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开卷 · 细读经典
辨舌指南

第一编 辨舌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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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辨舌之生理解剖及功用

第一节 舌之构造

舌为动物司器官,在口中下颌上,乃一块赤色筋肉质纤维所成。其中有多丝[1][注:指肌纤维]能自由运动,且以生津液。表面包以黏膜如皮,并浸口液之内,有多数小粒之隆起,即味觉之乳咀体[2][注:指舌乳头],内含血管及与脑相连之味神经,满布其中,以辨食味,而分布味神经及舌神经之小枝于其内。故舌能显明内筋条[3][注:指传入神经],并行血法与生津液器具之情形,特能显明消化器津液情形者,因舌与胞膜及消化器相接,为感觉最敏锐处也。

第二节 舌之乳头

舌乳头当分三种(图见前)

(一)丝状乳头 在舌旁[1][注:因古时旁同“傍”,原书中均刊刻为“傍”,今按文意改为“旁”]及舌面,其上面有丝形突起之皱。

(二)蕈状乳头 散在丝状乳头之间,于舌尖为最多。

(三)轮廓乳头 在舌根近旁,排列如人字形,较前数种为大,内藏味神经之末梢,曰味蕾。物质溶解后,触于乳头时,即透入内部,而刺激末器[2][注:感受器]味神经,传之于脑,故感觉其味。

第三节 舌之脉管

舌之脉管,由舌脸及上咽头之管而来。

第四节 舌之脑气筋

即分布舌上之脑气筋[3][注:指脑神经]也。上连于脑,有司味神经及动舌神经之别,以司辨其运动舌体之用。盖舌之脑筋,每半边各三,即第五筋之司味枝[4][注:指第五对脑神经],散于舌前端及边之芒,并舌咽头之舌枝。散于舌底与舌边之嫩膜及大芒,并舌下筋散于舌之肌质。司味筋两枝,乃寻常知觉兼司味之用。其舌下者,乃运动舌之筋,司味筋之一,以供舌之芒与嫩膜,其全路之列俱深同下牙,先列于外后蹬肌之下,即牙筋之里边,与内牙床脉管之一枝相合,其中窍丝亦与此处相合而为尖角;后则此筋行于内后蹬肌与牙床枝里边之间,斜过舌边咽头上缩肌之上。

第五节 舌之骨与舌根

舌骨附列于喉与舌根之小骨,形U,以韧带连于喉头,只有一枚,为躯干骨之一[1][注:舌骨应为面颅骨之一]。舌根犹言舌本,谓舌之近喉处也。

第六节 舌之细胞与神经

凡舌面有刺,名曰乳头。其两旁有小刺,名曰味蕾。内含细长之细胞,一个至十个,即味细胞,味细胞之下端,味神经伏焉。供给辨味之物质,变成液体,浸及味蕾,刺激神经,传之于脑,遂生味觉《心理学要览》。味神经、触神经蔓布全身,而味神经惟口中有之。此神经归宿于舌皮[2][注:应为黏膜]及口后部之皮肉[3][注:应称舌肌],舌皮内有无数之小体,状若花蕾,名曰味蕾。味蕾展其外端于口内,其中心有细胞,细胞之末梢极细,视之宛如纤绒,因名曰丝绵梢。丝绵梢植立于味蕾之罅隙内,味神经达于味蕾,并于其细胞间分枝。食物未经溶解,则不能辨其味,必先溶化下降于味蕾内,围绕丝绒细胞之梢,而后味神经传至脑髓,告以所尝之物为何味也。

第七节 舌之唾液腺

唾液腺即分泌唾液腺之一,有耳下腺〔1〕[注:即腮腺。]、颌下腺〔2〕[注:原书作“腭下腺”,径改之。]、舌下腺三对。末端各有球囊,如葡萄血管缠络。其周围如网,有排泄细管,常分泌唾液,滋润口内。口含食物,则腺之机能,忽发分泌液甚多。又饥饿而见食物及感香气,亦能流出唾液。耳下腺最大,在外耳之直下,别有管,开口于上颌面齿之近旁,以输送唾液。喉痧及感冒时,往往热肿发胀,俗称痄腮。颌下腺在下颌之内前部,舌下腺在口底黏膜之下,其输送管皆开口于舌尖舌部之两侧〔3〕[注:下颌下腺开口于舌下阜;舌下腺大管开口于舌下阜,小管开口于舌下襞。]。黏液腺由唾液腺分泌之液,亦曰口津,以润舌面及润湿口腔及消化食物之用。

(甲)唾液性质 唾液者,稀淡无色而黏滑之碱液也。流出之始,有泡沫而透明,无何其上面清澄而生纯白之沉淀物,以显微镜观之,见微细之颗粉,少许之油球,及薄

扁平之鳞形物,即口窝里膜剥落之内皮细胞也。又有口中黏液膜所出之少许小球细胞混合之。

(乙)唾液效用 唾液以湿润口内,言语及咀嚼时使舌易运动。又溶解有味物之分子,渗入舌之黏膜而觉其味。咀嚼之际,混淆于食物,使成易咽之软块。此皆唾液之效用也。

第八节 舌之功用

舌字从干从口,干,干戈也。凡物入口,必干于舌,故舌之功用,为食物辨味及发声。凡食物自口下于胃,谓之下咽。下咽有三期:第一期由口及口盖[1][注:即口咽峡。]之筋,送食物于咽喉;第二期由咽喉之筋,移于胃管[2][注:现称食管。];第三期由胃管之筋,下之于胃。

(一)别味 舌为味官,能辨食物之优劣。凡物有味者,无甘酸辛苦,皆溶解于水,惟金石不溶解,故多无味,但其味可溶而含于物,其物自具一种味之原质,然往往因多尝和料姜、桂、芥、辣等及习惯食物,亦不克辨原嗜之味,亦反失其功用。味觉统常辨甘酸苦咸四种,涩与辣乃为皮下筋之收缩,非真味觉。谢氏《生理学》云:舌背感咸味、苦味最敏,而此处之脑腺[3][注:指脑神经。]为第九对,与胃相感,食咸与苦,每致呕吐,职是故也。舌之两旁,感甘酸最敏,而是处之脑腺为第五对[4][注:该神经司舌前三分之二的一般感觉],其分支至面部,故食酸则面现皱[5][注:书中原作“绉”,现代汉语解释为“绉”,一种有皱纹的丝织品,今按文意改为“皱”]容。《新智囊》云:舌之尖端司辣及酸之味觉,舌背司甘及苦之味觉,舌根司烧肉及其他脂肪甚浓厚食物之味觉,且味觉有时与嗅觉、视觉、触觉等相联络[6][注:此几种感觉神经之间无直接联络],联络嗅觉而感物之香味;联络触觉而辨物之为水质或脂肪质;联络视觉而就物色之美恶,以知味之如何。

