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经》中品
《本经》中品
玄参
气味苦,微寒,无毒。主治腹中寒热积聚,女子产乳余疾,补肾气,令人明目。
玄参近道处处有之,二月生苗,七月开花,八月结子黑色,其根一株五七枚,生时青白有腥气,曝干铺地下,久则黑也。
《崇原》玄乃水天之色;参者,参也。[批]参者,参也,以互参之体用言之,各有参伍参赞二义。根实皆黑,气味苦寒,禀少阴寒水之精上通于肺,故微有腥气。主治腹中寒热积聚者,启肾精之气,上交于肺,则水天一气,上下环转,而腹中之寒热积聚自散矣。女子产乳余疾者,生产则肾脏内虚,乳子则中焦不足,虽有余疾,必补肾和中。玄参滋肾脏之精,助中焦之汁,故可治也,又曰:补肾气令人明目者,言玄参补肾气,不但治产乳余疾,且又令人明目也。中品治病,则无久服矣,余俱仿此。
《经读》元参所以治腹中诸病者,以其启肾气上交于肺,得水天一气,上下环转之妙用也。张隐庵诠解甚妙,详于丹参注中。其云主产乳余疾者,以产后脱血则阴衰,而火无所制,治之以寒凉既恐伤中,加之以峻补又恐拒隔,惟元参清而微补,故为产后要药。令人明目者,黑水神光属肾,补肾自能明目也。
仲氏曰:中品治病,病治当止,故无久服明文。若中品之玄参,配上品之兔丝,为玄兔丸。婴儿久服,可免痘患。惟子由得其所以然,详见《类辨》。
丹参
气味苦,微寒,无毒。主心腹邪气,肠鸣幽幽如走水,寒热积聚,破症除瘕,止烦满,益气。
丹参出桐柏川谷及太山,今近道处处有之,其根赤色,大者如指,长尺余,一亩数根。
《崇原》丹参、玄参皆气味苦寒,而得少阴之气化。但玄参色黑,禀少阴寒水之精,而上通于天;丹参色赤,禀少阴君火之气,而下交于地;上下相交,则中土自和。故玄参下交于上,而治腹中寒热积聚;丹参上交于下,而治心腹邪气,寒热积聚。君火之气下交则土温而水不泛溢,故治肠鸣幽幽如走水。破症除瘕者,治寒热之积聚也;止烦满益气者,治心腹之邪气也。夫止烦而治心邪,止满而治腹邪,益正气所以治邪气也。
《经读》今人谓丹参一味,功兼四物,共认为补血行血之品,为女科之专药,而丹参之真功用掩矣。
紫参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心腹积聚,寒热邪气,通九窍、大小便。
紫参,《本经》名牡蒙,出河西及冤句山谷。今河中、晋、解、齐及淮、蜀州郡皆有之。苗长一二尺,茎青而细。叶似槐叶,亦有似羊蹄者。五月开细白花,似葱花,亦有红紫而似水荭者。根淡紫黑色如地黄状,肉红白色,肉浅皮深。三月采根,火炙干便成紫色。又云:六月采,晒干用。
《崇原》《金匮》泽漆汤方用紫参,本论云:咳而脉沉者,泽漆汤主之。《纲目》集解云:古方所用牡蒙,皆为紫参。而陶氏又以王孙为牡蒙,今用亦稀。因《金匮》方有紫参,故存于此。
仲氏曰:《论》、《略》各方为经方,其未入《论》、《略》者为古方。《千金》、《外台》等书,俱已收载所有泽漆汤中紫参,一作紫菀,与紫参汤并出《金匮》,岂后人不知紫参即是牡蒙,而改为紫菀故!又按:王孙苦平,牡蒙苦寒,二物各有主治,陶氏比而同之,亦误矣!又曰:玄参、丹参、紫参此三参同在中品前列,其气味主治亦相同,然同中有异,岂可混用。必如《崇原》辨别清楚,而后验病择药,不至倒行逆施。
白前根附
气味甘,微温,无毒。主治胸胁逆气,咳嗽上气,呼吸欲绝。《别录》附。
陶宏景曰:白前出近道,根似细辛而大,色白不易折断。苏恭曰:苗高尺许,其叶似柳,或似芫花;根长于细辛,白色。生洲渚[注:水中的小块陆地]、沙碛[注:浅水中的沙石]之上,不生近道,俗名石蓝,又名嗽药。马志曰:根似白薇、牛膝辈。陈嘉谟曰:似牛膝粗大坚直,折之易断者,白前也。似牛膝细短柔软,折之不断者,白薇也。近道俱有形色颇同,以此别之,不致差误。〔批〕苏州药肆误以白前为白薇,白薇为白前,相沿已久。
《崇原》寇宗奭曰:白前能保定肺气,治嗽多用,以温药相佐使尤佳。李时珍曰:白前色白而味微辛甘,手太阴药也。长于降气,肺气壅实而有痰者宜之。若虚而长哽气者,不可用。张仲景治咳而脉浮者,泽漆汤中亦用之。愚以泽漆汤方有紫参,复有白前,故因紫参而附白前于此也。白前虽《别录》收入中品,而仲祖方中先用之。则宏景亦因古方录取。但出处不若《本经》之详悉,学者须知之。
当归
气味苦,温,无毒。主治咳逆上气,温疟,寒热洗洗在皮肤中,妇人漏下绝子,诸恶疮疡、金疮。煮汁饮之。
当归始生陇西川谷及四阳黑水,今川蜀、陕西诸郡皆有,春生苗,绿叶青茎,七、八月开花似莳萝娇红可爱,形圆象心,其根黑黄色,今以外黄黑、内黄白、气香、肥壮者为佳。
《崇原》当归花红根黑,气味苦温,盖禀少阴水火之气,主治咳逆上气者,心肾之气上下相交,各有所归,则咳逆上气自平矣。治温疟寒热洗洗在皮肤中者,助心主之血液,从经脉而外充于皮肤,则温疟之寒热洗洗然而在皮肤中者,可治也。治妇人漏下绝子者,助肾脏之精气从胞中而上交于心包,则妇人漏下无时而绝子者可治也。治诸恶疮疡者,养血解毒也。治金疮者,养血生肌也。凡药皆可煮饮,独当归言煮汁饮之者,以中焦取汁变化而赤则为血,当归滋中焦之汁以养血,故曰煮汁。谓煮汁饮之,得其专精矣。《本经》凡于主治外加别言,各有意存。如术宜煎饵,地黄作汤,当归煮汁,皆当体会。
《经读》当归气温,禀木气而入肝;味苦无毒,得火味而入心。其主咳逆上气者,心主血、肝藏血,血枯则肝木挟心火而刑金。当归入肝养血,入心清火,所以主之也。肝为风,心为火,风火为阳,阳盛则为但热不寒之温疟;而肺受风火之邪,肺气怯而不能为皮毛之主,故寒热洗洗在皮肤中;当归能令肝血足而风定,心血足而火息,则皮肤中之寒热可除也。肝主藏血,补肝即所以止漏也。手少阴脉动甚为有子,补心即所以种子也。疮疡皆属心火,血足则心火息矣。金疮无不失血,血长则金疮瘳矣。煮汁饮之,四字别言,先圣大费苦心,谓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当归煮汁,滋中焦之汁,与地黄作汤同义。可知时传炒燥土炒,反涸其自然之汁,大失经旨。(批)同义不同功,学者勿以辞害意。
仲氏曰:《崇原》释药性,皆见道之言,最宜熟玩,若当归一切主治,有非他药所胜任者,亦必从源头说起,才得分明。又曰:《经读》参诸家之说,取其浅而易知也。但经义有浅亦有深。深如《崇原》,先明禀气,即始见终;浅如《经读》,分疏心肝,因此识彼,要旨足以正蒙。
芍药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邪气腹痛,除血痹,破坚积,寒热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气。
芍药始出中岳山谷,今白山、蒋山、茅山、淮南、扬州、江浙、吴淞处处有之。而圃园中多莳植矣,春生红芽,花开于三月、四月之间,有赤白二色,又有千叶、单叶、楼子之不同,入药宜用单叶之根。盖花薄则气藏于根也。开赤花者为赤芍,开白花者为白芍。
《崇原》初之气,厥阴风木,二之气,少阴君火,芍药春生红芽,禀厥阴木气而治肝;花开三、四月间,禀少阴火气而治心;炎上作苦,得少阴君火之气化,故气味苦平;风木之邪伤其中土,致脾络不能从经脉而外行则腹痛,芍药疏通经脉则邪气在腹而痛者,可治也。心主血,肝藏血,芍药禀木气而治肝;禀火气而治心,故除血痹。除血痹,则坚积亦破矣。血痹为病,则身发寒热;坚积为病,则或疝或瘕。芍药能调和血中之气,故皆治之。止痛者,止疝瘕之痛也。肝主疏泄,故利小便。益气者,益血中之气也。盖病治则益气,而血亦行矣。
芍药气味苦平,后人妄改圣经,而曰微酸。元、明诸家,相沿为酸寒收敛之品,凡里虚下利者,多用之以收敛。夫性功可以强辨,气味不可讹传,试将芍药咀嚼,酸味何在,又谓新产妇人,忌用芍药,恐酸敛耳!夫《本经》主治邪气腹痛且除血痹寒热,破坚积疝瘕,则新产恶露未尽,正宜用之。若里虚下利,安得妄用。又谓白芍、赤芍,各为一种,白补、赤泻,白收、赤散,白寒、赤温,白入气分,赤入血分,不知芍药花开赤白,其类总同。李时珍曰:根之赤白,随花之色也。卢子由曰:根之赤白,从花之赤白也。白根固白,赤根亦白,切片以火酒润之,复盖过宿,白根转白,赤根转赤矣!今药肆中一种赤芍药,不知何物草根,儿医、疡医多用之,为害殊甚。此由不察《本经》,不辨物性,因讹传讹,固结不解,咸为习俗所误。宁不悲哉!
《经读》芍药气平,是夏花而禀燥金之气;味苦是得少阴君火之味。气平下降,味苦下泄而走血,为攻下之品,非补养之物也。〔批〕芍药非补养之物,若欲补养,须合他药,当与《论》、《略》中求之。邪气腹痛、小便不利及一切诸痛,皆气滞之病,其主之者,以苦平而泄其气也。血痹者,血闭而不行,甚则为寒热不调。坚积者,积久而积实,甚则为疝瘕、满痛者,皆血滞之病;其主之者,以苦平而行其血也。又云:益气者,谓邪气得攻而净,则元气自然受益,非谓芍药能补气也。今人妄改圣经,以酸寒二字易苦平,误认为敛阴之品,杀人无算。
仲氏曰:《伤寒·太阴篇》云: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乃后人不参经论,徒信伪书,流毒生灵,伊于何底?士宗云:仲师死而真传绝,盖绝于伪书之害道,而人不知。又曰:今人以四物汤为补血主方,见汤内有芍药,因信伪书之说,认为敛阴之品,而芍药遂列补剂矣,讹谬相承,至此已极。
芎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中风入脑,头痛,寒痹,筋挛缓急,金疮,妇人血闭无子。
川芎
芎䓖,今关陕、川蜀、江南、两浙皆有,而以川产者为胜,故名川芎。清明后宿根生叶似水芹而香,七、八月开碎白花,结黑子。川芎之外,次则广芎,外有南芎,止可煎汤沐浴,不堪入药。川芎之叶名蘼芜,可以煮食。《本经》列于中品。
《崇原》芎䓖气味辛温,根叶皆香,生于西川,禀阳明秋金之气化,名芎䓖者。干为天,为金芎。芎,窿也;䓖,穷高也,皆天之象也。主治中风入脑头痛者,芎䓖禀金气而治风,性上行而治头脑也。寒痹筋挛缓急者,寒气凝结则痹,痹则筋挛缓急;弛纵曰缓,拘掣曰急。芎䓖辛散温行,不但上彻头脑而治风,且从内达外而散寒,故寒痹筋挛缓急可治也。治金疮者,金疮从皮肤而伤肌肉,芎䓖禀阳明金气,能从肌肉而达皮肤也。治妇人血闭无子者,妇人无子,因于血闭,芎䓖禀金气而平木,肝血流通则有子也。《沈括笔谈》云:川芎不可久服,单服令人暴死。〔批〕凡药用违其长皆能作祸,何独川芎,乃与上品细辛同受屈诬,医之罪也。
夫川芎乃《本经》中品之药,所以治病者也,有病则服,无病不宜服,服之而病愈,又不宜多服。若佐补药而使之开导,久服可也。有头脑中风寒痹筋挛之证,单用可也、遽①[注:遽(jù 句)匆忙。]以暴死加之,谓不可久服、单服执矣!医执是说而不能园通会悟,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经读》芎䓖气温,禀春气而入肝;味辛无毒,得金味而入肺。风为阳邪而伤于上,风气通肝,肝经与督脉会于颠顶而为病,芎䓖辛温而散邪,所以主之。血少不能热肤,故生寒而为痹;血少不能养筋,故筋结而为挛,筋纵而为缓,筋缩而为急。芎䓖辛温而活血,所以主之。治金疮者,以金疮从皮肤以伤肌肉;芎䓖禀阳明金气,能从肌肉而达皮肤也。妇人以血为主,血闭不通,则不生育;芎䓖辛温通经,而又能补血,所以治血闭无子也。
仲氏曰:侣山堂著《崇原》,是传道人说法,《经读》参《经解》是行道入说法。厥后《经读》与《崇原》浃洽②[注:浃(jiā 夹)洽 浃,彻也;洽,沾也。浃洽,即深入透彻融洽之意。],高出《经解》一层,然参于《经解》处亦不少,如川芎之解在《经读》,不过略加修饰而已。
牡丹
气味辛,寒,无毒。主治寒热,中风瘫痪,惊痫邪气,除症坚瘀血留舍肠胃,安五脏,疗痈疮。
牡丹始出蜀地山谷及汉中,今江南、江北皆有,而以洛阳为盛,冬月含苞紫色,春初放叶,三月开花,有红、白、黄、紫及桃红、粉红、佛头青、鸭头绿之色,有千叶、单叶、起楼、平头种种不一,入药惟取野生,红、白单叶者之根皮用之,单瓣,则专精在本,其千叶五色异种,只供玩赏之品,千叶者,不结子,惟单瓣者结子,黑色如鸡头子大。子虽结仍在根上发枝分种,故名牡;色红入心,故名丹。
《崇原》牡丹根上生枝,皮色外红紫、内粉白,命名曰牡丹,乃心主血脉之药也。始生西北,气味辛寒,盖禀金水相生之气化,寒热、中风瘫痪、惊痫邪气者,言邪风之气,中于人身伤其血脉,致身发寒热,而手足瘫痪,面目惊痫,丹皮禀金气而治血脉之风,风息则血脉调和,寒热等证自己,故主治焉。[批]牡,阴中之阳升也,凡吐血、衄血不类犀角地黄症者大忌之。症坚瘀血留舍肠胃者,言经脉之血不渗灌于脉络,则留舍肠胃,而为症坚之瘀血,丹皮辛以散之,寒以清之,故主除焉。[批]辛主发散,寒能凉血。花开五色,故安五脏;通调血脉,故疗痈疮。
《经读》丹皮气寒,禀水气而入肾;味辛无毒,得金味而入肺。心火具炎上之性,火郁则寒,火发则热。丹皮禀水气而制火,所以主之。肝为风脏,中风而伤其筋则为瘫痪;中风而乱其魂则为惊痫。丹皮得金味以平肝,所以主之。邪气者,风火之邪也,邪气动血,留舍肠胃,瘀积症坚;丹皮之寒能清热,辛能散结,可以除之。肺为五脏之长,肺安而五脏俱安。痈疮皆属心火,心火降而痈疮可疗。
地榆
气味苦,微寒,无毒。主治妇人产乳痉病,七伤,带下,五漏;止痛,止汗,除恶肉,疗金疮。
地榆,处处平原川泽有之,宿根在土。[批]宿根不坏,三月交木火之令,生气勃然,《崇原》就此得解。三月生苗,初生布地,独茎直上,高三、四尺,叶似榆叶而狭长如锯齿状,其根黑里红,一名玉豉,又名酸赭。
《崇原》地榆一名玉豉,气味苦微寒,其臭兼酸,其色则赭,故《别录》又名酸赭。盖禀厥阴木火之气,能资肝脏之血者也。主治妇人产乳痉病者,谓产后乳子,血虚中风而病痉;地榆益肝脏之血,故可治也。七伤者,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荣卫气伤血[1][注:血 原脱,据石印本补。],内有干血,身皮甲错,两目黯黑也,地榆得先春之气,故能养五脏而治七伤。带下五漏者,带漏五色,或如青泥、或如红津、或如白涕,或如黄瓜、或如黑䗪[2][注:䗪(péi 胚) 凝结的死血。]血也。止痛者,止妇人九痛:一阴中痛,二阴中淋痛,三小便痛,四寒冷痛,五经来时腹痛,六气满来时足痛,七汗出阴中如虫啮[3][注:啮(niè 聂) 咬。]痛,八胁下皮肤痛,九腰痛。地榆得木火之气能散带漏之瘀,而解阴凝之痛也。止汗者,止产后血虚汗出也。除恶肉疗金疮者,生阳气盛则恶肉自除,血气调和则金疮可疗。
仲氏曰:《本经》与《灵》、《素》、《论》、《略》合为一家之言,不复有彼此痕迹,足见先圣后圣异世同符。又曰:地榆苦燥湿,微寒入阴,故修园曰:地榆燥在下之湿,言湿伤下焦血分,而撮痛作痢,此能疗之。
紫草
紫草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心腹邪气,五疳,补中益气,利九窍。
紫草出砀山山谷及襄阳、南阳、新野所在皆有,人家或种之,苗似兰香,赤茎青节,二月开花紫白色,结实白色,春社[4][注:春社 古代在立春后第五个戊日祭祀土神,称之春社。]前后采根阴干,其根头有白毛如茸,根身紫色,可以染紫。
《崇原》紫乃苍赤之间色,紫草色紫,得火气也。苗似兰香,得土气也,火土相生,能资中焦之精汁而调和其上下,故气味苦寒,主治心腹之邪气。疳者,干也,津液干枯也。五疳者:惊疳、食疳、气疳、筋疳、骨疳也。紫草禀火土之气,滋益三焦,故治小儿之五疳。补中者,补中土也;益气者,益三焦之气也。九窍为水注之气,补中土而益三焦,则如雾如沤如渎,水气环复,故利九窍。
《类辨》、《纲目》紫草发明下,紫草气味苦寒,如痘疹欲出未出,血热毒盛,大便闭塞者宜之;已出而紫黑便闭者亦可用;若已出而红活及白陷,大便利者,切宜忌之。《直指方》云:紫草治痘,能导大便,使发出亦轻。《活幼新书》云:紫草性寒,小儿脾气实者犹可用,脾气虚者反能作泻。故古方惟用紫茸,取其初得阳气,以类触类,所以用发痘疮。今人不达此理,一概用之,非矣!夫所谓茸者,即初生之蒙茸,非紫草之外,另有茸也。又有如麒麟竭者,谓之紫茸,非也,乃紫矿耳!《酉阳杂俎》云:紫矿树,出真腊、波斯二国,树高盈丈,枝叶郁茂,经冬不凋,天有雾露及雨沾濡,则枝条出矿,状如糖霜,累累紫赤,破则鲜红,能出痘毒。此物产于异域,殊不易得。近有市利之徒,以伪物假充,索价甚厚,非徒无益,而反害之,不若用草之为当也。
仲氏曰:时法每以紫草配为凉剂,解痘毒,率多寒中变证,惟士宗先用桂枝汤,化太阳之气,气化则毒不留,又有桂枝汤加金银花、紫草等法,见《真传》、并详《三字经》小注。
泽兰
气味苦,微温,无毒。主治金疮,痈肿,疮脓。
泽兰始出汝南诸大泽旁,今处处有之,多生水泽下湿地,叶似兰草,故名泽兰,茎方色青,节紫叶边有锯齿,两两对生,节间微香,枝叶间微有白色,七月作萼色纯紫,花开紫白色,其根紫黑色。
