瘰疬。杨仁斋言：惊痫皆心血不足，蝘蜓之血与心血相似，取其血以补心，故治惊痫。其说近似而实不然，盖蝘蜓食蝎虿，蝎虿乃治风要药，故蝘蜓所治风肿①[注：足肿病]。

惊痫诸病，亦犹蜈蝎之性能透经络也。蜥蜴利水，蜒蚰祛风，功用自殊，不可不辨。

蛤蚧

蛤蚧因声而名，形如守宫，尾与身等，最惜其尾，见人取之，多自啮断其尾而去。药力在尾，尾不全者不效。牝牡相呼累日，情洽乃交，两相抱负，自堕于地，人往捕之亦不知觉，以手分劈，虽死不开，炼为房中之药。寻常捕者不论牝牡，但可为杂药耳。凡用须炙黄熟捣，口含少许，奔走不喘息者为真也。

气味咸，平，有小毒。治肺虚劳嗽，通月经，助阳道。《十剂》云补可去弱，人参羊肉之属。蛤蚧补肺气，定喘止渴功同人参，益阴血助精扶赢功同羊肉，凡气液衰阴血竭者宜用之。

蛇

蛇在禽为翼火，在卦为巽风，在神为玄武，在物为毒虫，有水火草木土五种，青黄赤白黑金翠斑花诸色。毒虫也而有无毒者，鳞虫也而有生毛者，卵生也而有胎产者，腹行也而有四足者，又有冠者、角者、翼者、飞者、兽首者、人面者、两首者、两身者、歧尾者、钩尾者、扁尾者、舵形者、杵形者，又有青烽、白烽、苍虺、文腹、白颈、黑甲、赤目、黄口之类。其出以春，其蛰以冬，其舌双，其耳聋，其听以目，其蟠向壬，其毒在涎，其珠在口，其行也纡，其食也吞。皮数解蜕，性晓方药。

蛇交蛇则雄入雌腹，蛇交雉则生蜃及𫋇①[注：水獭一类的动物。]，蛇以龟鳖为雌，又与鳢②[注：鳢鱼。又名黑鱼，乌鳢。]鳝通气，入水交石斑鱼，入山与孔雀匹。竹化蛇，蛇化雉，夔③[注：一种龙形异兽。]怜蛇，蛇怜风，水蛇化鳝，腾蛇④[注：蛇；亦作“腾蛇”，一种能飞的蛇。]化龙，腾蛇听孕，蟒蛇目圆，巴蛇吞象，蚺蛇吞鹿，玄蛇吞麞。蛇吞鼠而有啮蛇之鼠狼，蛇吞蛙而有制蛇之田父，蛇令豹止而有食蛇之獴，龟蛇同气而有呷蛇之龟，玄龟食蟒，蚰蛆⑤[注：蜈蚣。]甘带，鸩步则蛇出，雕鸣则蛇结。鹳鹤鹰鹞鹭，皆鸟之食蛇者也；虎猴麂麝牛，皆兽之食蛇者也。蛇所食之虫则蛙、鼠、燕、雀、蝙蝠、鸟雏；所食之草则芹、茄、石楠、茱萸、蛇粟；所憎之物则蘘荷、庵蔺、蛇芮草、鹅粪；所畏之药则雄黄、雌黄、羖羊角、蜈蚣；误触莴苣则目不见物，炙以桑薪则足可立出；蛇蟠人足，淋以热尿或沃以热汤则自解，蛇入人窍，炙以艾炷或辣以椒末则自出；内解蛇毒之药则雄黄、贝母、大蒜、薤白、苍耳；外治蛇虿之药则大青、鹤虱、苦苣、堇菜、射菌、姜黄、干姜、白矾、黑豆叶、黄荆叶、蛇含草、犬粪、鹅粪、蔡苴、鸡粪是也。

蛇蜕

蛇蜕从口退出，眼睛亦退。龙则蜕骨，蛇则蜕皮也。

气味甘、咸，平，无毒。一云有毒。入药有四：一能辟恶，取其变化性灵也，故治邪僻鬼魅蛊疰诸疾；二能去风，取其属巽性窜也，故治惊痫癎驳喉舌诸疾；三能杀虫，故治恶疮痔漏

疥癣诸疾，用其毒也；四有蜕义，故治翳膜胎产皮肤诸疾，会意从类也。

蚺蛇

蚺蛇行更纤徐，冉冉然也。长者十丈，小亦三四丈。尝吞鹿，鹿消尽乃绕树则腹中之骨穿鳞而出。《山海经》云：巴蛇食象，三年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郭璞注云：蚺蛇即其类也。《虞衡志》①[注：又名《桂海虞衡志》，宋代范成大著，是关于广西的博物志和民族志。]云：寨兵捕蚺蛇，满头插花，蛇即注视不动，乃逼而断其首，待其腾掷力竭乃毙，舁归食之。其胆上旬近头，中旬近心，下旬近尾。试法取粟许着水中，浮游水上，回旋行走者真，其径沉者伪也。