(二)发声 舌者,声音之机也。唐容川云:舌为心苗,言为心声,故舌能辨音,究音之所由生则根于肾气。盖肾挟舌本,故先舌动而后能发音。横骨者,神气之所使,主发舌者也。横骨在舌本,心藏神而开窍于舌,故横骨为其所使,以为发音之机,以舌在口中作声曰吃,语音不正曰疆挺。以上辨舌之生理解剖及味觉功用,已略备大概,其他味觉神经之科学上实验研究,下章引据霍令斯荷斯教授及和布芬勃葛博士之新发明详辨之。

第二章 辨舌之味觉神经之机能

楼英曰: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凡物体入口,溶解触于舌面而生感觉,能判断其甘苦辛酸之作用,谓之味觉,且为消化器之保护。此作用虽专属于舌,其两颊之内侧与口亦少助之。谢氏《生理学》云:司尝之职,舌与上腭之小刺任之。滴醋一滴于舌上,对镜视之,即可见刺之簇竖,舌之皮突起,小刺之上,细如毛发,观之不啻丝绒也。功能收吸所尝之液而达于脑腺,故曰味觉。此就其大要言之,至于从科学上实质之研究,兹再节录《学生杂志》之霍斯荷斯教授及和布芬勃葛博士之辨舌觉之新发现,以俾我中医界参考实质之借镜。专载《学生杂志》第七卷三号学艺门“关于味觉的新发现”。

第一节 味觉神经

从头盖过面庞到口内之头盖神经,共有三条,是皆含有味觉神经纤维。其第一为舌神经,其纤维占在舌面前部及两侧,及舌尖,约当全舌之长三分之二;其第二为第九神经,或称喉舌神经[1][注:应为舌咽神经],其纤维占在舌根和软颚;其第三为肺胃神经,自胃而来,其纤维占在舌之极根及喉头。此谓满布全舌之神经纤维之来源。

第二节 神经种类及机能

味官和脑筋处,有许多各自分离小圈,每小圈各自成一体,体内包含一核和两组神经细枝管中。其一组是极短极多;又一组比较略长,却单独一支。凡圈一群,成一神经节,为传达感觉之枢纽,联络脑筋和味觉。神经节有四个,皆经过舌本,和味细胞缠绕。味细胞在味蕾之内,至于神经节他端之神经支管,便直通脑海,至大脑中枢而止。其直接之神经干,便是大头盖神经之中枢,神经名加色令神经节。若将加色令神经割去,据理知觉亦失,岂知事实上则不然,并不全舌知觉失却,只有前半部约占全舌三分之二失却知觉,似乎舌上其余各部之神经纤维,并不与神经节关联,却另从一条路绕到脑中。此是实验时第一次奇异之发现。后又照此法实验一次,割后若干时,前部已失之知觉,仍能回复原状,此是第二次之发现。且味觉可以借用耳神经逆达脑海。据近世科学家详考之后,始知散布在舌前半部之神经纤维,虽从第七头盖神经之神经节所发生,而实则先须绕过耳鼓神经,然后能达到舌头前部。所以耳鼓神经亦可以传导味觉到脑海。此是霍斯荷斯教授所发明。

科学家再加研究,又试验耳鼓神经,不但能代传达味知觉到脑海,并且能够直接感受味觉,可以在中耳耳腔内耳鼓神经上实验得之。何以验之,假如耳腔内之耳鼓神经上行,使一种机械刺激,便能令脑海起一种酸味觉。倘然行使一种化学刺激,便起甜味觉;行使电力刺激,便起苦味觉;只无咸味味觉,此是屡试不爽。布博士又考查耳聋之人,味觉亦钝。又如患伤寒热病热甚时,舌起厚苔,致失味觉,而耳亦聋。此更是味觉与耳朵有密切之关系,为实验证明之实情。

再观舌官和脑海直接联络之神经,即是上文所说。自神经细胞一端发出之神经支干,其络点便是居于脑底之“延髓穴”。延髓是脊髓之顶端,位在颅内,较脊髓略大,如绳端上一个结,就是触觉神经和脑海之联络,是借脊髓做传达中枢。味觉神经和脑海,却有直接联络神经做传达中枢,不靠脊髓转达。但味觉神经仍和“动作神经中心”及咀嚼神经、吞咽神经有关联,此关联是在延髓中。因此味觉器官与脊髓中枢有关系,所以味觉能引起他官之感应,比如吾人见了美食,便不知不觉口内流涎,此即是胃液分泌。吾人从此可以证明味觉神经和动作神经协作。此皆说明味觉神经内部之组织,实有神妙不可思议之奇异。

再说舌头外部,即表面之味觉神经之组织,亦有研究之价值。第一先辨舌头表面,凡舌头正面之皮[1][注:舌头正面之皮:即指黏膜]最粗糙,且最厚,因常和食物相接触,所以格外生得厚些。其余如舌尖和舌边之皮,比较就薄了,其正表面粗糙部分,又可分为外内两部,有感觉神经头露出,即是和味觉相关连,内部便都是血管神经纤维和无数之腺,外部更有许多小点,形状不同,分布亦甚散乱,即此小点,便是划分舌面为内外两部之表记。内外部区分之处,以一排较大之点为界线,此等大点,约数十二,排列两面,成个英文V字形式,看图中之(三)便知。V字形是尖端向内,开端朝外,又从V字尖处起,有条沟直达舌尖,好比把舌面平分为两边。

