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部十八种
药谷部十八种
胡麻百八八
味甘,气平。入足太阴、厥阴、少阴经。养血润肠,燥结焦烦诚易退;补中益气,风淫瘫痪岂难除;坚筋骨,明耳目,轻身不老;长肌肉,填髓脑,辟谷延年。
按:胡麻即今之脂麻也,产于胡地,故名。得稼穑之甘,不寒不热,益脾胃、补肝肾之佳谷也。弘景云:八谷之中,惟此为良。《仙经》载其功能,《神农》收为上品。李廷飞①[注:据《本草纲目》引用书目,李廷飞著《李氏食经》。]云:风病人久服,步履端正,语言不蹇。补阴是其本职,其去风者,所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也。仙家以白蜜合服,名静神丸,治一切痼疾。患人虚虚而吸吸者,加而用之,但多服,令人滑肠,得白术并行为胜。孙真人:用胡麻三升,蒸三十遍,炒香,同蜜为末,每服五十丸,明目洞视最妙。初生小儿,嚼生脂麻,绵包与咂之,胎毒自下矣。
有黑、白、赤三种。取黑者,九蒸九晒,水淘去浮者,以酒拌蒸,晒干炒用。栗色者,名壁虱胡麻,比黑者更佳。
麻油百八九
味甘,微寒。熟者,利大肠,下胞衣;生者,摩疮肿,生秃发。藏器:主肠内热结。孟诜:下三焦热毒。日华:煎膏生长肌肉,消痈止痛,补皮裂。皆取其甘寒滑利,除湿润燥,凉血解毒之功也。
按:胡麻油以白者为胜,服食以黑者为良,取其黑色入通于肾,而能润燥也。生者,过食能发冷痢,脾虚作泻者,勿服。治饮食物,须逐日熬用,经宿则火性反复,即助热动气矣香油乃炒热脂麻所出,食之不致疾。若煎炼过,与火无异矣。然油生于麻,麻温而油寒,同质而异性也。《南史》①[注:出《南史·张融传》卷二十二。]云:宋明帝宫人,腰痛牵心,发则气绝。徐文伯诊曰:发瘕也。以油灌之,吐物如发,引之已长三尺,头已成蛇,能动摇,悬之滴尽,惟一发耳。若中河豚、砒毒,仓卒无药,急以油灌取吐。若胎漏难产,因血干涩也,用清油半两,好蜜一两,同煎数十沸,温服即下。他药无益,以此助血为效。
生者,性寒而治疾;炒者,性热而发病;蒸者,性温而补人。
麻仁百九十
甘平,微寒。入手阳明、足太阴经。润五脏,通大肠;风热结燥及热淋,催生倒产吞二七即止。
按:麻仁木谷而治风,同气相求也。丸药、酿酒俱善,但性滑利。陈良士云:多食损血脉、滑精气、痿阳事,妇人多食发带疾。阳明病汗出多、胃热、便难,三者皆燥也,用之以通利。月事不通,或半年一年者,麻子仁二升,桃仁二两,研匀,熟酒浸一夜,日服一升。截肠怪病,大肠头出寸许,痛苦,干则自落又出。若肠尽,即不治。但觉初截时,用器盛脂麻油坐浸之,饮大麻子汁,即愈也。经云:燥者润之,谓闭塞不通,当开发腠理,致津液而濡润宣通也。今麻仁丸,能润肠胃之燥结,利溲便之涩难;不犯峻寒,宜攻老弱,故为润燥之平剂也。然究竟走而不守之物,脾虚泄泻者勿服。
极难去壳,用绢包,置沸汤中,至冷取出,悬井中一夜,勿着水,晒干,新瓦上挼去壳,簸扬取仁。畏牡蛎、白茯苓。
浮麦附麸皮。百九一
味甘,咸寒。养心除热,止汗骨蒸。
按:浮麦即水淘净,浮起无肉之麦壳也。善止虚汗盗汗及虚热劳热,须加酸枣为妙。或煎汤代茶,或以猪嘴唇煮熟蘸食,无不宜也。
麸皮:与浮麦同性,而止汗之功则次于浮麦。以醋拌,蒸熟,袋盛,包熨风寒湿痹痛,至汗出极妙。若身体疼痛及疮疡肿烂不能着席者,用以夹褥卧之,性凉而软,诚妙法也。
麦粉百九二