《崇原》泽兰本于水,而得五运之气,故主治三因之证,生于水泽,气味苦温,根萼紫黑,禀少阴水火之气也,茎方叶香,微有白毛,边如锯齿,禀太阴土金之气也,茎青节紫,叶生枝节间,其茎直上,禀厥阴之木气也。主治金疮痈肿疮脓者,金疮乃刀斧所伤,为不内外因之证;痈肿乃寒邪客于经络,为外因之证;疮脓乃心火盛而血脉虚,为内因之证。泽兰禀五运而治三因之证者如此。
茜草根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寒湿风痹、黄疸,补中。
《别录》云:治蛊毒,久服益精气,轻身。
茜草,《诗》名茹藘,《别录》名地血,一名染绯草,又名过山龙,一名西天王草,又名风车草。始出乔山山谷,及山阴谷中、东间诸处虽有而少,不如西间之多,故字从西。十二月生苗,蔓延数尺,方茎中空有筋,外有细刺,数寸一节,每节五叶。七、八月开花结实如小椒,中有细黑子,其根赤色。《周礼》庶氏掌除蛊毒以嘉草攻之。嘉草者,蘘荷与茜也,主蛊为最,故《别录》用治蛊毒。
《崇原》茜草发于季冬,根赤子黑,气味苦寒,禀少阴水火之气化,方茎五叶,外有细刺;又禀阳明金土之气化,主治寒湿风痹者,禀少阴火气而散寒,阳明燥气而除湿,阳明金气而制风也;得少阴之水化,故清黄疸。《周礼》主除蛊毒,故补中,中土调和则蛊毒自无矣。《素问》治气竭肝伤,血枯经闭,故久服益气轻身。
《素问·腹中论》岐伯曰:病名血枯者,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帝曰:治以何术?岐伯曰:以四乌贼骨一葱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为后饭,饮以鲍鱼汁利肠中及伤肝也。[批]此丸每服只取五数,可谓斟酌入细,古方于此等证治,犹且详慎如斯,况风寒外感,极易传变者乎,今人反谓古方冒险,真狂瞽[1][注:瞽(gǔ 古) 瞎眼。没有识别能力。]之谈也。
葱茹当作茹葱,即茜草也,《本经》下品中有蔺茹,李时珍引《素问》乌贼骨葱茹方,注解云:《素问》蔺茹当作茹葱,而蔺与葱音同字异也。愚谓:乌贼骨方,当是茜草之茹葱,非下品之蔺茹也。恐后人疑而未决,故表正之。
秦艽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寒热邪气,寒湿风痹,肢节痛,下水,利小便。
秦艽出秦中,今泾州、鄜州、岐州、河陕诸郡皆有,其根土黄色作罗纹交纠左右旋转。李时珍曰:以左纹者良,今市肆中或左或右俱不辨矣。
《崇原》秦艽气味苦平,色如黄土,罗纹交纠,左右旋转,禀天地阴阳交感之气,盖天气左旋右转,地气右旋左转,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批]天气左旋二语,本诸《内经》至程子而论定,《内经》系为医家开陈大道,故引之以释秦艽。主治寒热邪气者,地气从内以出外,阴气外交于阳,而寒热邪气自散矣。治寒湿风痹肢节痛者,天气从外以入内,阳气内交于阴,则寒、湿、风三邪合而成痹,以致肢节痛者,可愈也,地气运行则水下,天气运行则小便利。
防己
防己 气味辛,平,无毒。主治风寒温疟,热气,诸痛,除邪,利大小便。
防己,《本经》名解离,以生汉中者为佳,故名汉防己。江南诸处皆有,总属一种,因地土不同,致形有大小,而内之花纹皆如车辐。所谓木防己者,谓其茎梗如木,无论汉中,他处皆名木防己。即通草名木通之义,非出汉中者,名汉防己。他处者,名木防己也。上古诸方皆云木防己汤。是木防己乃其本名,生汉中佳。故后人又有汉防己之称,其茎蔓延如葛,折其茎一头吹之,气从中贯,俨如木通,其根外白内黄,破之黑纹四布故名解离。
《崇原》防己气味辛平,色白纹黑,禀金水相生之气化,其茎如木,木能防土。己者,土也,故有防己之名。主治风寒温疟热气者,风寒之邪,藏于肾脏,发为先热后寒之温疟。温疟者,热气有余之疟也。《经》云:温疟者,先热后寒,得之冬中于风寒,此病藏于肾,防己启在下之水精而输转于外,故治风寒温疟热气也。诸痛除邪者,心包受邪,发为牛、马、猪、羊、鸡诸痛之证,防己中空,藤蔓能通在内之经脉,而外达于络脉,故治诸痛除邪也。利大小便者,土得木而达,木防其土,土气疏通,则二便自利矣。
愚按:防己气味辛平,茎空藤蔓,根纹如车辐,能启在下之水精而上升,通在内之经脉而外达,故《金匮要略》云:膈间支饮,其人喘满下心痞坚,面色黧黑者,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之。又云:风水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芪汤主之。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己茯苓汤主之。《千金方》治遗尿、小便涩,三物木防己汤主之。而李东垣有云:防己乃下焦血分之药,病在上焦气分者禁用。试观《金匮》诸方,所治之证,果在气分乎!血分乎!抑在上焦乎!下焦乎!盖防己乃行气通上之药,其性功与乌药、木通相类,而后人竟以防己为下部药,不知何据?〔批〕此段议论,专为东垣臆说而发,《经读》亦载,惜《经读》释主治,只以气味了之,未免脱略,恐人省悟不来,必如《崇原》方无流弊。东垣又云:防己大苦寒,能泻血中湿热,比之于人,则险而健者也,幸灾乐祸能为乱阶,然善用之,亦可敌凶突险。此瞑眩之药也,故圣人存而不废。噫,神农以中品之药为臣,主通调血气,却邪治病,无毒有毒,斟酌其宜,随病而用。如防己既列入中品,且属无毒,以之治病,有行气清热之功。险健为乱之说,竟不知从何处得来?使后人遵之如格言,畏之若毒药。[批]隐庵曰:前人创论于前,后人随文附会,予观今世惟卢子由先生学识渊博,独不为前人所愚。非先圣之罪人乎!东垣立言,多属臆说,盖其人富而贪名,又无格物实学,李时珍乃谓千古而下,惟东垣一人误矣。嗟嗟!安得伊耆再治世,更将经旨复重宣。
《经读》防己气平,禀金之气;味辛无毒,得金之味,入手太阴肺经。肺为水之上源,又与大肠为表里,防己之辛平,调肺气则二便利矣。[批]防己辛平属肺,肺为水之上源,明非下焦血分药矣。余解欠详,故不录。
木通
气味辛,平,无毒。主除脾胃寒热,通利九窍、血脉、关节,令人不忘,去恶虫。
木通,《本经》名通草。茎中有细孔,吹之两头皆通,故名通草。陈士良撰《食性本草》,改为木通。始出石城山谷及山阳,今泽潞、汉中、江淮、湖南州郡皆有。绕树藤生,伤之有白汁出。一枝五叶,茎色黄白,干有大小。伤水则黑,黑者勿用。[批]注云:今药中复有所谓通草,乃是古之通脱木,与此不同。
《崇原》木通藤蔓空通,其色黄白,气味辛平,禀土金相生之气化,而为通关利窍之药也。禀土气,故除脾胃之寒热,藤蔓空通,故通利九窍、血脉、关节,血脉通而关节利,则令人不忘,禀金气故去恶虫。
防己、木通,皆属空通蔓草。防己取用在下之根,则其性自下而上,自内而外,木通取用在上之茎,则其性自上而下,自外而内。此根升梢降,一定不易之理,后人用之,主利小便,须知小便自利,亦必上而后下,外而后内也。
葛根
气味甘,辛,平,无毒。主治消渴,身大热,呕吐,诸痹,起阴气[1][注:阴气与阳气相对。泛指事物的两个相反相成的对立面之一。这里指脾阴之阴。]解诸毒。[批]子由曰:《本经》痹字与风寒湿相合之痹不同,如消渴身热呕吐及阴气不起与诸毒,皆痹也,故云诸痹。
葛,处处有之,江浙尤多,春生苗,延引藤蔓,其根大如手臂,外色紫黑,内色洁白,可作粉色。其花红紫,结实如黄豆荚,其仁如梅核,生嚼腥气。《本经》所谓葛谷者是也。
《崇原》葛根延引藤蔓,则主经脉,甘辛粉白,则入阳明,皮黑花红,则合太阳,故葛根为宣达阳明中土之气,而外合于太阳经脉之药也,主治消渴身大热者,从胃府而宣达水谷之津,则消渴自止,从经脉而调和肌表之气,则大热自除;治呕吐者,和阳明之胃气也;治诸痹者,和太阳之经脉也;起阴气者,藤引蔓延,从下而上也;解诸毒者,气味甘辛,和于中而散于外也。
元人张元素谓:葛根为阳明仙药,若太阳初病,未入阳明而头痛者,不可便用升麻、葛根,用之反引邪入阳明,为引贼破家也。愚按仲祖《伤寒论》方,有葛根汤治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又治太阳与阳明合病,若阳明本病,止有白虎、承气诸汤,并无葛根汤证,况葛根主宣通经脉之正气以散邪,岂反引邪内入耶!前人学不明经,屡为异说,李时珍一概收录,不加辨正,其流弊何可胜言,学者看本草发明,仍当参究经论,庶不为前人所误。
《经解》葛根气平,禀天秋平之金气,入手太阴肺经。味甘辛无毒,得地金土之味,入足阳明燥金胃。其主消渴者,辛甘以升腾胃气,气上则津液生也,其主身大热者,气平为秋气,秋气能解大热也。脾有湿热,则壅而呕吐,葛根味甘,升发胃阳,胃阳鼓动,则湿热下行而呕吐止矣。诸痹皆起于气血不流通,葛根辛甘和散,气血活,诸痹自愈也。阴者,从阳者也,人身阴气,脾为之源,脾与胃合,辛甘入胃,鼓动胃阳,阳健则脾阴亦起也,甘者土之中味,平者金之和气,所以解诸毒也。(批)天士未识《伤寒》,犹柯韵伯未识《本经》,每为前人所误,故葛根之解亦主阳明,《经读》既录《经解》,又引《崇原》,以见天士在张元素甲里,虽其言不无可取,而于仲景圣法,终属模糊。
《真传》葛根治太阳经脉之病,非阳明之主药,但色白味辛,可资阳明之燥,是从阳明而达太阳,与柴胡之从少阳而达太阳,其义一也。批《真传》寥寥数语,醒出葛根功用,见士宗学识之精。
仲氏曰:大学之格物,与小道之格物,物情虽异,总不外乎致知,后人既不能好古敏求,又耻于一物不知,定欲强不知以为知,恃才妄作,近来文人学士,最多此习,于张元素何尤。
葛谷
气味甘,平,无毒。主治下痢,十岁以上。
葛花附
气味甘,平,无毒。主消酒。《别录》治肠风下血。《本草纲目》附。
葛叶附
主治金疮,止血接傅之。《别录》附。
葛蔓附
主治卒喉痹,烧研水服方寸匕。《唐本草》附。
麻黄
气味苦,温,无毒。主治中风伤寒头痛,温疟,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除寒热,破症瘕积聚。
麻黄始出晋地,今荥阳、中牟、汴州、彭城诸处皆有之,春生苗,纤细劲直,外黄内赤,中空有节,如竹形,宛似毛孔。
《崇原》植麻黄之地,冬不积雪,能从至阴而达阳气于上。至阴者,盛水也;阳气者,太阳也。太阳之气,本膀胱寒水而上行于头,周遍于通体之毛窍。主治中风伤寒头痛者,谓风寒之邪,病太阳高表之气,麻黄苦温,能导心气以逐风寒,而其质轻浮,又能起水气以利高表也。温疟病藏于肾,麻黄能起水气而周遍于皮毛,故主发表出汗,而去温疟邪热之气也。治咳逆上气者,谓风寒之邪,闭塞毛窍,则里气不疏,而咳逆上气。麻黄空细如毛,开发毛窍,散其风寒则里气外出于皮毛,而咳逆上气自止矣。除寒热破症坚积聚者,谓在外之寒热不除,致中土之气,不能外达而为症坚积聚,麻黄除在外之寒热,则太阳之气出入于中土,而症坚积聚自破矣。
《经读》麻黄气温,禀春气而入肝;味苦无毒,得火味而入心。心主汗,肝主疏泄,故为发汗主药,其所主皆系无汗之症。太阳症中风伤寒,头痛、发热、恶寒、无汗而喘宜麻黄以发汗。但热不寒,名曰温疟,热甚无汗头痛,亦宜麻黄以发汗。咳逆上气,为手太阴之寒症;发热恶寒为足太阳之表证;亦宜麻黄以发汗。即症坚积聚为内病,亦系阴寒之气,凝聚于阴分之中,日积月累而渐成。得麻黄之发汗,从阴出阳,则症坚积聚自散。凡此皆发汗之功也。〔批〕经方用麻黄或取发汗,或不取发汗,如伤寒少阴篇麻黄附子细辛汤,非发汗法,乃交阴阳法,麻黄附子甘草汤变交阴阳法而为微发汗法,此处直云发汗,单就太阳麻黄症而言。
根节古云止汗,是引止汗之药,以达于表而速效,非麻黄根节能止汗也,旧解多误。
仲氏曰:太阳以寒水为本,是六气中之一气,六经中之一经也。令韶曰:太阳主人身最外一层,谓太阳天水相连,环绕周身,运行出入,各经病气传变,由寒水受伤而起,故曰伤寒,《伤寒论》备六气,而寒为太阳本气,本病标亦病,恶寒发热头痛,得汗斯痊,时医虑麻黄发汗过猛,而以紫苏、薄荷代之,岂知二物芳香,欲发其表,反虚其里,决非《伤寒》太阳证所宜。
白芷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女人漏下赤白,血闭阴肿,寒热,头风侵目泪出,长肌肤,润泽颜色,可作面脂。
白芷处处有之,吴地尤多,根长尺余,粗细不等,色白气香。
《崇原》白芷臭香色白,气味辛温,禀阳明金土之气化。主治妇人漏下赤白,血闭阴肿者。《经》云:阳明胃脉,其气下行而主阖。白芷辛温,禀阳明燥金之气下行,则漏下赤白,血闭阴肿可治也。治寒热头风侵目泪出者,白芷芳香,气胜于味,不但禀阳明燥金之气下行,且禀阳明中土之气上达,故寒热头风侵目泪出可治也。土主肌肉,金主皮肤,白芷得阳明金土之气,故长肌肤;面乃阳明之分部,阳气长则其颜光,其色鲜,故润泽颜色。白芷色白,作粉如脂,故可作面脂。
荆芥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寒热,鼠瘘瘰疬,生疮,破结聚气,下瘀血,除湿疸。
荆芥,《本经》名假苏,以其辛香如苏也,处处有之,本系野生,今多栽种,二月布子生苗,辛香可茹,方茎细叶,淡黄绿色,八月开小花作穗成房如紫苏,房内有细子,黄赤色。今采者,将茎、叶、穗、子一概收用之。
《崇原》荆芥味辛性温,臭香,禀阳明金土之气,而为肃清经脉之药也,寒热鼠瘘,乃水脏之毒,上出于脉为寒为热也。本于水脏,故曰鼠;经脉空虚,故曰瘘;此内因之瘘也。瘰疬生疮,乃寒邪客于脉中,血气留滞,结核生疮,无有寒热,此外因之瘘也。荆芥味辛性温,肃清经脉,故内因之寒热鼠瘘,外因之瘰疬生疮皆可治也。其臭芳香,故破结聚之气,破结聚则瘀血自下矣。阳明之上,燥气主之,故除湿疸。
《经读》荆芥气温,禀木气而入肝胆;味辛无毒,得金味而入肺。气胜于味,以气为主,故所主皆少阳相火,厥阴风木之症。寒热往来,鼠瘘瘰疬生疮等症,迺少阳之为病也;荆芥辛温以发相火之气,则病愈矣。饮食入胃,散精于肝,肝不散精,则气滞而为积聚。肝脏主血,血随气而运行;肝气一滞,则血亦滞而为瘀,迺厥阴之为病也。荆芥辛温,以达肝木之气,则病愈矣。其除湿疸者,以疸成乎湿;荆芥温而兼辛,辛入肺而调水道,水道通则湿疸自除矣!今人炒黑,则变为燥气而不能达,失其辛味而不能发,且谓为产后常用之品,昧甚。
仲氏曰:鼠瘘系恶疾,诸家绝少验方,惟隐庵即于《本经》得用药之法,又于《内经·骨空论》中得灸刺之法,见《类辨》。其所著《针灸秘传》,更利于病,乾隆时已散失。琢崖惜之。又曰:荆芥治鼠瘘等症,人皆语焉不详,惟隐庵见药知性,见病知源,故言之有物。若《经读》所参,不过从气味解到厥阴,从寒热悟到少阳,从少阳、厥阴拍合荆芥之主治,然而诠释至此,固已煞费苦心矣。又曰:《经读》言饮食入胃,肝不散精为病,其病因亦有与荆芥相宜者,在人领会。
贝母
气味辛,平,无毒。主治伤寒烦热,淋沥邪气,症瘕,喉痹,乳难,金疮,风痉。
贝母,《尔雅》名苘[1][注:苘(méng 萌)]。《国风》,名虻。河中、荆襄、江南皆有。惟川蜀出者为佳。其子在根下,内心外瓣,其色黄白,如聚贝子,故名贝母。
《崇原》贝母川产者味甘淡,土产者味苦辛。《本经》气味辛平,合根苗而言也,根形象肺,色白味辛。生于西川,清补肺金之药也。主治伤寒烦热者,寒邪在胸,则为烦为热;贝母清肺,故胸中之烦热可治也。淋沥邪气者,邪入膀胱,不能随太阳而出于肤表,则小便淋沥,贝母通肺气于皮毛,故淋沥邪气可治也。疝瘕乃肝木受病,治疝瘕金木平也。喉痹乃肺窍内闭;治喉痹,通肺气也。乳难,乃阳明津汁不通;金疮风痉,乃阳明经脉受伤,贝母色白味辛,禀阳明秋金之气,内开郁结,外达皮肤,故皆治之。
《经读》贝母气平味辛,气味俱属于金,为手太阴、手阳明药也。其主伤寒烦热者,取西方之金气以除酷暑。《伤寒论》以白虎汤命名,亦此意也。其主淋沥邪气者,肺之治节行于膀胱,则邪热之气除而淋沥愈矣!疝瘕为肝木受病,此则金平木也,喉痹为肺窍内闭,此能宣通肺气也。乳少为阳明之汁不通,金疮为阳明之经脉受伤,风痉为阳明之宗筋不利,贝母清润而除热,所以统治之。今人以主治痰嗽,大失经旨。
且李士材[1][注:李士材 李中梓。明代医学家。号念莪。江苏华亭(松江县)人。]谓:贝母主燥痰,半夏主湿痰,二物如冰炭之反,皆臆说也。[批]议论超卓。
仲氏曰:川贝、半夏,清理金土之气以化邪,邪化则痰不生,故半贝丸治疟有效。
苍耳子
气味甘、温,有小毒。主治风头寒痛,风湿周痹,四肢拘挛痛,恶肉死肌,膝痛。久服益气。[批]痹由风寒湿来者,《本经》必先点明,余仿此。
《诗》云:卷耳,《本经》名枲耳,处处有之,七、八月开细白花,结实如妇女珥珰外壳,坚韧刺毛密布,生青熟黄,中列两仁,其色黄白,嫩苗熟食,可以救饥,其仁炒去皮,研为面,可作烧饼食。