再辨舌乳头,可分四类:(一)围状乳头[2][注:围状乳头:即轮廓乳头];(二)蕈状乳头;(三)线状乳头[3][注:即丝状乳头。];(四)卷叶乳头[4][注:即叶状乳头。]。围状乳头,就是排列成V字形之十二(或十个)个大乳头,此种大乳头,中有小洼,四围略高,犹如墙围,所以曰围状乳头(见图五、六)。上文所讲关联味觉之感觉神经头,便是露在此乳头上,尤以在乳头四围高起部分者为多,总有几百个。故食物进口时,皆从外部感觉味之好歹。舌尖正面虽有极灵感觉,其反面[5][注:原书为“皮”,今据文意改。]却无感觉。其余除舌面,内部是无感觉。前已说过,外如软腭及扁桃腺,皆略有感觉。嗓子顶头和嗓口,亦略有感觉,惟上腭完全无感觉。以上所云感觉是专指味感觉。又嗅觉器官且有味感觉,如甜味和咸味,鼻子亦可以略辨一二耳。

再看上文所说小乳头,如(二)(三)(四)种是何构造,曰其小乳头内皆含有无数小体,称为“味杯”,察其形状,实似未开之花蕾,所以又改名为味蕾。味蕾和外界相通之路,名为“味窍”,为极细极微、人目所不能见之、孔开在小乳头面上。味蕾所以要如此深藏密躲,无非使外界略粗食物不能接触耳。味窍之对径,有人测量之,大约一英寸一千分之一,可谓小至极矣。味蕾上面,又有毛刷一般从味蕾发出,散布味窍左右,以便收取食物之味,传达于味蕾。

第三节 味觉之错觉

味觉亦常有错觉,譬如糖属及硫酸镁和其他一二物,在舌边及舌尖尝时,其味是甜,但在舌根上尝,其味变为苦。还有许多食物,吾人常说有味,其实无味。不可因此物有浓唿[1][注:通香],唿入鼻中,因而觉得,所以亦可说是味觉之错觉。比如樟脑,人皆说有味,实在无味,试掩鼻而舐之,便知是无。又如咖啡和金鸡纳霜之味一般,苹果和洋葱之味亦是一般,却因为各有各的香气,便使味觉起了错觉,所以不同也。

注:尝,探味也。口中不需齿,以舌解滋味曰尝,儿尝股饴之类是也。舐,凡舌出取无渣食物曰舐,或作咶及恬,如犬舐遗白仙药是也。

凡原质之味,只有四种:甜酸咸苦是也。其余之味,皆不纯粹,与各感觉官,皆略有关系,与嗅觉关系亦最多。曾有人实地试验,证明食物之中,肉类、面包、牛油、乳油、橄榄油,以及各种果子,各色蔬菜,皆是相同之味。若将食物形状遮住食之,便分别不出是何食物。鸡肉、火鸡、鹌鹑等等,更不能从味道上分别耳。不过是香味形状名目联念等等合之,不是从味道可以定名也。

又说甜和苦是绝对相反之味,哪知舌上感觉甜和苦之味,却不在同一部位。大概舌尖最能辨甜,舌根最能辨苦,所以直吞苦物,往往不觉得苦。舌边最能辨酸。又成人味觉和小儿味觉又有不同。上文说过成人舌尖反面舌中心一条没有一点味觉,小儿便不然,几乎满口筋肉皆有味觉,所以最喜满口含物,此因为满口含有味觉。大抵一切生理状况近乎低等生物,此即是证据。

又如舌上小乳头感觉机能,亦各不同。有些只能感觉一味,有些便能感觉二个以上。据科学家精细实验,晓得一百二十五人之中,六十人是对甜、酸、苦三味皆起感觉,十二人只感酸和甜,余十二人只感酸,又七人感受苦和酸,四人感觉苦和甜,三人只感得甜。

此外,味觉之幻觉,最显著者是甜和咸之比较。若用一点咸水,滴在舌头一侧,同时又将一点无味之蒸馏水,滴在舌头又一侧,竟觉得蒸馏水变为甜。此是证明两性相反之缘故。能使无味之水,生出相反之味感觉。若改用糖水和蒸馏水,照前法试验,则蒸馏水又变为咸,其理正同。所以味之性质,若依感受性之难易而定次序,便是(一)甜,(二)酸,(三)咸,(四)苦是也。

以上从霍教授及和布博士之新发明,参以《生理学》诸书而成之。

第三章 辨舌审内脏经脉之气化

《彻剩八篇》云:男子生鼻之后,目即生焉,目应肝胆;女子生鼻之后,舌即生焉,舌应心肠。目现于体外,阳之用也;舌隐于体内,阴之用也。盖舌为心官,主尝五味,以布五脏。故心之本脉系于舌根,脾之络脉系于舌旁,肝脉循阴器,络于舌本。肾之津液,出于舌端,分布五脏。又云:舌为心之外应,其本达于气管,有窍曰玄膺,为肾之上津。上通七窍,乃真气出入之关。知之者生,不知者死。《蠡海集》云:心之窍通于舌。舌虽心窍,而津液生之,则由心肾交媾,水火既济、阴阳升降之理也。李时珍曰:舌下有四窍,两窍通心气,两窍通肾液。心气流于舌下为神水,肾液流于舌下为灵液。道家谓之金浆玉醴,溢为醴泉,聚为华池,散为津液,降为甘露,所以灌溉脏腑,润泽肢体。是以修养家咽津纳气,谓之清水灌灵根。人能终日不唾,则精气常留,颜色不槁。若久唾,则损精气,易成肺痨,皮肤枯涸。故曰远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人若有病,则心肾不交,肾水不上,故津液干而真气耗也。大抵无论内伤外感,无不显现于舌,因舌与内脏经脉均有联系。故辨舌质可决五脏之虚实,视舌苔可察六淫之浅深。兹篇就其内脏气化外应喉舌本旨,详辨于后。

第一节 手少阴心经

《素问应象大论》云:心主言,在窍为舌。又云:手少阴之别系舌本。《经筋篇》云:手少阴之筋,支者系舌本。《素问·经络篇》云: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能知五味矣,心病则舌卷短,颧赤 \u200b,故舌为心之主。《五阅五使篇》云:舌者,心之官也。注云:心开窍于舌,故舌为心之官。《脉要精微论》云: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注云:搏坚而长者,搏击应手,有力而长,此为太过之脉。心火太过,故当病舌卷。心主言,故不能言也。乔岳曰:心绝则舌不收及不能语。《经脉篇》云: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半[1][注:《太素》作一寸。],别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实则支鬲,虚则不能言。注云:手少阴之别络,与经相干,名曰通里之间,去腕一寸半,别经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气实鬲间,若有所支而不畅,虚则不能言。盖心主言,而经别络舌本也。