蚺蛇肉甘，温，有小毒。治飞尸游蛊，辟瘟疫瘴气，除手足风痛，杀三虫，去死肌、疠风恶疮。

蚺蛇胆甘、苦，寒，有小毒。杀五疳，治八痫，明目去翳膜，疗大风。柳子厚云：永州产异蛇，黑质白章，触草木尽死，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已大风。张鹭云：卢元钦患疠风，惟鼻未倒，五月五日取蚺蛇进贡，或言肉可治风，遂取食之，三五日顿可，百日全愈。

白花蛇

白花蛇湖蜀皆有，惟蕲蛇擅名，龙头虎口，黑质白花，胁有二十四方胜文，腹有念珠班，口有四长牙，肠形如连珠。多在石楠藤上食其花叶，人以此寻获，先撒沙土一把则蟠而不动也。出蕲地者，虽干枯而目光不陷，他处则否。故《尔雅翼》云：蛇死目皆闭，惟蕲蛇目开如生，舒蕲两界者则一开一闭，以此验之。

白花蛇肉甘、咸，温，有毒。通治一切诸风，破伤风、小儿急慢惊风、白癜瘰疬癞癣。盖蛇性窜，能引药至于有风疾处，风善行数变，蛇亦善行数变，而花蛇又食石南，故能透骨搜风，截惊定搐，为风痹惊搐癞癣要药，取其内走脏腑，外彻皮肤，无处不到也。

凡服蛇酒药忌见风，恐窍开易入也。

乌蛇

乌蛇背有三棱，世称剑脊，色黑如漆，眼有赤光，至枯死眼不陷。市肆中用他蛇熏黑，亦能乱真，但眼不光耳。其性善，不噬物，亦毒虫之难得者。

乌蛇肉甘，平，无毒，一云有小毒。通治一切诸风，功与白花蛇同，而性善无毒。《朝野佥载》云：有人患大风，起茅屋住山中，适乌蛇堕酒罂中，病人不知，饮酒渐瘥，罂底见蛇骨，始知之也。

蝮蛇

蛇类之中蝮独胎产。其毒中人甚急，即时以刀割肉投于地，沸如火炙，不尔合身糜烂。蝮尝居树上，跳来啮人，啮已还树，垂头而听闻哭声乃去。柳子厚《蝮蛇文》云：目兼蜂虿，色混泥涂，搴①[注：揭起]鼻钩牙，穴出榛居，蓄怒而蟠，衔毒而趋。亦颇尽其状也。

肉甘，温，有毒。治大风，诸恶风恶疮、皮肤顽痹、半身枯死、手足脏腑间重疾。取生蝮蛇一条着器中，投醇酒一斗，封定埋马溺处。周年取开，蛇已消化，酒味犹存，有患诸症者，不过服一升以来当觉身习习而愈，然不可顿服，若服他药不复得力。夫癞疾感天地肃杀之气而成恶疾也，蝮蛇禀天地毒烈之气而生恶物也，以毒物而攻毒病，盖从其类也。

鲤鱼

鲤鳞有十字文理，故名鲤，能变化飞越江湖，仙人琴高乘之，故有玄驹白骥黄骓之名。

肉甘，平，无毒。治咳逆上气，利小便，消肿胀、黄疸、脚气。作鲙温补，去痃结冷气。烧之则从火化，散风寒，平肺通乳，解肠胃肿毒。

胆苦，寒，无毒。点眼治赤肿翳痛，滴耳治聋。《素问》言鱼热中，鲤虽至阴之物，其鳞三十六，阴极则阳生，风家食之，贻祸无穷。丹溪谓：诸鱼在水，无一刻之停，皆能动风动火，不独鲤也。