《崇原》苍耳《本经》名枲耳,该茎叶而言也。今时用实,名苍耳子。子内仁肉,气味甘温,外多毛刺,故有小毒,花白实黄,禀阳明燥金之气;金能制风,故主治风头寒痛,谓头受风邪,为寒为痛也。燥能胜湿,故主治风湿周痹;四肢拘挛痛,谓风湿之邪,伤周身血脉而为痹。淫于四肢而为拘挛疼痛也。夫周痹则周身血脉不和,周痹可治,则恶肉死肌亦可治也。四肢拘挛痛可治,则膝痛亦可治也。久服则风湿外散,经脉流通故益气。
款冬花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咳逆上气善喘,喉痹,诸惊痫,寒热邪气。
款冬花,出关中、雍州、华州山谷溪涧间,花开红白,放紫萼于冰雪中,又名款冻。款,至也;谓至冻而花也。又名钻冻,谓钻冰取款冬也。十二月采蕊阴干,其色红白相兼至灯节后,则毛萼大开,不堪入药。〔批〕土人谓之看灯花。
《崇原》款冬生于水中,花开红白,气味辛温,从阴出阳,盖禀水中之生阳,而上通肺金之药也,太阳寒水之气不从皮毛外交于肺,则咳逆上气而善喘。款冬禀水气而通肺,故可治也。厥阴少阳木火之气,结于喉中则为喉痹,款冬得金水之气,金能平木,水能制火,故可治也。惊痫寒热邪气为病,不止一端,故曰诸惊痫寒热邪气,款冬禀太阳寒水之气而上行外达,则阴阳水火之气自相交会,故可治也。
愚按:款冬气味辛温,从阴出阳,主治肺气虚寒之咳喘。《济生方》中用百合、款冬二味为丸,名百花丸,治痰嗽带血,服之有愈者,寒嗽也;有不愈者,火嗽也。
卢子由曰:款冬《本经》主治咳逆上气,善喘喉痹,因形寒饮冷,秋伤于湿者宜之。若火热形金,或肺气焦满,恐益销烁矣。
仲氏曰:《崇原》释药性耳,而阴阳五行生化之理,举在其中,以见小道从大道来,不是勉强牵合,款冬主治,上文说完,又恐后学误会上文,因借百花丸及卢子由之言以明其用。
紫菀
气味苦,温,无毒。主治咳逆上气,胸中寒热结气,去蛊毒,痰䈔,安五脏。
紫菀之根紫色,而其质柔宛故名紫菀。近道处处有之,三、四月布地生苗,本有白毛;其叶二、四相连,五、六月开黄白紫花,结黑子。其根细而白者白菀,即女菀也。
《崇原》紫者,黑赤之间色也;黑、赤,水火之色也。紫菀气味苦温,禀火气也;其质阴柔,禀水气也。主治咳逆上气者,启太阳寒水之气从皮毛而合肺也。治胸中寒热结气者,助少阴火热之气,通利三焦而上达也。蛊毒在腹属土,火能生土,故去蛊毒。痰䈔在筋属木,水能生木,故去痰䈔。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水火交则阴阳合,故安五脏。
知母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消渴热中,除邪气,肢体浮肿,下水,补不足,益气。
知母,《本经》名连母,又名蚳[1][注:蚳(chí 迟)]母,又名地参 又名水参。出频河、怀卫、彰德、解州、滁州、彭城诸处,形似菖蒲而柔润,其根皮黄肉白而外毛,以肥大质润者为佳。
《崇原》知母质性滋润,得寒水之精,故气味苦寒,有地参、水参之名,又名连母、蚳母者。皮有毛而肉色白,禀秋金清肃之气,得寒水之精,而禀秋金之气。须知水之有母也,禀寒水之精,故主治消渴热中。皮外有毛,故除皮毛之邪气。肉厚皮黄,兼得土气,故治肢体浮肿下水。其云:补不足者,补肾水之不足,金生其水也。益气者,益肺气之内虚,土生其金也。
《真传》土炎燥而皮毛热,知母内资中土之燥,外清皮毛之热。
《经解》知母气寒,禀水气而入肾;味苦无毒,得火味而入心。肾属水,心属火,水不制火,火烁津液,则病消渴;火薰五内则病热中。其主之者,苦清心火,寒滋肾水也。除邪气者,苦寒之气味,能除燥火之邪气也。热胜则浮,火胜则肿;苦能清火,寒能退热,故主肢体浮肿也。肾者水脏,其性恶燥,燥则开合不利,而水反蓄矣。知母寒滑,滑利关门而水自下也。补不足者,苦寒补寒水之不足也。益气者,苦寒益五脏之阴气也。
《经读》、《金匮》有桂枝芍药知母汤,治肢节疼痛、身体尪羸脚肿如脱,可知长沙诸方,皆从《本经》来也。
仲氏曰:天士惯用清热养阴之品,故知母就苦寒立论,面面俱圆,纵经旨未尽发明,而在《经解》中已为上乘文字,按雍、干之世,六气顺时,不为大害。天士用药,系一时之见地,非万世之法程也,此之谓时手。
栝楼根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消渴身热,烦满大热,补虚安中,续绝伤。
栝楼所在皆有之,三、四月生苗,延引藤蔓,七月开花浅黄色,实在花下大如拳,生青至九月熟黄,形如柿,内有扁子,壳色褐,仁色绿,其根直下生,年久者长数尺,皮黄肉白,入土深者良。《本经》气味主治合根实而概言之,至陶宏景以根名天花粉,又名瑞雪,后人又分实名栝楼,子名瓜蒌仁,功用遂有异同。
《崇原》栝楼根入土最深,外黄内白,气味苦寒,盖得地水之精气,而上达之药也。其实黄色,内如重楼,其仁色绿多脂,性能从上而下。主治消渴身热者,谓启在下之水精上滋,此根之功能也;治烦满大热者,谓降在上之火热下泄,此实之功能也。〔批〕根能启阴液以上滋于心肺,实能导心肺之气以下行。补虚安中续绝伤,合根实而言也,水火上下交济,则补虚而安中。藤蔓之药,能资经脉,故续绝伤。
《乘雅》曰:栝楼根、实补虚安中者,热却则中安,亦即所以补液之虚耳。
《类辨》半夏起阳气于脉外,上与阳明相合而成,火土之燥。花粉起津阴于脉中,天癸相合,而能滋其燥金。《伤寒》、《金匮》诸方,用半夏以助阳明之气,渴者燥热太过,即去半夏易花粉以滋之。圣贤立方加减,必推物理所以然。
《经读》栝楼根气寒,禀天冬寒之水气而入肾与膀胱。味苦无毒,得地南方之火味而入心。火盛烁液则消渴,火浮于表则身热,火盛于里则烦满,大热火盛则阴虚,阴虚则中失守而不安,栝楼根之苦寒清火,可以统主之。其主续绝伤者,以其蔓延能通阴络而续其绝也。实名栝楼,《金匮》取治胸痹,《伤寒论》取治结胸,盖以能开胸前之结也。
瞿麦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关格诸痈结,小便不通,出刺,决痈肿,明目去翳,破胎堕子,下闭血。
瞿麦处处有之,根紫黑色,其茎纤细有节,高尺余,开花有红、紫、蓝数色,斑烂可爱,人家多栽莳呼为洛阳花,结实如燕麦,内有小黑子,其茎、叶、穗、实与麦相似;穗分两歧,故名瞿麦。雷𢽾曰:只用蕊壳,不用茎叶,若一时同用,令人气噎,小便不禁也。〔批〕修园曰:雷𢽾窃古圣之名,著《雷公炮制》荒谬难以悉举,惟侣山堂之说最精,见《类辨》。
《崇原》瞿者如道路通衢[1][注:衢(qu渠)],有四通八达之意,麦者肝之谷,有东方发生之意。瞿麦一本直上,花红根紫,禀厥阴少阳木火之气化。苦者火之味,寒者水之性,气味苦寒,乃水生木而木生火也。主治关格诸癃结小便不通者,厥阴肝木主疏泄,少阳三焦主决渎也。出刺决痈肿者,津液随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则肌肉之刺可出,而肌肉之痈肿可决也。明目去翳者,肝通窍于目,肝气和而目明也。破胎堕子者,少阳属肾,肾气泄则破胎堕子。下血闭者,厥阴主肝,肝气通则月事时行而下血闭。
苦参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心腹结气,症瘕积聚,黄疸,溺有余沥,逐水除痈肿,补中,明目,止泪。
苦参《本经》名水槐,一名地槐,又名苦骨。近道处处有之。花开黄白,根色亦黄白,长五、七寸许,叶形似槐,味苦性寒,故有水槐、地槐之名,苦以味名,参以功名。有补益上、中、下之功,故名曰参。参,犹参也。
《崇原》苦参气味苦寒,根、花黄白,禀寒水之精,得中土之化,水精上与君火相参,故主治心腹结气。参伍于中土之中,故治症瘕积聚而清黄疸;禀水精则能资肾,故治溺有余沥。苦主下泄,故逐水。苦能清热,故除痈肿。得中土之化故补中。〔批〕修园云:补中二字,取苦以燥脾之义。水之精上通于火之神,故明目止泪。
《百种录》此以味为治也,苦入心,寒除火,故苦参专治心经之火,与黄连功用相近,但黄连似去心脏之火为多,苦参似去心腑小肠之火为多,则以黄连之气味清,而苦参之气味浊也。
青蒿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疥瘙痂痒恶疮,杀虱,治留热在骨节间,明目。
青蒿处处有之,春生苗,叶极细可食,至夏高四、五尺,秋后开细淡黄花颇香,结实如麻子,凡蒿叶皆淡青,此蒿独深青如松桧之色,深秋余蒿并黄,此蒿犹青,其气芬芳,其根白色,春夏用苗叶,秋冬用子根。寇氏曰:青蒿得春最早。〔批〕青蒿列为中品,纲目误注下品。
《崇原》青蒿春生苗叶,色青根白,气味苦寒,盖受金水之精,而得春生之气。主治疥瘙痂痒恶疮者,气味苦寒,苦杀虫而寒清热也。
又曰:杀虱者,言不但治疥瘙而且杀虱也。
又曰:治留热在骨节间者,言不但治痂痒恶疮,且治留热在骨节间也。禀金水之精,得春生之气,故明目。
石韦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劳热邪气,五癃闭不通,利小便水道。
石韦始出华阴山谷,今晋、绛、滁、海、福州、江宁皆有,丛生石旁及阴崖险巇(1)[注:险巇(xia 吓) 危险缝隙]处,其叶长者近尺,宽寸余,背有黄毛,亦有成金星者,凌冬不凋,柔韧如皮,故《别录》名石皮,采处以不闻水声及人声者良。
《崇原》水草石草,皆主在肾,石韦生于石上,凌冬不凋,盖禀少阴之精气,叶背有金星,有黄毛,乃金水相生,肾上连肺也。主治劳热邪气者,劳热在骨,邪气在皮,肺肾之所主也。五癃者,五液癃闭,小便不利也。石韦助肺肾之精气上下相交,水精上濡,则上窍外窍皆通;肺气下化,则水道行而小便利矣。夫水声泄肾气,人声泄肺气,不闻人声水声者,藏水天之精以助人之肺肾也。[批]此将注内所列《别录》之言,一并诠释。
海藻
气味苦,咸,无毒。主治瘿瘤结气,散颈下硬核痛,痈肿,症瘕坚气,腹中上下雷鸣,治十二水肿。
海藻生东海岛中,今登、莱诸处海中皆有,黑色如乱发,海人以绳系腰没水取之。
《崇原》咸能软坚,咸主润下,海藻生于海中,其味苦咸,其性寒洁,故主治经脉外内之坚结,瘿瘤结气,颈下硬核痈肿,乃经脉不和而病结于外也,症瘕坚气,腹中上下雷鸣,乃经脉不和而病结于内也。海藻形如乱发,主通经脉,故治十二经水肿,人身十二经脉流通,则水肿自愈矣。
水萍
气味辛,寒,无毒。主治暴热身痒,下水气,胜酒,长须发,止消渴,久服轻身。
水萍处处池泽,止水中皆有。季春始生,而盛于夏,一叶过宿,即生数叶。叶下有微须,即其根也。叶小而圆,面青背紫,其紫赤若血者
谓之紫背浮萍,入药为良。七月收采,置竹筛内,下以盆水映之晒日中,方易干也。
《崇原》太阳之气根于水中,而外浮于肤表,萍生水中,浮于水面,盖禀太阳之气化,其背皆赤,皆连于水,乃太阳之气,根于水中也。盛于暑夏,乃太阳之气开浮而主夏也。气味辛寒者,辛属干金,太阳如天而合干。寒本太阳,太阳标阳而本寒也。主治暴热身痒者,风热之邪暴客皮肤,一身苦痒,水萍禀寒水之气,外行肤表,故暴热身痒可治也,下水气者,太阳之气外达皮毛,则膀胱之水气自下也。胜酒者,酒性辛温而慓悍,先行皮肤。水萍辛寒而解热,亦先行皮肤,故能胜酒。长须发者,太阳为诸阳主气而熏肤泽毛,须发长也,得寒水之精气,故止消渴。久服则阴精盛而阳气充,故轻身。
太阳之气出于水中,上与君火相合而主日,水萍下为水映,上为日晒方干,乃太阳之气上下相通,此物理自然之妙用也。
《百种录》水萍生于水中而能出水上,且其叶入水不濡,是其性能敌水者也。故凡水湿之病,皆能治之,其根不著土而上浮水面,故又主皮毛之疾。
仲氏曰:丹溪谓浮萍发汗甚于麻黄,今观《本经》麻黄有出汗明文,水萍则否。且二物虽皆走表,而寒温异性,主治异宜,无所谓甚也。然则论药不读《本经》不能知药性,不读《崇原》,不能通经旨,隐庵可谓神农之功臣矣。
萆薢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腰脊痛强,骨节风寒湿周痹,恶疮不瘳,热气。
萆薢处处有之,出川蜀、怀庆者佳。苗引延蔓,茎叶俱青有刺,叶作三叉,花有红、黄、白数种,亦有无花结白子者,根黄白色,多枝节而硬。故《别录》一名赤节,萆薢犹卑解也,以其专精在根,性引延上,从下解上之义。
《崇原》凡草木之根荄,坚硬而骨胜者主肾,有刺而藤蔓者走经脉,萆薢骨胜藤蔓,故主治腰脊痛强,骨节风寒而主肾,又治湿痹周痹而主经脉,苦能清热,故治恶疮不瘳之热气。
白茅根
气叶甘,寒,无毒。主治劳伤虚赢,补中益气,除瘀血血闭,寒热,利小便。
茅草,处处田野有之,春生芽,布地如针,俗谓之茅针,其叶如矛,边有锋棱,又名刀茅。茅有白茅、菅茅、黄茅、香茅、芭茅数种,叶皆相似,白茅根甚洁白,味甘如蔗,其根柔软如筋,故一名地筋。干之夜视有光,故腐则变为萤火。茅叶可以苦盖,及供祭祀苞苴之用。
《崇原》白茅色白,上(1)[注:原本作‘土’,据石印本改。]刚下柔,根多津汁,味甘气寒,禀上金水相生之气化,主治劳伤羸瘦者,烦劳内伤,则津液不荣于外,而身体羸瘦。茅根禀水精而多汁,故治劳伤羸瘦。补中益气者,中土内虚,则气不足,茅根禀土气而味甘,故补中益气。除瘀血血闭者,肝气内虚,则血不荣经,而为瘀血血闭之证。茅根禀金气而色白,故除瘀血血闭。肺金之气,外达皮毛,则寒热自愈。皮毛之气,下输膀胱,则小便自利。〔批〕依经直说,虽生冷之药,亦无一义抛荒,都是理气结成,无意为文而文自至。
狗脊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腰背强,机关缓急,周痹,寒湿,膝痛,颇利老人。
狗脊出常山川谷,及太行山,淄、青,眉州山野处处有之,茎节如竹有刺,叶圆有赤脉,两两对生,边有锯齿,根形如狗之脊骨,凸凹茏苁(2)[注:高耸貌。],金毛密布。李时珍曰:狗脊有两种:一种根黑色,如狗脊骨;一种有金黄毛,如狗形,皆名狗脊。《本经》一名百枝以形名也。《别录》一名强膂,一名扶筋以功名也。
《崇原》狗脊气味苦平,茎节有刺,根坚似骨,叶有赤脉,主利骨节而通经脉之药也。治腰背强,机关缓急,利骨节也,血脉不和,则为周痹。治周痹,通经脉也。曰寒湿者,言痹或因乎寒,或因乎湿,狗脊通经脉,故治寒湿。机关缓急,则膝亦痛,老人精血虚而机关亦不利,狗脊治机关缓急,故颇利老人。
淫羊藿
气味辛,寒,无毒。主治阴痿绝伤,茎中痛,利小便,益气力强志。
淫羊藿,出上郡阳山山谷,江东、陕西、泰山、汉中、湖湘间皆有,茎高一、二尺,一茎三桠,一桠三叶,叶青似杏,叶上有刺,关中呼为三枝九叶草,枝茎细劲,经冬不凋,四月开白花,亦有紫花者,生处不闻水声者良。陶隐居云:西川北部有淫羊,一日百遍交合,盖食此藿所致,因以为名。《唐本草》名仙灵脾,有仙灵脾酒益丈夫。兴阳理腰膝冷。
《崇原》羊为火畜,藿能淫羊,盖禀水中之天气,而得太阳阳热之气化也,禀水中之天气,故气味辛寒,得太阳之阳热,故主治阴痿绝伤,太阳合膀胱寒水之气,故治茎中痛,利小便。太阳之气,上合于肺,内通于肾,故益气力强志。
淫羊藿禀太阳之气而功能治下,与紫萍禀太阳之气而浮越于肤表者,少有不同,故生处不闻水声者良,欲使太阳之气藏于水中而不征现于外也。圣人体察物性,典尽苦心,学者潜心玩索,庶几得之。
《经读》淫羊藿气寒,禀天冬水之气而入肾;味辛无毒,得地之金味而入肺。金水二脏之药,细味经文,俱以补水脏为主。阴者,宗筋也;宗筋属于肝木,木遇烈日而痿。一得气寒之羊藿,即如得甘露而挺矣。绝伤者,络脉绝而不续也。《金匮》云:络脉者,阴精阳气所往来也。羊藿气寒味辛,具水天之气环转运行而能续之也。茎,玉茎也。火郁于中则痛,热者清之以寒,郁者散之以辛,所以主茎中痛也。小便主于膀胱,必假三焦之气化而出。三焦之火盛,则孤阳不化而为溺短、溺闭之证,一得羊藿之气寒味辛,金水相涵,阴气濡布,阳得阴而化,则小便利矣。肺主气,肾藏志。孟夫子云:夫志,气之帅也。润肺之功,归于补肾,其益气力强志之训,即孟夫子善养刚大之训悟之也。第此理难与时医道耳!
叶天士云:淫羊藿浸酒,治偏风不遂,水涸腰痛。
仲氏曰:《本经》淫羊藿气昧辛寒七字,便与太阳标本之气暗合。叶天士有浸酒治偏风不遂,水涸腰痛等语,系从唐人仙灵脾酒脱胎,缘此物辛寒,宜浸酒以助太阳阳热之气化。惜《经解》、《经读》但以辛寒补益水气为辞,并不将太阳印证,则是辛寒主治亦不必专指淫羊藿也。故学者欲知《本经》药性,必读《崇原》。又曰:《经读》为羊藿叙病因,意义层出,源委分明,绝非杜撰可比,是得力于侣山堂者。但《崇原》揭主治之理,语尚质。《经读》陈主治之效,言近夸。羊藿之解,亦犹是也。然学者欲知其所以异,与其所以同,则又不在入门伊始之时,而在造道渐深之候矣。
又曰:《本经》淫羊藿主治之病,专在下焦,曾以淫羊藿治之,总无不验,故取《经读》论病之善而存之,盖论病既独有所见,虽与经旨未必尽符,而主治之发明考,亦十得八九矣!