第二节 足少阴肾经

《经络篇》云:足少阴循喉咙,挟舌本,至任脉廉泉穴而终。《疾病篇》云:足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忧恚无言篇》云: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络于横骨,终于会厌。《卫气篇》云:足少阴之标在背腧与舌下两脉也。《经别篇》云:足少阴之正,直者,系舌本,舌纵涎下烦惋,取足少阴。元珠曰:舌之下窍,肾之津液所潮也。注云:下窍廉泉穴也,一名舌本,在颏下结喉上。《灵枢》又云: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孙文垣曰:廉泉穴,肾之津液所关。《灵枢》曰:胃热则廉泉开,故涎下也。《灵枢·经脉篇》云:肾足少阴之脉,循喉咙,挟舌本,是主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注云:夫肾主藏精,如主肾所生之病,则精液不能上滋,而为口热,舌干,嗌痛,烦心诸证。盖水不上济,则火盛于上矣。《素问》云:刺足少阴脉重虚[1][注:重(chóng)虚:虚而泻之。]出血,为舌难以言。景日珍曰:有寒伤肾,帝中肿者,禁针。帝中及喉花,关于性命,不可不知。

第三节 足太阴脾经

《灵枢·经别篇》云:足太阴之正,贯舌中。《经水篇》云: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卫气篇》云:足太阴之标[2][注:足太阴之标:足太阴脾经分布于上(头、面、胸、背)的腧穴谓之标。]在背腧与舌本也。《脉度篇》云: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当曲颊[3][注:曲颊:耳前颧侧之一部分谓曲颊。]入系舌本。注云:口能辨五谷,舌能辨五味。心脾和,则口与舌俱和,而五谷五味,入口即辨矣。《素问》云:中央黄色,入通于脾,故病在舌本。李东垣云:舌者心也,复能知味,是舌中有脾也。王肯堂云:舌主尝五味,以荣养周身;资生于脾,以分布津液于五脏,故心之本末,系于舌根,脾之络脉系于舌旁。《灵枢·经脉篇》云:脾足太阴之脉,上鬲挟咽,连舌本,散舌下,是动[4][注:是动:由外邪侵犯本经之经气发生的病。称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注云:舌本,舌根也。舌本强,食则呕等证,皆脾经之所为病也。善噫者,脾气上走心为噫也。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厥逆从上下散也。《灵枢》又曰:足太阴是动,则舌病本强,所生病者,舌本痛。又云: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注云:舌下脉,脾脉也;喑,不能言也。孙景思云:舌者,心气之所主,脾之所通。二脏不和,风邪中之,则舌强不能言;壅热攻之,则舌肿不能转。更有重舌、木舌、舌肿、出血等证,皆由心脾二经风热所乘而然也。

第四节 足阳明胃经

《灵枢·营卫生会篇》云: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鬲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注云:上焦出于胃上口者,上焦所归之部署也,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出走腋下,循太阴之云门、中府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之天鼎、扶突而上至舌,复下于足阳明之分也。《内经·藏象篇》云: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张鸡峰曰:脾胃主四肢,其脉连舌本,而络于唇口;胃为水谷之海,脾气磨而消之。由是水谷之精,化为营卫,以养四肢。若起居失职,饮食不时,则致脾胃之气不足,而营卫之养不周,风邪乘虚而干之,则四肢与唇口俱痹,语言蹇涩,久久不治,变为痿疾。《经》云:治痿独取阳明。谓足阳明也,治法宜多用脾胃药,少服祛风药,则可安矣。

第五节 足太阳膀胱经

《灵枢·经筋篇》云:足太阳之筋,其支者,别入结

于舌本。

第六节 手少阳三焦经

《灵枢·经筋篇》云:手少阳三焦之筋,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其病舌卷。

第七节 足厥阴肝经

《灵枢·经脉篇》云: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脉络于舌本也。故脉不荣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也。《注》云:足厥阴之气主筋,故气绝则筋绝矣。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谓厥阴之气合于肝脉,肝脏之气,合于筋也。聚于阴器者,筋气之会于宗筋也,筋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故脉不荣于筋,则筋急而舌卷囊缩矣。厥阴气绝,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而肝脏之木气绝也。《素问·诊要经终论》云:厥阴终者,中热咽干,善溺心烦,则舌卷而卵上缩而终矣。注云:肝合筋,筋聚阴器络舌本,故舌卷、卵缩而终也。

第四章 辨舌察脏腑之病理

盖心者,生之本,形之君,至虚至灵,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其窍开于舌,其经通于舌。故舌者,心之外候也,是以望舌可测其脏腑经络寒热虚实也。屠渐斋云:辨舌欲知脏病,当先观其舌形,如舌瘦而长者为肝病;短而尖者为心病;厚而大者为脾病;圆而小者为肺病;短阔而动如波起伏者为肾病,此大要也。而尤以察胃气为至要,有胃气则舌柔和,无胃气则舌板硬。如中风入脏,则舌难言;伤寒舌短,即为死症;皆板硬而无胃气也。

不但病时之舌,能辨内脏寒热虚实,且无病之舌,亦能察人之性情。假如长舌之人快活而具勇敢之气;长舌而阔,雄辩之才;长舌而细,居心狭窄;短舌之人,忧郁而有伪善之性;广舌之人,多辩,不堪胜任大事;舌广而厚,气度轩昂;舌大且阔,中心坦直;狭长之舌,临事而泛诚意;短广之舌,虚伪而放大言;舌形短小,中心多伪;舌形短窄,非佞即妄;尖舌之人,发言锐利而耸人听闻;薄舌之人,多言而利;舌形尖细,喜谈鬼怪。此无病之舌关于为人性情之鉴别也。

其他如过啖五味,内伤脏气,则舌亦现特征。《千金方》云:心欲苦,多食苦,则舌皮稿而外毛焦枯;肺欲辛,多食辛,则舌筋急而爪干枯;肝欲酸,多食酸,则舌肉肥而唇揭;脾欲甘,多食甘,则舌根痛而外发落;肾欲咸,多食咸,则舌脉短而变色。此五味内合五脏,本其所欲,然太过于常,皆能致病,而舌也能发现各种特征矣。