鲭鱼

鲭鱼一名鲭鱼，鲭鱼群居相与也，鲭者相连而行也。

肉肥色白，甘，温，无毒。主温中益气。多食令人热中，发渴又发疮疥。

鲩鱼

鲩鱼一名草鱼，以食草也。

甘，温，无毒。主暖胃和中，能发诸疮。

青鱼

青亦作鲭，以色名也。多以作鲊，所谓五侯鲭是也。枕骨蒸令气通，暴干状如琥珀，荆楚人作酒器、梳篦甚佳。

肉甘，平，无毒。治脚气湿痹，益气力。

枕骨作饮器解蛊毒。

眼睛汁注目能夜视。

胆消赤目肿痛，吐喉痹痰涎，疗恶疮。盖青为东方之色，入通肝胆，开窍于目，故青鱼胆治目甚效。

鲻鱼

鲻鱼亦以色名，性喜食泥，其子满腹，有黄脂味美，粤人为之子鱼。

肉甘，平，无毒。主开胃，利五脏。

石首鱼

石首鱼，首有白石二枚，莹洁如玉，至秋化为冠凫，即野鸭有冠者也。每岁四月来自海洋，绵亘数里，其声如雷，下网取之，泼以淡水，皆圉圉①[注：困而未舒貌]无力也。诸鱼干皆为鲞②[注：干鱼、腊鱼]，其美不及石首，故得专称。以白为良，若露风则变红失味也。

肉甘，平，无毒。主开胃益气。鲞治暴痢及腹胀，炙食能消瓜成水。甘瓜生者用石首鲞骨或勒鲞骨插蒂上，一夜便熟也。

《菽园杂记》①[注：明陆容作，全书十五卷，是关于明代朝野掌故的史料笔记]云：痢疾最忌油腻生冷，惟白鲞宜食，盖鲞饮咸水而性不热，且无脂不腻，故无热中之患而消宿食、理肠胃也。

鲫鱼

鲫鱼旅行，亦名鲋鱼，以相即相附也。《吕氏春秋》云：鱼之美者，有洞庭之鲋是矣。

肉甘，温，无毒。补虚赢，温中下气。《水经注》云：食之味美，辟寒暑。盖鲫喜猥泥，不食杂物，故诸鱼属火，独鲫属土，有调胃实肠之功，然多食亦能动火也。

白鱼

白鱼亦以色名，武王白鱼入舟即此也。

肉甘，平，无毒。主开胃下气。白鱼比他鱼似可食，然亦能热中发疮。《日华子》谓其补肝明目，孟诜谓其调五脏、理十二经络，似溢美之词也。

鲥鱼

鲥鱼初夏时有，余月则无，故名。其性浮游，渔人以网沉水数寸取之，一丝挂鳞，即不复动，护其鳞也。何景明称其银鳞细骨，彭渊材恨其美而多刺。金陵以充御贡，蜀人呼为瘟鱼，岂地产有不同耶？

肉甘，平，无毒。补虚劳亦发痈疽。其鳞以石灰水浸过晒干，可作女人花钿。

嘉鱼

嘉鱼状如鲋而多脂，味极美，左思《蜀都赋》云：嘉鱼出于丙穴，春社①[注：古时于春耕前祭祀土神，以祈丰收。《统天万年历》：“立春后五戊为春社。”]前顺水而出穴，秋社②[注：秋季祭祀土神，以报谢丰收。《统天万年历》：“立秋后五戊为秋社。”]后逆水入穴。杜诗青鱼丙穴由来美，是矣。

肉甘，温，无毒，一云微毒。治肾虚消渴，劳瘦虚损。盖此鱼常于崖石下孔中食乳石沫，故补益其力强于乳也。

鲳鱼

鲳鱼游水，群鱼随之，食其涎沫，有类于娼，故名。无硬骨，止一脊骨，治以葱姜，软而可食。

肉甘，平，无毒。食之令人肥健。腹中籽有毒，令人痢下。

鲈鱼

鲈鱼，一名四腮鱼。

肉甘，平，有小毒。和肠胃，治水气，多食宜人，作脍尤良。杨诚斋诗：鲈出鲈乡芦叶前，垂虹亭下不论钱。买来玉尺如何短，铸出银梭直是圆。白质黑章三四点，细鳞巨口一双鲜。春风已有真风味，想得秋风更迥然。《南郡记》云：吴人献淞江鲈鲙于隋炀帝，帝曰：金齑玉鲙，东南佳味也。