紫薇
气味酸,微寒,无毒。主治妇人产乳余疾,崩中症瘕,血闭,寒热赢瘦,养胎。
紫薇处处皆有,多生山中,人家园圃亦或栽之。蔓延木上,高数丈。年久者,藤大如环,春初生枝,一枝数叶,尖长有齿,自夏至秋花开五瓣,赭黄色,有细点,秋深更赤,今名凌霄花,谓其花之极高也,根花并用。
《崇原》紫薇延引藤蔓,主通经脉,气味酸微寒,主清血热。故《本经》主治如此。近时用此为通经下胎之药,仲景鳖甲煎丸。亦用紫薇以消症瘕,必非安胎之品。《本经》养胎二字,当是堕胎之讹耳。
薤白
气味辛,苦,温,无毒。主治金疮疮败,轻身不饥,耐老。
薤处处有之,正月发苗,叶状似韭,韭叶中实而扁,有剑脊薤,叶中空似细葱而有棱,气亦如葱,二月开细花,紫白色。一茎一根,根如小蒜,叶青根白,入药只用其根,故曰薤白。与韭白、葱白同一义也,根之色亦有微赤者,赤者苦而不辛,白者辛而不苦,入药以白者为佳。
《崇原》薤用在下之根,气味辛温,其性从下而上,主助生阳之气上升者也。《金匮》胸痹证,有栝蒌薤白白酒汤,栝蒌薤白半夏汤,枳实薤白桂枝汤,皆取自下而上,从阴出阳之义。金疮疮败,则皮肤经脉虚寒,薤白辛温,从内达外,故能治之,生阳上升,则轻身不饥耐老。[批]草木头在下,下得地气,上得天气,薤白薤之头也,生阳之气从下而上故云然。
龙胆
气味苦,涩,大寒,无毒。主治骨间寒热,惊痫邪气,续绝伤,定五脏,杀蛊毒。
龙胆始出齐朐山谷及冤句,今处处有之,以吴兴者为胜。宿根生苗,一窠有根十余条,类牛膝而短黄白色。其茎高尺余,纤细状如小竹枝。
花开青碧色。冬后结子,苗便枯,俗名草龙胆。又有一种山龙胆,其叶经霜雪不凋。此同类而别种也。
《崇原》龙胆草根,味极苦,气兼涩,性大寒,茎如竹枝,花开青碧,禀东方木气,故有龙胆之名。龙乃东方之神,胆主少阳甲木,苦走骨,故主治骨间寒热,涩类酸,故除惊痫邪气,胆主骨,肝主筋,故续绝伤。五脏六腑,皆取决于胆,故定五脏,山下有风曰蛊,风气升而蛊毒自杀矣!
仲氏曰:《本经》凡言寒热,各有所主,惟《崇原》尽从药性辨别出来,他症亦然,所以遵用极验。
黄芩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诸热,黄疸,肠澼,泄痢,逐水,下血闭,恶疮,疽蚀,火伤。
黄芩《本经》名腐肠,又名空肠,又名妒妇,谓外皮肉而内空腐,妒妇心黯,黄芩心黑同也。出川蜀及陕西、河东近道皆有。芩者,黔也,黑色也,其根黑而黄故曰黄芩。
《崇原》黄芩味苦,色黄内空,能清肠胃之热,外肌皮而气寒,能清肌表之热,乃手足阳明兼手太阴之药也。主治诸热黄疸肠澼泄痢者,言诸经之热,归于胃上而为黄疸,归于大肠而为泄痢。黄芩中空,主清肠胃之热,故能治之。肠胃受浊,得肺气通调,则水津四布,血气运行,逐水下血闭者,黄芩外肌皮而清肌表,肌表清则肺气和而留水可逐,血闭自下矣。火热之气留于肌肉皮肤,则为恶疮疽蚀;恶疮疽蚀,名曰火疡。黄芩治之,清肌表也。[批]肺气内行外达,黄芩主清肠胃肌表之热,俾肺气得以伸其权。
《经读》黄芩中空似肠胃,其主诸热者,指肠胃诸热病而言也。仲景于少阳经用之,于心下悸易茯苓,于腹痛易芍药。又于《本经》言外别有会悟也。[批]修园曰:恶疮疽蚀火疡为肌肉之热毒,阳明主肌肉,泻阳明之火即所以解毒也,此可与《真传》互相发明矣。
《真传》今之治伤寒者,必用黄芩清热,谓小柴胡汤有黄芩也。夫既病伤寒,其身必热,而热有皮毛肌腠经脉之不同,更有寒热相兼,假热真寒之各异。必审其内外皆热,胃气未虚,外不涉于毫毛,内不涉于经脉,斯时以黄芩清热,有彻内彻外之功。若泛泛然举手便用,其祸不知几许矣。《伤寒论》云: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戒之也。
仲氏曰:《经解》以黄芩为心肺之主药,改苦寒曰苦平,心热肺热,概以黄芩清之,误亦不小。又曰:黄芩与黄连、黄柏,皆气寒味苦色黄。主治大略相似,然相似之中,有不相似者在。惟《崇原》能辨三黄之主治异宜。又曰:黄芩得《崇原》、《经读》两解,俨如暗室置灯,后录《真传》以警世人执迷不悟者。
藁本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妇人疝瘕,阴中寒肿痛,腹中急,除风头痛,长肌肤,悦颜色。
藁本始出崇山山谷,今西川、河东、兖州、杭州山中皆有,根似芎䓖而轻虚,味麻不堪作饮,正月、二月采根,曝干三十日成。
《崇原》藁,高也。藁本始生崇山,得天地崇高之气,禀太阳标本之精,味辛能通,气温能行,故下治妇人疝瘕,阴中寒,肿痛;中治腹中拘急;上除风寒头痛。盖太阳之脉本于下,而上额交巅,出入于中上也,太阳阳气有余,则长肌肤,悦颜色。
百合
气味甘,平,无毒。主治邪气腹胀心痛,利大小便,补中益气。
百合近道山谷处处有之,三月生苗,高二、三尺,一茎直上,叶如竹叶,又似柳叶,四向而生,五月茎端开白花芬芳,六出四垂向下,昼开夜合,故名夜合花。其根如蒜,细白而长,重叠生二、三十瓣,煮食甘美。取瓣分种,如种蒜法。一种花红不四垂者,山丹也;一种红花带黄而四垂,上有黑斑点,其子黑色结在枝叶间者卷丹也。其根皆同百合,皆可煮食而味不美。盖一类三种,惟白花者入药,余不可用。
《崇原》百合色白属金,味甘属土,昼夜开合,应天道之昼行于阳,夜行于阴,四向六合,应土气之达于四旁,主治邪气腹胀心痛者,邪气下乘于脾,则地气不升而腹胀,邪气上乘于肺,则天气不降而心痛。盖腹者脾之部,肺者心之盖也。利大小便者,脾气上升,肺气下降,则水津四布,糟粕运行矣!补中者补脾,益气者益肺也。
《类辨》百合色白气平,其形象肺,能助呼吸之开阖,故主邪气腹胀心痛,盖气行则邪散而胀痛解矣。主利大小便者,气化则出也。主补中益气者,气之发原于中也。
仲氏曰:百合形象肺,《金匮》用治百合病,以百脉朝于肺也,故病与药同名。
修园谓:长沙诸方,皆上古相传之经方,至斯益信。
又曰:修园以百合一两,乌药三钱,名百合汤,治气郁心口痛多验。又以百合汤半剂,加蒌皮、贝母各三钱,薤白八钱,白蔻一钱五分,治胸痹而痛亦验。此皆因辛热不效,而用二方。一自《海坛》得来,一自《真传》参出,君以百合,效有明征,可见用药能体《本经》者无不动中机窍。
干姜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胸满咳逆上气,温中止血,出汗,逐风湿痹,肠澼下痢,生者尤良。
干姜用母姜晒干,以肉厚而白净结实明亮如天麻者为良,故又名白姜。临海、章安、汉温、池州诸处皆能作之。今江西、浙江皆有,而三衢[注:地名。指浙江三衢山一带]、开化者佳。
《崇原》太阴为阴中之至阴,足太阴主湿土,手太阴主清金,干姜气味辛温,其色黄白,乃手足太阴之温品也;胸满者,肺居胸上,肺寒则满也;咳逆上气者,手足太阴之气不相通贯,致肺气上逆也。温中者,言干姜主治胸满咳逆上气,以其能温中也。脾络虚寒则血外溢,干姜性温,故止血也。出汗者,辛以润之,开腠理而津液通气也。逐风湿痹者,辛能发散也。肠澼下痢,乃脾脏虚寒,《伤寒论》云:脾气孤弱,五液注下,下焦不阖,状如豚肝,干姜能温脾,故治肠澼下痢,生者尤良,谓生用则性味不减,治病尤良。[批]一本云:生姜能宣达胃气,用之尤良。
按:《神农本经》止有干姜、生姜而无炮姜,后人以干姜炮黑谓之炮姜。《金匮要略》治肺痿,用甘草干姜汤,其干姜亦炮。盖姜味本辛,炮则辛味稍减,与肺痿相宜,并主治产后血虚身热,及里寒吐血、衄血、便血之证。若炮制太过,本质不存,谓之姜炭,其味微苦不辛,其质轻浮不实,功能更不及炮姜。如用炮姜,必须三衢、开化之母姜,始为有力。今药肆中多以伤水变味之生姜,晒干炮用,则有名无实矣。
《经读》干姜气温,禀厥阴风木之气,若温而不烈,则得冲和之气而属土也;味辛得阳明燥金之味,若辛而不偏,则金能生水而转润矣!故干姜为脏寒之要药也。胸中者,肺之分也;肺寒则金失下降之性,气壅于胸中而满也,满则气上,所以咳逆上气之症生焉,其主之者,辛散温行也。中者,土也,土虚则寒,而此能温之。止血者,以阳虚阴必走,得暖则血自归经也。出汗者,辛温能发散也。逐风湿痹者,治寒邪之留于筋骨也。治肠澼下痢者,除寒邪之陷于肠胃也。已上诸治,皆得力于辛温,如孟子所谓刚大浩然之气[1][注:刚大浩然之气出《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至大至刚。”这是一种主观的精神状态。],塞乎天地之间也。生则辛味浑全,故又申言曰:生者尤良。即《金匮》治肺痿用甘草干姜汤,自注炮用,以肺虚不能遽受过辛之味,炮之使辛味稍减,亦一时之权宜;非若后世炮黑、炮灰,全失姜之本性也。叶天士亦谓:炮黑入肾,何其陋欤!
仲氏曰:汤饮必先入胃,胃为燥土,喜凉润而恶辛温,湿土反是,后人只凭胃之喜恶,所以炮淡炮黑,不留余地。
又曰:此以气味辛温索解,实与仲景方治为难,于是《经读》变通气味之说,能使干姜不畔[2][注:畔同叛。]《本经》,亦不畔圣方,论议精确,不似滑稽,宜其高出《经解》也。
生姜
气味辛,微温,无毒。久服去臭气,通神明。
生姜即母姜所生之子姜。〔批〕《崇原》有生姜而无经文,此照《经读》增入。
《崇原》按:桂枝、葛根、柴胡诸汤,并胃逆呕吐、表寒诸证,多用生姜。夫生姜乃老姜所生之子姜,主宣达阳明胃土之气,阳明为太阴之府,故干姜治脾,生姜治胃;脏腑者,子母之谓也。
《经读》凡药气温,属厥阴风木;大温为热,属少阴君火;微温禀春初之木气,则专入足少阳胆经也。味辛属阳明燥金,大辛属手太阴肺、手阳明大肠,微辛为土中之金,则专入足阳明胃经也。仲景桂枝汤等,生姜与大枣同用者,取其辛以和肺卫,得枣之甘以养心营,合之能兼调营卫也。真武汤、茯苓桂枝汤用之者,以辛能利肺气,气行则水利汗止。肺为水之上源也,大、小柴胡汤用之者,以其为少阳本经之药也。吴茱萸汤用之者,以其安阳明之气,阳明之气以下行为顺,而呕自止矣。少阴之气,上交于阳明中土,而利亦止矣。凡此之类,《本经》虽未明言,而仲景于气味中独悟其神妙也。久服去臭气通神明者,以臭气为浊阴之气,神明为阳气之灵,言其有扶阳抑阴之效也。今人只知其散邪发汗,而不知其匡正止汗之功。每于真武汤、近效白术汤,辄疑生姜而妄去之,皆读书死于句下之过也。又病家每遇方中有生姜,则曰素有血疾,或曰曾患眼赤及喉痺等症,不敢轻服。是亦自置死地也,又何怨哉。
仲氏曰:《经读》诠释生姜,结出病家陋习,尤足以振聩(1)[注:聩(gui贵)极视]发聋。
又曰:生姜宣通阳明胃气,胃气宣通,便有日暖风和气象,故与少阳相宜。《经读》因微温二字,断为少阳本经之药,则犯实矣。
赤小豆
气味甘,酸,平,无毒。主下水肿,排痈肿脓血。〔批〕《金匮》赤小豆当归散,赤小豆浸令芽出曝干。
赤小豆出江淮间,今关西、河北、汴洛皆有。夏至后下种,苗科高尺许,枝叶似豇豆,至秋开花,淡银褐色,有腐气。结荚长二、三寸,皮色微白带红,豆如录豆,而色赤可作粥饭,煮熟瞽(2)[注:瞽(an暗)覆盖]翳可作香豉,入药以紧小色黯者为良。 豆,谷类也。赤小豆乃赤豆之小者。今药肆中不知以何物草子赤黑相间者伪充赤小豆,其谬已甚。〔批〕赤黑相间者,俗名红黑豆,即师草子也,不入药。 夫既名为豆,岂可于谷外求之耶!
《崇原》赤小豆煮熟,其味则甘;生时,其气微酸,故曰甘酸平。豆者,水之谷也,其性下沉。其主从上而下,由外而内,色赤属火,又主从下而上,由内而外。《本经》主下水肿,乃从上而下,由外而内也,排痈肿脓血,乃从下而上,由内而外矣。〔批〕研末外敷,作汤内服。
大豆黄卷
气味甘,平,无毒。主治湿痹筋挛,膝痛,不可屈伸。
黑大豆水浸出芽,约五寸长,使干之名为黄卷。李时珍曰:一法壬癸日以井华水浸大豆,候生芽取皮阴干用。《崇原》《金匮》薯蓣丸治虚劳不足,风气百疾,内用大豆黄卷,义可知矣。
白薇
气味苦,咸,平,无毒。主治暴中风,身热,肢满,忽忽不知人,狂惑邪气,寒热酸疼,温疟洗洗,发作有时。
白薇《本经》名春生。出陕西及舒、滁、润、辽诸处,其根黄白色,类牛膝而短小,柔软可曲者白薇也。竖直易断者白前也。《乘雅》云:根似牛膝而细长尺许,色黄微白,芳香袭人者,白薇也。色白微黄折之易断者,白前也。
《崇原》凡草木皆感春气而生,惟《本经》号白薇为春生,谓其能启天水之精气,随春气而生升也,其味苦咸。咸者,水也;苦者,火也。禀太阳寒水之气在下,标阳之气在上也。根色黄白,又得阳明秋金之气,而秋金之气,合肺气于皮毛,亦太阳之所主也。太阳标阳之气,行于肌表,故主治暴中风,太阳寒水之气,周于一身,故主治身热,肢满,风邪淫于四末也,忽忽眩晕貌,忽忽不知人,风邪行于头目也。夫风者,百病之长,善行变数,狂惑邪气,风淫血分而涉于心包矣,寒热酸痛,风淫肌腠而涉于经脉矣,白薇禀秋金之气,故治诸风之变证,先热后寒,名曰温疟。温疟洗洗,如水洒身之寒也,温疟发作有时。白薇禀寒水之气上行外达,故治温疟。又得太阳之标阳,故治温疟之洗洗。
仲氏曰:白薇之性用,尽于《崇原》;而功效之神速,无过《金匮》竹皮大丸、《伤寒》《小品》二加龙骨汤。所以《本经》白薇之良,非《别录》白前之比也。按:《外台》集方,《小品》居多,见原叙。
败酱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暴热火疮赤气,而疥瘙疽痔,马鞍热气。
败酱,俗名苦菜,处处原野皆有,春初生苗,深冬始凋,野人多食之。
《崇原》败酱味苦性寒,故主治暴热火疮赤气,而疥瘙疽痔马鞍热气,皆为火热之病。马者,火之畜也。《金匮》方有薏苡附子败酱散,亦主肠痈而消热毒。
仲氏曰:火疮等症,能食者多,以此物为菜甚善。
白鲜根皮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头风,黄疸,咳逆,淋沥,女子阴中肿痛,湿痹死肌,不可屈伸,起止行步。
白鲜出河中、江宁、滁州、润州皆有之,以川蜀者为胜。苗高尺余,茎青,叶稍白;四月开花,紫白色,根皮白色,根心内实,其气腥膻[1][注:膻(shān 删)]。
《崇原》白鲜臭腥色白,气味苦寒,禀金水之精,而治风热之症。主治头风,金能制风也,治黄疸,水能清热也,禀金气而益肺,故治咳逆,禀水气而益膀胱,故治男子之淋沥,女子之阴中肿痛,燥气属金,故治湿痹之死肌,水气主骨,故治骨属不可屈伸,及不可起止行步。
蓼实
气味辛,温,无毒。主治明目,温中,耐风寒,下水气,面浮肿,痈疡。
蓼近水滨及下湿处皆有,其类甚多。有青蓼、香蓼、水蓼、马蓼、紫蓼、赤蓼、木蓼七种。又一种味极辛辣,谓之辣蓼。今时浸水和面管曲是为神曲。只取燥末拌糯米饭一团作酢造酒,而诸蓼与实用之者鲜矣。
仲氏曰:诸蓼总名水蓼,资生于水土相交之处,一茎直上,其性主升,至大火西流,稍杪[2][注:杪(miǎo 秒)木梢]结实,上极而下,其性又主降,气味辛温,得太阳之标气。辣蓼辛热,尤耐风寒,择用俱验,或作汤剂,或以白酒煮,或拌糯米炒熟作粉,各视体气病情而与之,尚有一种旱蓼,茎叶高大如葵,仅可点缀园亭,不入药。
薇衔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风湿痹,历节痛,惊痫吐舌,悸气,贼风,鼠瘘,痈肿。
薇音眉。薇衔生汉中川泽及冤句、邯郸。丛生,叶似芜蔚有毛,赤茎。《本经》名麋衔,一名鹿衔。言麋、鹿有疾,衔此草即瘥也。又名吴风草。李时珍曰:按郦道元《水经注》云:魏兴锡山多生薇衔草,有风不偃,无风独摇,则吴风当作无风,乃通。
《崇原》按《月令》五月鹿角解,十一月麋角解,是麋、鹿有阴、阳之分矣。此草禀少阴水火之气。是以麋鹿咸宜,犹乌药之治猫、狗也。《素问》黄帝问曰:有病身热,懒惰,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岐伯曰:病名酒风,治之以泽泻、术各三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饭。〔批〕后饭先服药也。此圣方也。而后世不知用之,诚缺典矣!