又如舌通各经内脏,内脏有病,无论属寒属热,与舌之味觉,亦有特殊征象,可辨寒热虚实,亦宜知之。如胃虚,则舌淡;胆热,则舌苦;脾疸,则舌甘;宿食,则舌酸;寒胜,则舌咸;脾肾虚留湿,亦咸;风热,则舌涩;郁热,则口臭;凝滞,则生疮;心火郁,则舌出血;上焦热,则舌尖裂;风火兼痰,则舌胖短;风痰湿热,则舌本强;脏热,则舌生疮,引唇揭赤;腑寒,则舌本缩,口噤唇青;肝壅,则舌出血如涌;脾闭,则舌白如雪;三经[1][注:即三脉,足阳明、足厥阴、足少阴之脉也]为四气所中,则舌卷不能言;七情气郁,则舌肿不能语;舌下有小舌者,心脾壅热;舌出数寸者,因产后中毒及大惊;舌肿者,病在血;舌痿者,病在肉;舌偏斜者,病在经;舌缺陷者,病在脏;舌颤动者,病在脾;舌纵舌缩者,病在肝;舌裂舌烂者,病在脉;舌卷舌短者,心肝之证候;舌强舌硬者,心脾之病形;弄舌者,太阴之形证;啮舌者,少阴之气逆,此即病在内而显现于舌之证据也。

薛己云:舌虽为心苗,以证言之,五脏皆有所主。如口舌肿痛,或状如无皮,或作热作渴,为中气虚热。若眼如烟触,体倦少食,或午后益甚,为阴血虚热。若咽痛舌疮,口干足热,日晡益甚,为肾经虚火。若四肢逆冷,恶寒不食,或痰甚眼赤,为命门火衰。若发热作渴,饮冷便闭,为脾胃实火。若发热恶寒,口干而渴,食少倦怠,为脾经虚热。若舌本作强,囱颊肿痛,为脾经湿热。若痰盛作渴,口舌肿痛,为上焦有热。若思虑过度,口舌生疮,咽喉不利,为脾经血伤火动。若恚怒过度,寒热口苦,而舌肿痛,为肝经血伤火动。病因多端,当因时制宜耳。

第五章 辨舌明体质禀赋之鉴别

辨舌审病,虽有确据,然亦体格体质,人有不同,男女老少,又有分别。有平时有苔,而病时反无苔者。诸如此类,尤不胜枚举。兹就体格、体质、禀赋胪列于下。

第一节 体格

盖体格之良否,虽关于健康,然于疾病发生时,以及日后可治与不可治,亦多有研究之价值。兹将体格(在医学上当分为三种)列下:

(甲)强壮体 平时舌质阔厚而坦,舌色淡红,舌背常有滑苔,或白或微黄,有神采。骨骼强大,胸廓广阔,筋肉坚细而不粗松,皮肤滑润而有光泽。

(乙)薄弱体 舌质尖薄,边尖多红,或紫,或有瘰,甚则沿边屈曲如锯齿形。舌心苔少或无苔。外证骨骼细弱,胸廓狭小,筋肉瘦软,皮肤宽浮。

(丙)中等体 舌质狭长不厚,色亦淡红,微有薄苔,尖边淡红。其外证骨骼筋肉皮肤,亦介于两体格之中间者也。

第二节 体质

人之有体格,而后有体质,故体质在医学上也当别之为四。兹就各质之形状列下:

(子)肺痨质 全身构造薄弱,头长如鹤,皮色苍白,胸狭小,或扁平,颜细长,颧骨稍赤,眼球大而有一种光泽,其外貌秀丽,其舌质坦薄,边尖红赤,舌根有苔厚腻,中尖无苔,口中常有津。病至二期,则根苔灰白,边紫红,干咳涎痰,甚则痰中带血丝、血块。重至三期,舌转红赤,无垢苔,咽痛,咳嗽脓痰,或仍为涎痰,潮热盗汗,便溏胃钝,为终期也。

(丑)卒中质 骨骼筋肉均肥大,全身富于脂肪,颜大而白,或亦有兼苍兼赤,颈短而厚,肩高而耸,其外貌虽甚强健,而身体略为运动,则呼吸因之迫促。其舌质阔厚而长,尖端平圆,色淡红而白,舌面常有白腻垢苔。此质因常多脂肪少血,平素肝胃多有痰湿贮藏,故常有苔垢。病则胃中聚痰更多。舌质常呈胖短,甚则强硬或胀大,牙关亦紧,口不能出声,肺气管塞塞则不治矣。

(寅)神经质 神经质之特性,不在体格体质,而在其举动行为。容貌伶俐,视物敏极,发润而光,言语爽快,教以学问,按艺则比常人易于领悟,惟其意思无常,时兴奋,时郁闷,凡作事性急。其舌质薄小而端尖,边红微紫,虽有乳刺,上无浮垢,或有苔亦薄,此质之人,阴液亏,肝火旺。其有外邪之时,其苔白而带灰不厚腻。若多服温燥药,则易变光绛舌。

(卯)腺病质 主在小儿期,皮色苍白,筋肉瘦而不润,额面如浮肿,颜面狭小,身体细弱,皮肤易变,静脉透于外面,往往生皮疹。其舌质薄短而尖,色多紫红,苔色灰白而少。

前论体格体质之强弱,不拘男女与壮少。今论禀赋,则男女又有别,少壮亦有殊;且孕妇与产后,亦各有异谛,不可不分别详之。爰再述于后:

(甲)男女 男女气血异体,证治亦有大端不同者。男子气壮,血不易瘀,舌黑耳聋,血络痹也;如热入血室,舌卷囊缩;血痹之甚,筋失养也。亦有未及化热,两胁血络先痹者,其证舌苔忽黄忽白,必带灰黑。小便忽闭忽通,烦躁不能安眠。或有一边不良于眠,其脉忽长忽短,忽洪忽紧,全无定象,必须攻血通瘀,方可治之。未有瘀不化、黑不退而病能愈者也。若妇人血盛,经水适来适断,与病相触,肝胃之络,最易停瘀,舌黑谵语,事所常有,但耳不聋,乳不缩,不为败证。即耳微聋而谵妄狂躁者,亦邪正相搏之象,惟声息低微不能转侧,乃为危象。其舌或蓝,或灰,或黑,有仅在一偏,有全舌皆透,均不得据为凶候。故治妇科伤寒温病,起手即宜兼和血以防之,否则,病愈而络瘀不净,积为胃痛、腰痛痼疾。又世以黑而芒刺为热,湿润为寒。然瘀血舌黑,虽热而不生芒刺。盖男子之血,必因寒而瘀,因热而瘀,因温病过服寒剂,遏热闭络而瘀。妇女不必因寒因热,邪在血不必相入而血能自瘀,故病愈而黑不退者有之。节录《伤寒补例》,张石顽云:夏月热病邪火与时火内外燔灼,苔黑易生,犹可攻治。冬月伤寒舌全黑,决难救也。周澂之云:此乃指黑而润者,是血因寒而瘀。夏热瘀易行,冬寒瘀难行也。若热瘀则冬夏皆凶。

