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本草洞诠

第六卷 果部

读

木实曰果,草实曰蓏,辅助粒食以养民生者也,故《素问》云五果为助。五果者,李、杏、桃、枣、栗,以五味、五色应五脏也。占书欲知五谷之收否,但看五果之盛衰。《周官》方氏辨五地之物:山林宜皂物,柞栗之属也;川泽宜膏物,菱芡之属也;丘陵宜核物,梅李之属也。观此则果瓜之土产常异,性味良毒,岂可不辨。

李实 李仁

李实,气味甘、酸,微温,无毒。主调中,去骨节间劳热,肝病宜食之,多食发虚热。

李仁,苦,平。治瘀血骨痛,利小肠,下水气,治面䵟①[注:䵟(gǎn赶):脸上黑斑。]黑子。

杏实 杏仁

杏实,气味酸,热,有小毒。主止渴,去冷热毒,心病宜食之。

杏仁,甘、苦,温,冷利,有小毒,入手太阴经。降也,阴也。其用有三,润肺也,消食积也,散滞气也。又能治疮杀虫,用其毒也。杏仁、桃仁俱治大便秘,而有气血之分。杏仁,下喘,治气也;桃仁,疗狂,治血也。昼则便难,气病也,夜则便难,血病也,故虚人便闭不可过泄。脉浮者属气,用杏仁、陈皮;脉沉者属血,用桃仁、陈皮。手阳明与手太阴为表里,贲门主往来,魄门主收闭,为气之通道,故并用陈皮佐之耳。

古方有万病丸,治五劳七伤,一切虚损,止用杏仁一味,童子小便蒸煮,日晒干夜露,拌蜜食之。辛士游梦皇姑谓曰:每盥漱毕,以杏仁七枚纳口中良久,细嚼和津液顿咽,一年必换血,令人轻健,此申天师方也。左慈杏金丹,云夏姬服之寿年七百。杨士瀛亦谓水浸杏仁,五更端坐细嚼,能润五脏,去尘滓,驱风明目,治肝肾风虚。

夫杏仁性热,降气,亦非久服之药。此特咀嚼得法,吞纳津液以消积秽耳。杏仁能使人血溢,少误必出血不已,或至委顿,服久或泻,或脐中出物,不可治也。

又,凡杏、桃诸花皆五出,若六出必双仁,有毒能杀人,不可不慎。

梅实 乌梅 白梅

梅者,媒也,媒合众味,故《书》以盐梅为和羹也。

梅花开于冬而实熟于夏,得木之全气,故其味最酸。肝为乙木,胆为甲木,人之舌下有四窍,两窍通胆液,故食梅则津生者,气相感应也。《素问》云: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而肾属水,外为齿,津液泄则肾气伤矣。

梅实,气味酸,平,无毒。多食损齿伤筋,蚀脾胃,令人发膈上痰热。取半黄梅以烟熏之为乌梅,取青梅盐渍曝干为白梅。

乌梅,酸,温、平,涩。敛肺涩肠,下气,除烦热,利筋脉,止久嗽、泻痢、反胃、蛔厥,消肿涌痰,杀虫解毒。

白梅,酸、咸,平。治中风惊痫、喉痹痰厥、牙关紧闭者,擦牙龈,涎出即开。止血,治刀箭伤,蚀恶肉。

乌梅、白梅所主诸病皆取酸收之义,惟仲景治蛔厥乌梅丸,取虫得酸则止之义耳。昔曾鲁公痢血百余日,陈应之用盐水梅肉一枚,研烂合腊茶入醋服之,一啜而安。盖血得酸则敛,得寒则止,得苦则涩故也。用乌梅肉烧存性,研傅恶肉上,一夜立尽。杨起云:起臂生一疽,愈后恶肉突起,如蚕豆大,月余不消,因阅本草得此方试之,越日而平,乃知世有奇方如此,遂留心搜刻诸方也。

桃实 桃仁 桃花 桃叶 桃符

桃,性易植而子繁,十亿曰兆,言其多也,五果列桃为下。《酉阳杂俎》载:九疑有桃核半扇,容米一升,蜀后主有桃核杯,半扇容水五升,良久如酒味。昔人谓桃为仙果,殆此类欤。

桃实,味辛、酸、甘,气热,微毒。作脯食,益颜色,肺病宜食之。多食令人膨胀。

桃仁,味苦、甘,气平,无毒。桃品甚多,惟毛桃小而多毛,其仁充满多脂,盖外不足者内有余也。入手足厥阴经血分药,苦以泄滞血,甘以生新血。其功有三,治热入血室,一也;泄腹中滞血,二也;除皮肤血热燥痒,三也。肝者血之源,血聚则肝气燥,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桃仁之甘,以缓肝散血,故抵当汤用之,以治伤寒蓄血、发热如狂、小腹满痛、小便自利者。凡用桃仁,连皮尖用,则行血;或汤浸去皮尖,炒黄用或烧存性用,则活血润燥也。

桃花,苦,平,无毒。除水气,破石淋,利大小便,杀三虫。《肘后方》言服三树桃花尽,则面色红润如桃花也。北齐崔氏以桃花、白雪与儿𪷴①[注:洗脸]面,盖得《本经》令人好颜色之义。陶苏二氏有服桃花法则误矣,桃花性走泄下,降利大肠,用以治气实人消肿积滞则有功,若久服则耗阴血损元气,岂能悦泽颜色耶?一女丧夫发狂,闭之室中,夜断窗棂,登桃树上食桃花几尽,及旦遂愈。此亦惊怒伤肝,痰夹败血,遂致发狂,偶得桃花利痰饮、散滞血之功耳。

桃叶,苦,平,无毒。治恶气,疗伤寒时气、风痹无汗,出疮中小虫。桃叶蒸汗法:用水二石煮桃叶,取七斗,安床篑②[注:竹编床席]下,厚被盖卧床上,乘热薰之,少时当雨汗,汗遍,去汤速粉之。又法:烧地令热,去火,以少水洒之,布干桃叶于上,厚二三寸,安席叶上卧之,温覆得大汗,被中傅粉极燥,便瘥也。凡柏叶、蚕砂皆可照此法用。昔范云为梁武帝属官,得时疫热疾,召徐文伯诊之。是时武帝有九锡之命,云恐不预,求速愈。文伯曰:此甚易,政恐二年后不坐起耳。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二年乎?文伯乃以火煅地,布桃、柏叶于上,令云卧之,少顷汗出粉之,翼日遂愈,后二年云果卒。凡医伤寒当顾表里、循次序。夫桃叶发汗良法也,欲求速愈而促天年,可不惧哉?