土瓜根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消渴内痹,瘀血月闭,寒热酸疼,益气愈聋。
土瓜《本经》名王瓜,俗名野甜瓜。《月令》云:四月王瓜生,即此瓜也。始生鲁地平泽田野及人家墙垣篱落间,四月生苗延蔓,其蔓多须,叶如栝楼叶,但无叉缺,有毛刺,五月开黄花,花下结子,熟时赤如弹丸。根如栝楼根之小者,须掘深二、三尺乃得正根。三月采根,阴干候用。
《崇原》愚按:土瓜非世俗所食之王瓜,又非世俗所食之甜瓜。《本经》虽有其名,今人未之识也。因仲景《伤寒论》有土瓜根为导之法,故存之。
琢崖曰:按《月令》所谓王瓜者,蔓延而生,茎叶上皆有细毛,其叶圆而尖,一叶之下,辄有一须,遇草木茎叶即能缠绕,六、七月开花,色黄,五瓣花下带长即其实也。吾杭甚多。凡旷野隙地皆有。民间往往认作栝楼,故高子以为今人未之认识耳。〔批〕后首琢崖所称高子即士宗也。因知士宗为隐庵纂集《崇原》,亦附以己意,当不仅此处,愚按一条要之。两先生志同道合,高之言即张之言,不必强为辨别。
厚朴
气味苦,温,无毒。主治中风,伤寒,头痛寒热,惊悸,气血痹,死肌,去三虫。
厚朴取其木质朴而皮厚以命名。一名烈朴,又名赤朴,谓其性辛烈而色紫赤也。洛阳、陕西、江淮、河南、川蜀山谷中往往有之,近以建平、宜都及梓州、龙州者为上。木高三、四丈,径一、二尺,肉皮以色紫油润者为佳。春生叶如槲叶,四季不凋。五、六月开红花,结实如冬青子,生青熟赤,实中有核,其味甘美,厚朴之实别名逐析。《别录》云:主疗鼠瘘,明目益气。
《崇原》厚朴气味苦温,色赤性烈,花实咸红,冬不落叶,肉厚色紫,盖禀少阳木火之精,而通会于肌腠者也,主治中风伤寒头痛寒热者,谓能解肌而发散也,助木火之精气,故能定心肝之惊悸也。气血痹者,津液随三焦出气以温肌肉,肝主冲任之血,充### 厚朴
肤热肉,痹则气血不和于肌腠,厚朴气温色紫,能解气血之痹而活死肌也。去三虫者,三焦火气内虚则生虫,厚朴得少阳之火化,而三虫自去矣。
愚按:厚朴色赤性烈,生用则解肌而达表,禀木火之气也。炙香则运土而助脾,木生火,而火生土也。《金匮》方中厚朴大黄汤,用厚朴一尺,取象乎脾也。[批]一尺取象之说,得其意而已,不可拘泥,按脾长五寸,汉时厚朴一尺,今亦不过五寸。
《经读》厚朴气温,禀木气而入肝,味苦无毒,得火味而入心。然气厚味厚而主降,降则温而专于散;苦而专于泄,故所主皆为实证。中风有便溺阻隔症,伤寒有下之微喘症,有发汗后腹胀满症,大便硬症,头痛有浊气上冲症,俱宜主以厚朴也。至于温能散寒,苦能泄热,能散能泄,则可以解气逆之惊悸。能散则气行,能泄则血行,故可以治气血痹及死肌也。三虫本湿气所化,厚朴能散而泄之,则三虫可去也。宽胀下气,经无明文,仲景因其气味苦温而取用之,得《本经》言外之旨也。[批]《本经》不为仲景《论》、《略》经方而设,《经读》以《论》、《略》经方解《本经》主治反似《论》、《略》,为《本经》而设者妙甚。惟于厚朴形性并不考求。猥(1)[注:(1)猥(wei委)此处作“琐碎烦杂”解。]云:宽胀下气,经无明文,殊嫌孟浪矣!
黄檗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五脏肠胃中结热,黄疸,肠痔,止泄痢,女子漏下赤白,阴伤蚀疮。
檗者百,俗作黄柏,省笔之访。黄檗木出汉中山谷及永昌、邵陵、房商、山东诸处。今以蜀中出者,皮厚色深为佳。树高数丈,叶似紫椿,经冬不凋。皮外白里深黄色。入药用其根,结块如松下茯苓。
《崇原》黄檗气味苦寒,冬不落叶,禀太阳寒水之精,皮厚色黄,质润稠粘,得太阴中土之化,盖水在地下,水由地中行。故主治五脏肠胃中之结热、黄疸、肠痔。治结热者,寒能清热也;治黄疸、肠痔者,苦能胜湿也;止泄痢者,先热泄而后下痢,黄檗苦寒能止之也。女子漏下赤白,阴伤蚀疮,皆湿热下注之病,苦胜湿而寒清热,故黄檗皆能治之也。[批]所在所由如是,是即黄檗之方向也。先定方向,再叙功能,自不至揄扬失实。以上主治,皆正气无亏,热毒内盛,所谓下者举之,结者散之,热者寒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黄蘗之治,皆有余之病也。如正气稍虚,饮食不强,便当禁用。〔批〕此段申言黄蘗最能清热。
愚按:黄蘗禀寒水之精,得中土之化,有交济阴阳调和水火之功,所治至广。而《真珠囊药性》云:黄蘗疮用,一言蔽之。后人徒事歌括者,信为疮药而已。其曰真珠殆以鱼目欺世尔。〔批〕此段辨明黄蘗不专治疮。
《经读》黄蘗气寒,禀天冬寒之水气;味苦无毒,得地南方之火味;皮厚色黄,得太阴中土之化。五脏为阴,凡经言主五脏者,皆主阴之药也。治肠胃中热结者,寒能清热也。治黄疸、肠痔者,苦能胜湿也。止泄痢者,湿热泄痢,唯苦寒能除之,而且能坚之也。女子胎漏下血,因血热妄行,赤白带下,及阴户伤蚀成疮,皆因湿热下注。黄蘗寒能清热,苦可燥湿,所以主之。然皆正气未伤,热毒内盛,有余之病,可以暂用,否则不可姑试也。
凡药之燥者未有不热,而寒者未有不湿。黄蘗于清热之中,而兼燥湿之效。
仲氏曰:《伤寒论》栀子蘗皮汤在阳明篇,白头翁汤在厥阴篇,二方药味无多,皆用黄蘗,《俗解》云:黄蘗泻膀胱相火,为足太阳引经,然而太阳方中,并无此味,经论犹在,曷〔1〕[注:何什么。]为舍其旧而新是谋,如吴仪洛之《本草从新》岂非弄巧反拙。
栀子
栀〔2〕[注:原作“卮”,通“栀”。今改作“栀。”下同。]子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面赤,酒疱皶鼻,白癞〔3〕[注:原脱,据石印本补。]赤癞疮疡。
卮,酒器也,栀子象之,故名。俗作栀。《本经》谓之木丹。《别录》谓之越桃。今南方及西蜀州郡皆有之。木高七、八尺,叶如李,厚而深绿,春荣夏茂,凌冬不凋。五月花开,花皆六出,洁白芬芳,交秋结实如诃子状,生青熟黄赤,其中仁瓣亦红赤,入药宜用山栀子,皮薄而圆小,刻房七棱至九棱者为佳。李时珍曰:蜀中有红卮子,花烂红色,其实染物亦赭红色。
《崇原》栀子气味苦寒,其色黄赤,春荣夏茂,凌冬不凋,盖禀少阴之气化,少阴寒水在下,而君火在上也,花多五瓣,而栀花六出,六者水之成数也,稍杪结实,味苦色赤,房刻七棱九棱,是下禀寒水之精,而上结君火之实。主治五内邪气,胃中热气者,禀寒水之精而治热之在内也,面赤酒皶鼻、白癞、赤癞、疮疡者,结君火之实而治热之在外也。卮子能启寒水之精,清在上之火热,复能导火热之气以下降者如此。
栀子生用能起水阴之气上滋,复导火热以下行,若炒黑则但从上而下不能起水阴以上滋,故仲祖栀子豉汤,生用不炒,有交姤[1][注:交姤(gòu垢)即交媾,乃阴阳和合之意。]水火,调和心肾之功,而后人妄言卮子生用则吐,炒黑则不吐,且以卮子豉汤为吐剂,昧甚!夫不参经旨,以讹传讹,如栀子类者不少矣!
《经读》栀子气寒,禀水气而入肾;味苦,得火味而入心。五内邪气,五脏受热邪之气也;胃中热气,胃经热烦,懊𢙐不眠也。心之华在面,赤则心火盛也。鼻属肺,酒皶皶鼻,金受火克而色赤也。白癞为湿,赤癞为热,疮疡为心火。卮子下禀寒水之精,上结君火之实,能起水阴之气上滋,复导火热之气下行,故统治以上诸症。〔批〕《崇原》先述药之本来面目,《经读》又详病之本来面目。惟生用之,气性尚存;若炒黑则为死灰无用之物矣。仲景栀子豉汤用之者,取其交姤水火,调和心肾之功。加香豉以引其吐,非栀子能涌吐也。〔批〕虽加香豉亦或吐,或不吐。俗本谓栀子生用则吐,炒黑则不吐,何其陋欤。
仲氏曰:五月感一阴之气,生花六出,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是为之成数。稍杪结实,其性主降,下文至七棱九棱,合着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义。金气清凉,又与寒水相应。故仲师云:旧有微溏者勿用,此皆从栀子本来面目,勘破机关,非若他书之泛言宜忌也。
杏仁
或曰:诠解至是,可谓深切著明,但恐后学者畏难,将如凿柄奈何?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隐庵之意在明药性,如因畏难而舍性言用,则用之无本,便多窒碍,读隐庵原叙自知。
又曰:《经读》言栀子豉汤,以香豉引其吐,然亦未必吐也。故仲景原文无吐字。
杏仁 气味甘,苦,温,冷利,有小毒。主治咳逆上气,雷鸣,喉痹,下气,产乳,金疮,寒心奔豚。〔批〕汤泡去皮尖。双仁者,大毒勿用。
杏叶似梅,二月开淡红花,五月实熟。有数种:赭色而圆者名金杏;甘而有沙者名沙杏;黄而带酢者名梅杏,青而带黄者名奈杏,入药用苦杏。
《崇原》杏仁气味甘苦,其实苦重于甘,其性带温,其质冷利,冷利者,滋润之意也。主治咳逆上气者,谓杏仁苦降温行,能利肺气,肺气利则咳逆上气自平矣。〔批〕杏仁主治之病,皆起于肺气不利,病属有余,设与肺气无关,便非杏仁之候。 邪在大肠则雷鸣,肺窍不利则喉痹。下气者,谓杏仁质润,下行,主能下气,气下而雷鸣、喉痹皆愈矣。产乳者,产妇之乳汁也,生产无乳,杏仁能通之。金疮者,金刃伤而成疮也,金伤成疮,杏仁能敛之。〔批〕肺金之气行而后乳汁能通,金疮能敛。 寒心奔豚者,肾藏水气,凌心而寒,如豚上奔,曷为杏仁治肺?盖肺者金也,金为水之母,母能训子逆,肺气下行,则〔1〕[注:原脱,据石印本补。]水逆自散矣。
《经读》杏仁气味甘苦,其实苦重于甘,其性带温,其质冷利,冷利者,滋润之意也。下气二字,足以尽其功用。肺实而胀,则为咳逆上气。雷鸣喉痹者,火结于喉为痹痛,痰声之响如雷鸣也;杏仁下气,所以主之。气有余便是火,气下即火下,故乳汁可通,疮口可合也。心阳虚,则寒水之邪,自上下奔,犯于心位。杏仁有下气之功,伐寒水于下,即所以保心阳于上也。凡此皆治有余之症,若劳伤咳嗽之人,服之必死。时医谓产于叭哒者,味纯甘可用,而不知纯甘非杏仁之正味。既无苦降之功,徒存其湿以生痰,甘以壅气,阴受其害,至死不悟,惜哉!
仲氏曰:其质冷利,故下气,肺主气,故治咳逆,咳逆上气,由肺气不得下行,未至实而胀也,肺与大肠相表里,水气相搏,则大肠雷鸣,非痰声之切响也,所以杏仁可治,如果肺实而胀,痰作雷鸣,又当于《论》、《略》中求治法,《经读》特未明言。
桃仁
气味苦,甘,平,无毒。主治瘀血,血闭,症瘕邪气,杀小虫。
桃,种类颇多,惟山中野毛桃,即《尔雅》所谓樝桃(1)[注:即山中野毛桃]者,小而多毛,核粘味恶,其仁充满多脂,可入药用。
《崇原》桃仁、杏仁、味俱甘苦,杏仁苦胜,故曰甘苦,桃仁甘胜,故曰苦甘。桃色先青后紫,其味甘酸,禀木气也,其仁微苦涌泄,故主疏肝。主治瘀血血闭,疏肝气也;症瘕邪气,乃血与寒汁沫留聚于肠胃之外,凝结而为症瘕,即邪气所倚伏也。桃仁疏肝,肝气和平,则症瘕邪气自散矣。杀小虫者,厥阴风胜则生虫,虫为阴类,肝气疏通,则阴类无所容而自杀矣!
《素问》五果所属,以桃属金,为肺之果。后人有桃为肺果,其仁治肝之说。
愚按:桃味酸甘,其色生青熟紫,并无全体。窃疑《素问》之桃,乃胡桃也,俗名核桃,外壳内白,庶几似之。若谓桃,则惟毛桃仁之桃,皮色白有毛,余俱无矣。生时肉青白,熟则紫矣。若以外核内仁当之,则杏梅未始不如是,献疑于此,俟后贤正之。
《经读》桃仁气平为金气,味苦为火味,味甘为土味,所以泻多而补少者,以气平主降,味苦主泄,甘味之少,不能与之为敌也。
《百种录》桃得三月春和之气以生,而花色最鲜明似血,故凡血郁血结之疾,不能调和畅达者,此能入于其中而和之散之,然其生血之功少,而去瘀之功多者,何也?盖桃核本非血类,故不能有所补益,若瘀瘕皆已败之血,非生气不能流通,桃之生气,皆在于仁,而味苦又能开泄,故能逐旧而不伤新也。[批]论极明通,可于侣山堂分席。
仲氏曰:《素问》以敷和、升明、备化、审平、静顺为五纪,李、杏、枣、桃、栗为五果。胡桃古亦名桃,小者野生,大者家种。若《素问》之桃,隐巷集注以毛桃作解,兹复疑为胡桃似甚有理。惟《本经》桃仁,及经方桃核承气之类,所用皆毛桃仁,非胡桃也。胡核经方所无,时方始有。又曰:《经读》桃仁在下品。《本经》与杏仁同列中品,杏仁利气,桃仁去瘀。皆为《论》、《略》方中所常用。且杏仁冷利,有小毒,桃仁并无小毒,故位置仍仿《本经》。
桃胶附
气味苦,平,无毒。练服保中不饥,忍风寒。《别录》附。
桃茂盛时以刀割树皮,久则胶溢出采收,以桑灰汤浸过晒干用。
乌梅
气味酸,温,平,涩,无毒。主治下气,除热烦满,安心,止肢体痛,偏枯不仁,死肌,去青黑志,蚀恶肉。祛痣同。
梅实将熟时,采微黄者,篮盛于突上熏黑。若以稻灰淋汁润湿,蒸过则肥泽不蛀。
《崇原》梅花放于冬而实熟于夏,独得先春之气,故其味酸,其气温平而涩,涩附于酸也,主下气者,得春生肝木之味,生气上升,则逆气自下矣!〔批〕乌梅丸所以为治厥阴首方。除热烦满者,禀冬令水阴之精,水精上滋,则烦热除而胸膈不满矣!安心者,谓烦热除而胸膈不满,则心气亦安。〔批〕《金匮》以乌梅丸治就上入膈而虚。肢体痛,偏枯不仁死肌,皆阳气虚微,不能黙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梅实结于春而熟于夏,主敷布阳气于肌腠,故止肢体痛及偏枯不仁之死肌。阳光充达则其颜光,其色鲜,故去面上之青黑痣,及身体虫蚀之恶肉。
愚按:乌梅味酸,得东方之木味,放花于冬,成熟于夏,是禀冬令之水精,而得春生之上达也,后人不体经义,不穷物理,但以乌梅为酸敛收涩之药,而春生上达之义,未之讲也,惜哉!
