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本草发挥

卷之四

读

气味厚薄寒热阴阳升降图

白虎之甘

阳中之阳

阳中之阴

阴中之阳

阴中之阴

调胃之甘

生阳至冬

阴中之阴

阳中之阳

阳中之阴

阴中之阳

阴中之阴

柴胡之甘

桂枝之甘

经曰:

味为阴,味厚为纯阴,味薄为阴中之阳。

气为阳,气厚为纯阳,气薄为阳中之阴。

味厚则泄,味薄则通。气厚则发热,气薄则发泄。

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咸味涌泄为阴。

升降者天地之气交

茯苓淡,为在天之阳也。阳当上行,何谓利水而泄下?经云:气之薄者,乃阳中之阴。所以茯苓利水而泄下。然而泄下亦不离乎阳之体,故入手太阳也。

麻黄苦,为在地之阴也。阴当下行,何谓发汗而升上?经云:味之薄者,乃阴中之阳。所以麻黄发汗而升上。然而升上亦不离乎阴之体,故入手太阴也。

附子,气之厚者,乃阳中之阳,故经云发热。

大黄,味之厚者,乃阴中之阴,故经云泄下。

粥淡,为阳中之阴,所以利小便。

茶苦,为阴中之阳,所以清头目。

清阳发腠理,清之清者也。清阳实四肢,清之浊者也。

浊阴归六腑,浊之浊者也。浊阴走五脏,浊之清者也。

药性要旨

苦药平升,微寒平亦升,甘辛药平降。

甘寒泻火,苦寒泻湿热,苦甘寒泻血热。

用药升降浮沉补泻法

肝胆:味辛补酸泻,气温补凉泻。

注云:肝胆之经,前后寒热不同,逆顺互换,入求责法。

心小肠:味咸补甘泻,气热补寒泻。三焦命门补泻同。

脾胃:味甘补,苦泻,气温热补,寒凉泻。

注云:温凉寒热,各从其逆顺互换,入求责法。

肺大肠:味酸补,辛泻,气凉补,温泻。

肾膀胱:味苦补,咸泻,气寒补,热泻。

五脏更相平也,一脏不平,所胜平之,此之谓也。故云:安谷则昌,绝谷则亡。水去则荣散,谷消则卫亡。荣散卫亡,神无所居。又仲景云:水入于经,其血乃成。谷入于胃,脉道乃行。故血不可不养,卫不可不温。血温卫和,荣卫将行,常有天命。

脏气法时补泻法

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甘草。

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五味子。

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白术。

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泻之,黄芩。

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知母、黄柏。

注云: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以辛补之,细辛。以酸泻之,白芍药。

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芒硝。以咸补之,泽泻。以甘泻之,黄芪、甘草、人参。

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甘草。以甘补之,人参。以苦泻之,黄连。

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白芍药。以酸补之,五味子。以辛泻之,桑白皮。

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知母。以苦补之,黄柏。以咸泻之,泽泻。

注云:此五者,有酸、辛、甘、苦、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缓,或软,或坚。四时五脏病,随五味所宜也。

治法纲要

《气交变论》云:五运太过不及,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此生长化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

注云:失常之理,则天地四时之气无所运行。故动必有静,胜必有复,乃天地阴阳之道也。以热治热法,经云病气热甚,而与寒药交争,而寒药难下,故反热服,顺其病势。热体既去,寒性乃发,病热除愈,则如承气汤,寒药反热服之者是也。寒病亦同法也。凡治病者,必求其所在。病在上者治上,病在下者治下,故中外脏腑经络皆然。病气热则除其热,病气寒则除其寒,六气同法。泻实补虚,除邪养正,平则守常,医之道也。

大法曰:前人方法,即当时对证之药也。后人用之,当体指下脉气,从而加减,否则不效。予非鄙乎前人而自用①[注:自以为是]也,盖五行相制相兼,生化制承之体,一时之间,变乱无常。验脉处方,亦前人之法也。而后有通乎理者,当以予言为然。

用药用方辩

②[注:通“辨”,辨别;区分。《易·系辞上》:“辩吉凶者存乎辞。”高享注:“辩借为辨,别也。]

如仲景治表虚,制桂枝汤方。桂枝味辛热,发散助阳,体轻,本乎天者亲上,故桂枝为君,芍药、甘草佐之。如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乃制小建中汤方,芍药为君,官桂、甘草佐之。一则治其表虚,一则治其里虚,是各言其主用也。后人之用古方者,触类而长之,则知其本而不致差误矣。