鳜鱼

鳜鱼一名鯚鱼，夏居石穴，冬猥泥罧①[注：把柴堆在水里以捕鱼]，鱼之沉下者也。

肉甘平，无毒。治腹内恶血，去腹内小虫，补虚劳，益脾胃。按张果云：一女病劳瘵累年，偶食鳜鱼羹遂愈，则其补劳杀虫之功可知。仙人刘凭、隐士张志和皆嗜此鱼，非无谓也。

鳝

鳝首有七星，夜朝北斗，有自然之礼，故谓之鳝。与蛇通气，性至难死，犹有蛇性也。气息鯹②[注：鱼腥味]恶，食品所卑。道家指为水厌。

肉甘，寒，无毒，一云有小毒。疗五痔，治湿痹、面目浮肿，下大水脚气，风气人食之良，有疮者食之令人瘢白。稀痘方：除夕黄昏时用大乌鳝一尾，小者二三尾，煮汤浴儿，遍身七窍俱到，不可嫌腥，以清水洗去，若留一手或一足不洗，出痘时则未洗处偏多也。

凡胆皆苦，惟此胆甘，喉痹将死者点入少许即瘥，病深者水调灌之。

鳗鲡鱼

鲡与鳝同，此鱼有雄无雌，以影漫于鳝鱼则其子皆附鳝鳍而生，故称鳗鲡。能攻岸，亦蛟蜃之属也。

肉甘，平，一曰大温，一曰寒，有毒。能补虚损及人病劳鳗鲡鱼

疮，疗恶疮，治传尸疰气，风人宜食之。所主诸病其功专在杀虫去风，与蛇同类，故主治近之。按《稽神录》①[注：宋徐铉撰，宋代志怪小说集]云：有人病痁，传死者数人，取病者置棺中，弃于江以绝害，渔人引起开视，乃一女子，取置渔舩，每日以鳗鲡食之遂愈。张鼎云：烧烟熏蚊令化为水，熏毡及屋舍竹木断蛀虫，置骨于衣箱断诸蠹。观此则鳗鲡治痁杀虫之功可征矣。

水行昂头者，腹下有黑斑者毒甚，皆不可食。

鳝鱼

鳝鱼生水岸泥窟中，夏出冬蛰。

肉甘，大温，无毒，主补中益血，逐风邪。盖鳝善穿穴，无足而窜，与蛇同性，故其血能走经脉，疗十二风邪，风中血脉则口眼㖞斜，用血主之，从其类也。贴一切痔瘘臁疮则能引虫。

一种蛇化者，名蛇鳝，有毒害人。

河豚

河豚，水族之珍味而腹腴尤美，呼为西施乳。凡鱼之无鳞、无腮、无胆，口有声，目能睫者，皆有毒，而河豚兼此数者，虽甚珍而畏之。

肉甘，温，无毒。补虚杀虫。肝及子有大毒，烧研搽疥癣虫疮。夫河豚有大毒，而《开宝》云无毒，岂错文耶？抑肉本无毒而肝及子有大毒，修治不慎则为害耶！中其毒者，或橄榄或至宝丹或龙脑浸水皆解之。

比目鱼

鱼各一目，相并而行。《尔雅》所谓东方有比目鱼，不比不行是也。

肉甘，平，无毒。补虚益气，多食动气。

乌贼鱼

乌贼，《素问》作乌鲗，腹中有墨，可以书字，但逾年则迹灭，惟存空纸耳。世言乌鲗怀墨而知礼，是海若白事小吏也。

肉酸，平，无毒。益气强志，通月经，动风气。

骨名海螵蛸，咸，微温，无毒。入厥阴经血分。凡血枯血瘕、经闭崩带、下痢疳疾，厥阴本病也；寒热疟疾、聋、瘿、少腹痛阴痛，厥阴经病也；目翳流泪，厥阴窍病也。海螵蛸主厥阴，故皆治之。《本经》云主症瘕无子，《别录》云令人有子，张鼎谓久服无子，岂以血病无多食咸，乌鲗亦主血闭，故有此说。然经闭有有余、不足二证，有余者血滞，不足者肝伤，乌鲗所主者，肝伤血闭不足之病，《素问》治血枯用乌鲗骨岂有令人无子之理哉？

虾

虾入汤则红色如霞，故名。

甘，温，有小毒。作羹治鳖瘕，托痘疮，下乳汁。法制壮阳道，多食动风发疮疥。

海中大虾长一尺余，头可作杯，须可作簪杖，肉可作鲙，最大者长至一丈也。

海马

海马是鱼虾类而状如马形，故名。

甘，温，平，无毒。暖水脏，壮阳道，消瘕块，主产难。其雌雄成对，有交感之义，故房中术用之。妇人难产带之于身，临时烧末饮服并手握之，甚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