桃符,治中恶、精魅邪气,煮汁服之。盖桃乃五木之精,味辛、气恶,故能厌伏邪气、制百鬼,今门上用桃符以此也。《礼》云:王吊则巫祝以桃茢③[注:苕帚,古用以扫不祥]前引,辟不祥。《博物志》云:桃根为印,可以召鬼。《玉烛宝典》云:户上着桃板辟邪,取《山海经》神荼、郁垒,居东海蟠桃树下,主领众鬼之义。据此则桃之枝叶根核、桃枭①[注:经冬不落的干桃子]桃橛,皆辟鬼祟②[注:原作“崇”,据文意改],有由来矣。

栗

栗,于五果属水,水潦之年则栗不熟,类相应也。吴栗虽大,味短不如北栗,广中无栗,水果不宜于炎方也。味咸,气温,无毒。主益气、厚肠胃,治腰脚不遂。盖栗,肾之果也,肾病宜食之。一人患腰弱,往栗树下食数升,即便起行。一人内寒,暴泄如注,食煨栗二三十枚顿愈。《经验方》治肾虚腰脚无力,以袋盛栗悬干,每旦吃十余颗,次吃猪肾粥助之,久必强健。仍须细嚼连液吞咽则有益,若顿食致饱反伤脾矣。苏子由云:老去自添腰脚病,山翁服栗旧传方。客来为说晨兴晚,三咽徐收白玉浆。此得食栗之诀者也。《史记》载秦饥,应侯请发五苑枣栗,则《本经》令人耐饥之语匪虚。笫生食则发气,熟食则壅气,干食则益人,风干之栗胜于日曝,栗作粉食胜于菱芡。患风水人不宜食咸,能生水也,以饲婴儿令齿不生,壅气故也。

枣实 枣仁

生枣,气味甘、辛,热。干枣,甘、平。并无毒,入足太阴经。生枣助湿热,动脏腑。干枣润心肺,和阴阳,补虚损,除肠澼。道家以枣为佳饵,皮利肉补宜擘之。仲景治奔豚用大枣,滋脾土以平肾气也。治水饮、胁痛有十枣汤,益土而胜水也。

邪在荣卫者,辛甘以解之。姜枣配合以和荣卫,生发脾胃升腾之气也。《素问》言枣为脾之果,脾病宜食之。丹溪谓枣属土而有火,补脾者未尝用甘,食甘多者脾必受病,相反何也?盖枣之温以补不足,甘以缓阴血,若脾气虚寒者,宜以甘温补之,故益脾。若湿热自甚者,再以甘温益之,则助湿生热,故病脾也。《日华子》谓齿病、疳病、虫囓人不宜啖者,以甘能生虫也。又谓小儿不宜食者,以小儿肾水未充,食枣以助脾,则土胜而水受克也。枣与葱同食令人五脏不和,与鱼同食令人腰腹痛。

枣仁

枣仁,苦,平,无毒。治腹痛邪气疰忤①[注:疰忤(zhùwǔ 住午):即中恶。],以三岁陈枣核中者佳。昔袁仲阳敬事道士陈孜,孜曰:今春当有疾,可服枣核中仁二十七枚。后果大病,服之而愈。又云:常服枣仁百邪不复干也。道书云:常含枣核,令口行津液咽之。《后汉书》云:孟节能含枣核,不食可至十年,此皆藉枣以生津,受气而咽之,能达黄宫以交坎离也。

梨

梨者,利也,其性流利下行也。上巳无风乃佳。语云:上巳有风梨有蠹,中秋无月蚌无胎。梨核每颗有十余子,种之惟一二子生梨,余皆生杜,亦一异也。杜即棠梨也。梨树开白花,如雪六出。好梨多产北土,《史记》云:淮北荥南河济之间千株梨,其人与千户侯等也。则梨与雪同性,北方寒潦,故地气相宜耳。

味甘、微酸,气寒,无毒。主润肺凉心,消痰降火,解疮毒、酒毒。《别录》止言其害,盖古人论病多主风寒,用药皆是桂、附故尔。今人痰病、火病十居六七,梨之有益不少。《类编》云:一士人状若有疾,厌厌无聊,杨吉老诊之曰:君热证已极,气血消铄,此去三年当以疽死。士人不乐而去,闻茅山有道士,医术通神,乃衣仆衣,诣山拜之,执薪水役,久之以实告。道士诊之曰:汝便下山,日吃好梨一颗,如生梨已尽,则取干者泡汤,食滓饮汁,疾自当平。士人如其言,经一岁复见吉老,颜貌腴泽,脉息和平,吉老惊曰:君必遇异人,不然岂有痊理?士人备告之,吉老具衣冠望茅山投拜,自咎学之未至。然则梨之功岂小补哉。

木瓜

木瓜,得木之正气,故名。《埤雅》①[注:宋代陆佃作,二十卷,名物专书,以为《尔雅》之补充。]云:梨百损一益,楙百益一损。故《诗》谓投我以木瓜,取其益也。人以铅霜或胡粉涂之,则失酢味且无渣,盖受金之制也。

气味酸,温,无毒。治湿痹脚气,霍乱吐下转筋。凡病转筋,但闻其名及书土作木瓜字皆愈,今人拄木瓜杖,以利筋脉也。一人患脚气,筋急腿肿,因附舟,以足搁一袋上,渐觉不痛,乃问舟子袋中何物,曰宣州木瓜也。及归制木瓜袋用之,顿愈。夫木瓜之验如此。然其所主霍乱、吐利、转筋、脚气皆脾胃病,非肝病也。肝虽主筋,而转筋则由湿热、寒湿之邪袭伤脾胃所致,故筋转必起于足腓,腓及宗筋皆属阳明,木瓜治转筋非益筋也,理脾而伐肝也。土病则金衰而木盛,故用酸温以收脾肺之耗散,而籍其走筋以平肝邪,乃土中泻水以助金也,木平则土得令而金受荫矣。孟诜云:多食木反损齿及骨,为伐肝也。《经》云:多食酸,令人癃。刘仲海日食蜜煎木瓜,病淋,罗天益曰:此食酸所致也,但夺食则已。盖膀胱得酸则缩,卷约而不通,故水道不利也。《会典》①[注:专记一代法典政制的书,如明会典、清会典。]载宣州岁贡乌烂虫蛀木瓜,入御药局,取其陈久无木气,与干栗子去水气同义。