去脏腑之火

黄连泻心火。栀子、黄芩泻肺火。白芍药泻肝火。知母泻肾经火。木通泻小肠火。黄芩泻大肠火。石膏泻胃经火。柴胡泻三焦火,黄芩佐之。柴胡泻肝经火,黄连佐之,胆经亦同。

黄柏泻膀胱火,又曰龙火。膀胱乃水府之火,故曰龙火也。

以上诸药,泻各经之火。不惟只能如此,更有治病,合为君臣处,详其宜而用之,不可执而言也。

各经引用

太阳经羌活,在下者黄柏,小肠、膀胱也。

少阳经柴胡,在下者青皮,胆、三焦也。

阳明经升麻、白芷,在下者石膏,胃、大肠也。

太阴经,足脾白芍药,手肺桔梗也。

少阴经,足肾知母,手心黄连、独活也。

厥阴经青皮,在上者柴胡,肝、心包络也。同少阳。

以上十二经之的药也。

五味所用

苦以泻之,甘以发之及缓之,详其所宜用之。酸以收之,辛以散之,咸以软之,淡以渗泄之。

用药各定分两

为君者最多,为臣者次之,为佐使者又次之。药之于证,所主停者,则各等份也。

药性生熟用法

黄连、黄芩、知母、黄柏,治病在头面及手梢、皮肤者,须酒炒之,藉酒力上升也。治在咽之下、脐之上者,须酒浸之。治在下者生用,凡熟升生降也。大黄须煨,恐寒伤胃气。至于乌头、附子,须炮去其毒也。用上焦药,须酒浸,曝干。黄柏、

知母,治下部之药也。久弱之人须合之者,酒浸,晒干,恐寒伤胃气也。熟地黄酒浸亦然。当归酒浸,助发散之用也。

药用根梢法

凡根之在上者,中半以上,气脉上行,以生苗者为根。中半以下,气脉下行,以入土者为梢。当知病在中焦用身,上焦用根,下焦用梢。经云:根升梢降。

医学启源

天地六位藏象之图

属上二位天属属中二位人属属中二位人属属中二位人属属下二位地属属下二位地属
大虚天面风云之路万物之路地面黄泉
金全火合德火木木火合德火土土木合德水
金主清君火主热风木主温相火主极热湿土主凉寒水主寒
肺上焦象天心包络肝中焦象人胆次脾下焦象地肾黄泉
下络大肠下络小肠下络胆经 下络胃旁络膀胱

手足三阴三阳

注云:肝、心、脾、肺、肾,皆属阴,五脏也。胆、胃、三焦、膀胱、大肠、小肠,皆属阳,六腑也。分而言之,手足皆有三阴三阳是也。

手三阴三阳:

三焦寅相火,手少阳。大肠卯燥金,手阳明。小肠辰寒水,手太阳。包络巳风木,手厥阴。心午君火,手少阴。肺未湿土,手太阴。

足三阴三阳:

胆申相火,足少阳。胃酉燥金,足阳明。膀胱戌寒水,足太阳。肝亥风木,足厥阴。肾子君火,足少阴。脾丑湿土,足太阴。

歌曰:

手经太阳属小肠,膀胱经属足太阳,肝足厥阴手包络,胃足阳明手大肠,胆属少阳足经寻,三焦手内少阳临,肾足少阴手是心,脾足太阴手肺金。

五脏六腑,除心包络十一经脉证法。夫人有五脏六腑,虚实寒热,生死逆顺,皆见形证脉气,若非诊察,无由识也。虚则补之,实则泻之,寒则温之,热则凉之,不虚不实,以经调之。此乃良医之大法也。