味甘,气凉。消痈肿,疗火伤。
按:麦粉即麸面洗筋,澄出浆粉也。今人浆衣多用之,古方鲜用。按万表《积善堂方》有乌龙膏,治一切痈肿发背,初发掀热,用陈年小粉,以锅炒之,初炒如饧,久炒则干,成黄黑色,冷定研末,陈米醋调成糊,熬如黑漆,瓷罐收之;用时摊纸上,剪孔贴之,即如冰冷,疼痛即止。久则肿消,药力亦尽而脱,甚妙。
糯米百九三
甘,温。暖脾胃,止虚寒;治泄痢,缩小便;收自汗,益中气;行营卫中血积,解芫青斑蝥毒。
按:糯米性温,脾之谷也。酿酒则热,熬汤尤甚,故脾肺虚寒者宜之。若素有痰热及风病,脾病久病不能转输者,忌食。米泔之性甘凉,食鸭肉不消者,顿饮一盏即消。
薏苡仁百九四
甘、淡,微寒。阳中微阴,可升可降。入手足太阴、阳明,足厥阴经。外而身表有去湿之妙,内而肠胃有进食之能;筋急拘挛,屈伸不便者最效湿痹症;咳嗽涕吐,脓血并出者极佳肺壅①[注:《本草经疏》卷六作“痈”]症;治痿痈于肺脏,消水气而益精。盖其势力缓弱,倍于他药方能。
按:薏仁属土而入阳明,故能健脾益胃、清心养肺。《本经》主筋急拘挛。然拘挛有两等,《素问》注②[注:语出《素问·生气通天论》“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之王冰注语]中:大筋受热则缩而短,此因热而拘挛也,可以用此。若因寒拘急,不可用也。再考丹溪之言,寒则筋急,热则筋缩,急因于坚强,缩因于短促;若受湿则弛,弛则宽长,然寒与湿未尝不夹热,而三者又未始不因于湿,薏仁去湿要药也。以《衍义》观之,则筋病因热可用;以丹溪观之,则筋病因寒、因湿、因热皆可用也。然寒而久留,亦能变热,况外寒与热皆由内湿启之,方能成病。古方小续命汤注云:中风筋急拘挛、语迟脉弦者,加薏仁,亦扶脾抑肝之义也。而张师正③[注:宋代文人,名思政,字不疑,襄国人(今邢台)。任太常博士,宦游四十年不得志,推变怪之理,著《括异志》十卷、《倦游录》八卷]《倦游录》有患疝疾重坠大如杯者,薏仁同东壁土炒过,煮膏数服即瘥。总之,此药性燥能除湿,味甘入脾补胃,兼淡能渗泄,故筋挛骨邪皆能治之。湿邪去则脾胃安,脾胃安则中焦治,中焦治则能荣养乎四肢,而通利乎血脉矣。性主下行,虚而下陷者,非其宜也。妊娠禁服。
淘、晒、炒。
黑豆百九五
味甘、平。入足少阴经。明目镇心,活血解毒;能消水肿,可稀痘疮;去烦热,涂痈肿;治风痹瘫缓,疗筋挛膝疼。
按:黑豆禀土气以生,属水,为肾家谷也。生温熟寒,炒食极热,作豉极冷,造酱则平。牛食之温,马食之冷,一体之中,用之数变。入盐煮,常时食之,能补肾益阳,下气消胀。初服时似身重,一年后便觉轻矣。婴儿十岁以下者,炒豆与猪肉同食,壅气致死十有八九。凡服蓖麻子忌之,服厚朴者亦忌之,最能动气故也。古方称此解百药毒,大不然。又加甘草,其验乃奇也。
紧小者佳。
附豆淋酒法:用大豆三升,熬熟至微烟出,入瓶中,以酒五升沃之,经一日以上服。
赤小豆百九六
甘酸,性平。阴中阳也。入手少阴、太阳经。利水去蛊,一味磨吞决效;散血排脓,研来醋敷神良;止渴行津液,清气涤烦蒸;通乳汁下胞衣,产科要矣;除痢疾止呕吐,脾胃宜之。
《本经》主下水肿,《别录》止泄泻利小便者,皆湿气伤脾所致。小豆健脾燥湿,故能治之。吐逆者,气逆上升也;卒澼者,大肠湿热也。甘酸敛气逆,辛平燥湿热,故皆治之。