《经读》乌梅气平,禀金气而入肺;气温,禀木气而入肝。味酸无毒,得木味而入肝,味涩即酸之变味也。味胜于气,以味为主。梅得东方之味,花放于冬,成熟于夏,是禀冬令之水精,而得春气之生而上达也。其下气者,生气上达,则逆气自下矣。热烦满,心不安,《伤寒论》厥阴症,以气上撞心,心疼热等字该之。能下其气,而诸病皆愈矣。脾主四肢,木气克土,则肢体痛;肝主藏血,血不灌溉,则偏枯不仁而为死肌。乌梅能和肝气,养肝血所以主之。去青黑痣及蚀恶肉者,酸收之味,外治能消痣与肉也。〔批〕或谓修园每以《崇原》之言为己言,如乌梅之类皆是,文必己出,录旧何为?曰:录旧则下文得解,非比制艺,须忌雷同也。
枳实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大风在皮肤中,如麻豆苦痒,除寒热结,止痢,长肌肉,利五脏,益气,轻身。
枳实出河内、洛西及江湖州郡皆有,近时出于江西者为多。其木如橘而小,高五、七尺,叶如橙,多刺,春开白花,结实至秋始成。《周礼》云:橘逾淮而北为枳,今江南枳橘皆有,江北有枳无橘,此是种类各别,非逾淮而变也。七、八月采者为枳实,九、十月采者为枳壳。愚按:实者,乃果实之通称,言实壳亦在其中矣。
《崇原》枳实气味苦寒,冬不落叶,禀少阴标本之气化,臭香形圆,花白多刺,穰肉黄白,又得阳明金土之气化,主治大风在皮肤中如麻豆苦痒者,得阳明金气而制风,禀少阴水气而清热也。除寒热结者,禀少阴本热之气而除寒,标阴之气而除热也。止痢长肌肉者,得阳明中土之气也。五脏发原于先天之少阴,主长于后天之阳明,故主利五脏,得少阴之阴,故益气。得阳明之气,故轻身。
仲祖本论有大承气汤,用炙厚朴、炙枳实。小承气汤用生厚朴,生枳实。生熟之间有意存焉,学者不可不参。
仲氏曰:后人以枳实为破气行痰之品,是不识《本经》也。《本经》尚不能识,况在经方,经方大小承气,其枳、朴生熟之辨,见《伤寒集注·阳明篇》。《崇原》论药不论方,故无方论。
枳壳附
枳壳 气味苦,酸,微寒,无毒。主治风痹,淋痹通利关节,劳气咳嗽,背膊闷倦,散留结胸膈痰滞,逐水消胀满,大胁风,安胃,止风痛。《开宝本草》附。
《崇原》上世本草,止有枳实,至宋《开宝本草》始分枳之小者为枳实,大者为枳壳。愚谓小者,其性藏密而气全,大者其性宣发而气散,或云大者气足而力虚,小者气不足而力薄。不知气之足也,在于旺时,若过其时则反薄矣!又李东垣云:枳壳缓而枳实速。王好古云:枳壳主高,枳实主下,高者主气,下者主血。未免臆说不经,后学遵而信之,宁无误乎。须知实与壳,其种未始有二也,种既无二,则缓速气血之说,何可分乎。
仲氏曰:枳实取其小而坚实,大则气散力薄,故曰壳。《本经》与经方皆有实无壳。《开宝本草》始以壳之主治,分别标题。由是医林中人,皆得逞其不经之说,如李东垣、王好古。向无隐庵据经辨驳,则后学称李引王,物性亦无见天之日矣!窃谓枳在时方,可壳可实;枳在经方,宜实不宜壳也。
山茱萸
气味酸,平,无毒。主治心下邪气寒热,温中,逐寒湿痹,去三虫,久服轻身。
山茱萸,今海州、兖州、江浙近道诸山中皆有,木高丈余,叶似榆有刺,二月开花白色,四月结实如酸枣,色紫赤,九月、十月采实,阴干去核用肉。
《崇原》山茱萸色紫赤而味酸平,禀厥阴少阳木火之气化,手厥阴属心包,故主治心下之邪气寒热,心下乃厥阴心包之部也,手少阳属三焦,故温中。中,中焦也,中焦取汁奉心化赤而为血,血生于心,藏于肝。足厥阴肝主之血,充肤热肉,故逐周身之寒湿痹。木火气盛,则三焦通畅,故去三虫。血充肌腠,故久服轻身。
愚按:仲祖八味丸,用山茱萸,后人去桂附改为六味丸,以山茱萸为固精补肾之药,此外并无他用,皆因安于苟简,不加探讨故也。今详观《本经》,山茱萸之功能主治如此,学者能于《本经》之内,会悟而广其用,庶无拘隘之弊。
《经读》山萸色紫赤而味酸平,禀厥阴少阳木火之气化,手厥阴心包,足厥阴肝,皆属于风木也。手少阳三焦,足少阳胆,皆属于相火也,心下巨阙穴,乃手厥阴心包之募,又心下为脾之分。曰邪气者,脾之邪,实为肝木之邪也。足厥阴肝木,血少气亢则尅脾土,并于阳则热,并于阴则寒也。又寒热往来为少阳之病,山萸禀木火之气化,故咸主之。山萸味酸收敛,敛火归于下焦,火在下谓之少火,少火生气,所以温中。山萸味酸入肝,肝主藏血,血能充肤热肉,所以逐周身寒湿之痹。三虫者,厥阴风木之化也,仲景乌梅丸之酸,能治蛔厥,即此物悟出。肝者,敢也,生气生血之脏也。孙真人生脉散中,有五味之酸,能治倦怠而轻身,亦从此物悟出。〔批〕孙真人即孙思邈,此《经读》教人启悟,言古人之识,亦从悟来。
仲氏曰:《崇原》旨约词该,《经读》又补出未尽之蕴,入后乌梅丸、生脉散等语,是欲以先觉觉后觉,亦非暗文,第修园曾讥生脉散命名不正,须改为参麦散。
吴茱萸
气味辛,温,有小毒。主治温中下气,止痛,除湿血痹,逐风邪,开腠理,咳逆,寒热。
吴茱萸所在有之,江浙、蜀汉尤多。木高丈余,叶似椿而阔厚,紫色。三月开红紫细花,七、八月结实,累累成簇似椒子而无核,嫩时微黄,熟则深紫。多生吴地,故名吴茱萸。九月九日采,阴干。陈久者良,滚水泡一、二次,去其毒气用之。
《崇原》山茱萸、吴茱萸,咸禀木火之气,禀火气故主温中,禀木气故主下气,吴茱萸气温味辛,直达中焦,中焦温而逆气下,则痛自止矣。湿血痹者,湿伤肌腠,致充肤热肉之血,凝泣为痹,少阳炎热之气,行于肌腠,肝主冲任之血,淡渗皮肤,则湿血痹可除矣!又曰:逐风邪者,言湿痹可除,而风邪亦可逐,凡此皆辛温之功用也。辛温故开腠理,腠理开则肺病之咳逆,皮肤之寒热皆治矣。
《经读》吴萸气温,禀春气而入肝;味辛有小毒,得金味而入肺。气温能驱寒,而大辛之味,又能伸肺令之独行而无所旁掣,故中寒可温,气逆可下,胸腹诸痛可止。皆肺令下行,坐镇而无余事。仲景取治阳明食谷欲呕症,及干呕吐涎沫症,从《本经》而会悟于言外之旨也。肺喜温而恶寒,一得茱萸之大温大辛,则水道通调而湿去。肝藏血,血寒则凝而成痹,一得茱萸之大辛大温,则血活而痹除。风邪伤人,则腠理闭而为寒热咳逆诸症,茱萸大辛大温,开而逐之,则咳逆寒热诸症俱平矣!然犹有疑者,仲景用药,悉遵《本经》而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二十字与《本经》不符。而不知少阴之脏,皆本阳明水谷以资生,而复交于中土。若阴阳之气不归中土,则上吐而下利,水火之气不归中土,则下躁而上烦;中土之气内绝,则四肢逆冷而过肘膝,法在不治。仲景取吴茱萸大辛大温之威烈,佐人参之冲和,以安中气,姜、枣之和胃,以行四末;专求阳明,是得绝处逢生之妙。〔批〕末句云:张隐庵、叶天士之解俱浅。按:二人但释《本经》,一味并未及方。此《经读》之讹,与《崇原》、《经解》无涉,故削去。
仲氏曰:山茱萸、吴茱萸咸禀木火之气,然一则酸平无毒,主治心下邪气寒热;一则辛温有小毒,主治温中下气。此句是纲,下数句是目,未有纲异而目反同者,于禀气而识其异中之同,又于主治而辨其同中之异,则得矣!
又曰:阳明燥金不足,阴气逆行,吴茱萸气味辛温,禀木火之气,助燥金之用,所以温中下气。
又曰:泛言吴茱萸气味,不论何经,皆说得通,微特肝与肺,肺属上焦,居高而卫外,乃《本经》从温中说起,则立论应主中焦矣。《崇原》随经释药,《经读》因药论方,阳明篇、少阴篇皆有吴茱萸汤。《经读》为少阴症出色写照,而以张隐庵、叶天士之解俱浅一语作收,今删去,以释药与论方不同也。
猪苓
气味甘,平,无毒。主治痎疟,解毒,蛊疰不祥,利水道。久服轻身耐老。
猪苓,始出衡山山谷,及济阴、冤句。今蜀州、习州亦有之。乃枫树之苓也,其皮黑,其肉白而坚实者佳。
《任昉述异记》云:南中有枫子鬼木之老者为人形,亦呼为灵枫。盖瘿瘤也,至今越巫有得之〔1〕[注:底本脱,据石印本补。]者,以之雕刻鬼神,可致灵异。《尔雅正义》云:枫子鬼乃枫木上寄生枝,高二、三尺,天旱以泥涂之即雨。
《荀伯子临川记》云:岭南枫木岁久生瘿如人形,遇暴雷大雨则暗长三、五尺,谓之枫人,则枫为灵异之木可知矣。
琢崖曰:陶宏景谓猪苓是枫树苓。
苏颂曰:生土底不必枫根下始有。
李时珍曰:猪苓是木之余气所结,如松之余气结茯苓之理,他木皆有,枫树为多。
卢子由曰:木之有余,于气与脂者,唯松与枫,松则兼气与脂而咸有余,枫则余气为苓不复余脂为香,余脂为香不复余气为苓,苓与香各禀气与脂之体与用也。
合诸说观之,苓虽他木皆有,惟枫树下者入药为良,犹寄生、螵蛸二物,他树亦有,而唯取桑上者入药耳!猪苓形似猪矢故名。〔批〕猪苓属中品,他书因《本经》久服二字,误与上品茯苓同列。
《崇原》枫树之瘿,遇雷雨则暗长,以泥涂之即天雨,是禀水精所主之木也,猪苓新出土时,其味带甘,苓主淡渗,故曰甘平。痎疟,阴疟也。主治痎疟者,禀水精之气,以奉春生,则阴疟之邪随生气而升散矣。解毒蛊疰不祥者,苓禀枫树之精华,结于土中,得土气则解毒,禀精华则解蛊疰不祥也。味甘平而淡渗,故利水道。久服则水精四布,故轻身耐老。
《经读》猪苓气平,禀金气而入肺;味甘无毒,得土味而入脾。肺主治节,脾主转输,所以能利水道。又考此物,出土时带甘,久则淡然无味,无味则归于膀胱。膀胱为太阳,其说有二:一曰经络之太阳,一曰六气之太阳。何谓经络之太阳?其腑在下而主水,得上焦肺气之化,中焦脾气之运,则下焦愈治。所谓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俾决渎之用行于州都,则州都中自有云行雨施之景象,利水如神,有由来也,且不独利水道也。六气之太阳,名曰巨阳,应天道居高而卫外,乃心君之藩篱也。凡风寒初感,无非先入太阳之界,治不得法,则留于膜原而为疟,久则为痎,即伤寒杂病似疟非疟者,皆在此例。但得猪苓之通利水通,水行气化,水精四布,溱溱汗出,则营卫和而诸邪俱解。仲景五苓散、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非于此得其悟机乎?若阳明之渴欲饮水,小便不利,少阴之咳呕而渴,心烦不眠,热疟多兼此症,总于利水道中,布达太阳之气,使天水循环,滋其枯燥,即仲景猪苓汤之义也。且太阳为天,光明清湛,清湛则诸毒可解,光明则蛊疰不祥自除。〔批〕以《本经》猪苓悟圣方,猪苓即以圣方猪苓汤悟《本经》猪苓之主治,此是修园悟机。
又云:久服轻身耐老者,溺得阳气之化而始长,溺出不能远射,阳气衰于下也;溺出及溺已时头摇者,头为诸阳之会,从下以验其上之衰也;此皆老态,得猪苓助太阳之气而可耐之。〔批〕老幼皆有此态。然此特圣人开太阳之治法,非谓猪苓平淡之可赖也。
仲氏曰:微,莫微于药性,性即理也。《崇原》朴实说理,无微不显,是为理境上乘。
又曰:修园于《伤寒浅注》凡例,而赞《伤寒集注直解》曰:二张全部以为注解,余百读之后,神明与浃(1)[注:浃(jia夹)透;遍及。],几不知我即古人,古人即我。如此处因药论方,因方论病,头头是道,实由体会纯熟而来,无他谬巧也。后有作者,咸欲借重《伤寒》,然必如修园之静专而后得,既得矣,亦不敢作矣。
按:溺出及溺已句,《本经》所无,《经读》特推而及之。
芜夷
气味辛,平,无毒。主治五内邪气,散皮肤骨节中淫淫(2)[注:淫淫 犹浸淫。],温行毒,去三虫,化食。
芜夷,生晋山川谷,今河东、河西近道处处皆有。而太原、延州、同州者良,其木名槻。
《说文》曰:槻出钞榆也,有刺,实为芜夷。叶圆而厚,其实早成亦如榆荚,但气臭如狌(3)[注:狌(xin信)狸属小兽,似猫而小,气臭色黄食鼠。],土人作酱食之,则味香美,性能杀虫,置物中亦能辟蛀。
《崇原》芜夷,山榆仁也,榆受东方甲乙之精,得先春发陈之气,禀木气也,其味辛,其臭腥,其色黄白,其本有刺,禀金气也,木能平土,故主治五内之邪气,五内者,中土也,金能制风,故散皮肤骨节中淫淫温行毒。淫淫温行者,风动之邪也,风胜则生虫;去三虫,金能制木也。火衰则食不化,化食,木能生火也。
仲氏曰:以药治病,无非以运气治运气。今人亦云:芜夷杀虫化食,却不管虫与食,何气使然。
皂荚
气味辛,咸,温,有小毒。主治风痹死肌,邪气风头泪出,利九窍,杀精物。
皂荚处处有之,其树高大,叶如槐叶,枝间有刺即皂角刺也,夏开细黄花。结实有三种:一种小如猪牙;一种大而肥厚多脂而粘;一种长而瘦薄枯燥不粘。皆可入药。《本经》用如猪牙者,其树多刺,难上采荚,以篾[1][注:篾(miè 灭)竹篾。]箍其树,一夜自落。有不结实者,树凿一孔,入生铁三、五斤,泥封之即结荚,人以铁砧槌皂荚,即自损铁碾,碾之则成孔铁锅爨[2][注:爨(cuàn 窜)烧火煮饭。]之多爆片落。
愚按:纳生铁而即结荚者,铁乃金类,色黑属水,得金水之气则木茂而结荚也,铁遇之而剥损者,荚色紫赤,具太阳火热之气,火能尅金也,篾箍其皮,荚即落者,太阳之气自下而上行于肤表,箍其皮则阳气不能上升,太阳气殒而荚落矣!
《崇原》皂荚枝有刺而味辛,禀金气也,色紫而味兼咸,禀水气也,太阳之气合金气而出于肤表,合水气而下挟膀胱,故味辛咸而气温热,则有小毒矣。风邪薄于周身,则为风痹死肌之证。风邪上搏于头,则为风头泪出之证;皂荚禀金气而制风,故能治也。九窍为水注之气,皂荚禀水气,故利九窍,太阳阳热之气,若天与日,天日光明,则杀精物;精物,百精老物也。
仲氏曰:太阳主开,《崇原》以太阳之气,明皂角之用,下文治验,皆由此出。即《金匮》治肺痈将起,咳逆吐浊,坐不得眠,用皂角丸。《千金》治肺痿吐浊,用桂枝汤去芍加皂角。时法治中风口噤,及单蛾、双蛾用稀涎散,无非以皂角开其壅闭,壅闭开而浊涎化矣。
皂角刺附
皂角刺 一名天丁,气味辛,温,无毒。米醋熬嫩刺作煎,涂疮癣,有奇效。《图经本草》。治痈肿,妒乳[3][注:妒乳 病名。出《肘后方》卷五,因产后无儿吮乳或产妇壮盛乳多,儿小未能饮尽,乳汁积蓄,与气血相搏,而致乳房胀硬掣痛,手不得近,或乳头生细小之疮,或痛或痒,搔之则黄水浸淫。]风厉恶疮,胎衣不下,杀虫。《本草纲目》。小儿重舌[4][注:重舌 病名。出《灵枢·终始》。又名子舌重、重舌风、莲花舌。由心脾湿热,复感外邪,邪气相搏,循经上结于舌而成。症见舌下血脉胀起,形如小舌,或红或紫,或连贯而生,状如莲花,身发潮热,头痛项强,饮食难下,言语不清,口流清涎,日久溃腐。],小便淋闭,肠风痢血,大风[5][注:大风 病风 病名。出《素问·风论》又名癞病、大风恶疾、大麻风、麻风。]疠疡[1][注:疡病 病名。出《诸病源候论》,风湿湿热郁于皮肤而成。多发于颈旁、胸背、腋下等处,其色紫白,斑点,群集相连,可蔓延扩大,痒感不甚。],痈疽不溃,疮肿无头。《诸方》。去风化痰,败毒攻毒,定小儿惊风发搐,攻痘疮起发,化毒成浆。隐庵增 附。〔批〕角刺得金气能制风木,清络脉,诸家立言失次,故隐庵增此一条。
皂荚子附
皂荚子 气味辛,温,无毒。炒舂,去赤皮,以水浸软,煮熟,糖渍食之,疏通五脏风热壅,《本草衍义》。核中白肉,入治肺药;核中黄心,嚼食,治膈痰吞酸,《图经本草》。仁:和血,润肠,《用药法象》。治风热,大肠虚秘,瘰疬肿毒,疮癣,《本草纲目》。治疗肿便痈,风虫牙疼,妇人难产,里急后重,肠风下血,腰脚风痛,《诸方》。治疝气并睾丸肿痛。隐庵增 附。〔批〕仁,治疝二语,补诸家所未言。
肥皂荚附
肥皂荚 气味辛,温,微毒。主治去风湿,下痢便血,疮癣肿毒。《本草纲目》 附。
肥皂荚种类与皂荚相同,以其厚而多肉故名肥皂荚,内有黑子数颗,大如指头而不甚圆,色如漆黑而甚坚,中有白仁如栗,煨熟可食,外科用之消毒肿瘰疬。
《相感志》云:肥皂荚水能死金鱼,辟马蚁,麸见之则不就。
《崇原》近时疡医用肥皂肉[2][注:肉 此上石印本有“荚”字。],捣膏无名肿毒,用核仁,治鼠瘘疽痔,方上游医,用为吐药,治症瘕痞积。内科用者,盖鲜焉。
秦皮
秦皮 气味苦,微寒,无毒。主治风寒湿痹,洗洗寒气,除热,目中青翳白膜,久服,头不白,轻身。
秦皮,本名桪皮。出陕西州郡及河阳亦有之,其木似檀,枝干皆青绿色,叶细无花实,皮上有白点而不粗错,取皮渍水色便青碧,书纸上视之,亦青色者为真。
《崇原》秦木生于水旁,其皮气味苦寒,其色青碧,受水泽之精,具青碧之色,乃禀水木相生之气化,禀木气而春生,则风寒湿邪之痹证,及肤皮洗洗然之寒气,皆可治也。禀水气而清热,故主除热。目者,肝之窍,木气盛,则肝气益,故治目中青翳白膜。发者,血之余,水精足则血亦充,故久服头不白而轻身。
仲氏曰:秦皮用者甚鲜,经方惟白头翁汤治热利,臣以秦皮。隐庵曰:秦皮亦得水阴之气,上行下泄,热利下重,乃气陷于血分,二味主清凉养血,故皆用之。令韶曰:秦皮禀厥阴风木之气,故能引诸药入厥阴而清热利也,二语与《崇原》合参,能令学者开悟。
篁竹叶
气味苦,寒,无毒。主治咳逆上气,溢筋急,消恶疡,杀小虫。
竹产处惟江河之南甚多,故戴凯之《竹谱》曰:九河鲜有,五岭实繁,茎直中通,四时青翠,茎有节,节有枝,枝有节,节有叶,叶必三之,枝必两之。六十年一花,其花结实,其竹则枯,竹之种类最多,《本经》用篁竹,后人兼用淡竹、苦竹。一种薄壳者名甘竹亦佳。竹禀冬令之水精,其根硬喜行东南,是气禀西北而体尚向东南也。冬时孕笋[1][注:篁(huáng 皇)竹林;丛生的竹。],春时抽笋[2][注:笋(tuò 拓)俗称“笋壳”。竹类主秆所生的叶。竹笋时期包于笋外;在竹秆生长过程中陆续脱落。无明显的中脉,不营光合作用。],夏时解箨[3][注:承 接受。],秋日成竿。得天地四时之气也。〔批〕篁、淡等竹,皆野生,非家种。详后竹茹注,入药宜遵《本经》。
《崇原》竹叶凌冬不落,四季常青。凌冬不落者,禀太阳标阳之气也,太阳标阳本寒,故气味苦寒。四季常青者,禀厥阴风木之气也。木主春生,上行外达,故主治咳逆上气。溢筋急者,肝主筋,竹叶禀风木之精,能滋肝脏之虚急也。消恶疮者,恶疮主热,竹叶禀水寒之气,能清心脏之火热也。虫为阴类,竹叶得太阳之标阳而小虫自杀矣。
仲氏曰:竹叶禀厥阴风木之气,与太阳水寒之气,能治风热夹虚。故经方于妇人产后中风发热,有竹叶汤;伤寒解后有竹叶石膏汤。
竹沥
气味甘,大寒,无毒。主治暴中风,风痹,胸中大热,止烦闷,消渴,劳复。《别录》附。
篁竹、淡竹、苦竹皆可取沥,将竹截取二尺许,劈开以砖两片对立,架于竹上,两头各出五、七寸,以火炙出其沥以盘承[3][注:承 接受。]取。
《崇原》朱震亨曰:竹沥滑痰,非助以姜汁不能行。〔批〕竹沥助以姜汁,柔润辛凉,息风化痰甚效。
竹茹附
气味甘,微寒,无毒。主治呕哕温气,寒热,吐血,崩中。《别录》附。
用刀轻轻刮去竹皮上粉青,取青内之皮,谓之竹茹,今人用竹沥,竹茹皆取大竹。不知淡竹、苦竹、簁竹皆细小不大,并系野生,非家种也。
《崇原》此以竹之脉络,而通人之脉络也。呕哕,吐逆也。温气,热气也。人身脉络不和,则吐逆而为热矣!脉络不和,则或寒或热矣。充肤热肉,澹渗皮毛之血,不循行于脉络,则上吐血而下崩中矣!竹茹通脉络,皆能治之。
仲氏曰:《金匮》以橘皮竹茹汤治哕逆,竹皮大丸治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二方之用竹茹,诸家皆未解到脉络,得《崇原》而后病情药性,余蕴不留。
石膏
气味辛,微寒,无毒。主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除邪鬼,产乳,金疮。
石膏出齐卢山及鲁蒙山,剡〔1〕[注:剡(yǎn 眼)]州、彭城、钱塘亦有。有软硬两种:软石膏生于石中,大块作层,如压扁米糕,细纹短密,宛若束针,洁白如膏,松软易碎,烧之白烂如粉。硬石膏作块而生直理,起棱如马齿,坚白,击之则段段横解,光亮如云母、白石英,有墙壁烧之,亦不易散,仍硬不作粉。今用以软者为佳。
《崇原》石膏质坚色白,气辛味淡,纹理如肌腠,坚白若精金,禀阳明金土之精,而为阳明胃腑之凉剂、宣剂也。中风寒热者,风乃阳邪,感阳邪而为寒为热也,金能制风,故主治中风之寒热。〔批〕感阳邪而为寒为热,病太阳标本之气矣。石膏清阳明肌腠之热,热解则标本亦和,故《伤寒》太阳方石膏屡见。心下逆气惊喘者,阳明胃络上通于心,逆则不能上通,致有惊喘之象矣。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者,阳明之上,燥气治之,口干舌焦,燥之极也;不能息,燥极而阳明之气不和于上也。腹中坚痛,燥极而阳明之气不和于下也。石膏质重性寒,清肃阳明之热气,故皆治之。禀金气则有肃杀之能,故除邪鬼。生产乳汁,乃阳明胃腑所生;刀伤金疮,乃
阳明肌肉所主;石膏清阳明而和中胃,故皆治之。
《灵枢经》云:两阳合明,是为阳明。又云:两火并合,故为阳明,是阳明上有燥热之主气,复有前后之火热,故《伤寒》有白虎汤用石膏、知母、甘草、粳米主资胃腑之津以清阳明之热。又阳明主阖而居中土,故《伤寒》有越婢汤,石膏配麻黄发越在内之邪,从中土以出肌表,盖石膏质重,则能入里,味辛则能发散,性寒则能清热,其为阳明之宣剂、凉剂者如此。〔批〕《类辨》谓仲景用麻黄配石膏,能发阳明水液之汁。白虎汤解:阳明燥热之渴,又主风热发斑,皆为发散之品,盖气味辛甘而体质疏松如肌理,但其性沈重,色白若金,故直从阳明而达于外也,后人谓清内热而降下,乃不明经义物性耳!