随证治病药品

头痛须川芎。如不愈,加引经药:太阳川芎,阳明白芷,少阳柴胡,太阴苍术,少阴细辛,厥阴吴茱萸。顶颠痛,用藁本,去川芎。肢节痛,用羌活,风湿亦用之。少腹痛,用青皮。心下痞,必用枳实、黄连。腹痛用芍药。恶寒而痛,加桂。恶热而痛,加黄柏。腹中窄狭,用苍术。肌热及去痰,用黄芩,亦用黄芪。腹胀,用姜制厚朴。腹中实热,用大黄、芒硝。虚热,用黄芪,亦止虚汗。胁下痛,往来寒热,日晡潮热,用柴胡。脾胃受湿,沉困无力,怠惰嗜卧,及去痰,用白术。胃脘痛,用草豆蔻。气刺痛,用枳壳。看经分以导引之。破滞气,用枳壳。高者用之,然能损胸中至高之气,三二服则已。破滞血,用桃仁、苏木。补血不足,用甘草。和血用当归,凡血受病皆用。血刺痛,用当归,详①[注:原作‘评’,据《汤液本草》‘随证治病药品’条改。]上下,用根梢。去痰用半夏,热痰用黄芩,风痰加南星。胸中寒痰痞塞,用陈皮、白术,然多用则泻脾胃。调气用木香,补气用人参。去下焦湿肿及痛,并膀胱有火邪,必用酒洗汉防己、草龙胆、黄柏、知母。去上焦湿及热,须用黄芩,泻肺火故也。去中焦湿热与痛,用黄连,泻心火故也。去滞气,用青皮,多则泄元气。渴者,用干葛、茯苓,禁半夏。嗽用五味子,喘则用阿胶。宿食不消,用黄连、枳实。烦躁用栀子仁。饮食多以致伤脾,用白术、茯苓、猪苓。水泻用白术、茯苓、芍药。疮痛不可忍者,用苦寒药,如黄芩、黄连,详上下分根梢,及引经药。眼痛不可忍者,用黄连、当归根,以酒浸煎。小便黄,用黄柏,涩者加泽泻。茎中痛,用生甘草梢。惊悸恍惚,用茯神。凡用纯寒热药,必用甘草,以缓其力也。寒热相杂,亦用甘草,调和其性也。中满者禁用,经云中满勿食甘。

五脏补泻法

肝虚,以陈皮、生姜之类补之。经曰:虚则补其母。水能生木,肾乃肝之母,肾水也。若补其肾,熟地黄、黄柏是也。如无他证,惟不足,钱氏地黄丸主之。实则白芍药泻之。如无他证,钱氏泻青丸主之。实则泻其子,心乃肝之子,以甘草泻心。

心虚,则炒盐补之。虚则补其母。木能生火,肝乃心之母,肝木也,心火也,以生姜补肝。如无他证,钱氏安神丸是也。实则甘草泻之。如无他证,以钱氏方中,重则泻心汤,轻则导赤散。

脾虚,则甘草、大枣之类补之。实则以枳实泻之。如无他证,虚则以钱氏益黄散,实则泻黄散。心乃脾之母,以盐炒补心。肺乃脾之子,以桑白皮泻肺。

肺虚,则五味子补之。实则桑白皮泻之。如无他证,实则用钱氏泻白散,虚则用阿胶散。虚则以甘草补脾土,补其母也。实则以泽泻泻肾水,泻其子也。

肾虚,则熟地黄、黄柏补之,泻以泽泻之咸。肾本无实,本不可泻。钱氏有补肾地黄丸,无泻肾之药。肺乃肾之母,金生水故也,以五味子补肺而已。

以上五脏,《内经·脏气法时论》中备言之。欲究其详,请看书本论。

脏腑相生相克

肺为金,肝为木,肾为水,心为火,脾为土。生我者为父母,我生者为子孙。克我者为鬼贼,我克者为妻财。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假令木生火,木乃火之父母,火乃木之子孙。木克土,木乃土之夫,土乃木之妻。余皆仿此。