按:赤小豆禀秋燥之气,其性下行,通乎小肠,入阴分,凡有形之病,皆能治之水气、脚气最为急用,袋盛,朝夕践踏,久久脚气可愈。和桑根白皮煮食,去湿气痹肿;和通草煮食,则下气无限,名脱气丸;和鲤鱼、鲫鱼、黄雌鸡煮食,能利水消肿。然久服则降令太过,津血渗泄,所以令人肌瘦身重。世俗惟知治水,不知扶土所以制水。小豆健脾胃而消水湿,直穷其本也。消瘕散肿,虽溃烂几绝者,为末敷之,无不立效。但性粘滞,干即难揭,入芒根末即不粘。脾虚肿胀,当杂补脾胃药中用之,中病即止可也。
此即五谷中常食之品,以紧小而赤黯色者佳。其稍大而鲜红、淡红者,并不可用。不可同鱼鲜食,成消渴。作酱食,成口疮。
驴食足轻,人食身重。
绿豆百九五
甘,寒。入手足厥阴、阳明经。去浮风,止消渴;解诸毒,治热中。痘疹湿烂,不结痂疔者。酸瘠又头疮者,干扑之,愈;药石草畜中死心温者,水服之良;退目翳,皮之功也;利三焦,芽有力焉。
按:绿豆之性,肉平凉而皮则寒,物之属木者也。解毒之功,过于赤小豆,但功在绿皮,去壳即壅气矣。外科有内托护心散,一日至三日进十数服,可免毒气内攻脏腑。然有年老病深体虚之不同,亦非必用之药。必当助气壮胃使根本坚固,而行经活血为佐使毒气外发,此则内托之本意也。施治必早,可以内消,若胃寒者不宜食也。
附护心散:三日内,须连进数服,方免变症,稍迟,毒气攻内矣。真绿粉一两,乳香②[注:乳香:此下原有“温窜”二字,据《本草纲目》卷二十四引《李嗣立外科方》“护心散”删。]半两,灯心同研和匀,以生甘草浓煎汤调下一钱,时时呷之。
扁鹊三豆饮预服,疏解天行痘毒。绿豆、赤小豆、大黑豆各一升,甘草节二两,以水煮熟,食豆饮汁,七日乃止。
圆小者佳,连皮用。反榧子壳,害人。合鲤鱼鲊食,久则令人肝黄成渴病。
白扁豆百九十八
甘、平。阳也,可升可降。入足太阴经。消暑气,有解毒之能;和中气,有厚肠之益;霍乱吐泻能除,河豚酒毒并解;加十味香薷饮内,治暑殊功;佐参苓白术散中,止泻立效;痢疾不止者,服之可愈;病久脾虚者,倍用堪宜。
按:扁豆气味中和,土家契合,仓廪受培,自能通利三焦。升降清浊,土强去湿,正气日隆。伤寒邪炽者,禁用。花,焙研服,治赤白崩带并泄痢。
硬壳者温平,连皮炒熟,入药;其软壳及粟色者,微凉,但可供食,不堪入药。
淡豆豉百九九
苦、涩、甘,寒。阴中之阴也。入手太阴、足太阴经。解肌发汗,头疼与寒热同除;下气清烦,满闷与温斑并妙;疫气瘴气,皆可用也;痢疾疟疾,无不宜之。
《别录》治伤寒头痛寒热及瘴气恶毒者,开腠发汗之功也。豆性本下,得蒸晒则温,故开发腠理,非苦温不能也。苦以涌吐,故又治烦躁满闷,以热郁胸中,非宣剂无以除之。
按:豆豉有咸淡二种,惟江右淡者治病。性本平凉,一经蒸晒,能升能散,得葱发汗,得盐止吐,得酒治风,得荞治痢,得姜止血,炒黑止汗。下气调中,亦要药也。伤寒直中三阴,与传入阴经者,勿用。热结胸烦闷,宜下不宜汗,亦忌之。
附造豉法:黑豆一斗,六月间,水浸一宿,沥干,蒸熟,摊芦席上,候微温,蒿覆五六日,候黄衣遍满为度,不可太过。取晒簸净,水拌得中,筑实瓮中,桑叶盖厚三寸,泥固,晒七日,又以水拌入瓮。如是七次,瓮收筑封,即成矣。
神曲二百
味甘、辛,温。可升可降,阳中之阳也。入足阳明经。健脾消谷,食停腹痛无虞;下气行痰,泄痢胃翻有藉。
按:神曲功用与酒曲相同,但酒曲健脾驱冷,此则壮胃消食。脾胃虚人,与谷、麦二芽,常宜服之,以助戊己熟腐五谷,须与参、术、香、砂同用为佳。