山楂

山楂,涩而多渣,故名。

气味酸,凉,无毒。主化饮食,消肉积、症瘕、痰饮、痞满、吞酸、滞血、痛胀诸证。妇人产后儿枕痛、恶露不尽,煮汁入砂糖服之立效。《相感志》②[注:即《物类相感志》,北宋高僧赞宁著,书中列举了作者视为“物类相感如斯”的七十七例现象。]言煮老鸡硬肉,入山楂数颗,即易烂。则其消食积之功可推矣。若胃中无食积,脾虚不能运化者,服之反克伐脾胃生发之气也。

柿

柿有六绝:一多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蠹,五霜叶可玩,六落叶肥滑可以临书也。

生柿,气味甘、寒、涩,无毒。主压胃间热,止口干。干柿,甘、平、涩,无毒。消痰涩肠,疗肺痿心热咳嗽,治吐血、血淋、肠澼。柿霜清上焦心肺热,生津化痰宁嗽,治咽喉口舌疮痛。盖柿乃脾肺二经血分之药,属金而有土,性涩而能收,故有健脾润肺,清热止血之功。一人病脏毒下血十年,以干柿烧灰,饮服二钱遂愈。《经验方》云:有人三世死于反胃病,至孙得一方,用干柿饼同干饭,日日食之,绝不用水饮,如法食之遂愈。

柿蒂,涩,平,无毒。主治咳逆、哕气。丹溪谓:人之阴气,依胃为养,土伤则木挟相火,直冲清道而作咳逆。古人以为胃寒,用丁香、柿蒂,不能清气利痰,惟助火耳,此论是矣。按咳逆之证有伤寒吐下后、久病产后,阴血大亏,阳气暴逆,自下逆上而不能出者;有伤寒失下,及平人痰气抑遏者,故气自脐下冲脉,直上咽膈而作呃忒蹇逆之声。当视虚实阴阳,或温或补,或泄热或降气可也。古方单用柿蒂煮汁饮之,取其苦温降逆气也。《济生方》加丁香、生姜,以开痰散郁,盖从治之法。而洁古又加人参,治虚人咳逆,用之往往有效。丹溪但执以寒治热之理,而遗从治之法,矫枉过中矣。若《三因方》又加良姜之类。是真以为胃寒,而助邪火者也。

柰

柰,梵言谓之频婆,北人亦呼之。西方多柰,家家收切曝干为脯,谓之频婆粮也。

气味甘,寒,有小毒。一云无毒。主生津和脾,多食令人胪胀。

林檎

林檎,一名来禽,以味甘能集众禽于林也。与柰一类二种,小而圆耳。

气味酸、甘,温,无毒。主下气止渴。多食发热、闭百脉,生疮疖。

石榴

张骞使西域,得安石国榴种以归,故名安石榴。潘岳赋云:榴者,天下之奇树,九州之名果,千房同膜,千子如一。御饥疗渴,解醒止醉。道书谓榴为三尸酒,言尸虫得此果则醉也。

气味甘、酸、涩,温,无毒。甘者,治咽喉燥渴,制尸虫;酸者,治赤白痢,连子捣汁顿服一枚。夫榴受少阳之气,荣于四月,盛于五月,实于盛夏,熟于深秋。丹花实纯具木火之象,故多食损肺齿而生痰涎。酸者兼收敛之气,故入滞下崩中之药也。

橘实 陈皮 青皮 橘核

云五色为庆,二色为商,商云外赤内黄,郁郁纷纷。橘实外赤内黄,剖之香雾郁,有似商云,故字从商。

橘实,气味甘、酸,温,无毒。甘者润肺,酸者聚痰。

陈橘皮,苦、辛,温,无毒。主破滞气,导胸中寒邪。盖辛能散,苦能泄、能燥,温能和。橘皮能治百病,凡煎剂中并不可少,总是理气之功。同补药则补,同泻药则泻,同升药则升,同降药则降。脾乃元气之母,肺乃摄气之钥,橘皮为二经气分之药,各随所配而见功也。

一人凡食已辄胸满,百方不效,合橘红汤连日饮之,忽觉胸中有物坠下,自汗如雨,须臾腹痛,下数块如铁弹,自此胸次廓然,其疾顿愈。盖脾之冷积也。其方用陈橘皮去穰一斤,甘草、盐花各四两,水五碗,慢火煮干,焙研为末,白汤点服,名二贤散。丹溪变之为润下丸,治一切痰气甚效。洁古谓陈皮利其气而痰自下,世医徒知半夏、南星之属,何足以语此哉?

然气实人服之相宜,气不足者不宜用也。橘皮下气消痰,其肉生痰聚饮,表里之异如此。他药贵新,惟橘皮贵陈。入和中理胃药则留白,入下气消痰药则去白。此乃日用所须,今人多以柑柚皮乱之。橘皮气温,柑柚皮气冷,柑皮犹可,柚皮则悬绝矣。

青橘皮,乃橘之未黄而青色者。苦、辛,温,无毒,入足厥阴经。其气芳烈,破滞削坚,治在下之病。人多怒气滞,胁下有郁积,或小腹疝痛,用青皮以疏通肝胆二经,行其气也。陈皮治高,青皮治下,但有滞气则破滞气,无滞气则损真气。小儿食积多用青皮,最能发汗,有汗者不可用,人罕知之。久疟热甚,必结癖块,宜多服清脾汤,内有青皮疏利肝邪,则癖自不结也。市中亦以小柑、小柚、小橙乱之,不可不辨。