《经读》石膏气微寒,禀太阳寒水之气;味辛无毒,得阳明燥金之味。风为阳邪,在太阳则恶寒发热,然必审其无汗烦躁而喘者,可与麻桂并用;在阳明则发热而微恶寒,然必审其口干、舌焦、大渴而自汗者,可与知母同用。曰心下气逆,即《伤寒论》气逆欲呕之互词;曰不能息,即《伤寒论》虚赢少气之互词;然必审其为解后里气虚而内热者,可与人参、半夏、竹叶、麦冬、甘草、粳米同用。腹中坚痛,阳明燥甚而坚,将至于胃实不大便之症。邪鬼者,阳明邪实,妄言妄见,或无故而生惊,若邪鬼附之,石膏清阳明之热,可以统治之。阳明之脉,从缺盆下乳,石膏能润阳明之燥,故能通乳,阳明主肌肉,石膏外糁①[注:糁(sǎn 散)敷意。],又能愈金疮之溃烂也。但石品见火则成石灰,今人畏其寒而煅用,则大失其本来之性矣。
仲氏曰:《本经》、仲景皆以石膏为发散之品,审证配药,《类辨》已详。然《类辨》系论石膏之体性,《崇原》系释体性之主治,《经读》犹恐人误用,叠加然必审等字于其间,可谓良工心苦。
磁石
气味辛,寒,无毒。主治周痹,风湿肢节中痛,不可持物,洗洗酸消②[注:洗洗与洒洒同义,如水激皮肤感觉冷漂之状。酸消是不足之谓。洗洗酸消,指痹症久虚,皮肤时时畏寒冷之状。],除大热烦满,耳聋。
磁石,出太山山谷及慈山山阴。今慈州、徐州及南海务山中皆有之。
《南州异物志》云:涨海崎头水浅而多磁石,大舟以铁叶固之者,至此皆不得过,以此言之,南海所出尤多也。慈州者岁贡最佳,能吸铁虚连数十铁,或一、二斤刀器,回转不落者尤良。其石中有孔,孔中有黄赤色,其上有细毛,功用更胜。土宿真君曰:铁受太阳之气始生之,初卤石产焉,百五十年而成慈石,又二百年孕而成铁。是慈石乃铁之母精也。
《崇原》磁石色黑味辛气寒,盖禀金水之精气所生。周痹者,病在血脉之中,真气不能周也,磁石能启金水之精,通调血脉,故治之。风湿肢节中痛不可持物,洗洗酸消者,风湿之邪伤于肢节而痛,致手不能持物,足洗洗酸消不能行;酸消,犹酸削也。磁石禀阳明、太阳金水之气,散其风湿,故治之。除大热烦满及耳聋者,乃水济其火,阴交于阳,亦磁石引针下而升上之义。
石硫黄
气味酸,温,有毒。主治妇人阴蚀[1][注:阴蚀 病名,出《神农本草经》。又名阴疮,阴蜃、蜃疮等。因情志郁火,损伤肝脾,湿热下注,郁蒸生虫,虫蚀阴中致病。],疽痔恶血,坚筋骨,除头秃,能化金、银、铜、铁奇物。奇疑作等。
石硫黄,出东海牧羊山谷及太行、河西山中,今南海诸番、岭外州郡皆有。然不及昆仑、雅州,船上来者良。此火石之精所结,所产之处,必有温泉。泉水亦作硫黄气,以颗块莹净,光腻黄色,嚼之无声者弥佳,夹土与石者,不堪入药。
《崇原》硫黄色黄,其形如石,黄者土之色,石者土之骨,遇火即焰,其性温热,是禀火土相生之气化。火生于木,故气味酸温。禀火气而温经脉,故主治妇人之阴蚀,及疽痔恶血;禀土石之精,故坚筋骨;阳气长则毛发生,故主头秃;遇火而焰,故能化金、银、铜、铁奇物。
仲氏曰:刘守真制半硫丸,治老年人大肠虚秘,虚指阳而言。若非阳虚,则为肠燥,为脾约,不中与矣!故用药必辨病因。
阳起石
气味咸,微温,无毒。主治崩中漏下,破子脏中血,症瘕结气,寒热腹痛,无子,阴痿不起,补不足。
阳起石乃云母根也,出齐州之齐山、卢山及太山、云山、沂州、琅琊诸山谷,今惟齐州采取,他处不复识之矣。齐州仅一土山,石出其中,彼人谓之阳起山。其山常有暖气,虽盛冬大雪遍境,独此山无积白。盖石气熏蒸使然也。山惟一穴,官司常禁闭。每岁冬初,州发丁夫,遣人监取上供,岁月积久,其穴益深,镵[注:古代的一种犁头]凿他石,得之甚艰。以白色明莹,云头雨脚轻松如狼牙者为上。黄色者亦重,其上犹带云母者绝品也。拣择供上,剩余者州人方货之,不尔无由得也,置雪中倏然没迹者为真。画纸上,于日下扬之飞举者,乃真佳也。
《崇原》阳起石味咸属阴,气微温属阳;名阳起者,以此山之石,乃阳气所起也。故大雪遍境,而山无积白,有形之石,阳气所钟,故置之雪中,倏然没迹。扬之日下,自能飞举,主治崩中漏下者,崩漏为阴,今随阳气而上升也。破子脏中血及症瘕结气者,阳长阴消,阳气透发则症结破散矣。妇人月事不以时下,则寒热腹痛而无子,阳起石贞下启元,阴中有阳,阴阳和而寒热除,月事调而生息繁矣。男子精虚,则阴痿不起,阳起石助阴中之阳,故治阴痿不起,而补肾精之不足。
雄黄
雄黄 气味苦,平,寒,有毒。主治寒热鼠瘘,恶疮疽痔,死肌,杀精物恶鬼邪气百虫毒,胜五兵,炼食之,轻身神仙。
《别录》云:雄黄出武都山谷,敦煌山之阳。武都,氐羌也,是为仇池,后名阶州,地接西戎界,宕昌亦有而稍劣。敦煌在凉州西数千里,近来用石门谓之新坑,始兴石黄之好者耳。阶州又出一种水窟雄黄,生于山岩中有水流处,其色深红而微紫,体极轻虚,功用最胜。抱朴子云:雄黄当得武都山中出者纯而无杂,形块如丹砂,其赤如鸡冠,光明烨烨[注:光闪烁貌;光盛貌]者,乃可用。有赤黑色而坚者,名熏黄;有形色似真而气臭者,名臭黄;并不入服食,只可疗疮疥。金刚钻生于雄精之中,孕妇佩雄精能转女为男。
《崇原》雄黄气味苦平,色黄质坚形如丹砂,光明烨烨,乃禀火土金之气化,而为散阴解毒之药,盖性寒入阴,导火土金之气,入而用事也。水毒上行,则身寒热而颈鼠瘘,雄黄禀土气而胜水毒,故能治之。肝血瘀滞,则生恶疮而为疽痔。雄黄禀金气而平肝,故能治之。死肌乃肌肤不仁,精物恶鬼,乃阴类之邪,雄黄禀火气而光明,故治死肌。杀精物恶鬼邪气,凡虫毒逢土则解,雄黄色黄,故杀百虫毒。胜五兵者,一如硫黄能化金银铜铁锡也。五兵,五金也;胜五兵,火气盛也。炼而食之,则转刚为柔,金光内藏,故轻身神仙。
雌黄
气味辛,平,有毒。主治恶疮头秃,痂疥,杀毒虫虱,身痒邪气诸毒。炼之久服,轻身增年不老。
雌黄与雄黄同产,雄黄生山之阳,雌黄生山之阴,一阴一阳,有似夫妇之道,故曰雌黄。
《崇原》李时珍谓雌黄、雄黄同产,但以山阴、山阳受气不同分别,服食家重雄黄,取其得纯阳之精也,雌黄则兼有阴气,故不重。若治病,则二黄之功亦相仿佛,大要皆取其温中搜肝,杀虫解毒祛邪焉尔。
愚按:二黄气味宜同,今雄黄曰苦平,雌黄曰辛平,须知雄黄苦平而兼辛,雌黄辛平而兼苦,气味之同,难以悉举。《本经》示彼此之稍异,以俟人之推求耳。
水银
气味辛,寒,有毒。主治疹瘘痂疡白秃,杀皮肤中虱,堕胎除热,伏金银铜锡毒。熔化还复为丹,久服神仙不死。〔批〕天下岂真有不死之人哉,读者勿以辞害意。
水银一名汞,一名灵液,又名姹女。古时出符陵平土,产于丹砂中,亦有别出沙地者。今秦州、商沙、道州、邵武军、西羌、南海诸番岭外州郡皆有。陈墨翟谈云:拂林国当日没之处,地有水银海,周围四五十里,国人取之,近海十里许,掘坑井数十,乃使健夫骏马,皆贴金箔,行近海边,日照金光晃耀,则水银滚沸如潮而来,其势若粘裹。其人即回马疾驰,水银随赶。若行缓,则人马俱扑灭也。人马行速,则水银势远力微,遇坑堑而溜积于中,然后取之。又马齿苋干之十斤,可得水银八两,名曰草汞。
《崇原》水银气味辛寒,有毒。禀金水之真精,为修炼之丹汞,烧朱则鲜红不渝,烧粉则莹白可爱,犹人身中焦之汁,化血则赤,化乳则白,此天地所生之精汁也。主治疹瘘痂疡白秃者,禀水精之气,能清热而养血也。杀皮肤中虱堕胎者,禀金精之气,能肃杀而攻伐也。性寒故能除热,汞乃五金之精,故能杀金、银、铜、锡毒。水银出于丹砂之中,而为阳中之阴,若熔化则还复为丹,而为阴中之阳,一名灵液,又名姹女,乃天地所生之精汁,故久服神仙不死。
王琢崖曰:凡人误食水银则死。《本经》乃谓久服神仙不死者,盖以古之神仙取铅汞二物,用文武火候炼养久久而成还丹,服之得以延年不老,非谓水银竟可久服也。但其法失传已久,方士窃取其说以惑人,苟有服者,势在必死。不可以《本经》有是文而误试之,然谓《本经》六字竟是后之方士增入,恐又不然也。
仲氏曰:五方言语不通,神仙不死,乃上古之方言,无可疑也,可疑而不能阙[1][注:阙(què确)除。]疑者,为丹久服之说耳。
铁落
气味辛,平,无毒。主治风热恶疮,疡疽疮痂疥气在皮肤中。
铁落是锻铁匠砧上链锻所落之铁屑,又生铁打铸有花如花如兰如蛾而落地者,俗谓之铁蛾,今烟火家用之。
《崇原》铁名黑金,生于西北,五金中之属水者也。禀金气故治风,禀水气故治热。恶疮疡疽疮,热也;痂疥气在皮肤中,风也。以火煅转乌之金,而清热毒之疮,故治恶疮疡疽疮。以皮肤所落之金,而杀皮肤之虫,故治痂疥气在皮肤中。《素问·病能论》有生铁落饮,言其下气疾也。今人以铁秀[2][注:秀 校本同,疑作“锈”。]涂磨疗肿、烫火伤、蜈蚣咬、喜儿疮、重舌脚肿,正治风热恶疮之义。
犀角
气味苦,酸,咸,寒,无毒。主治百毒蛊疰、邪鬼瘴气,杀钩吻[3][注:钩吻 中药名。出《神农本草经》。别名断肠草。为马钱科植物胡蔓藤的全草。]、鸩羽[4][注:鸩(zhèn阵)羽 传说中的一种毒鸟,把它的羽毛放在酒里,泡成的毒酒,可以毒杀人。]、蛇毒,除邪,不迷惑魇寐。久服轻身。
犀,出滇南、交趾、南番诸处。有山犀、水犀、兕[5][注:兕(sì寺) 古代犀牛一类的兽名。]犀三种,山犀、兕犀居山林,人多得之。水犀出入水中,最为难得。形俱似水牛,黑色,猪首,大腹,脚似象,有三蹄。舌上有刺,好食棘刺。皮上每一孔生三毛,额上有两角。有正中生一角者,名独角犀。有额上生两角而短,鼻上生一角独长者。有角生白缕一条,直上至端能出气,通天夜露不濡,名通天犀者。以之入药更为神验。又有辟寒犀,冬月暖气袭人。有辟暑犀,夏月能清暑气。有分水犀,啖之入水,水开三尺。有辟尘犀为簪、为带,尘不近人身。有蠲忿犀,令人佩之去忿怒,此皆希世之珍。犀角锉屑以薄纸裹置怀中,蒸燥乘热捣之,应手如粉,故《归田录》[1][注:《归田录》笔记。北宋欧阳修撰。二卷。]云:翡翠、屑金、人气、粉犀是也。
《崇原》犀色黑而形相似猪,水之畜也,依木而栖,足三趾,一孔三毛,禀木气也。生于南粤,禀火气也。犀禀水、木、火相生之气化,故其角苦、酸、咸、寒。犀为灵异之兽,角具阳刚之体,故主治百毒蛊疰邪鬼瘴气,如温峤燃犀,照见水中怪异之物是也。犀食荆棘,不避毒草,故杀钩吻之草毒。钩吻,毒草也,食之令人断肠。
又曰:鸩羽、蛇毒,言不但草毒可杀,而鸩鸟、蛇毒亦藉其灵气以杀之也。犀禀水火之精,故除邪不迷惑魇寐。久服,水火相济,故轻身。
《经读》犀角气寒,禀水之气也;味苦酸咸无毒,得木火水之味也。主百毒蛊疰、邪鬼瘴气者,以犀为灵异之兽,借其灵气以辟邪也。解钩吻、鸩羽、蛇毒者,以牛属土而犀居水,得水土之精,毒物投水中而俱化也。不迷惑魇寐、轻身者,言水火既济之效也。今人取治血症,与经旨不合。
羚羊角
羚羊角 气味咸,寒,无毒。主明目,益气,起阴,去恶血注下,辟蛊毒恶鬼不祥,常不魇寐。
羚,古字作麢[2][注:麢(líng 灵)同“羚”。],今字作羚,俗写从省笔也。羚羊出建平、宜都、梁州、真州、洋州、商洛诸蛮山中及秦、陇、西域皆有。其形似羊而大,色青。夜宿独栖,以角挂树,身不着地,为防鸷[3][注:鸷(zhì 至)凶猛的鸟。]兽之患,可谓灵矣,故字从鹿从灵省文作麢。性慈不喜争斗,虽有伪斗,亦往解救。其角长尺余有节,特起环线如人手指握痕,得二十四节者尤有神力。两角者多,一角者更胜,角内有天生木胎。西域有金钢石状如紫石英,百炼不消,金铁莫能击;惟绵裹羚羊角,扣之,则自然冰泮[4][注:泮(pàn 判)融解。],又缣骨奸僧伪充佛牙,他物亦不能破,用此角击之亦碎,皆性相畏耳。
《崇原》羚羊角气味咸寒,禀水气也,角心木胎禀木气也。禀水气而资养肝木,故主明目。先天之气,发源于水中,从阴出阳。羚羊角禀水精之气,故能益肾气而起阴,肝气不能上升,则恶血下注,羚羊角禀木气而助肝,故去恶血下注。羚羊乃神灵解结之兽,角有二十四节,以应天之二十四气,故辟蛊毒恶鬼不祥,而常不魇寐也。
《经读》[参]羚羊角气寒味咸无毒,入肾与膀胱二经。主明目者,咸寒以补水,水足则目明也。益气者,水能化气也。起阴者,阴器为宗筋而属肝,肝为木,木得烈日而萎,得雨露而挺也。味咸则破血,故主去恶血。气寒则清热,故止注下也。蛊毒为湿热之毒也,咸寒可以除之。辟恶鬼不祥,常不梦魇寐者,夸其灵异通神之妙也。
仲氏曰:犀角、羚羊二物,气味主治经《崇原》发明,已无胜义,然惟温疫邪毒,可以解散。若伤寒表症而误用之,则邪反陷矣。
羖[1][注:黑色的公羊。常为羊群之首。]羊角
气味咸,温,无毒。主治青盲,明目,止惊悸寒泄。久服,安心益气轻身。杀疥虫,入山烧之,辟恶鬼虎狼。
羊之类,南北少别,皆孕四月而生,其目无神,其性善斗,故不避强。在畜属火,故易繁,而性喜热燥恶湿。食钩吻而肥,食仙茅而肪,食仙灵脾而淫,食闹羊花而死。物理之宜忌不可测也。羖羊一作牯羊,乃羊之壮者,其角以青色,羖羊者为良。
《崇原》羚羊角气味咸寒,羖羊角气味咸温,是羚羊角禀水气,而羖羊禀火气也,故《内经》谓羊为火属,主治青盲明目者,阳光盛而目明也。止惊悸寒泄者,火之精为神,神宁则惊悸止,火胜则寒泄除也。心为火脏,故久服安心。益气者,益阳气也,阳气盛则轻身,而阴类之疥虫可杀矣。夫羖羊属火,其角至明,入山则阴寒湿气多,故烧之而恶鬼虎狼可辟,亦敌不避强之义。
鹿茸
气味甘,温,无毒。主治漏下恶血,寒热惊痫,益气,强志,生齿不老。
鹿,游处山林,孕六月而生,性善食龟,能别良草。卧则口鼻对尾闾以通督脉。凡含血之品,肉最易长,筋次之,骨最难长,故人年二十,骨髓方坚。惟麋鹿之角自生至坚,无两月之久,大者至二十余觔,计一日夜须生数两。凡骨之生,无速于此,故能补骨血,益精髓。又头者,诸阳之会,上钟于茸,故能助阳,凡用必须鹿茸。今麋鹿并用,不可不别。
《崇原》鹿性纯阳,息通督脉,茸乃骨精之余,从阴透顶,气味甘温,有火土相生之义。主治漏下恶血者,土气虚寒,则恶血下漏。鹿茸禀火气而温,土从阴出阳,下者举之,而恶血不漏矣。寒热惊痫者,心为阳中之太阳,阳虚则寒热。心为君主而藏神,神虚则惊痫。鹿茸阳刚渐长,心神充足而寒热惊痫自除矣。益气强志者,益肾脏之气,强肾脏之志也。生齿不老者,齿为骨之余,从其类而补之,则肾脏日益故不老。
《经读》鹿为仙兽而多寿,其卧则口鼻对尾闾以通督脉;督脉为通身骨节之主,肾主骨,故又能补肾。肾得其补,则志强而齿固,以志藏于肾,齿为骨余也。督得其补,则大气升举,恶血不漏,以督脉为阳气之总督也。然角中皆血所贯,冲为血海,其大补冲脉可知也。凡惊痫之病,皆挟冲脉而作,阴气虚不能宁谧[1][注:宁谧(mi秘)安静]于内,则附阳而上升,故上热而下寒;阳气虚不能周卫于身,则随阴而下陷,故下热而上寒;鹿茸入冲脉,而大补其血,所以能治寒热惊痫也。至于长而为角,《别录》谓其主恶疮,逐恶气。以一点胚血[2][注:因鹿茸为雄鹿角上尚未骨化的幼角,内部富含血液,故称此血为胚血],发泄已尽,只有拓毒消散之功也。