(乙)孕产 凡妊娠温暑伤寒,必先固其胎,胎安病易治。既察其脉,又审其色,面以候母,舌以候子,色泽则安,色败则死《脉理正义》。若面舌俱带白者,寒证也,宜温之。若舌色绛赤,热入血分,恐逼胎下坠也。面舌俱红者,母子俱生也;若面舌色赤,口中吐沫者,母死子活也;唇舌俱青,口中沫出者,母子俱死也。申氏曰:产妇亦有面舌俱白,色黯无神,气血俱虚,亦死证也。舌见灰黑而有青筋,子已受伤,急下其胎,母尚可保。若舌见青黑,子已全死,外症面如黄土色,或干白、口出白沫、胸闷、脐腹痛冷、胎停不动,甚则胸塞、口吐白沫,而有臭秽气,或指甲亦黑,则母子均不救矣。其他产后辨舌,亦有不同。《脉理正义》云:产后百脉皆虚,以心主血也。《经》云:少阴气绝,则血不行。舌紫黑者,为血先死,亦谓不治。此皆余临证目击如此,学者不可不知也。

(丙)老年 老年气血衰颓,津液枯涸,一经染病,元气不能抵抗,邪气内溃,故舌与少壮异。凡老年阴阳俱不足者,苔虽白必浮。中有裂纹者,中阳虚者,质胖无华者,浊阴内聚,虽润而非液者,两畔厚白,中有裂纹,质绛为痰火,质白为痰气。此苔易脱,脱后色绛,胃阴竭也;脱后色白,肺阴涸也,均为不治。上半有薄白苔,下半如刀切齐者,是生气不至于胃,上有而下竭,待心肺胃三经津液尽而死矣。上半无苔而光绛,乃胃火旺阴将涸也,宜急救其阴。若下半有白厚湿苔,用蒸动肾气法[1][注:蒸动肾气法:即温肾健脾化湿法。],十中可救一二。亦有因前医误用温燥之剂,肝阴受灼,其苔必干白无液,或如豆瓣,厚薄不匀,不可再用劫阴之药。若初起厚白苔,服药后苔脱去,苔根或起泡,或显红刺,为痰热化解,使一脱之后,并无泡刺。而苔质现干绛裂纹,亦为伤液之征,宜滋其阴。苔聚于中,两旁化露[2][注:即舌质显露],而老黄干厚,热伤肺胃,心营受灼也,非紫雪、至宝合玉女煎之类不可。如干厚见黑色涕涎一条者,结津也,危在顷刻。苔脱后,舌上如涂墨者危,须问曾否食过青果、山楂、石榴等酸味之物,否则,即属肾气上泛而欲气促痰升之兆,急用救逆回阳之法。如头汗面黑等象已显,是其机已发,不可救药矣。此《医学抉微》中语,余屡试屡验,不失毫厘,故转录之。余治验一高年阴液大亏,素有肝阳上亢之病,一经温暑之病,医者初误用芳燥淡渗,大便不下,身热增剧,舌黑燥无津,继用甘寒阴柔,热退身凉,脉沉弱无力,舌仍干燥,硬如栗壳一层,口燥不喜饮,大便始终不下已十余日,小便清长,人体不能动。凡用凉泻之品,日见沉困,后邀余治。余谓此因初服芳燥,重伤其津,继用凉润阴柔,而无助输运之品,故大便不下,甚至命火亦被熄灭,其肠中宿垢,同药汁冰伏下焦,以致气化失蒸腾之职,故仍口燥,舌仍干黑,而津液不能上升故也,故如此。余用熟地、麦冬、淡苁蓉以益肾阴,盐炒党参以立中气,炮姜、肉桂以温脾肾壮命火,大黄、元明粉以消润导下,服一剂,大便即下盈斗,下后舌苔仍不退,惟口齿已润。后改用复脉汤加减五六剂,干苔脱去,如壳一片,舌质淡红,而光软无津,仍用复脉五六剂,则苔渐生,而胃纳始动,元气渐复。此亦为治老年水亏木旺,热病过凉,立温润攻下之例也。

(丁)婴孩 凡小儿三四岁以下,患温热杂病,辨舌与常人略同。惟产生至一二岁,其舌有特种疾患,不可不防之。美医嘉约翰云:小儿之病,舌上每有白衣,若初生小儿,舌上白膜裹住,或如石榴子,或遍舌根,哭不出声,若不刮去,其儿必哑或发惊。先将舌上白膜用指甲刮破,令出血,煅白矾末二分,绿豆粉一分,和敷之。若出血不止,用发灰掺之即止。若小儿舌根下忽有筋一条绊其舌尖,不能吮乳,或舌下总筋上生白膜,连舌尖绊住,用银针磨尖,轻轻挑断之。其法用簪横刺膜中,直勒至舌尖下,断其膜,须仔细下簪,勿穿在总筋之内及误伤舌根及小舌,为祸不小。挑后拭去血涎,用蒲黄、海螵蛸研末掺之,或陈墨亦可。若初生儿,舌上忽生黄疱出水,此为心脾之火。用大螺蛳肉三枚焙为末,加上腰黄末三分,灯心灰五分,共为末,掺之愈。若小儿初生,舌上生白屑如米,剧者口鼻亦有之,此由胞胎中受谷气盛,所谓鹅口是也。用冰片一分,煅月石二分,研和,吹搽白粒上。凡小儿舌大肿硬,不能转动,此心火挟痰也。用竹片轻刮拭净,不可用手按舌根,乃损长成语言不正;若舌肿满口,或胀出口外,难纳药者,用僵蚕、牙皂等分为末,少许吹鼻中,口自开,顽痰自出,再用筯[3][注:即筷子。]绕丝绵,蘸甘草汤润其舌,然后用蒲黄末掺之。此皆小儿所特有也。