造曲法:伏天用白面百斤,青蒿汁三碗,赤小豆末、杏仁泥各三升,苍耳汁、野蓼汁各三碗,以配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勾陈、螣蛇六神;搜和作饼,楮叶包裹,如造酱黄法,待生黄衣,晒收。临用炒之,陈久者良。
谷芽二百一
味甘、苦,温。消食与麦芽同等,温中乃谷蘖偏长。
按:谷芽即大米谷水浸生芽者,具生化之性,故为消食健脾、开胃和中之要药。
水浸胀满,候生芽,晒干,去须,取其中米炒,研面用。
麦芽二百二
味咸、甘,温。阴中之阳,可升可降。入足阳明经。熟腐五谷,消导而无停;运行三焦,宣通而不滞;疗寒胀与痰饮,亦催生而堕胎。
按:麦芽即大麦水浸生芽者,以谷消谷,有类从之义,无推荡之峻。但有积者能消,无积者,久服则损肾消元,然须同白术诸药兼用方为无害。初熟时人多炒食,有火,能生热病,不可不知。造法同谷芽。
饴糖二百三
味甘,大温。阳中之阴,可升可降。入足太阴经气分。止嗽化痰,《千金方》每嘉神效;脾虚腹痛,建中汤累奏奇功;瘀血熬焦和酒服,肠鸣须用水煎尝。
《本草》言补虚乏者,甘入脾,而米麦皆养脾胃之物也。又止渴去血者,肺胃有火则发渴,火炎迫上则血妄行,甘能缓火之标,则火降而渴血自止。
按:饴糖属土,而成于湿热。少用虽能补脾润肺,然多用之,则生痰动火最甚,大发湿中之热,生胃中之火,此损齿之因,非土制木,乃湿土生火也。甘伤肾,故肾病毋多食甘也。中满吐逆,切宜忌之。而仲景谓呕家不可用建中汤者,以甘故也。
大米作者入药,粟米次之。
苦酒二百四
苦酒即米醋。甘、酸、苦,温。阴中之阳,可升可降。入足厥阴经。主心腹之疼,除坚积之块;浇红炭而闻气,产妇房中常起死;涂痈疽而外治,疮科方内屡回生;浸黄柏,口疮可愈;煮香附,郁痛开除;煎大黄,劫痰癖如神;摩南星,敷瘤肿立效。
按:醋种甚多,惟米造者入药,得谷气之全也。其性收涩,故能散水气。经曰:东方之木,其味酸。醋之,所以专入肝也。多食伤筋损齿食醋齿软者,因水生木,水气弱,木气盛,故如是尔,亦损胃,不益男子。脾病不可多食。
服茯苓、丹参者,不可食醋。
酒二百五
味苦、甘、辛,大热。入十二经。通血脉而破结,厚肠胃而润肌;宣心气以忘忧,助胆经以发怒;善行药势,可御风寒。
按:酒品甚多,惟米造者,堪入药用。其为用也,无微不至,无经不至。味之辛者能散,苦者能下,甘者能居中而缓,淡者则利小便而速下也。《本草》止言热而有毒,不言其湿中发热,过饮则相火昌炽,肺金受灼,辄致痰嗽。脾因火而困倦,胃因火而呕吐,心因火而昏狂,肝因火而善怒,胆因火而忘惧,膀胱因火而精枯,甚至劳嗽吐血、哮喘蛊胀,流祸不小也大寒凝海,惟酒不冰,可知其性之热也。故冷饮有三益焉,过于肺,入于胃,然后微温。肺得温中之意,可以补气;次得寒中之温,可以养胃;冷酒行迟,传化以渐。若徒取适口,甚无益也。又人知戒早饮,而不知夜饮更甚,既醉既饱,睡而就枕,热拥伤心损目,夜气收敛,酒以发之,乱其清明,劳其脾胃,停湿动火,因而致病者多矣。
烧酒:大热大毒,散寒破结,能燥金耗血,败胃伤胆。盐、冷水、绿豆粉,能解其毒。赤目洗之,泪出肿消赤散,此乃从治之方也。
凡酒忌诸甜物,酒浆照人无影不可饮,祭酒自耗不可饮。酒合乳饮,令人气结;酒后食芥及辣物,缓人筋骨;酒后饮茶伤肾脏,醉卧当风则成癜风,醉浴冷水成痛痹。一切药毒,因酒得者难治。又饮酒得咸而解者,水制火也。又畏葛花、赤豆花、绿豆粉者,寒胜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