七神

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与智,肾藏精与志。

制方之法

夫药有寒热温凉之性,有酸苦辛咸甘淡之味,各有所能,不可不通也。夫药之气味不必同。同气之物,其味俱咸,其气皆寒之类是也。凡同气之物,必有诸味。同味之物,必有诸气。互相气味,各有厚薄,性用不等,制方者必且明其用矣。经曰:味为阴,味厚为纯阴,味薄为阴中之阳。气为阳,气厚为纯阳,气薄为阳中之阴。然味厚则泄,味薄则通。气厚则发热,气薄则发泄。又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凡此之味,各有所能。然辛能散结润燥,苦能燥湿坚软,咸能软坚,酸能收缓收散,甘能缓急,淡能利窍。故经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以辛补之,以酸泄之。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以咸补之,以甘泻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以甘补之,以苦泄之。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以酸补之,以辛泻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以苦补之,以咸泻之。凡此者,是明其气味之用也。若用其味,必明其味之可否。若用其气,必明其气之所宜。识其病之标本,脏腑寒热虚实,微甚缓急,而用其药之气味,随其证而制其方也。是故方有君臣佐使,轻重缓急,大小反正逆从之制也。主治病者为君,佐君者为臣,应臣者为使。此随病之所宜,而又赞成方而用之。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四臣六,偶之制也。去咽嗌之病者,近者奇之。治肾肝之病者,远者偶之。汗者不可以奇,下者不可以偶。补上治上制以缓,缓则气味薄。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味气厚。薄者则频而少服,厚者则顿而多服。又当明五气之郁:木郁则达之,谓吐令条达也。火郁则发之,谓汗令疏散也。土郁则夺之,谓下令无壅滞也。金郁则泄之,谓解表利小便也。水郁则折之,谓制其冲逆也。凡此五者,治病之大要也。

咀之药

古之用药治病,择净口嚼,水煮服之,谓之㕮咀。后人乃以剉细剉桶内,剉过,以竹筛齐之也。

五行制方生克法附汤例

风制法①[注:法:原作“发”,据文义改。]:肝、春、木、酸,生之道也,失常则病矣。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甘辛,以甘缓之,以辛散之。

暑制法:心、夏、火、苦,长之道也,失常则病矣。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

湿制法:脾、土、甘,中方化成之道也,失常则病矣。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咸淡②[注:咸淡:原作“咸热”,据《医学启源》卷之下“五行制方生克法”改。],以苦燥之,以淡泄之。

燥制法:肺、秋、金、辛,收之道也,失常则病矣。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辛润之,以苦下之。

寒制法:肾、冬、水、咸,藏之道也,失常则病矣。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辛散之,以苦坚之。

注云:酸苦甘辛咸,即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之本也。四时之变,五行化生,各顺其道,违则病生。圣人设法以制其变。谓如风淫于内,即是肝木失常,火随而炽,治以辛凉,是为辛金克其木,凉水沃其火。其下治法,例皆如此。下项二方,非为治病而设。此乃教人比证立方之道,容易通晓也。

当归拈痛汤 治湿热为病,肢节烦痛,肩背沉重,胸膈不利,遍身痛,下注于胫肿,痛不可忍。经云:湿淫于内,治以苦温。羌活苦辛,透关节胜湿。防风甘辛温,散经络中留湿,故以为主。水性润下,升麻、葛根苦辛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而上行,以苦发之也。白术苦甘温和除湿,苍术体质轻浮,气力雄壮,能去皮肤腠理之湿,故以为臣。血壅而不流则痛,当归身辛温以散之,使气血各有所归。人参、甘草甘温补脾,养正气,使苦药不能伤胃。仲景云:湿热相合,肢节烦痛,苦参、黄芩、知母、茵陈。苦参者,乃苦以泄之也。凡酒制药,以为因用。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猪苓甘温平,泽泻咸平,淡以渗之,又能导其留饮,故以为佐。气味相合,上下分消其湿,得以宣通也。

羌活半两 防风三钱,二味为君 升麻二钱 葛根二钱 白术钱半 苍术三钱,四味为臣 当归身三钱 人参二钱 甘草五钱 苦参酒浸,二钱 黄芩二钱,炒 知母酒洗,三钱 茵陈酒炒,五钱 猪苓三钱 泽泻三钱

上件㕮如麻豆大,每服一两重,水二盏半,先以水拌湿,候少时煎至一盏,去滓温服。待少时,美膳压之。

天麻半夏汤 治风痰内作,胸膈不利,头旋目黑,兀兀欲吐,上热下寒,不得安卧,遂处此方:云眼黑头旋,虚风内外作,非天麻不能除,故以为君。偏头痛,乃少阳也,非柴胡不能治。黄芩苦寒,酒制,炒,㕮。柴胡治上热,又为引用,故以为臣。橘皮苦辛温,炙甘草甘温,补中益气为佐。生姜、半夏辛温,以治风痰。白茯苓甘平,利小便,导湿热,引而下行,故以为使。不数服而愈。