第六章 辨舌质生苔之原理

章虚谷曰:观舌质可验其证之阴阳虚实,审苔垢即知其邪之寒热浅深。《诊家直诀》云:凡察舌须分舌苔、舌质,舌苔虽恶,舌质如常,胃气浊秽而已。《形色简摩》云:舌苔可刮而去者,属气分主六腑,若刮而不去即渐侵血分内连于脏,全属血分与五脏。舌尖上红粒细如粟者,乃心气挟命火,真火而鼓起者也,然此皆属舌质也。至于苔,乃胃气之所熏蒸,五脏皆禀气于胃,故可借以诊五脏之寒热虚实也。章虚谷曰:舌苔由胃中生气所现,而胃气由心脾发生,故无病之人常有薄苔,是胃中之生气,如地上之微草也。若不毛之地,则土无生气矣。又云:苔者,如地上之草,根从下生;垢者,如地上浮垢,刷之即去。无根者表分浊气所聚,其病浅;有根者邪气内结,其病深。有根之苔,当分其厚薄松实,厚者邪重,薄者邪轻;松者胃气疏通,实者胃气闭结也。吴坤安云:舌之有苔,犹地之有苔,地之苔,湿气上泛而生;舌之苔,胃蒸脾湿上潮而生,故曰苔。平人舌中常有浮白苔一层,或浮黄苔一层。夏月湿土司令,苔每较厚而微黄,但不满不板滞。其脾胃湿热素重者,往往终年有白厚苔,或舌中灰黄。至有病时,脾胃津液为邪所郁,或因泻痢,脾胃气陷,舌反无苔,或比平昔较薄。其胃肾津液不足者,舌多赤而无苔,或舌尖边多红点,若舌中有红路一条,俗称鸡心苔,血液尤虚,此平人之常苔也。周激之曰:常见舌中心如钱大,光滑无苔,其色淡紫,但苦常遗滑,余无他病。又见舌质通体隐隐蓝色,余无他苔,但患胃气痛者,此皆痰血阻于胃与包络之脉中,使真气不能上潮,故光滑不起软刺,是血因寒而瘀也。通体隐蓝,是浊血满布于微丝血管也。故舌苔无论何色,皆属易治。舌质既变,即当察其色之死活。活者,细察底里隐隐犹见红活,此不过血气之有阻滞,非脏气之败坏也。死者,底里全变,干晦枯萎,毫无生气,是脏气不至矣,所谓真脏之色也。若血败凝瘀于中,而舌必强硬而死也。故察舌之吉凶,则关乎舌质也。章虚谷曰:凡舌光如镜,毫无苔垢,或有浮垢,刷之即光者,其色红活,是胃中虚热。色赤者,营中邪热,皆胃津干涸,必多烦渴,当用凉血滋阴,兼助胃气,其苔可以渐生。若舌质红紫杂现,而色不匀,营血瘀滞也。苔垢杂色并现,或中有边无,中无边有,胃气不化也。若舌绛而光亮,或绛而不鲜,甚至干晦枯萎,或淡而无色,如猪腰样者,此胃肝肾阴枯极,而舌无神气者也,急宜加减炙甘草汤加沙参、玉竹、鸡子黄、生龟板等类,濡润以救之。若舌本淡白,或如煮熟猪肝者,此元阳败,胃无生气,如不毛之地,故光而无苔,必不能进食也,纵服大剂参附后,不能生苔,或如浮皮,此残灯余焰,必死不治。倘有薄苔渐生,则渐思食,方为生机,然百中无一二者。其有舌本全白如纸,毫无红色,不论有苔无苔,元阳已绝而死。刘吉人云:舌上无苔,质光如镜,为胃阴胃阳两伤,胃肠中之茸毛贴壁,完谷不化,饥不受食之候。完谷伤阴,脉必细涩。亦有顽痰胶滞胃中,痰滞胃中,脉必洪滑而大。茸毛亦不起,皆有此候。又有前半光滑无苔,后根上有肉瘤两粒,如舌肉色者,阴虚痨病之象也。如表面无苔,而皮内有一块如钱大,或黄或白者,正气不足,血液亏虚,兼有痰凝之候。

第七章 辨舌苔有根无根之鉴别

周激之云:前人只论有地无地,可以辨热之浮沉虚实。不知有根无根,亦可察中气之存亡也。地者苔之里一层也,根者舌苔与舌质之交际也。夫苔者胃气湿热之所熏蒸也。湿热者生气也。无苔者胃阳不能上蒸也,肾阴不能上濡也,前人言之晰矣。至于苔之有根者,其薄苔必均匀铺开紧贴舌面之上,其厚苔必四围有薄苔铺之,亦紧贴舌上,似从舌里生出,方为有根。若厚苔一片,四围净洁如截,颇似别以一物涂在舌上,不是舌上所自生者,是无根也,此必久病。先有胃气而生苔,继乃胃气告匮,不能接生新苔,而旧苔仍浮于舌面,不能与舌中之气相通,即胃肾之气不能上潮以通于舌也。骤饮误服凉药伤阳,热药伤阴,乍见此象者,急救之犹或可复。若病势缠绵日久,渐见此象,真气已索[1][注:尽也],无能为矣。常见寒湿内盛之病,舌根一块白厚苔,如久经水浸之形,急用温里,此苔顿退,复生新薄苔,即为生机。余亦见寒湿内盛之人,初病舌不见苔,及服温化之药,乃渐生白苔,而由白转黄而病始-愈。又如寒湿在里,误服凉药,呃逆不止,身黄似疸,而舌反无苔,脉象沉细无力,此脾胃气陷之征也。水气凌心,胃阳下陷,忽变无苔,日久即变黯紫也。(郭元峰《脉如》)苔亦有内热闭滞致脾气不行,饮食津液停积于胃,故舌生苔。若脾气不滞,则饮食运化,津液流通,虽内热未必有苔也。周氏又云:亦有常人胃中夙有冷痰凝血,舌上常见一块,光平如镜。又凡有痞积及心胃气痛者,舌苔亦多怪异,妇人尤甚。又见病困将死之人,舌心一块厚苔,灰黄滞黯,四面无辅,此阴阳两竭,舌质已枯,本应无苔,而犹有此者,为病中胃强能食,五脏先败胃气后竭也。或多服人参,无根虚阳,结于胸中,不得迟散,其余焰上蒸,故生此恶苔,甚或气绝之后半月,胸中犹热,气口脉犹动也。余又见一肾阴肾阳大亏之人,舌质紫红,润泽无垢,近舌根生一块黑润厚苔,其苔上生紧密黑毛,长二三分,百药罔效。余用大剂温肾填阴,服多剂,黑毛始脱,黑苔亦逐渐化尽而愈。此肾命大亏,浊阴上结而生苔毛,肾得温补,命火蒸腾,浊阴渐化也。