橘核,苦、平,无毒,入足厥阴经。治腰痛、膀胱气痛在下之病,与青皮同功。其治小肠疝气、阴核肿痛,取象于核之意也。

橙

橙实,气味酸,寒,无毒。止恶心,去胃中浮风恶气。多食伤肝气,发虚热。

橙皮,苦、辛,温,无毒。消食下气,散肠胃恶气。作酱醋香美。糖作橙丁,消痰下气,利膈宽中。

柑

柑,亦橘类而畏霜雪,南方果也。

柑实,味甘,气大寒,无毒。利肠胃中热毒,止暴渴,利小便。

柑皮

柑皮,辛、甘,寒,无毒。下气调中。伤寒饮食劳复者,浓煎汁服。

香橼

香橼,俗作圆,味不甚佳而清香袭人。《异物志》云:浸汁浣葛纟,胜酸浆也。

气味辛、酸,温,无毒。主下气,除心头痰水。蜜渍藏久食之,宽中和脾。

枇杷

枇杷,其叶形似琵琶,故名。

实,味甘、酸;叶,味苦。并气平,无毒。实与叶并有下气之功,而实不及叶。气下则火降痰顺,而逆者不逆、呕者不呕、渴者不渴、咳者不咳矣。治胃病以姜汁涂炙,治肺病以蜜水涂炙。雷敩云:凡采得,湿叶重一两,干者三叶重一两,乃为气足堪用。拭去毛,以甘草汤洗过,每一两以酥二钱炙过用。

樱桃

樱桃,颗如璎珠,故名。《礼记》天子以含桃荐宗庙,此也。

气味甘,热,涩,无毒。主调中益脾,止泻精水谷痢。此果熟于春末夏初,得正阳之气,先诸果熟,故性热属火。小儿食多作热,若旧有热病及喘嗽者,得之立病,且有死者。张子和云:一家有二子,好食紫樱,日吃一二升,半月后一发肺痿,一发肺痈,相继而亡。邵尧夫诗“爽口物多终作疾”,真格言哉!王维诗“饱食不须愁内热,大官还有蔗浆寒”,盖谓寒物同食,犹可解其热也。

银杏

银杏,一名白果。气味甘、苦,平,涩,无毒,一云有小毒。

生食引疳解酒,熟食温肺益气、缩小便、止白浊。宋初始入贡,近时方药用之。色白属金,性涩而收,故能益肺气、止遗数。生捣能浣油腻,则其去痰浊之功可类推矣。其花夜开,人不得见,盖阴毒之物,故能杀虫消毒。然食多则收,令太过,令人气壅胪胀。故《相感志》言:银杏能醉人。《三元延寿书》①[注:即《三元参赞延寿书》,元·李鹏飞撰,全书五卷,养生学著作。]言:白果食满千个者死。昔有饥者,以白果代饭饱,次日皆死也。

胡桃

胡桃,其形如桃,汉张骞使西域得种,植之秦中,渐及东土,故名。

气味甘,平,温,无毒。主补气,养血,润燥,益命门,利三焦,散肿毒,发痘疮,制铜毒。古有青娥丸方,用破故纸合胡桃肉为丸。破故纸属火,能使心包与命门之火相通。胡桃仁属木,主润血养血,血属阴,阴恶燥,故油以润之。二物有木火相生之妙,故云黄蘗无知母、破故纸无胡桃,犹水母之无虾也。夫三焦者,元气之别使;命门者,三焦之本原,盖一原一委也。命门指所居之府而名,为藏精系胞之物。三焦指分治之部而名,为出纳腐熟之司,其体非脂非肉,白膜裹之,在七节之旁,两肾之间,二系着脊,下通二肾,上通肺,贯属于脑,为生命之原、相火之主、精气之府,生人生物皆由此出。胡桃仁颇类其状,而外皮水汁皆青黑,故能入北方,通肾气,与破故纸同为补下焦命门之药。肾命得补,三焦通利,则饮食自健,精气内充,脏腑润而血脉通。故上通于肺,而虚寒喘嗽者宜之;下通于肾,而腰脚虚痛者宜之。内而心腹诸痛可止,外而疮肿之毒可散矣。然惟虚寒者服之相宜,若痰火积热者,非所宜也。洪迈云:迈有痰疾,因晚对,上遣使谕令以胡桃仁三颗,生姜三片,卧时嚼服,即饮汤两三呷,又再嚼桃姜如前数,即静卧必愈。迈还玉堂,如旨服之,及旦而痰消嗽止。一儿小病痰喘,凡五昼夜不乳食,其母梦神授方,令服人参胡桃汤,服之喘即定。明日剥去皮用之,喘复作,仍连皮用,信宿而瘳。盖人参定喘,胡桃仁连皮能敛肺故也。然止言其敛肺治痰嗽之功,尚未知其为命门三焦之药耳。

油胡桃,辛,热,有毒。载人咽肺,疮科取之,用其毒也。

橡

橡实,味苦,气微温,无毒。主益气力,实肠胃。煮食止饥,可御歉岁。

夫橡子非果非谷,无气而受气,无味而受味,令人强健。昔挚虞①[注:字仲洽,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西晋著名谱学家。著有《族姓昭穆》十卷、《文章志》四卷、注解《三辅决录》等。]入南山,拾橡实而食,唐杜甫客秦州,采橡栗自给。橡之可以充饥明矣。

荔枝

荔枝,《上林赋》作离支。白香山云:若离本支,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五日色香味尽去矣。则离枝之义或取诸此。麝香精之,花实尽落,熟时人未采则百虫不敢近,人才采之,乌鸟、蝙蝠之类皆啄食也。

味甘,气平,一云热,无毒。通神益智,健气止渴。盖荔枝属阳,主散无形质之滞气,故治瘤赘赤肿,发痘疮。《普济方》治风牙疼痛,用荔枝连壳烧存性,研末擦牙即止。

荔枝核,入厥阴经,散滞。因其核肖睾丸,故治癫疝卵肿,述类象形之义也。

龙眼

龙眼,象形也。味甘,气平,无毒。治五脏邪气,除蛊毒,去三虫,久服强魂轻身,通神明。食品以荔枝为贵,而资益则龙眼为良。严用和《济生方》治思虑劳伤心脾有归脾汤,取甘味归脾,能益人智之义。