天麻一钱,为君 黄芩酒制,五分炙,为臣 橘皮去白,七分 柴胡七分 甘草五分,炙,为佐 白茯苓五分,为使 半夏一钱

上剉如麻豆大,都作一服,水一盏,生姜三片,煎至一盏,去滓温服。

五味之用

苦直行而泄,辛横行而散,酸束而收敛,咸止而软坚,甘上行而发。

五入

辛入肺,苦入心,甘入脾,酸入肝,咸入肾。

五走

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

五宜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枣、葵皆甘。

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

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

肺色白,宜食苦,小麦、羊肉、杏、薤皆苦。

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

毒药攻邪,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①[注:原缺,据《素问·脏气法时论》补]。此五者,有辛、甘、酸、苦、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缓或急,或坚或软,四时五脏病,各随五味所宜也。

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则伤其正也。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①[注:肌:原缺,据《素问·生气通天论》补。],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厚。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殃。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以法,长有天命。

五多五伤

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胝䐗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此五味所伤也。

六化

厥阴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木司地气,故物化从酸。

少阴司天为热化,在泉为苦化,火司地气,故物化从苦。

太阴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土司地气,故物化从甘。

少阳司天为炎化,在泉为苦化,火司地气,故物化从苦。

阳明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金司地气,故物化从辛。

太阳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水司地气,故物化从咸。

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主,五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谨候气宜,无失病机。其主病何如,言采药之岁也。司岁备物,则无遗主矣。先岁气何曰?天地专精之气,药物精浓,又于使用当其正气也。五运主岁,不足则物薄,有余则物精。非专精即散气,散气则物不纯也,是以质同而异等。形质虽同,力用则异也,气味有厚薄,性用有躁静,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浅深,此之谓也。

东垣标本阴阳论

天阳无圆,气上外升,生浮昼动,轻燥六腑。

地阴有方,血下内降,杀沉夜静,重湿五脏。

夫治病当知标本。以身论之,则外为标,内为本。阳为标,阴为本。故六腑属阳为标,五脏属阴为本,此五脏六腑之标本也。又脏腑在内为本,各脏腑之经络在外为标,此脏腑经络之标本也。更人身之脏腑、阴阳、气血、经络,各各有标本也。以病论之,先受病为本,后传流病为标。凡治病者,必先治其本,后治其标。若先治其标,后治其本,邪气滋甚,其病益蓄。若先治其本,后治其标,虽病有十数证,皆去矣。谓如先生轻病,而后滋生重病,亦先治轻病,后治重病,如是则邪气乃伏,盖先治其本故也。若有中满,无问标本,先治中满,谓其急也。若中满复有大小便不利,亦无问标本,先治大小便,次治中满,谓尤急也。除大小便不利,及中满三者之外,皆先治其本,不可不慎也。从前来者为实邪,从后来者为虚邪,此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也。治法云: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假令肝受心火之邪,是从前来者,为实邪,当泻其子火也。然非直泻其火,十二经络中,各有金、木、水、火、土,当木之分,泻其火也。故《标本论》云: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既肝受火邪,先于肝经五穴中泻荥火,行间穴是也。后治其标者,于心经五穴内泻荥火,少府穴是也。以药论之,入肝经药为引,用泻心火药为君,是治实邪之病也。假令肝受肾邪,是从后来者,为虚,虚则当补其母。故《标本论》云: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既肝受水邪,当先于肾经涌泉穴中补木,是先治其标。后于肝经曲泉穴中泻水,是后治其本。此先治标者,推其至理,亦是先治其本也。以药论之,入肾经药为引用,补肝经药为君是也。

用药法象

天有阴阳,风、寒、暑、湿、燥、火,三阴三阳上奉之。

此温、凉、寒、热,四气是也。温、热者,天之阳也。寒、凉者,地①[注:《东垣试效方》作“天”,义胜。]之阴也。此乃天之阴阳也。

地有阴阳,金、水、木、火、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

此辛、甘、淡、酸、苦、咸,六味是也,皆象于地。辛、甘、淡者,地之阳也。酸、苦、咸者,地之阴也。此乃地之阴阳也。

味薄者,为阴中之阳。味薄则通,酸、苦、咸、平是也。

味厚者,为阴中之阴。味厚则泄,酸、苦、咸、寒是也。

气薄者,为阳中之阴。气薄则泄,辛、甘、淡、平、寒、凉是也。

气厚者,为阳中之阳。气厚则热,辛、甘、温、热是也。

阴中有阴,阳中有阳。

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

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

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

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

故人亦应之。言人身之阴阳也,则外为阳,内为阴。背为阳,腹为阴。脏为阴,腑为阳。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盖如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而施针石药物也。