第八章 辨舌苔察时温与伏热

吴坤安云:凡外邪之人,先到卫分,卫分不解,而后入气分而营分,再不解则深入血分。如风热无湿者,舌质白润无苔,或有苔亦薄。热兼湿者,必有浊苔而多痰。此邪在卫分,可汗解之,如麻、杏、薄荷之类。如舌苔白厚而干,邪在气分,宜解肌清热,如荆、葛、翘、荷之类。

白内兼黄仍属气分之热,不可用营分药。白苔边红,此温邪入肺灼干肺津,不可辛温过表,清轻凉散为当。若气分化热不解,则入营分。此由卫而气,由气而营,由营而血,逐层递进,顺传之径也。或温邪由口鼻吸入,上焦心肺先受而后竟入营分,舌苔亦由白而绛,为逆传也。邪热入营,舌质必绛而燥,惟犀、羚、栀、翘、鲜大青为妙品,以能透热于营中也。邪在营分不解,渐入血分,入血分则舌质深绛,烦躁不寐,时有谵语,宜急清血分之热,如鲜生地、丹皮、金汁、犀角之类。若舌质红,苔白根带黄,此热虽入营,温湿之邪尚在气分流连,可冀战汗而解。若舌红绛中仍带黄白等色,是邪在营卫之间,当用犀、羚以透营分之热,荆、薄以解卫分之邪,两解以和之。此由外而内,自上而下,顺逆传经法也。外感温病,风寒诸感无不皆然。若伏气温病,自里出表,乃先从血分,而后达于气分,故温暑初起,舌即绛者,因内挟伏气而邪不入气分,而直窜营分也,宜先清营分之热,如鲜地、大青、丹皮、山栀、豆豉、白薇之类。大抵寒温自表传里,发病即现白苔,而舌质之色如常无变。温暑之邪自里达表,初起舌质光红,虽有浮垢,反而无根。马良伯云:凡风寒湿诸热病,始起则舌滑而薄,温热暑风始起则舌即绛色。盖温暑病,里先有郁热,故宜清泄,甚或用凉,切忌辛温芳燥。邵仙根云:伤寒邪从肌表而入,以舌之白黄分表里而汗下之;温暑从口鼻吸入,以舌之绛白分营卫而清解之,更以舌质之燥润辨津液之存亡。

炳章按:凡伏气温暑,起病之初,往往舌红润而无苔垢,诊其脉软或弦或数,口未渴而心烦恶热,即宜投以清解营阴之药,迨邪自营从气分出而化苔,然后再清其气分热可也。若伏邪重者,初起即舌绛咽干,甚则有肢冷脉伏之假象,速宜大清营分伏邪,而反现厚腻黄浊之苔,此即内伏之邪外达也,既达于气分,则从气分治之。更有邪伏于深沉不能一齐化达者,如前化出之苔已退尽,色亦淡红,惟口苦或甜黏,其内伏未尽之邪仍留也。逾一二日,舌复干绛,苔复黄燥,当再清之化之,正如抽蕉剥茧,层出不穷。秋月伏暑深沉者,屡多此类之症。

余前治姚姓妇伏暑,因初病时尚食肉品麦面,兼服补品,迨热重胃闭始停,而后身灼热,胸痞便闭,小溲短涩。因热逼血室,经水适来,俄顷未净即止,以至热入血室,耳聋目闭,神昏谵语,手足瘛疭,便闭溲涩。前医皆遵热入血室例治,多罔效。至病势危殆,始邀余诊治。余诊其脉弦数搏指,舌底苔灰黑黄焦,浮铺苔上,且黏厚板实,舌尖深绛,边紫兼青。询其前由,阅其服方,参考现证,为其疏方,遂重用蚕砂、鼠粪,化浊道而通胞门之淤塞;硝黄、牙皂以涤垢攻坚积,地鳖、桃仁逐瘀通血络;鲜生地、大青叶、羚羊、钩藤清血热而息肝风;鲜菖蒲、天竺黄豁痰而开心窍。服一剂,而大便下黑垢瘀块,成团成粒者甚多,瘛疭即定,神志略清。次晨复诊,脉势已平,而舌苔松腐,黑垢满堆,刮去瓢余,未减其半,且逾时又厚,继进桃仁承气汤加减,服至五剂,舌垢始净,身凉胃动,调理而痊。按此证,因先病伏暑挟湿,继则挟食,再则阻经停瘀,湿蒸热灼,便闭溲涩,邪无去路。又值经来,邪热竟入血室,经水被热煎熬,以致凝瘀淤塞胞门。前医虽当热入血室治,然药性不能直入淤塞之胞门,故皆罔效。证因挟湿挟食挟瘀挟痰,堆积至重重叠叠。余治以先通胞门淤塞,其血室内之热亦同时引导下出。舌苔因化反厚者,此因积藏过多,如抽蕉剥茧,层出不穷者是也。又有湿遏热伏之证,亦同前状,初起脉沉濡而数,舌尖绛,边绛略淡,中根灰白,或灰黄厚腻,日晡热甚,便不畅,溲短涩,此为热伏于内,湿遏于外,伏暑、秋瘟、秋燥,均多此证,治法以蚕沙、滑石、蒌皮、郁金化浊宣气开郁;鲜生地、豆豉、青蒿、白薇、焦栀以清透营热从外达,湿化热透,大便自下,小溲亦长。若误用荆防枳朴,反增胸闷干呕;若用硝黄妄下,则下利稀水,口舌化燥,胸闷干呕,热亦反增,脾胃浊垢反不下,此余屡验之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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