橄榄

橄榄,初入口味苦涩,久之方回甘味,比之忠言逆耳,世乱乃思之,故名谏果。

气味酸、甘,温,无毒。主生津液,治咽喉痛,解一切鱼鳖毒。一人食鳜鱼被鲠,痛声动邻里,遇渔人取橄榄核研末,调服,骨遂下。渔人云:橄榄木作取鱼掉篾,鱼触着即浮出,所以知鱼畏橄榄也。今人煮河豚鳖鱼,用橄榄则易烂,中河豚毒者,橄榄煮汁解之。橄榄树高,熟时以木钉钉之,纳盐少许。

于皮内,其实一夕自落。橄榄盐过则不苦涩,同栗子食则甚香,皆物理之妙也。

余甘子

余甘子,一名庵摩勒,梵言也。二广、西川、戎卢间有之。味类橄榄,亦可蜜渍盐藏。黄金得余甘则体柔,物理相制也。

气味甘、苦、酸、涩,寒,无毒。治风虚热气,解金石、硫黄毒。取子压汁和油涂发,去风痒,令发如漆黑。

枳椇

枳椇,谓之木蜜,以子甘美如蜜也。《小雅》所谓南山有枸,楚人称鸡距,巴人称金钩,蜀人称桔枸、棘枸,滇人称鸡橘子,广人称结留子,皆枳椇也。

实,气味甘,平,无毒。主止渴除烦,去膈上热,利大小肠,解酒毒。枝叶煎膏亦同。昔有人修舍,落枳椇木一片入酒瓮中,酒化为水,则其解酒可知。丹溪云:一人因饮酒发热,兼房劳虚乏,乃服补气血之药,加葛根以解酒,微汗出,人反懈怠,热如故。乃气血虚,不禁葛根之散也。于煎药中加枳椇子,服之而愈。《东坡集》云:揭颖臣病消渴,日饮水数斗,饭亦倍进,小便频数,服消渴药日甚。张肱取麝香当门子,以酒濡湿,作十许丸,用棘枸子煎汤吞之遂愈。问其故,肱曰:消渴、消中皆脾弱肾败,土不制水而成,今颖臣脾脉极热,肾脉不衰,当由果实酒物过度,积热在脾,所以食多而饮水,水饮既多,溺不得不多,非消非渴也。麝香能制酒果花木,屋外有棘枸树,屋内酿酒不熟,故以此二物去其酒果之毒也。吁!古人重格物,肱殆庶几矣,医云乎哉!

榧

榧木,一名文木,斐然章采,故谓之榧。

实,气味甘、涩,平,无毒,肺之果也。治五痔,去三虫。小儿黄瘦,有虫积者宜食之。东坡云“驱除三彭虫,已我心腹疾”是矣。孟诜谓日食榧子七颗,满七日,寸白虫皆化为水也。《相感志》云:榧子同甘蔗食,其渣自软。

松子

松子,气味甘,小温,无毒。主诸风,治燥嗽,润五脏不饥,久服延年。按《列仙传》云:偓佺①[注:偓佺(wòquán沃全):传说中的仙人。《列仙传》:“偓佺饵松,体逸眸方。足蹑鸾凤,走超腾骧。遗赠尧门,贻此神方。尽性可辞,中智宜将。”]好食松实,体毛数寸,行及奔马。赤松子食松实,莫知所终。则松子洵服食之佳珍也。

槟榔

宾与郎皆贵客之称,稽含草木之状,言交广人。凡贵胜客,先呈此果,若邂逅不设,用相嫌恨,则槟榔名义,盖取诸此。

气味苦、辛、涩,温,无毒。消谷逐水,除痰癖,杀三虫,治泄痢后重,御瘴疠。盖槟榔苦以破滞,辛以散邪,泄胸中至高之气,使之下行,性如铁石之沉,能坠诸药至下极也。岭南人槟榔代茶,以御瘴疠。夫瘴疠之作,率因饮食过度,气痞痰结,而槟榔能下气、消食、去痰,遂为日用所不废。然峤南地热,四时出汗,人多黄瘠,食之则脏气疏泄,一旦病瘴,不敢发散攻下,岂尽气候所致,槟榔盖亦为患。卢和谓槟榔祛瘴,有瘴服之可也,无瘴而服之宁不损正气,而有开门延寇之祸乎?朱晦庵①[注:朱熹,号晦庵,南宋理学家。]槟榔诗云:药囊知有用,茗碗讵能同。盖兴其治疾杀虫之功,而不满其代茶之俗也。

大腹皮

大腹与槟榔,一类二种也。

皮,气味辛,微温,无毒。除逆气,止霍乱,健脾开胃,通大小便,消肌肤中水气、浮肿、脚气、瘴逆痞满、胎气恶阻、胀闷诸病。

椒

椒,秉纯阳之性,具五行之气,叶青、皮红、花黄、膜白、子黑。《岁时记》②[注:即《荆楚岁时记》,南朝梁宗懔撰。全书凡37篇,记载了中国古代楚地自元旦至除夕的二十四节令和时俗。]言元旦饮椒柏酒。椒乃玉衡星精,柏乃百木之精,能伏邪鬼也。秦椒粒大,蜀椒粒小,江淮皆有之,不及蜀中者良。

气味辛,温,有毒,乃手足太阴、命门气分之药。入肺散寒,治咳嗽;入脾除湿,治风寒湿痹、水肿、泻痢;入右肾补火,治阳衰溲数、足弱久痢诸病。盖椒之气馨香而性下行,能使火热下达,不致上冲。凡肾气上逆,须以蜀椒引之,归经则安。《上清诀》云:凡吃饭伤饱,觉气上逆痞闷者,以水吞生椒一二粒既散。取其通三焦,下恶气,消宿食甚效。戴原礼云:凡呕吐服药不纳者,必有蛔在膈间,蛔闻药是动,须于呕吐药中加炒川椒十粒,蛔见椒则头伏。此仲景治蛔厥乌梅丸中用蜀椒。

椒也。吴猛真人①[注:吴猛,字世云,晋朝著名道士,为净明道西山十二真君之一。]椒红丸方,云芳草之中,皆不及椒,用蜀椒去目及合口者,炒去汁,曝干捣取红,以生地黄捣自然汁,煎至稀稠得所,和椒末为丸,空心酒下三十丸。诗云:其椒应五行,其仁通六义。欲知先有功,夜见无梦寐。四时去烦劳,五脏调元气。明目腰不痛,身轻心健记。别更有异能,三年精自秘。回老返婴童,康强不思睡。九虫顿消亡,三尸自逃避。若能久饵之,神仙应可异。窃谓椒红丸,虽云补肾不分水火,惟脾胃命门虚寒有湿郁者相宜,若肺胃素热者,非所宜也。凡服椒久,则火生于水中,多被其毒戒之。