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腹为阴,阴中之阳,肝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

此皆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故以应天之阴阳也。

形色性味体

形:金、木、水、火、土,真假。轻、枯、虚、薄、缓、浅,假宜治上。

色:青、赤、黄、白、黑,深浅。重、润、实、厚、急、深,真宜治下。

性:寒、湿、温、凉、平,急缓。

味:辛、酸、咸、苦、甘,厚薄。其中平者,宜治中。

体:虚、实、轻、重、平,枯润。宜处方。

诸药相反例

甘草反大戟、芫花、甘遂、海藻。

乌头反半夏、瓜蒌、贝母、白蔹、白及。

藜芦反细辛、芍药、人参、丹参、苦参、沙参。

用药凡例

凡解利伤风,以防风为君,甘草、白术为佐。经云:辛甘发散为阳。风以辛散,防风味辛,乃治风通用,故以防风为君,甘草、白术为佐。

凡解利伤寒,以甘草为君,防风、白术为佐,是寒以甘发也。或有别证于前,随证治病。药内选用其分两,以君臣论之。

凡眼暴发赤肿,以防风、黄芩为君,以泻火。以黄连、当归根和血为佐,兼以各经药引之。

凡眼久病昏暗,以熟地黄、当归身为君,以羌活、防风为臣,甘草、甘菊之类为佐。

凡痢疾腹痛,以白芍药、甘草为君,当归、白术为佐。见血先后,以三焦热论。

凡水泻,以茯苓、白术为君,芍药、甘草为佐。

凡诸风,以防风为君,随证药为佐。

凡嗽,以五味子为君,有痰者以半夏为佐,喘者以阿胶为佐。有热无热,俱以黄芩为佐,但分两多寡不同耳。

凡小便不利,以黄柏、知母为君,茯苓、泽泻为佐。

凡下焦有湿,以草龙胆、防己为君,甘草、黄柏为佐。

凡痔漏,以苍术、防风为君,甘草、芍药为佐,详别证加减。

凡诸疮,以黄连、当归为君,甘草、黄芩为佐。

凡疟疾,以柴胡为君,随所发之时与所属经分,用引经药佐之。

以上皆用药之大要,更详别证于前,随证治病药内,逐旋加减用之。

制方用药例

东方甲风乙木,其气温,其味甘,在人以肝胆应之。

南方丙热丁火,其气热,其味辛,在人以小肠、心、三焦、胞络应之。

中央戊湿,而本气平,其兼气温凉寒热,在人以胃应之。

中央己土,其本味咸,其兼味辛甘酸苦,在人以脾应之。

西方庚燥辛金,其气凉,其味酸,在人以肺、大肠应之。

北方壬寒癸水,其气寒,其味苦,在人以膀胱、肾应之。

人乃万物中之一也,独阳不生①[注:生:原作“至”,据文义改。],独阴不长,须禀两仪之气而生化也。垂世立教,不能混说,必当分析。以至理而言,则阴阳相附不相离,其实一也。呼则因阳出,吸则随阴入。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此上说正明补泻君臣之一也。故曰:主病者为君,用药之机会要明。轻清成象,重浊成形。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清中清者,清肺以助天真;清中浊者,荣华腠理。浊中清者,荣养于神;浊中浊者,坚强骨髓。故《至真要大论》云:五味阴阳之用,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咸味涌泄为阴。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软或坚,各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之平也。帝曰:非调气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无毒,何先何后,愿闻其道。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小大为制也。又云: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

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坚者消之,客者除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留者行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散者收之,损者温之,逸者行之,惊者平之,上者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治之大体也。帝曰:反治何谓也?岐伯曰:热因寒用,寒因热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可使溃坚,可使破积,可使气和,可使必已。方制君臣何谓也?曰:主病之为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非上、中、下三品之谓也。帝曰:三品何谓?岐伯曰:以明善恶之殊贯也。