仲氏曰:《本经》鹿茸入中品,白胶即鹿角胶入上品。《崇原》将茸提在胶前,同列上品,以茸为角之根也。《经读》仍置茸于中品,以茸无久服明文,不如白胶之甘平,可以久服也。品第自合遵经《崇原》,因注内从根说起,故改为上品,明示根由。又曰:隐庵、修园,善用鹿茸,见于《类辨》五类救逆丹,及《时方妙用》、《医学实在易》等书。世俗以为大补气血而妄用之,往往误事。
猬皮
气味苦,平,无毒。主治五痔,阴蚀,下血,赤白五色,血汁不止,阴肿,痛引腰背。
猬,处处山野中时有,俗名刺鼠。头、嘴、足、爪俱似鼠,刺毛似豪猪,见人则蜷缩,形似芡房及栗房,攒毛外刺,溺之即开。陶宏景曰:其脂烊铁中入少水银,则柔如铅锡。愚按:猬脂柔铁,即羚羊角碎金刚石之义。
《崇原》猬形同鼠,毛刺若针,乃禀金水所生之兽,气味苦平,故能益肠解毒,清热平肝,主治五痔,益肠也。治阴蚀,解毒也。治下血赤白五色血汁不止,清热也。治阴肿痛引腰背,平肝也。
鳖甲
气味咸,平,无毒。主治心腹症瘕,坚积寒热,去痞积、息肉、阴蚀、痔核恶肉。
鳖,水中介虫也,江河、池泽处处有之。水居陆生,穹脊连胁,与龟同类,夏日孚乳,其抱以影。《埤雅》云:卵生思抱,其状随日影而转。在水中,上必有浮沫,名鳖津。人以此取之。淮南子曰:鳖无耳,以目听,名曰神守。陆佃云:鱼满三千六百则蛟龙引之而飞,纳鳖守之则免,故一名神守。管子云:鳖畏蚊,生鳖遇蚊叮则死,老鳖得蚊煮则烂。熏蚊者,复用鳖甲,物性相报复如是,异哉。甲以九肋者为胜。入药以醋炙黄用。
《崇原》鳖生池泽,随日影而转,在水中必有涎沫上浮,盖禀少阴水气,而上通于君火之日,又甲介属金性,主攻利。气味咸平,禀水气也。主治心腹症瘕坚积寒热者,言心腹之内,血气不和,则为症为瘕,内坚积而身寒热,鳖禀水阴之气,上通君火之神,神气内藏,故治心腹之症瘕坚积。又曰:去痞疾者,言症瘕坚积,则身发寒热,而痞疾则身无寒热,鳖甲亦能去之。以心腹痞积病,皆藏于内也。若息肉阴蚀痔核恶肉,系外见之病,鳖甲属金,金主攻利,又得水气以济之,则在外之恶肉阴痔亦能去也。
《经读》〔述〕鳖甲气平,禀金气而入肺;味咸无毒,得水[1][注:水 原作“火”,据石印本改。]味而入肾。心腹者,合心下大腹小腹,以及胁肋而言也。症瘕坚硬之积,致发寒热,为厥阴之肝气凝聚。鳖甲气平,可以制肝,味咸可以软坚,所以主之也。痞者,肝气滞也,咸平能制肝而软坚,故亦主之。息肉、阴蚀、痔核恶肉,一生于鼻,鼻者肺之窍也;一生于二便,二便者肾之窍也。入肺肾而软坚,所以消一切恶肉也。
蟹
气味咸,寒,有小毒。主治胸中邪气,热结痛,喝辟面肿,能败漆,烧之致鼠。
蟹,山东、淮阳、江浙、闽广近海诸处及水乡多有之。有螃蟹、郭索、横行介士、无肠公子诸名。雄者脐长,雌者脐团。腹中之黄,应月盈亏,其性多躁,引声沫,至死乃已。霜降前食物故有毒,霜降后可食。
《崇原》今人以蟹为馐馔,未尝以之治病,惟面有漆疮,多用蟹黄敷之。
蟹壳
烧成性,蜜调,涂冻疮及蜂虿[1][注:蝎类毒虫]伤,酒服治妇人儿枕痛及血崩,腹痛,消积。《本草纲目》 附。
《崇原》今外科多用蟹壳捣细筛末,为铁箍败毒散,大抵蟹壳为攻毒散风消积行瘀之用,学者以意会之可也。
蚱蝉
气味咸,甘,寒,无毒。主治小儿惊痫夜啼,癫病寒热。
蝉者,总名也。其类不一,二、三月即先鸣,小而色黑者名蛁母。今浙人谓之蛮虫。五月始鸣,大而色黑者马蝉也,毛诗五月鸣蜩,月令仲夏之月蝉始鸣,即是此种。今浙人谓之老蝉,土音讹为老漕,又谓之蚕蝶。《本经》所谓蚱蝉者,正此蝉也。今时药中所用蝉蜕,亦是此蝉之蜕。其头上有花冠者,曰冠蝉。又曰:蜩螗,毛诗如蜩如螗是也。小而色青绿者,曰茅蜩,又曰茅鸮。今浙中谓之蜘蟟,秋月始鸣。小而色青紫者,曰蟪蛄庄子,蟪蛄不知春秋者是也,未立秋以前潜而不鸣,先谓之哑蝉,又曰瘖蝉。入秋而鸣,时候渐寒,故又谓之寒蝉,又曰寒蜩,又曰寒螀。月令孟秋之月,寒蝉鸣即是此种。其余颜色少异,音声略殊,尚有多名,形皆相似,方首广额,两翼六足,升高而鸣,鸣不以口而以胁,吸风饮露,溺而不粪,三十日而死。古时用蝉身,今时只用蝉蜕,不复用身。
《崇原》蝉感秋气而生,应月周而去,禀金水之气化也,金能制风,水能清热,故主治小儿惊痫,昼鸣夜息,故止小儿夜啼,水火不交,则癫病寒热,蝉禀金水之精,故[1][注:故原脱,据石印本补]能启下焦之水气,上合心包,故治癫病寒热。
王琢崖曰:蚱蝉生于夏月,寒蝉生于秋时,今概谓蝉感秋气而生者,恐未尽然。缪仲醇曰:蚱蝉禀水土之精,风露之气化而成形,其鸣清响能发声音,其体清浮能出疮疹,其味甘寒能除风热。其性善蜕,能蜕翳障,及女子生子不下。〔批〕草木昆虫皆六气所生化,静中观物,物理毕呈,心躁人不能得也,琢崖能为。《本经》蚱蝉及《崇原》之释蚱蝉,确凿引征,可谓留心物理矣。
《经读》蚱蝉气寒禀水气,味咸得水味,而要其感凉清风露之气以生,得金气最全。其主小儿惊痫者,金能平木也。蚱蝉日出有声,日入无声,故止夜啼也。癫病寒热者,肝胆之风火也,蚱蝉具金水之气,金能治风,水能制火,所以主之。
蝉蜕附
蝉蜕 气味咸,甘,寒,无毒。主治小儿惊痫,妇人生子不下。烧灰水服,治久痢。《别录》附。
李时珍曰:凡用蜕壳沸汤洗,去泥土、翅、足,浆水洗过晒干用。
《崇原》古人用身,后人用蜕。蜕者,褪蜕之义,故眼膜翳障,痘瘄[2][注:瘄(cù 痟)麻疹]不起,皮肤隐疹,一切风热之证,取而用之。学者知蝉性之本原,则知蝉性之治疗矣。
白僵蚕
白僵蚕 气味咸,辛,平,无毒。主治小儿惊痫、夜啼,去三虫,灭黑䵟,令人面色好,男子阴痒病。〔批〕《经读》注云:凡禀金气色白之药,俱不宜炒。
蚕,处处可育,而江、浙尤多。蚕病风死,其色不变,故名白僵。僵者,死而不朽之谓。《乘雅》云:今市肆多用温死蚕,以石灰淹拌令白,服之为害最深,若痘疹必燥烈黑陷,若疮毒必黑烂内攻,不可不慎也。
《崇原》僵蚕色白体坚,气味咸辛,禀金水之精也,东方肝木,其病发惊骇,主治小儿惊痫者,金能平木也。止夜啼者,金属干而主天,天运环转则昼开夜阖也。杀三虫者,虫为风木所化,金主肃杀也。灭黑䵟而令人面色好者,水气上滋也。治男子阴痒病者,金能制风,咸能除痒也。阴,谓前阴。蝉蜕、僵蚕皆禀金水之精,故《本经》主治大体相同。但蝉饮而不食,溺而不粪;蚕食而不饮,粪而不溺。何以相同?《经》云:饮入于胃,上归于肺,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是饮食虽殊,皆由肺气通调;则溺粪虽异,皆禀肺气以传化矣。凡色白而禀金气之品,皆不宜火炒,僵蚕具坚金之体,故能祛风攻毒。一经火炒,则金体消败,何能奏功。他若桑皮炒黄,麻黄炒黑,杏仁、蒺藜皆火炒,种种谬妄,更无论矣。夫物理不明,未有不为习俗所囿[1][注:拘泥;局限。]者。《百种录》僵蚕感风而僵,凡风气之疾,皆能治之。盖借其气以相感也,或问因风而僵何以反能治风?曰:邪之中人也,有气而无形,穿经透络,俞久俞深。以气类相反之药投之,则拒而不入,必与之同类者,和入诸药,使为响导,则药力至于病所。而邪与药相从,药性渐发,或从毛孔出,或从二便出,不能复留矣。此即从治之法也。风、寒、暑、湿,莫不皆然,此神而明之道,不专恃正治奏功矣。
原蚕沙附
气味甘,辛,温,无毒。主治肠鸣,热中消渴,风痹隐疹。《别录》附。
原蚕,晚蚕之母蚕也,故名原蚕。在头蚕之前,先养数百出蛾生子,俟头蚕茧后,然后育出子为二蚕,是原蚕先得桑叶始发之纯精,故祛风清热续绝之功最大。此沙极少。《日华子》释原蚕为晚蚕,此误释也。原蚕沙难得,今医俱用晚蚕沙。夫晚蚕即原蚕所育之二蚕也,与其用原蚕所育之二蚕,不若竟用头蚕之沙矣。品虽闲冷不可不知。
王琢崖曰:按《周礼》有禁原蚕之文,郑康成云:原,再也;谓再养者,为原蚕,自古已然。蚕蛾、蚕沙俱用晚蚕者,盖取其夏时火令深耳。隐庵乃释为晚蚕之母蚕,当别有稽考。
樗鸡
[2][注:为昆虫纲、半翅目、同翅亚目、樗鸡科的药材。亦称“灰蝉”、“红娘子”等。] 气味苦,甘,有小毒。主治心腹邪气,阴痿,益精强志,生子,好色,补中,轻身。
樗音于。樗鸡出梁州、岐州、汴洛诸界尤多。生樗树上,形类蚕蛾而腹大,六足重翼,外一重灰黄有斑点,内一重深红,五色相间。有种头翅皆赤者,名红娘子。今樗鸡未之用也,而红娘子间有使用者。
《崇原》樗鸡生于木上,味苦色赤,禀木火之气化。主治心腹邪气者,禀火气以治心,禀木气以治腹也。治阴痿者,火气盛也,益精强志者,水火相济也。禀木气而生火,故生子好色。禀火气而生土,故补中轻身。
虫
气味咸,寒,有毒。主治心腹寒热洗洗,血积症瘕,破坚,下血闭,生子大良。
䗪音蔗。䗪虫,《本经》名地鳖,《别录》名士鳖,以其形扁如鳖也。又名簸箕虫,亦以其形相似也。陆农师云:䗪逢申日则过街,故又名过街。生人家屋下土中湿处,及鼠壤中,略似鼠妇而圆大寸余,无甲有鳞。李时珍云:处处有之,与灯蛾相牝牡。
《崇原》《金匮》方中,治久病结积,有大黄䗪虫丸,又治疟病,有鳖甲煎丸,及妇人下瘀血汤方并用之,今外科接骨科亦用之,乃攻坚破积,行血散疟之剂,学者以意会之可也。
虻虫
气味苦,微寒,有毒。主逐瘀血,破血积,坚痞,症瘕寒热,通利血脉及九窍。
虻虫,一名蜚虻,大如蜜蜂,腹凹扁微黄绿色,性噉[1][注:噉(dàn淡)吃]牛马血。
《崇原》虻乃吮血之虫,性又飞动,故主逐瘀血积血,通利血脉九窍。《伤寒论》太阳病,表不解,随经瘀热在里,抵当汤主之。内用虻虫、水蛭、大黄、桃仁。近时儿医治痘不起发,每加牛虻。此外,未之用也。
蛞蝓
气味咸,寒,无毒。主治贼风㖞僻,跌筋及脱肛,惊痫挛缩。
蛞蝓,音阔俞。蛞蝓即蜒蚰也,大者如人手指,肥泽有涎,头有二角,行则角出,惊之则缩。以其身涎涂蜈蚣、蝎虿毒,疼痛即止。
《崇原》蜒蚰感雨湿之气而生,故气味咸寒,主定惊,清热,解毒,疏筋。寇宗奭曰:蛞蝓能解蜈蚣毒。近时治咽喉肿痛,风热喉痹,用簪脚杵之,内入喉中,令吞下即愈。
蜗牛附
气味咸,寒,有小毒。主治贼风喝僻,腕跌,大肠脱肛,筋急及惊痫。《别录》附。
蛞蝓、蜗牛一种两类,背负壳者名蜗牛,无壳者名蛞蝓。主治功用相同。
《崇原》蜗牛,一名蜗赢[1][注:赢(luǒ裸) 无鳞甲毛羽,故谓之赢。],感雨湿化生,而成介虫之类,气味咸寒,能清热解毒。甲虫属金,能去风定惊。大肠属阳明,寒主收缩,热则纵弛,故主治如此。
露蜂房
气味甘,平,有毒。主治惊痫瘛疭,寒热邪气,癫疾,鬼精蛊毒,肠痔。火熬之良。
蜂房是胡蜂所结之窠,悬于树上,得风露者,故名露蜂房,乃水土所结成。大者如瓮,小者如桶,十一、二月采之。
《崇原》蜂房水土结成,又得雾露清凉之气,故主祛风解毒,镇惊清热。仲祖鳖甲煎丸用之。近医用之治齿痛,褪管,攻毒,解毒,清热祛风。学者以意会之可也。《批》《崇原》凡教人以意会之者,所谓法可言传,巧由心悟也。
乌贼鱼骨
气味咸,微温,无毒。主治女子赤白漏下,经汁血闭,阴蚀肿痛,寒热症瘕无子。
乌贼鱼生海中,形若革囊,口在腹下,八足聚生于口旁。无鳞有须,皮黑肉白,其背上只生一骨,厚三、四分,两头小,中央阔,色洁白,质轻脆如通草,重重有纹,以指甲可括为末。腹中血及胆正黑如墨汁,可以写字,但逾年则迹灭,惟存空纸尔。其骨《素问》名乌贼骨,今名海螵蛸。
《崇原》乌贼骨色白味咸,禀金水之精,气微温,得中央之土气,金能平木,故主[2][注:主 原脱,据石印本补。]治血闭肿痛,寒热症瘕。土能化湿,水能益髓,故治赤白漏下,女人无子。
《素问》治年少时,有所大脱血,或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病名血枯。治以四乌贼骨一茹藘为末,丸以雀卵,大如小豆,每服五丸,饮以鲍鱼[1][注:李时珍曰:鲍即今之干鱼也。《别录》曰:鲍鱼辛臭,不中咸。据此鲍鱼即淡鱼暴干也。]汁。[批]丸见茜草根下。
文蛤
气味咸,平,无毒。主治恶疮蚀,五痔。
文蛤生东海中,背上有斑文,大者圆三寸,小者圆五、六分。沈存中《笔谈》[2][注:沈存中(公元1031~1095年),宋代科学家。名括,字存中,钱塘(今浙江杭州市)人。仁宗嘉祐末进士,官至翰林学士。通天文、历法、物理、数学、地质等,著有《梦溪笔谈》。在医学方面,有独到见解,主张不拘泥于古书,注重实际观察。曾采录有效方剂,撰有《良方》。]云:文蛤即今吴人所食花蛤也,其形一头小,一头大,壳有花斑者是。《开宝》药性有五倍子,亦名文蛤。乃是蜀中盐肤子树上之虫窠也,以象形而称之,与水中所产文蛤不同。[批]文蛤既与五倍子同名,当称海文蛤以别之。
《崇原》蛤乃水中,禀寒水之精,故主治恶疮蚀,感燥金之气,主资阳明大肠,故治五痔,五痔解见黄芪条下。
《伤寒·太阳篇》云: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文蛤五两为末,每服方寸匕,沸汤下甚效。文蛤外刚内柔,象合离明,能燥水湿而散热邪也。
发髲
[3][注:即血余,为人的头发。髲,假发。]
气味苦,温,无毒。主治五癃,关格不通,利小便水道,疗小儿惊,大人痓,仍自还神化。[批]《经读》发髲列为上品。
髲音备。发髲近于头皮之发也,剪下者为整发,梳栉而下者乱发,发髲以皂荚水洗净入瓶内固济,煅存性用,谓之血余。《别录》复有乱发,大义与发髲相同,不须别出。
王琢崖曰:古之发髲取男子年近二十岁以上无疾患,颜貌红白者,从顶心剪下,煅研入丸药膏中用。今时以剃下短发入用,似于髲字之义更合。[批]《经读》注云:以皂荚水洗净,复用甘草水洗、盐水洗,晒干入瓶内,以盐土固济,煅存性,谓之血余灰,研极细用。
《崇原》发者血之余,血者水之类,水精奉心,则化血也。又经云: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是发乃少阴心肾之所主,故气味苦温。苦者火之味,温者火之气也,水火相济则阴阳和合,故主治五痈及关格不通。又曰:利小便水道者,言禀肾气而益膀胱,则利小便。禀心气而益三焦,则利水道也。心虚则惊,肾虚则痉,发乃少阴心肾之所主,故疗小儿惊,大人痉。小儿天癸未至,故病惊;大人天癸已至,故病痉也。发髲炼服,能益水精而滋血液,故曰仍自还神化,谓仍能助水精而上奉心脏之神,以化其血也。凡吐血衄血之证,皆可用之。
《经读》心主血,发者血之余也,属手少阴心。经云: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属足少阴肾。又云:皮毛者,肺之合也,发亦毛类,属手太阴肺,肺为水源,小肠为心腑,故主五痈关格不通,水道不利等症。调肺气,宁心神,除心肺之痰,故主小儿痫,大人痉等症。其曰:仍自还神化者。谓发为血余,乃水精奉心化血所生,今取以炼服,仍能入至阴之脏,助水精而上奉心脏之神以化其血也。后人惑于以人补人之说,每用紫河车增热为害,十服十死,不如用此药之验。
《本草崇原集解》卷中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