椒目,苦,寒,无毒。蜀椒肉厚纹皱,其子光黑,如人瞳子,故名椒目。土椒则子无光也。止气喘、肾虚耳鸣,并十种水气、盗汗水虫。盖椒目下达,能行渗道不行谷道,故能下水燥湿,定喘消虫也。

胡椒

胡椒,非椒也,因其辛辣似椒,故名。

味辛,气大温,无毒。主温中、下气、去痰,治冷痢、牙齿浮热作痛。盖胡椒属火而性燥,食之快膈,其去胃中寒痰,食已即吐水甚验。然走气助火,脾胃肺气必大伤也。李濒湖云:时珍自少嗜之,岁岁病目而不疑,及后绝之,目病亦止,食一二粒即便昏涩。此昔人所未试者。张子和云:噎膈之病,或因酒得,或因气得,或因胃火,医氏不察,火里烧姜,汤中煮桂,丁香未已,豆蔻继之,荜茇未已,胡椒继之。虽曰和胃,胃本不寒,虽曰补胃,胃本不虚,况三阳既结,食必上潮,止宜汤丸小小润之可也。此诚笃论。然亦有食入复出,无火之证,又有痰气郁结,得辛热暂开之证,在医者达权用之耳。

毕澄茄

毕澄茄,亦胡椒类。

气味辛,温,无毒。暖脾胃,止呕吐、哕逆,能染发及香身。

吴茱萸

吴茱萸,以吴地者良,故名。

气味辛,温,有小毒。主温中下气,除湿血痹,逐风邪,开腠理,治心腹诸冷绞痛。冲脉为病,逆气里急,宜此主之。震坤合德,其色绿,故仲景吴茱萸汤、当归四逆汤,治厥阴病及温脾胃皆用之。段成式①[注:段(xiá 霞)成式:唐代诗人,位居太常卿。]言:椒气好下,茱萸气好上,不可服食,恐冲眼且脱发也。夫茱萸辛热能散、能温,苦热能燥、能坚,故其所治之证,皆取散寒温中、燥湿解郁之功。

一人苦痰饮,每食饱或阴晴节变,率发头疼背寒,呕吐酸汁。得一方,用吴茱萸泡过七次,茯苓等分为末,炼蜜丸,每遇饮食过多腹满,服五七十丸便已。少顷,小便作茱萸气,酒饮皆随小水而去。前后痰药甚众,无及此者。又咽喉口舌生疮,以茱萸末醋调,贴两足心,移夜便愈。其性虽热,而能引热下行,盖亦从治之义。而谓茱萸之性,上行不下者,似不然也,但多服则走气动火,昏目发疮耳。

食茱萸

食茱萸,一名辣子,与吴茱萸一类二种。盖吴地者入药,辣子则形味似茱萸,惟可食用,不入药也。

气味辛、苦,热,无毒,暖胃燥湿,消食疗虫,杀腥物。

茗

茶,有野生、种生。种者用子,一坎须百颗乃生一株,盖空谷者多也。畏水与日,最宜坡地阴处。初采为茶,晚采为茗。或言《六经》无茶字,杨升庵①[注:杨慎,字用修,号升庵。明代文学家,著作百余种,后人辑为《升庵集》。]谓茶即古“荼”字,《诗》云“谁谓荼苦,其甘如荠”是也。唐人尚茶,茶税始于唐德宗,以迄于今。且与西番互市易马,以其所食腥肉之膻、青稞之热,非茶不解。西戎得茶不为我害,中国得马则为我利,以摘山之利,关御戎之权,此国家之重务也。

气味甘,微寒,无毒。《神农食经》②[注:《汉书·艺文志》有《神农食经》七卷,记载先秦饮食烹调经验。]云:治瘘疮,利小便,去痰热。苏恭云:下气消食。汪机云:头目不清,热熏上也,以苦泄其热则上清矣。且茶体轻浮,采摘之时芽孽初萌,正得春升之气。味虽苦而气则薄,可升可降,所以能清头目。汪颖云:一人好食炙煿,人防其生痈疽,后卒不病,其人每夜必啜凉茶一碗,茶能解炙煿之毒也。陶隐居谓丹丘子、黄山君服茶,轻身换骨。壶公言苦茶久食羽化。此皆著茶之功也。唐母炅《茶序》云:释滞消壅。

一日之利暂佳,瘠气侵精,终身之累斯大,福近易知,祸远难见耳。苏轼《茶说》云:空心饮茶入盐,直入肾经,且冷脾胃,乃引贼入室也。古人呼茗为酪奴,盖贱之民。李廷飞云:大渴及酒后,饮茶水入肾经,令人腰脚、膀胱冷痛,兼患水肿、挛痹诸疾。陈藏器云:久食消人脂,使人不睡,饮之宜热,冷则聚痰。此皆著茶之害者也。夫茶能降火,火为百病,火降则上清矣。然火有虚实之异,若少壮胃健之人,心肺脾胃之火多盛,则与茶相宜,温饮则火因寒气而下降,热饮则茶借火气而升散,兼解酒食之毒,使人神思恺爽不昏不睡,茶洵有功矣。若气血虚寒之人,饮之既久则脾阴渐弱,精血潜虚,土不制水,停饮泛溢或痞闷呕恶,或腹冷洞泄,茶亦岂无害哉?在人自斟酌之耳。

人有嗜茶成癖者,时时咀啜不止,久而伤营伤精,血不华色,尤可叹悼。《搜神记》云:一人啜茗一斛二升乃止,才减升合,便为不足,有客令更进五升。忽吐一物,状如牛脾而有口,浇之以茗,尽一斛二升,再浇即溢出矣,谓之斛茗癖。嗜茶者可鉴矣。惟饮食后,浓茶漱口,既去烦腻而脾胃不知,且苦坚肾、齿消蠹,最有益而无损。杨士瀛有姜茶治痢方,姜助阳,茶助阴,并能消暑、解酒食毒,且一寒一热调平阴阳,不问赤白冷热,用之皆良。苏东坡以治文潞公有效。又浓茶能吐风热痰涎,乃酸苦通泄,为阴之义,非其性能升也。又治阴证汤药内入之,以去格拒之寒,此寒因寒用之理也。