用丸散药例

仲景云:剉如麻豆大,与㕮咀同义。夫㕮咀,古之制也。古者无铁刃,以口咬细,令如麻豆,为粗药煎之,使药水清,饮于腹中,则易升易散也,此所谓㕮咀也。今人以刀器剉如麻豆大,此㕮咀之易成也。若一概为细末,不分清浊矣。经云: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果何谓也?又曰: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是也。㕮咀之法,取清汁易行经络故也。若治至高之病,加酒煎。以去湿,加生姜煎。补元气,以大枣煎。发散风寒,以葱白煎。去膈上病,以蜜煎。散者,细末也,不循经络,只去胃中及脏腑之积。气味厚者,白汤调服。气味薄者,煎熬和柤①[注:药滓。《别录·合药分剂法则》:“古人无铁刃,以口咬细令如麻豆,为柤药是之。”]服。服百丸者,去下部之疾者,其丸极大而光且圆。治中焦者次之。治上焦者,极小。稠面糊丸者,取其迟化,直至下焦。或酒或醋丸者,取其收散之意也。犯半夏、南星,欲去湿痰者,以生姜汁煮。糊为丸者,又易化也。炼蜜为丸者,取其迟化而气循经络也。蜡丸者,取其难化而旋旋施功也。大抵汤者,荡也,去久病者用之。散者,散也,去急病者用之。丸者,缓也,不能速去其病,用药舒缓而治之也。古今方剂,锱铢分两与今不同。谓咬咀者,即今之如麻豆大是也。云“一升”者,今之大白盏也。云“铢”者,大铢乃一分,是二钱半也。二十四铢为一两。云“三两”者,今之一两。云“二两”者,今之六钱半也。料例大者,今之三分之一足矣。

论用药必本四时

凡用药者,若不本四时,以顺为逆。四时者,是春升夏浮秋降冬沉,乃天地之升降浮沉。造化者,脾土中造化也,是为四时之宜。但言补之,以辛甘温热之剂及味之薄者,诸风药是也,此助春夏之升浮者也,此便是泻秋收冬藏之药也。在人之身,乃肝心也。但言之以酸苦寒凉之剂,并淡味渗泄之药,此助秋冬之降沉者也。在人之身,乃肺肾也。用药者,因此法度则生,逆之则死。纵令不死,危困必矣。

五行五色五味五走五脏主禁例

东方之木,其色青,其味酸,其脏肝,肝主筋。木曰曲直,曲直作酸。酸走肝,筋病人毋多食酸。

南方之火,其色赤,其味苦,其脏心,心主血。火曰炎上,炎上作苦。苦走心,心病人毋多食苦。

西方之金,其色白,其味辛,其脏肺,肺主气。金曰从革,从革作辛。辛走肺,气病人毋多食辛。

北方之水,其色黑,其味咸,其脏肾,肾主骨。水曰润下,润下作咸。咸走肾,骨病人毋多食咸。

中央之土,其色黄,其味甘,其脏脾,脾主肉。土曰稼穑,稼穑作甘。甘走脾,肉病人毋多食甘。

东垣论君臣佐使

《至真要大论》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主病者为君,佐君者为臣,应臣者为使。一法力大者为君。凡药之所用,皆以气味为主。补泻在味,随时换。气薄者为阳中之阴,气厚者为阳中之阳。味薄为阴中之阳,味厚者为阴中之阴。辛甘淡之热者为阳中之阳,辛甘淡之寒者为阳中之阴。酸苦咸之寒者为阴中之阴,酸苦咸之热者为阴中之阳。夫辛、甘、淡、酸、苦、咸,乃味之阴阳,又为地之阴阳也。温、凉、寒、热,乃气之阴阳,又为天之阴阳也。气味生成,而阴阳造化之机存焉。一物之内,气味兼有。一药之中,理性具焉。主对治疗,由是而出。假令治表实,麻黄、葛根。表虚,桂枝、黄芪。里实,枳实、大黄。里虚,人参、芍药。热者黄芩、黄连,寒者干姜、附子之类也。君药分两最多,臣药次之,佐使药又次之。不可令臣过于君。君臣有序,相与宣摄,则可以御邪除病矣。

王海藏云:常人求诊拱默①[注:亦作“拱嘿”,拱手缄默],苟令切脉,试其能知病否。且脉人之气血,附行于经络,热胜则脉疾,寒胜则脉迟,实则有力,虚则无力。至于得病之由,及所伤之物,岂能以脉知乎?故医者不可不问其由,病者不可不说其故。孙真人云:未诊先问,最为有准。东坡亦云:只图愈疾,不图困医。二公之言,良为有理,故书之以破世人之惑矣。

本章完
寻一味本草,读一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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