甘瓜 西瓜 瓜仁 瓜蒂

瓜类有二,供果者为果瓜,供菜者为菜瓜。《礼记》为天子削瓜及瓜祭,系果瓜也。药中用瓜蒂,亦果瓜之蒂也。《广志》

惟以辽东、敦煌、庐江之瓜为胜。然瓜州之大瓜、阳城之御瓜、本蜀之温瓜、永嘉之寒瓜,并为佳品。甘肃甜瓜皮瓤皆胜糖蜜,其皮暴干尤美,皆甘瓜也。

瓜性本寒,曝而食之尤寒,故《稽含赋》云瓜寒于曝,油冷于煎,此物性之异也。气味甘,寒,滑,无毒。主止渴,除烦热,利小便,通三焦壅塞,解暑毒。孟诜谓:食瓜作胀者,食盐花即化。陶贞白谓:食瓜多,饮水自渍即消。《博物志》言:人以冷水渍至膝,可顿啖瓜数十枚,渍至项,其啖转多。然瓜最畏麝气触之,得酒气近糯米即易烂。凡食瓜多,但饮酒或嗅麝,胜于食盐渍水也。

西瓜亦甘瓜类。胡峤①[注:生卒年月不详,字文峤,五代后晋时期人,根据在契丹七年的见闻写成《陷虏记》数卷。]《陷虏记》言峤征回纥得种归,则西瓜自五代时始入中国,今则南北皆有之。甘,淡,寒,无毒。止渴下气,解暑热酒毒,有天生白虎汤之号。《松漠纪闻》②[注:宋代洪皓撰,全书一卷,乃洪氏随笔纂录之金国杂事。]云:有人苦目病,或令以西瓜切片曝干,日日服之,遂愈。性冷降火也。然亦不宜多食,世谓醍醐灌顶,甘露沥心,取一时之快,而不知有伤脾助湿之害也。真西山云“瓜桃生冷宜少飡,免致秋冬成疟痢”是矣。

瓜仁,甘,寒,无毒。治腹内结聚,和中清肺。食瓜后食其子即不噫,研末去油水调服,止月经过太。故雷敩谓:血泛经过,饮调瓜子是也。

瓜蒂,苦,寒,有毒。主吐风热痰涎。张仲景云: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中有寒也,当吐之。太阳中喝,神热疼重,而脉微衰,此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也,当吐之。少阳病头痛发寒热,脉紧不大,是膈上有痰也,当吐之。病胸上诸实郁而痛,不能食,欲人按之而反有浊唾,下利十余行,寸口脉微弦者,当吐之。懊侬烦躁不得眠,未经汗下者,谓实烦,当吐之。宿食在上脘者,当吐之。并宜瓜蒂散主之。

惟诸亡血虚家不可与瓜蒂散也。按《难经》云:上部无脉,下部有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经饮食内伤,填塞胸中,食伤太阴,风木生发之气伏于下,宜瓜蒂散吐之。《素问》所谓木郁则达之也。吐去上焦有形之物,则木得舒畅,天地交而万物通矣。若尺脉绝者,不宜用此,则是瓜蒂之用专主于吐矣。寇宗奭谓:瓜蒂吐涎,甚不损人,胜石绿硇砂辈也。朱丹溪谓:瓜蒂性急,能损胃气,胃弱及病后、产后宜以他药代之。夫瓜蒂乃阳明经除湿热之药,故能引去胸脘痰涎、头目湿气、皮肤水气、黄疸湿热诸证。凡胃弱人及病后、产后,并不宜吐,何独瓜蒂不可用耶?

葡萄

葡萄,根茎中空相通,暮溉其根,晨渍于子,以麝香入葡萄皮内,则葡萄皆作香气。大宛以之酿酒,十余年亦不坏。实有紫白二色,蜀中有绿葡萄,西边有琐琐葡萄,皆为佳品。《汉书》言张骞始得种还,而《神农本经》已列为上品之药矣,二书孰可信耶?

气味甘、酸、涩,平,一云温,无毒。治筋骨湿痹,益气强力忍风寒,逐水治淋。西北人多食之,而东南人食之多病热者,盖能走渗道以动相火。《本经》所谓久服延年,似未然也。魏文帝诏群臣曰:蒲桃当夏末涉秋,尚有余暑,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饴,酸而不酢,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渴,酿之为酒,甘于曲糵,善醉而易醒,他方之果,宁有匹之者乎?盖甚言其美也。

甘蔗 蔗浆 沙糖

凡草皆正生嫡出,惟蔗侧种,根上庶出,故字从庶。

气味甘,平,无毒,脾之果也。主下气和中,除心胸烦热,利大小肠,解酒毒。一人病疟疾疲瘵,忽梦白衣人云食蔗可愈,后果验。此亦清热和中之类效矣。

沙糖乃蔗汁煎成者,法出西域,唐太宗遣人传其法入中国。清者为蔗饧,凝结如沙者为沙糖,造成如石、如霜、如冰者为石蜜、为糖霜、为冰糖也。

沙糖,甘,温,无毒。主和中助脾,缓肝气。治产后恶露不尽,解烟毒。西北地高多燥,得之有益,东南地下多湿,食之助热。小儿多食则损齿生虫者,土制水,倮虫属土,得甘即生也。

夫蔗浆,甘,寒,能泻火热,消渴,解酒,自古称之。而孟诜乃谓其酒食发痰,似不然也,煎炼成糖则甘温而助湿热。《日华子》又谓沙糖解酒毒,亦不然也。甘草遇火则热,麻油遇火则冷,甘蔗煎饴则热,此物理之常。医者不可不知乎。

莲藕 藕 莲实 莲须 莲房 荷叶

《尔雅》云: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①[注:蕸(xiá霞):荷叶。],其本密②[注:密(mì密):藕。],其中菂①[注:莲子。],菂中薏②[注:莲子心。]。陆玑《诗疏》③[注:即《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二卷,三国吴陆玑著。专释《毛诗》所及动物、植物名称,对古今异名者详为考证。自唐孔颖达《毛诗正义》至清陈启源《毛诗稽古编》,多采此书之说。]云:茎为荷,花未发为菡萏,已发为芙蕖。按茎负叶,有负荷之义。莲如竹之行鞭,节生二茎,一为叶、一为花,尽处乃生藕,为花叶根实之本。显仁藏用,功成不居,可谓退藏于密矣,故谓之莲。花叶常偶生,不偶不生,故根曰藕,或云藕善耕泥,故从耦。茄者,加于莲也,蕅者,远于莲也。菡萏,函含未发之意。芙蕖,敷布容艳之意。莲者,花实相连而出也。菂者,子在房中,点点如的也。薏,犹意也,含芳在内也,诗云“食子心无弃,苦心生意存”是矣。大抵野生及红花者,莲多藕劣;种植及白花者,莲少藕佳也。其花白者香,红者艳,千叶者不结实。《相感志》云“荷梗塞穴鼠自去,煎汤洗镴④[注:铅和锡的合金,可以焊接金属,亦可制造器物。]垢自新”,物性然也。

藕

藕,气味甘,平,无毒。生卑污之中,而洁白自若,质柔而穿坚,居下而有节,孔窍玲珑,丝纶内隐,四时可食,可谓灵根矣。生食治霍乱后虚渴,蒸食补五脏、实下焦,亦可休粮。捣浸澄粉服食,轻身延年。疱人削藕皮,误落血中,遂散不凝,故产后忌生冷物,独不忌藕者,为其破血故也。宋孝宗患痢,乃食蟹所致,医诊之曰:此冷痢也,用新采藕节,捣烂热酒调下,数服即愈。藕能消瘀、解热、开胃,而又解蟹毒,故也。一人病血淋,痛胀欲死,李濒湖以藕汁调发灰,每服二钱,服三日而血止痛除矣。

莲实

莲实,甘、涩,平,无毒。主补中养神,益气力,除百疾,久服轻身延年。夫莲禀清芳之气,得稼穑之味,脾之果也。脾者黄宫,所以交媾水火,会合木金者也。土为元气之母,母气既和,津液相成,神乃自生,久视耐老,此其权舆①[注:萌芽,引申为起始。]也。故人治心肾不交,劳伤白浊,有清心莲子饮;补心肾、益精血,有瑞莲丸,皆得此理也。石莲子乃经秋黑而沉水者,居山海间,百年不坏。孟诜谓诸鸟猿猴,取得不食,藏之石室内,人得三百年者食之,永不老也。今药肆中石莲子,状如土石而味苦,似非真者,不可用也。

莲须,苦、涩,温,无毒。主清心通肾,固精气,乌须发。本草不收,而固真丸、巨胜丸各补益方中往往用之。大略与莲子同功。

莲房,苦、涩,温,无毒。主清心去热。血渴、产后渴,生研末服二钱,立愈。

荷叶,苦,平,无毒。张洁古授李东垣枳术丸方,用荷叶烧饭为丸,东垣老年味之始悟其理。夫震者动也,人感之生少阳甲胆,是属风木,为生化万物之根蒂。人之饭食入胃,营气上行,即少阳甲胆之气,与手少阳三焦元气,同为生发之气。《素问》云:履端于始,序则不愆。荷叶产于淤泥而不为泥染,居于水中而不为水没,其色青,其形仰,其中空,象震卦之体。食药感于此气之化,胃气岂有不升者乎?更以烧饭和药,与白术协力滋养胃气,其利广矣、大矣。世之用巴豆、牵牛者,岂足语此?李濒湖云:雷头风证,头面疙瘩肿痛,憎寒发热,状如伤寒,病在三阳,不可过用凉药重剂,诛伐无过,以清震汤治之。用荷叶一枚,升麻、苍术五钱,水煎温服。盖震为雷,而荷叶之体象震,乃述类象形之义也。又闻人规①[注:宋代儿科医生,撰《小儿痘疹论》三卷。]云:痘疮已出,复为风寒外袭,则窍闭血凝,其点不长,或变黑色,此为倒厌,必身痛四肢微厥。但温肌散邪,则热气复行,而斑自出也,宜紫背荷叶散治之。盖荷叶能升发阳气、散瘀血、留好血,僵蚕能解结滞之气也。此药易得而活人多,胜人牙龙脑也。又戴原礼云:荷叶服之,令人瘦劣,故单服可以消阳水浮肿之气也。

芰实

芰实,《别录》谓之菱,《风俗通》谓之水栗。

气味甘,平,冷利,无毒。止消渴,解丹石毒。《仇池笔记》②[注:轶事小说,题为北宋苏轼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疑其为“好事者集其杂帖为之,未必出轼之手著”。]云:菱花开背日,芡花开向日。故菱寒而芡暖。孟诜谓:多食损阳气,伤人脏脏。若过食腹胀者,暖姜酒服之即消。

芡实

芡,可济俭歉,故谓之芡。《庄子·无鬼篇》谓之鸡雍,《管子·五行篇》谓之卯菱。

气味甘,平,涩,无毒。主补中益精气,治小便不禁、遗精白浊带下。捣为末,熬金樱子煎和丸服之,补下秘精,谓之水陆丹。孙升谓芡本不益人,而俗谓水流黄,何也?盖人之食芡,必咀嚼之,终日嗫嗫而不昵①[注:肥,胖。],能使华液流通,转相灌溉,其功胜乳石也。入涩精药连壳用之。

乌芋

乌芋,俗称荸脐。郑樵《通志》称地栗。

气味甘,滑,微寒,无毒。能解丹石毒,除胸中实热,消黄疸,解虫毒。其性善毁铜,合铜钱嚼之则钱化,其消坚削积之功可知。故能化五种膈疾,治误吞铜物也。凡下虫之家,知有此物便不敢下,此昔人所未言者。

慈姑

慈姑,一根岁生十二子,如慈母之乳诸子,故以名之。

气味苦、甘,微寒,无毒,一云有毒。主下石淋,解百毒。产后血闷攻心欲死,胞衣不出,捣汁服一升。多食发虚热及肠风痔漏等病。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试试:伤寒论、黄芪、桂枝汤 Esc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